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啊,我们该如何向你讲起欲说还休相顾无言。
夜色已深,田文君夫妇及韩总低着头,沉默地走出了派出所。
然而走着走着,田文军站住不动了,或说终于崩溃了。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
即便到了此刻,田文军的哭泣依旧是隐忍的,克制的,但真的已经伤到了深处。
田文军在儿子走丢的时候没有崩溃,在一次次被欺骗的时候没有崩溃,在家徒四壁的时候没有崩溃,只因在他心里有一份担当,一份父亲应该撑起来的责任。
但是当儿子找到的时候,这一切努力得到释然的时候,儿子却已经成为了别人家的孩子,不肯与自己相认,这时的田文军崩溃了,这样的结果让他如何释然?
寂静的深夜,三个落寞的身影,伴着田文军既克制又压抑的哭声
画面一转,又是半年过去了。
田鹏已经回到了田文军的家,但相比田文军脸上洋溢着的幸福笑容,田鹏却是闷闷不乐,满脸都是对家人(李红琴及妹妹)的思念,怕不是仍未能接受儿时被拐的事实——
因妨害公务罪入狱半年的李红琴也在此时获释,第一时间便来到深圳,来到了女儿杨吉芳被暂时抚养的福利院探望。
然而还是那句话,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回去吧,以后别再来了。”
李红琴的探望请求,遭到了福利院院长的坚决否决。
李红琴试着一而再的努力争取,福利院院长却丝毫不为所动,即使李红琴最后威逼说要找律师,福利院院长也只是一笑而过。
跟田鹏一样,孤僻寡言的杨吉芳来到福利院半年,却依旧不合群,孤孤单单的坐在角落,一个人默默哀伤,思念着家人。
同时,李红琴也趁着夜色通过攀爬下水管道,出现在了福利院二楼外头的空调外机上,为了见孩子,命都拼出去了,其爱子之心亦是可歌可泣。
镜头一转,到了一家名为衡信律所事务所之中。
律师高夏鬼鬼祟祟的来到一间无人的会议室,假装法院人员处理一起借款纠纷案,谆谆善诱电话另一端的人同意多支付百分之三十的违约金,他好在其中收取回扣。
事情办妥,高夏一脸洋洋得意,衡信律所事务所?呵呵。
领导们在开会,高夏主动请缨进去为领导们送咖啡。一个在事务所不受待见的小职员,争取每一次表现的机会。可惜能力不足,当即便被领导一通臭骂赶出了会议室。
由此可见,高夏是一个没什么大本事,并迷失了本真的落魄律师。
上头突然来短信,让高夏去前台帮他应付一个叫李红琴的人,狗腿子高夏二话不说就去了。
来到前台,高夏对前台接待妹纸那叫一个流里流气,转头看见李红琴的村妇穿着,立马打起了官腔,外加一脸的厌恶。
不明就里的李红琴说明来意,说自己能证明女儿是工地上捡来的,不是拐来的,希望高夏能帮她说服福利院让她合法领养女儿。
高夏狗眼看人低,说聘请自己可以,先给个一万块咨询费,后续案子推进还得继续付他钱。
李红琴一个村妇,哪来的一万块?只好拿出一袋家乡特产红枣,希望先付两千块。
高夏不乐意了,说你这还跟我讨价还价?以为菜市场买菜呢?要不你去找法律援助,那个不要钱。
李红琴再三请求,高夏或是不耐烦了,又或是看在蚊子腿也是肉的份上,最终同意帮助李红琴。
高夏打发走李红琴,回到楼上向上头汇报,而上头却只顾聊电话,让高夏有些自讨没趣。
同时,离开律师事务所的李红琴马不停蹄,转身便来到了丈夫生前工作过的工地,找到工友唐青山。
唐青山从李红琴口中得知老杨已死,以为李红琴是来找活干的,忙说工地上没有女人干的活。
但李红琴表明,她不是来找活的,而是想让唐青山证明杨吉芳是她丈夫生前捡来的。
画面一转回到田文军的家,鲁晓娟带着田鹏出去玩刚回来,看见田鹏随地吐痰的行为,田文军不禁开口指责,却被一旁的鲁晓娟一把拉住。
孩子是回来了,但生活习惯都和乡下人一般,田文军怎么都不顺眼。但鲁晓娟却劝田文军,说儿子指定是还不习惯,让他别说儿子,万一儿子自己又跑了怎么办?
遥想当年,生活就像一面镜子,似看到了当年的自己,相顾无言,两个人都觉得很累,心忖这样的生活什么时候是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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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二章:勾人心弦的电影 六()
田文军告诉鲁晓娟,前两天儿子跟他说话了,说想妈妈、想妹妹、想回家。
鲁晓娟默不作声。
田文军接着又告诉鲁晓娟,过两天寻子会想带着咱家的孩子上街宣传。
鲁晓娟默不作声。
“这么多人就咱俩找到了,不去不好。”
一而再,鲁晓娟只能默许。
“你说孩子被拐到那家,他是多久才叫他妈的啊?”
鲁晓娟抬头盯着田文军,欲说还休。
想必两人把孩子接回来半年之久,却对鲁晓娟连一声“妈妈”都没有叫过。
画面一转,田文军给田鹏洗漱,告诉田鹏咱们不说方言,要说普通话。
这跟电影开头,田文军的那句“陕西人不说陕西话说什么。”形成了对比。
生活就是一个推倒重建,充斥删减的过程。
田文军在每一个反复的过程中,不断认清生活的本质与自身所需。而鲁晓娟从前总认为丰富的人生才重要,如今才明白简单专一的人生才是最不易。
人生需要做减法,不是失去,相反,正是得到。
说回电影,高夏假冒法院人员的事迹败露,遭到处分,被事务所撵走。气不过的高夏愤然找到上司,二话不说,一顿胖揍。
“分钱的时候你拿大头,出了事就拍拍屁股走人,过河拆桥是不是?!”
大家身边有没有吃过这样的亏,遇到过这样的人?估计很稀松平常。
事业不顺的高夏正气头上,李红琴又来找,恰好撞到枪口上。但一听李红琴出五千块聘请自己,明明已经失业了的高夏仍故作一脸不耐烦地说:“行行,算我倒霉。”
就高夏那本事,最后到底是谁倒霉还不知道呢。但在李红琴眼中,高夏就是她最有力的援助。
镜头一转,妥协的鲁晓娟带着田鹏来到福利院探望杨吉芳。
从乡下回到深圳半年,看到妹妹的田鹏,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笑容。而妹妹看到哥哥当然也特别开心,但在妹妹心中,妈妈依旧是李红琴,家依旧是安徽的小村庄。
看到儿子对妹妹的关怀和爱护,鲁晓娟做出了一个任性的决定,且听其对田鹏说:“你想跟妹妹一起住吗?妈妈把妹妹接回家好吗?你放心吧。妈妈一定会做到的。”
一直以来,一言不发的田鹏一直不认同鲁晓娟这个妈妈,但在这一刻,田鹏主动牵起了鲁晓娟的手。
田鹏的举动让鲁晓娟有些意料未及,顿时热泪盈眶,既想笑又想哭,总之很感动。
镜头一转,李红琴带着高夏来工地找唐青山作证,而唐青山看到高夏手中的录音机顿时就怂了,赶忙改口说自己没见过什么女婴。
高夏见状,顿时不乐意了,对李红琴愤然道:“大姐,你这是玩我是吧。”说罢,转身离去。
李红琴见状,也不乐意了,转头责问唐青山说:“你是怕给自己惹麻烦是吧。”而唐青山却是恬不知耻地承认了,说:“我一个外地来打工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对此,李红琴一时无言以对,只好留下自己现时的住址,央求唐青山晚上一定要过来一趟,我们再好好谈一谈。
入夜,西装革履的唐青山来到李红琴所住的招待所,等同屋的女眷识相离开后,李红琴先是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苦苦哀求唐青山帮忙作证。
唐青山坚决摇头。
迫不得已,李红琴提出你要多少钱才肯帮我?
唐青山扭过头说:“我不图你的钱。”
人生在世莫过于名利色,唐青山不要名不要利就只剩色了,都是成年人,后续怎么样就不说了,反正唐青山最后是提着裤子走的。
有了唐青山的证词,李红琴带着高夏第二天就找到了福利院院长,提出领养申请。
然而,无论高夏怎么说,福利院院长就是不答应。
李红琴是个法盲,在旁一直插不上话,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不能领养,甚至连看一眼的权利都没有,顿时气愤道:“你怎么那么欺负人,我三番五次来所有好话都跟你说尽了,你如果在不让我见她,我明天就去告你们福利院。”
然并卵,福利院院长义正辞严道:“人民法院为人民,但绝不为无理取闹的人。”并说出了鲁晓娟已经向福利院申请领养杨吉芳,以期李红琴能死心。
李红琴和高夏无功而返,乘坐公交车时,高夏对李红琴说:“福利院有福利院的难处,把孩子交给你抚养,人家法制宣传怎么办?法律总比人重要吧。”接着又感叹说:“咱们这个国家啊,大家就是缺乏这种站在对方角度思考问题的意识。”李红琴闻言,既无奈又无计可施。
不经意的一眼,李红琴忽然看到了路边的田鹏,前头有提过,寻子会要带着田鹏上街宣传。
不明就里的李红琴立刻下车,冲向了儿子,而田鹏看到李红琴,也露出了久违的笑容,然后两人便激动地拥抱在了一起。
一个人贩子的老婆撞上寻子团,无疑是羊入狼群,“还要不要脸,打死她!!”众人一拥而上,对李红琴又是撕扯又是打骂。
随后赶来的高夏想要护着李红琴不让她所伤害,但寻子会众人多年寻子无果,李红琴在他们看来,与人贩子一样令人厌恶,从而不管不顾,将心中积压多年的情绪全都冲着李红琴一人宣泄。
与众人不同,田文军夫妇冷眼旁观,想必他们与李红琴的接触,让他们体会到了李红琴对孩子的爱。虽说这份爱是建立在错误之上的,他们不认同却理解,所以不恨她也不上前打骂她。
似忏悔,李红琴在众人的打骂中双手合十,缓缓跪了下来,嘴上不断说着“对不起”。
然而,愤怒的众人早已丧失了理智。
“对不起有用么?你能还我孩子?”
“我跪你,你还我们孩子。”
看不过去的高夏将李红琴带走,迎着众人的推嚷,高声反驳了一句“你们为他想过么!?”然并卵,身后依旧有传单砸来,耳边依旧回响着污秽的言语。没办法,高夏只能用身躯抗着身后的打骂,扶着悲伤的李红琴渐渐走远。
一场近乎疯狂的争吵过后,现场只剩下满地狼藉。
镜头一转到了高夏的家里,高夏正在客厅翻看着资料,想必白天的遭遇触动了他,现在他是从心底打算帮助李红琴。
同时,经过高夏与其母的对话,观众才明白,高夏有个患上了精神疾病的母亲,而平日也是一人苦苦维持家庭,所以他才对钱看得很重,担子重啊。
夜深,高夏接到了李红琴的电话,说自己没有暂住证被派出所拘留了,高夏赶去帮忙,支招“下次你就说你是来旅游的,他们就不会查你暂住证了。”嗯,大家get到新技能了么?
望着繁华的都市,高夏又不禁感叹道:“你看这个城市,多有钱”
人生在世谁都不比谁容易,个中人各有个中苦,就如高夏在李红琴眼里是个风光律师,而事实却是高夏失业在家,手里还拿着处分,家中母亲还等着他来养。
最后,高夏将聘请费还给了李红琴,苦命人免费援助苦命人。此时的高夏已经不再以局外人的身份来帮助李红琴,而是开始偏袒李红琴,帮着她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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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三章:勾人心弦的电影 七()
镜头切换,给到田文军家。
田文军下楼倒垃圾,刚出门却陡然顿足,想了想又回到了屋内,再出来时,肩膀扛着熟睡的儿子。。。。。。
银屏外,观众看到这一幕,既好笑又觉得心疼,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啊。
楼下,韩总坐在豪车里静静的望着田文军家的楼道,没有人知道他来了多久,等了多久,想了多久。
扛着儿子下楼丢垃圾的田文军见了不禁上前,韩总立刻装睡,田文军抬手敲了几下车窗,看韩总没醒,犹豫半晌,便抱着儿子回走。
等田文军走远,韩总再次睁开眼,望着田文军抱着儿子渐走渐远的身影,一行眼泪划过憔悴的脸庞。
走到半路上,田文军手机收到了韩总的微信:“我做了那么多,偏偏找到的是你,我找不动了。”
韩总多年来的坚持却始终无果,他想放弃,又抹不开颜面对田文军说。韩总有文化,事业有成,所以隐忍,所以不言不语半行泪,所以选择用这种方式来告诉田文军。
对此,幸运的田文军也是无可奈何。
画面一转,鲁晓娟与现任丈夫在交谈,惊闻鲁晓娟想要收养杨吉芳,现任丈夫非常不理解,好不容易找到儿子,你不赶紧给我生一个竟还再想收养一个?不行我们就离婚吧!
鲁晓娟闻言,一句话也没说,或说早就有了心理准备,转身带着儿子就走了。
镜头又是一转,决定放弃寻子的韩总带着妻子来申请生育证。
工作人员看了他们的证件后说:“我大致了解你们的情况了,我需要你们儿子的死亡证明。”
这里科普一下:因意外事故下落不明,从事故发生之日起满二年,利害关系人便可以不经申请宣告失踪而直接申请宣告死亡。
虽说正常程序如此,但韩总语气不禁将到了冰点:“你上班喝酒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我们没有你说的证明。”
“我妻子现在已经怀孕了,你不给我办出生证明,你告诉我她生还是不生!?”
本来放弃寻子再生一个就已经打破了韩总一直秉承的信条,而办理死亡证明更是触碰了他的底线,儿子在外生死未卜,让他办理死亡证明不就是让他放弃,并让他认为儿子已经死了么?!
画面一转到了田鹏六岁生日宴,寻子会的众人对田鹏的喜爱皆都溢于言表。
韩总给田鹏拿出了一个大红包,鲁晓娟在旁直呼不适合,韩总却说这是妻子的意思,鲁晓娟只好收下。
老一辈的人都是这样的,只因中国人自古就深谙处世之道,涉世之学。
韩总宠溺的摸着田鹏的小脑袋,嘱咐道:“叔叔就一个要求:听爸爸妈妈的话,不要到处乱跑,将来好好学习,听到没有?”嗯,这真的不是三个要求而是一个要求,对在外生死未卜儿子的一个要求。
田文军不禁给韩总敬酒:“孩子找回来真的是靠你,今天这孩子,真是你孩子,以后叫你爹。”
韩总闻言,先是回过头叫了田鹏一声爹,然后才跟田文军开心碰杯,一饮而尽。
酒壮怂人胆,韩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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