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以为做的□□无缝,可人算不如天算,又引出一场风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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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马道婆自得了赵姨娘的银子小发了一笔; 也知道赵姨娘虽然不过只是个二等主子; 但是手里也是有些油水的; 打定主意想要从她这里再捞一笔。
虽说她对贾家有些发憷; 但是自觉得了师傅真传,也觉得能在这府里兴风作浪一番。又思及这府上三老爷已经是入了阁; 日理万机的; 内眷小事想来也提不起他兴趣; 自己只要略施手段; 任谁也猜不到自己身上。
她原先想要从赵姨娘这里拿到王氏母子二人的生辰八字,可这府里主子们的八字,哪里是赵姨娘能够晓得的?尤其是她这样姨娘出身的,打听这个难免忌讳些; 让人一听就起疑。
好在这马道婆手段了得; 言道若没有八字,头发指甲之类的也使得。
这对赵姨娘来说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她自打做了姨娘; 那是几乎天天都要到王氏这里来立规矩伺候她的; 哪怕如今儿女大了也没那份体面歇息。
寻了个机会,借王氏不注意的时候,赵姨娘便得了她的头发,至于宝玉的倒也简单,路上碰到之后打声招呼; 拔根头发也不难。
这马道婆得了两人头发; 回家后做了法; 她是惯做这些腌臜事的,毕竟这偌大的京中阴私事也不少,因此不过几个时辰,便完了事,只待七天之后这咒诅生了效,她才好去赵姨娘那里表功。
她心里暗暗琢磨着,这赵姨娘好歹得宠了这么些年,又为贾二老爷生了一双儿女,怎么肯能没些家底。贾家虽说近年来治家有方,下人们相当守规矩,但是耐不住这马道婆是在贾家常来往的,自然让她摸到一二分内情:这贾家二房里,正房太太明显不得宠,得宠的那位李姨娘却无子嗣,偏这赵姨娘在李氏之前得宠多年,又有儿有女的,二房除了嫡出的子嗣,余下的都是赵姨娘所出,难不成竟一点家底没有?
虽赵姨娘整日介同她哭穷,但是马道婆却笃信自己定能够从中捞上一笔,左右她已经得了赵姨娘的把柄,凭自己的手段,自然有的是法子叫她吐出钱来。
这日却是贾攸难得休沐,他想着家中人丁一日日兴旺起来,自己却政务繁忙少有能和家人一道对谈的机会,也是起了兴致,索性推了外边的宴请,禀了贾母,说是要在家中开一家宴,看看家中后辈,也算称称斤两,若是有出息的也可拉拔一二。
贾母听了他的意思自然欢喜,说道:“既你有这个心,那也是极好的。”又叫了身边的鸳鸯去各房传话。
三子一女中她自然最偏疼小儿子贾攸,偏他又最出息,自懂事起便叫她与有荣焉,在一众贵妇人中不知叫她得了多少脸,自然更加偏爱。但是余下老大老二再怎么说也是她的亲子,自然也是盼着他们好的。只可惜两人都不怎么出息,贾母私下里也难免担忧,贾家三房里,不仅小儿子有出息,三房的子孙都相当出众,又有个吏部尚书的家长,自然前程无忧。
老大老二自己不出息便也罢了,好歹老三看着兄弟情分,也能拉拔庇护一二,加上祖上荣公府的余荫,倒也能在京中有着一席之地。可大房二房的子孙到底也是她的孙子、重孙,树大分枝,自己百年之后贾家三房势必分家,后辈们之间自然疏远,过个二三代,也不过寻常情分了。
虽说儿孙自有儿孙福,但是她又怎么忍心日后让子孙泯然众人矣?偏生老大老二不出息,子孙里也没出几个出类拔萃的人物,大房的瑚哥儿和琏哥儿不过中人之资,倒也有几分机变,但这样的人才在勋贵中比比皆是,如今不过仰仗着祖辈余荫和他们三叔的面子做个散差;二房的珠儿倒是个会读书的,又聪颖又上进,除了三房的瑾哥儿也就是他了,但是却硬生生因为读书废了。至于宝玉和余下几个,倒是看不大出来。只如今看来,两房若是无人扶持很难立起来,现下既然小儿子有这个心,她老太太自然老怀大畅。
贾攸虽不知道贾母心头的想法,但他从贾母的神情中揣度,遂也能对她的念头知之一二。不过他也能理解,况在他看来,府里大房二房的子嗣,虽资质不如自己的儿子,但是到底也是在贾家这样的国公府里长大的,眼界比起那些寒门士子自然是高了不少。别的不说,单这份人脉就不可叫人小觑。不过因为富贵高粱地里长大,缺了打磨罢了。若是真能叫他看出几个可造之材,他自然也乐得多加培养。
再怎么说,也是自己的亲侄子,比外头那些更可信些。
贾攸年轻时也是个心高气傲的,对族里那些光拿钱粮不干活,还给府里拖后腿的族人们十分看不惯,只碍于到底是一家子族人,顾忌着脸面罢了。但自从他同东府一起整顿了家学之后,族人里颇是出了几个得用的人,这才叫他改观。又经历了这么些年的宦海生涯,见识了那些因管束族人不谨而被连累的;或是族人齐心一致供养,最后寒门士子成材从而反哺家族,使家族地位上升的事例。
这越发让他认识到了,族人可用,但仍需谨慎管教的道理。这之中的度把握好了,贾家未必不能成为那些真正有底蕴的世家大族,不然,也就永远是人家口中的暴发新荣之家。
作为目前贾家实际掌握权利最大的人,贾攸的见识自然不像贾母只局限在自己的一方一宅之中,于他而言,但凡是贾家族人,哪怕关系再远,只要肯上进,他也愿意资助。
不只是贾家,这些年来,只要是真正有本事的人才,贾攸也往往能够结下善缘,留下不少香火情。当初代善传给他的小本子,已经被他添进了一批名单,这也是贾家的底蕴之一。
不过相比较而言,大房二房到底是一脉相承,比起那些远亲肯定更为可信,贾攸也有意栽培几个侄子。
在鸳鸯到各房传了话之后,各房自然是各有思量。
(天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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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房中; 一房人正巧都聚在贾赦房里。
近些年来随着年纪不断增大; 贾赦也收敛了不少。他虽然纨绔; 但是好歹知道轻重; 对嫡妻向来尊重,尤其是随着小女儿的出生和底下几个孙辈的出世; 倒是越发修身养性了; 含饴弄孙倒好不快活。
小张氏当年嫁进来虽说是有自己的考量; 对丈夫并无太大期望; 但是这么些年下来夫妻两个倒也处出几分情分来,对丈夫的改变她也是乐见其成的,乐不得叫女儿多和她父亲多相处相处。
因贾赦得了前老太太的私房的大头,手里向来宽裕; 底下的儿孙们若是能叫他开心; 时不时都能拿到好东西,贾瑚贾琏虽不怎么在意; 但是他们的夫人却因而便时常打发孩子来看他爷爷。
便是最小的贾琮; 也在奶娘的嘱咐下经常来正房给老爷太太请安。
好在她们俱是有分寸的; 面上都是其乐融融,大体上都能和睦,小张氏知道她们心思也不在意,左右老爷尊重,底下两个儿子虽不是亲生; 但这些年对她也算恭敬; 她又只有一个女儿; 对府里家业没甚指望,只盼着嫁出去能安安稳稳过日子就成,左右有她在,女儿吃不了亏。
这样一来,整个大房气氛越发和睦,一家人倒也时常能够会面。
得了鸳鸯的传话,贾赦应了便叫人送了她出去,扭过头来,笑道:“正巧你们都在,倒也省的我再去叫了,记得明天都别出门了,好好在家呆着。”
贾瑚只点头应道:“是,儿子明白了。”
贾琏却是最机变的一个,他笑嘻嘻道:“老爷可得给儿子们提个醒,这三叔好端端地怎么突然想起来叫一家子一起吃饭?”房中众人俱是凝神看来,似是等着贾赦回答。
贾赦瞥了一眼儿子,知他心里有些想头,遂道:“收起你那点小心思,只管安生去,你三叔要是考教你什么,你老老实实应答便是,别想些什么花花肠子,你三叔最看不上这样的。”
贾瑚才反应过来,原来不仅仅只是家宴啊,遂好奇道:“老爷可知道有什么要事?儿子们好歹有个准备”
贾赦看了一眼大儿子,虽然不如二儿子机灵,但是胜在沉稳勤恳,且他自小和三弟关系不错,没准也能有些好处,又见一家子都盯着他,便道:“我也只是有些猜测,只母亲叫了鸳鸯来传话,想来是要紧事。”想了想,他又说道:“不管你们三叔因着什么目的,你们若是表现好了,入了他的眼,自然有你们的好处。”
贾瑚贾琏低头一想,的确是这么回事,若是得了三叔青眼,那前程自然是一片大好,虽是一家子住在府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但是三叔位高权重,便是在家中碰见,也难有这样的好机会。便是在一边坐着的陈氏、王氏也是心头微动。
见底下小辈信服的样子,贾赦心里得意,又嘱咐了几句便叫他们回房去了。
在正房用了晚膳,贾赦心情仍是不错,索性留了下来。小张氏见此倒也不奇怪,近来这也是常有的事。
晚膳后夫妻两个又道了几句闲话,小张氏伺候了贾赦更了衣,见他躺在床上长长地舒了口气,方才坐在床边,问道:“老爷今儿的事,可有个准?若是三叔没这个意思,难免让两个孩子失望。”
贾赦便道:“**不离十吧,你想,三弟那人,日理万机的,若是寻常无事,好端端地不年不节的开什么家宴啊?”又见身边没旁的人,俱是夫妻两人的心腹,又道:“你别往外说,我可是听说三弟是特意推了那边苏家大房的宴请。”
这苏家大房虽说不显,在京的也不过是大房次子一家,但是好歹是三弟媳除父母外在京里唯一的亲眷了,他们又懂得做人,平素里两家也有些来往,三弟贾攸和他们关系素来不错。若是寻常,三弟必不会推辞。
因而听了贾赦的话,小张氏这才了然。
而在二房里,正房里的只有二太太王氏,她听了鸳鸯的传话,点点头便应下了,准备待贾政归来再同他说说这事。
可直到掌灯时分却还是看不见人影,又打发人去问,才知道贾政竟是已在李姨娘房里了,气得王氏一个趔趄,有心想着干脆不说这件事,既能驳老太太一个面子,又能叫贾政吃个教训,但是又顾忌自己的颜面,不愿将二房的糟心事外传叫自己丢人,当真是气急她了。
但又不能不说,王氏遂板着脸叫了个丫鬟去李氏房里叫人,见她脸色不好看,下边传话的小丫鬟也低着头,不敢有多余的举动,听了吩咐便出去寻人了。
贾政正和李氏琴瑟和鸣着呢,见王氏派人来请,遂大失了兴致,望着下头小家子气的丫鬟,更是觉得扫兴。还是李氏上前来劝了劝,又想到王氏虽然不讨喜,但是无事也不会来打搅自己,这才耐着性子去了正房。
待王氏见了贾政,说了鸳鸯的传话,道:“我想着若无要事,三弟想来也不会想到开这家宴,因而还想问问老爷,可是有什么关碍?再者,不若叫宝玉他们明日机灵些,若是能得了三弟看中喜欢,也是件大好事。”
贾政一听前半句,也陷入了思索,的确应该有些缘由。但是听了王氏的后半截话便有些羞恼,他的儿子怎的还要看三弟的脸色,看三弟看不看中?况他素来方正板直,遂硬邦邦地道:“这有什么打紧,宝玉只管好好读书,难道还愁没有前程吗?好男儿若只想着家族余荫,又怎么会有出息。你快快去了这想法,只好好管教这孽障便是,读书倒是快叫他小了两岁的弟弟赶上了,丢人!”
说完,甩甩袖子便离去了。
王氏原本还打算和贾政好好谈谈,但是见他竟就这样走了,心里气骂道:你若不是家族余荫,还能有今天的官位?只是她又不敢将心中的想法说出口,只能闷在心里,徒惹自己生气。
夫妻两人算是不欢而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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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攸可不知道自己的大哥二哥房里竟是各有思量; 当然便是知道; 他也不会在意。
翌日; 正是正午时分; 贾家众人集聚在贾母所居的荣庆堂,看着下首满堂儿孙; 老太太自然是老怀大慰。
贾赦贾政虽说没甚大出息; 但是对老太太是真孝顺; 几房人聚在一起; 围坐在几张圆桌旁,又有大房的儿媳王熙凤在期间插科打诨,一家子也是其乐融融。
贾攸虽是府里最是位高权重的一位,但是在此时却坐在了贾赦贾政的下首; 三人以下; 又有贾瑚、贾珠、贾琏等人依着长幼顺序在下面坐开来,余下女眷们另坐了几桌。黛玉虽说是客; 但也是贾家正经外孙女; 倒也不避讳直接坐到了大房二房几个姑娘之间。只薛家母子三人; 虽说在贾家长住已久,到底是客,见是贾家家宴,索性便推了贾母的邀请。
贾母知道薛家人必是不自在的,倒也没有强求; 只是吩咐厨下人伺候更精心些; 不要怠慢了贵客。薛姨妈自是领了这份情; 专程派人来谢过。
因而在场的基本都是一家人,贾母遂叫人撤了中间的屏风,更显亲密。
贾攸虽坐在下方,但是一众人中就属他最为醒目,概因众人心中深知三老爷贾攸方是这府中的主心骨,如今还未分家,荣国府三房在外都被视为一家,但若是有朝一日老太太去了,三房分了家,那荣国府的声势至少要削弱一半不止。
二房且不说,昨日大房诸人看着贾攸的眼光都带着些热切。
贾攸却似是没有在意,只是同往常一样,考问了几个未成丁的侄子侄女几个寻常课业的问题,又同贾赦贾政说笑了几句,却丝毫不谈今日的目的。
因贾攸不提,在场诸人也不好贸然发问,只好耐着性子等着下人们上了菜,开始用膳,只是有些心神不宁。贾母见状,也只是笑笑不说话。
直到用过了午膳,下人们撤下了碗筷,贾母带着女眷们也退避到内室说话,贾攸方才慢条斯理地说道:“大哥二哥,不若叫几个小辈出来,我来出几个考题?”
贾赦自然满口答应,道:“既如此,瑚哥儿、琏哥儿留下吧!”被叫到的两人自然连声应是。
贾政见状,便也说道:“那珠哥儿和宝玉留下吧,环哥儿退下吧。”闻言贾环便变了脸色,他只比宝玉哥哥小一岁,凭什么让他退下?
贾攸却道:“无碍,环哥儿也不小了,留他下来听听倒也无妨,就当是长长见识,只今儿咱们说了什么,别往外边透了口风便是。”贾环心里一喜,又看了贾政一眼,见他勉强点了点头,连忙答应。但在心里,他却是对三叔升了几分感激,因在二房他素来是个透明人,要不是自己百般努力,加上宝玉确实有些不争气,只怕老爷眼里完全看不见自己,好在三叔素来一视同仁。
贾政因被驳了面子,又见贾环一脸欢欣,心里便有些不得味了,遂训斥道:“听到你三叔的话了没,若是在外边听到你胡说了什么,看我怎么收拾你这个孽障。”
贾攸却摆摆手说道:“倒也无碍,我不过白嘱咐一声,毕竟几个孩子岁数都不小了,也该心里有数。今儿咱们不过自家人说说话,若是被外人知道,虽不是什么大事,但是到底是桩麻烦事。”
贾赦素来和贾政不怎么对付:“是啊,二弟,环哥儿也老大不小了,只比宝玉小一岁,有什么不懂的,你就别瞎操心了。”又说道:“若不是琮儿还小,我还巴不得他能留下来听听,长长见识呢!”端的一副慈父心肠。
只贾政被噎了一句,却也不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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