《毒巧克力命案[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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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巧克力命案[改]- 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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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迪克斯明确地说道。「这些糖有些不对劲,我要是你,就不再吃了。」「恩,我想,它们只是实验品。」他太太说。

    几分钟后,班迪克斯先生出门去市区赴—个约会。他太太则继续品尝巧克力,试图弄清楚它们究竟好不好吃。她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是:这些糖让她满嘴发烫,可能无法再吃了。

    「这段话班迪克斯先生记得非常清楚,」莫司比总探长一边说,一边注视在座每—张浑然忘我的脸,「因为这是他最后—次看见自己的妻子还尚在人间。」他们在客厅的对话,大约是发生于二点十五分到三十分之间。班迪克斯在城里的约会是三点钟,他在那儿待了约莫半小时,然後叫了部计程车回俱乐部喝下午茶。

    谈生意时,他就觉得非常不舒服,在计程车裏他几乎瘫痪;司机得请俱乐部服务生帮忙扶池进去。他们俩都表示,当时他脸色苍白的吓人,双眼痴瞪,嘴唇铁青,皮肤则又湿又黏。但他的神智似乎相当清醒,一旦扶他上了阶梯,在服务生的协助下,他也能自己抬起脚步走进大厅。

    服务生被他的样子吓到了,想要请医生立即过来,但班迪克斯先生是个临危不乱的人,他完全拒绝这么做,并坚称一定是消化不良之故,休息几分钟就会好了;他自认—定是吃了不对胃的东西。服务生虽不以为然,但也只好遵命。

    过了一会儿,他对一直待在俱乐部未曾离开的尤斯特?班尼斐勒爵士重述了自己的状况。不过,这次他补充说道:「我现在想起来了,一定是你给我的那盒烂巧克力害的。那时候我就觉得这糖怪怪的。我最好打个电话给我老婆,看看她有没有发生和我一样的症状。」好心的尤斯特一看到班迪克斯的模样,所受到的惊吓绝不亚于服务生,听到他这么说後,心慌慌地觉得自己该负起些责任,所以便主动表示要帮忙打电话给班迪克斯夫人,因为眼看班迪克斯实在是难以起身行动。就在班迪克斯正要回答时,他的状况突然起了奇怪的变化。他的身体原本软趴趴地靠在椅背上,突然之间变得僵直坚硬:他的嘴巴紧闭,苍白嘴唇一皱而形成可怕的狞笑,双手亦紧紧地握住了椅把。就在同时,尤斯特爵士千真万确地闻到苦杏仁的味道。

    这下子事态严重了,从眼神可看出班迪克斯正处於死亡边缘。尤斯特大声唤来服务生及医生。两三位在大厅另一端的人,也当场赶了过来(从未有人在这间大厅如此大声叫嚷过)。尤斯特刻不容缓地指派其中一位,去通知服务生就近召唤医生过来,然后请其他人试著摩挲班迪克斯痉挛的身体。无庸置疑地,大家都认为班迪克斯中了毒。他们不断跟他说话,问他感觉如何,还有该为他做些什么,但他就是没有任何反应。事实上,他是完全丧失了意识。

    医生抵达之前,一个声音激动的管家打了电话进来,问道班迪克斯先生是不是在这儿,并希望他马上赶回家,因为班迪克斯太太病得很重。

    在伊通广场的家中,班迪克斯太太也发生和他先生一模一样的病状,只不过她的情况更加紧急。先生离家之後,她在客厅又待了半小时,其间她至少又吃掉三颗巧克力。然後她上楼回到卧房,呼唤女佣进来,告知她自己觉得人很不舒服,所以要躺下休息一会儿。

    和他丈夫一样,她的说法也是消化不良的关系。

    女佣从瓶中舀出含有重碳酸盐苏打和铋成分的助消化药粉,调制了一杯饮料给她,并送了一杯热水来,然後就留她躺在床上。她对女主人病况的描绘,与计程车司机、俱乐部服务生对班迪克斯先生的叙述完全雷同,唯一差别只在於她未曾对病状心生警觉。稍後她表示,班迪克斯太太绝不是个贪嘴的人,但她一定是午餐过量了。

    三点过了一刻後,班迪克斯太太的房中传来急切剧烈的铃声。

    女仆赶紧上楼,发现女主人象癫痫发作似地已无意识,而且全身僵硬。这会儿她完全吓呆了,因而徒劳地试著叫醒她,却错失救人命的黄金时间,然後她才飞奔下楼,打电话给医生。他们的家庭医生正巧不在,接著又蹉跎了一阵子,管家才发现近乎歇斯底里的女仆杵在电话旁边,於是他当机立断,赶紧连络另一位医生过来。等到医生赶来时,离班迪克斯太太按铃叫人已过了半个小时,此刻救援为时已晚了。她已陷入昏迷状态,尽管医生尽了一切努力,但十分钟不到她就与世长辞了。

    实际上,当管家拨电话到彩虹俱乐部时,她已经死了。

    三说到这里,莫司比为了营造气氛效果,特意停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尽管听众的兴味未减,但其实到目前为止,他所说的都是众人已知的事情。他们想听到的是警方的侦查内容,其中包括那些从未在媒体披露的细节,以及官方也未曾透露的研判推测。

    也许莫司比感受到他们的心思,因为在停顿之後,他露出了微笑。

    「各位先生女士,序言不用拖得太冗长,如果想对整个案子有全盘了解,那么就让我们从头来一一回顾。」「如你们所知,班迪克斯先生没有死。因为幸运的他,和他太太的七颗巧克力比起来,他只吃了两颗,而且更幸运的是,他碰上了一位高明的医生。丽班迪克斯太大的医生到达时已经太迟,回天乏术了;况且他服入的毒量较少,发作得也慢,因而让医生来得及救他一命。」「当时医生也不知道他是中了什么毒。根据班迪克斯发作的症状,以及散发的浓重苦杏仁味,医生判断是氢氰酸之类的毒物,并依此下药,但他又没有把握,于是又加了其他一两剂配方。总之,不知是哪一剂药方发挥了关键疗效,当晚八点左右他就恢复了意识。他被安置在俱乐部的一个房间里,隔天就逐渐康复了。」莫司比继续解释,一开始苏格兰警场认为夫人的死,和班迪克斯的死裏逃生,都是一场可怕的意外。有女子中毒死亡的事件被报案後,警方当然立即接手侦办。分区刑事探长即时赶到了彩虹俱乐部,医生一确定当事人的意识已清醒时,便允诺探长讯问这位仍相当虚弱的男人。」在状况仍不稳定的情形下,他太太的死讯也就隐瞒不提,仅著重他自身的状况来询问,因为显然这两件事是一体的,其中一件弄清楚了,等於也解决了另一件。探长直截了当地指出他中了毒,并催促他说明毒是怎么来的,有没有想到什么可疑的地方?

    班迪克斯很快就想到了巧克力。他提起酒糖的灼热口感,而且表示先前已跟尤斯特爵士提到这可能是他不舒服的原因。

    这件事探长已经知情。

    早在班迪克斯恢复意识前,探长已花了一些时间,先行讯问那天下午班迪克斯回到俱乐部後每个和他有所接触的人。先是服务生,再来是计程车司机,然后是大厅裏围拢在班迪克斯身边的几个会员,最後由尤斯特爵士说出班迪克斯对巧克力的看法。

    到目前为止,探长尚未得到什么重要线索,只是如例行公事仔细地讯问尤斯特爵士,稍後也是例行性地搜寻字纸篓,找出了包装纸和那封说明信。再来又是例行性地,而且不特别咄咄逼人地,他开始询问班迪克斯同样的问题,最後终於明白,夫妻俩在午餐後如何分享那盒巧克力,而且在班迪克斯离开家前他太太就已经吃得比他还多。

    医生这时走进来,探长只好先离开病房。他的第一个动作,是打电话给当时正在班迪克斯家中的同事,叫他马上找到那盒可能仍在客厅的巧克力:同时请对方粗略算—下共少了几颗。对方回答说九或十颗。但根据班迪克斯的说法,他们大概只吃掉了六、七颗。探长挂上电话後,打了另一通电话到苏格兰警场报告。

    这时焦点全在巧克力上面了。当晚它们被送到警场,并且马上送去化验。

    「恩,医生的猜测并不离谱,」莫司比说,「巧克力裏面含的毒,并不是苦杏仁油,事实上是硝化苯;但就我所知,这两者非常近似。各位若对化学知识有所涉猎的话,一定会比我还清楚,但我相信这东西偶而会用在廉价的糕饼上(虽然如今已很少这么用了),用意是代替苦杏仁油来制造出杏仁口味。当然了,不用我多说,它也是一种剧毒。在消费品上,硝化苯最普遍的应用,是染料的生产制造。」巧克力的初步化验报告出来後,苏格兰警场更加认定其意外死亡的最初判断。毫无疑问地,在巧克力的制造过程中,这毒剂与其他甜料被放了进去。严重的错误就此发生。制造厂商把它拿来当作醇酒的替代品,并且大量使用,银色包装纸上只标明茴香酒、樱桃酒、黑樱桃酒,而它们或多或少都带有杏仁香味,从上述事实即可支持此项推断。

    但警方在下结论之前,又有其他线索出现。他们发现只有上层的巧克力含毒,下层则完全没有危害人体的任何物质。更奇怪的是,每颗下层巧克力所含的酒,都和包装纸上的标示相符,而上层的巧克力除了含有毒性以外,每颗糖裏头的内馅,其实是混合了三种酒精,而非:—举例来说——单一的樱桃酒加上毒剂。更进一步的发现是,放在下面两层的巧克力中,找不到含有茴香酒、樱桃酒或黑樱桃酒口味的。

    另一个有意思的事实也出现了,在详细的化验报告中,上层巧克力除了含有几种酒的混合液之外,每颗刚好都内含六米尼姆(minim液量的最小单位)的硝化苯,不多也不少。由於盒子不算小,所以除了有毒的这几颗巧克力以外,其实还可容纳总数不少的酒糖。再者,有更明确的事实指出,每颗有毒巧克力的底部,都有被钻过的明显洞痕,而且上面还留下一小撮溶解後的巧克力碎层。

    此时,警方开始朝谋杀方向来侦办。

    看来,某个深思熟虑的人,企图要谋杀尤斯特?班尼斐勒男爵,凶手弄来—盒梅森氏巧克力酒糖,挑出含有杏仁口味的免得出错,然後—颗颗都钻开小洞让原有的酒液流出来,或许是用填灌钢笔墨水之类的注射筒将毒液注入,再把原先的酒液倒些回去填满,仔细将洞口抚平,把银色包装纸重新覆盖回去,一件钜细靡遗的工程,被小心谨慎地完成了。

    如此一来,那封说明信及包装纸,便成了最重要的证物。当时有先见之明从字纸篓捡回它们的探长,不免要沾沾自喜一番,巧克力盒子及剩余的巧克力,它们就是这件冷血命案的仅有实质证物,受托协助此案的总探长,带著这些证物,来到梅森氏公司,在未告知如何取得这些东西的情况下,直接把那封信递到总经理面前,并请他解释若干相关疑点。总经理被问到:这样的信函共寄出了多少封?谁知道此事内情?谁有机会经手把巧克力盒寄给尤斯特爵士?

    警方原本打算给梅森先生一个措手不及,结果却是梅森先生让警方大吃一惊。

    「怎么样,先生?」梅森先生看信看了老半天後,总探长出言催促。

    梅森先生扶了一下老花眼镜,转而端看总探长。发迹於哈得森郡一条後街小巷的梅森先生,是个瘦小有些严苛的老人,有著绝不忘本的性格。

    「你是从那儿弄来这鬼玩意儿的?」他问。

    此时此刻,他还不知道这信笺和班迪克斯夫人的死有关。

    「我的来意,」总探长语带威严地说,「是为了问你这信是如何寄出去的,不是来告诉你我是怎么拿到它的。」「那么,你可以滚蛋了,」梅森先生果断地回答。「带著你的苏格兰警场滚回去。」随後,他又补充说明了这句。

    「我得警告你,先生。」总探长的语气缓和了些,但态度严肃仍不露口风,「如果你拒绝回答我的问题,那事情就麻烦了。」梅森先生不但不受威胁,反而显得更加恼怒。

    「你奶奶地给我滚出办公室,』他用乡音回答。「你是聋子啊,小子?还是你自以为有趣?你和我—样清清楚楚,那信根本不是打咱这儿寄出去的。」这会儿总探长可吓了一跳。

    「不是……不是从你公司寄出去的?」他嚷嚷道。他从未想过会有这个可能性。「那是——伪造的?」「我不是这样告诉你的吗?』老人几乎是气得吹胡子瞪眼,厉声地吼叫。但总探长近乎失神的震惊,倒教他气消了不少。

    「先生,」总探长说,「我必须请你好心协助我,尽可能地回答我的问题。

    我正在调查的是一宗谋杀案,而且——」他停了一下,才狡诈地说道:「凶手似乎是利用贵公司来掩饰罪行。」总探长的机巧说法奏效了,「真去他妈的!」老人吼叫道。「妈的无赖,随你问吧,小子,我尽量回答就是了。」沟通管道总算建立起来,总探长继而掌控了局面。

    接下来的五分钟裏,他的心愈渐消沉低落。原先以为是单纯的事情,转眼间却变成一桩非常棘手的案件。原本总探长一直以为(他的第六感也同意),这一定是一起临时起意的犯罪。某个在梅森公司工作的人,对尤斯特爵士心怀怨恨,於是他(总探长也有想到,犯人更可能是女性)寄了—封信及—盒巧克力给尤斯特爵士。此犯罪手法实在太容易了,以硝化苯来说,工厂裏面随手可得:结局也是如此顺理成章。像这样一个凶犯,实在太容易追踪了。

    但是现在,他那精湛的推论似乎行不通了,因为打从一开始起,这家公司就未曾寄过这样的信,也没有制造出新口味的巧克力:就算要推出新口味,也不会寄样品给某些顾客,由此可见,这封信是赝品,然而另一方面,这信笺本身的确是梅森森公司的东西(这仅存的证物,可以支持此推论),老人也认同此事。虽说不是百分之百肯定,但他大概记得,这是六个月前就已用完的那批旧信笺,信笺表头是可以伪造,但他可不这么认为。

    「六个月前?」总探长不悦地问。

    「差不多,」老人答道,并从眼前一堆文件中抽出一张纸来。「这是我们现在用的信笺。」总探长检视它,当下便看出两者有所不同。新的信笺纸张较薄,而且较光滑,但公司抬头却一模一样。总探长抄下制造这两张信笺的公司名称。

    很可惜地,旧信笺一张都不剩了。梅森先生在案头翻找,但是一无所获。

    「事实上,」莫司比说,「我们一开始就注意到,这封信用的是旧纸张,页面边缘明显地泛黄。我把它传下去,各位可以过目一下。请千万小心。」这张曾被凶手摸过的信笺,缓慢地在这些未来的大侦探之间传阅。

    「那么,长话短说,」莫司比继续说,「我们请位於第一街的韦柏印刷厂检查了这纸张,他们可以发誓作证,这的确是出自他们工厂的东西。运气真差,这意味著此信笺是真货。」「你是说,想当然,」查尔斯,怀德曼大律师清楚地点明,「这信头若是假造的,追查起来反而比较容易?」「正是如此,查尔斯爵士。除非干此事的人,自己也拥有一间小印刷厂;不过,这还是可以追查得到。我们可以肯定的是,凶手是一个在六个月前有管道接近梅森公司、并且取得这张旧信笺的人;这个范围相当大。」「你是否认为,这信笺是在计画拟定好之後,才被有意偷走的吗?」丹蒙小姐问。

    「似乎是如此,小姐。也许是某事让计画拖延了。』

    关於外包装纸,梅森公司一点也帮不上忙,这是一张随处都可买到的扁平牛皮纸袋,上面用简洁的大写字体,写下尤斯特爵士的名字和住址。很显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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