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美洲狮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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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美洲狮小姐- 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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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枚顿时心花怒放,一双弯弯的眼亮晶晶的,笑得几乎快要找不到了,“你喜欢就好。”

吴觉心下一沉,这样低眉温和的美洲狮,和记忆中的美洲狮,是完全不同的。

这三四年中,她真的变了。

事情就这么定了。

子不思我(二)

这夜吴觉就在孤独园精舍住下,玛歌清理了个僻静又安全的房间给他,见到他桃花翻飞的样子,为了免他作怪,特地调了个年老丑怪又耳聋的太婆伺候他起居,让吴觉倍感郁闷。

至于古汉语文学教授,在亲眼见到伺候吴觉那太婆的风姿后,宛如得胜的公鸡,跟着施展趾高气昂的走了。

这夜他睡得香甜之际,中途虽然被抱月狮子胸口碎大石的压迫了好几次,也只不过伸手将它推到地上,并没有如往常那样爬起来给它装狗粮,顺便收拾它。

睡得好,精神就好,次日早晨,古汉语文学教授起了个大早,做了火腿三文治,又新榨了橙汁,热了牛奶,等施展来用早饭,见她眼下有些隐约可见的淤青,不由关切的问道:“怎么了?昨晚没休息好?”

施展嗯了声,低头默默喝牛奶,察觉牛奶胡子在她嘴边糊了一圈,遂伸出粉嫩的舌尖舔了舔。

袁枚登时有些受不住诱惑,不住的吞口水,巴不得自己是那圈牛奶胡子。

“那个……那个,一会儿要去哪里?”

施展颇是有些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昨天不是说好了?我和张剑之去提审高长庚,你带着吴觉四处逛逛。”

袁枚哦了声,鼓足了勇气,问道:“施小姐,你可以不可以留下我的电话号码?”

施展眼波动了动,“不用。”

虽然是打死也不愿意承认,古汉语文学教授的一颗老心,其实有点被伤到了。

“为什么?”

施展奇怪的看着他,“你被张剑之抓过不是吗?你在警局录口供的时候,难道没有提供电话号码?”

袁枚呆呆的看着施展,“可是,就算张剑之有我的电话,也不代表你有啊。”

施展揉了揉额角,耐着性子道:“我已经说过了,今天会和张剑之去提审高长庚,你认为当我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他有你的电话跟我有你的电话,有什么区别?”

男人轻轻地叹了口气,低声嘟哝了一句。

“什么?”

他幽怨的看了一眼那不解风情的笨头狮,“我说,子惠思我,褰裳涉溱。子不思我,奈何奈何。”

你要是想念我,就赶快提起衣衫涉水来找我嘛,你不想念我,我也没有办法。

美洲狮正在喝橙汁,听到这一句,险些当场呛死在那里,“你……”她突然也有点脸红,这人,还真是敢说。

袁枚脸也红红的,突然发现,学个古汉语文学,其实也不错。最起码当他想说些肉麻得让人呕心的话时,能找到很雅致又很**的语言表达。

事情开了个头,后边就好办了,他厚着脸皮继续游说,“施小姐,你还是记下我手机号码好不好,或许,我中途会想要发个短信给你,汇报下不方便给外人知道的消息呢?”

施展瞪了他一眼,等脸上的红潮退下,才面无表情的把手机摸出来,放在桌上。

袁枚眼前一亮,连忙欢欢喜喜的拿过去,仔仔细细把自己的手机号码输过一遍,又认认真真的检查过一遍,确信是不会出错的了,才还给当事人,末了还赞赏一句,“你的手机外形,很适合你。”修长的机身,银灰色钢体打造,贴着一层薄薄的保护膜,有一种金属所特有的冷峻的质感。

施展嘴角抽了抽,突然觉得很头痛。

她有预感,自己可能摊上麻烦了。

因为涉及谋杀,海军医院刑事侦查处在做简单的讯问之后,就将高长庚转移去了位于火烈鸟岛的海军罪案调查处,交给罪案调查官处理。

张剑之费了些周折,从东区公安局内部取得了有关的证件,赶在早晨九点,带着施展,通过层层关卡,上到火烈鸟岛,和罪案调查官一起,提审高长庚。

两方人马对手上已有的资料做了简单的分析和比对,拟定了初步的讯问方案。

但是这方案稍后被证明都是不必要的。

高长庚异常的干脆,“你们想问什么我都知道,我也愿意交代,不过,我有一个条件,”他顿了顿,“你们都出去,我只和施小姐一个人谈。”

张剑之一口否决,“不行。”

他不知道高长庚会耍什么花招,施展连续两度遇袭让他心有余悸,再不敢轻易放她一个人办案,哪怕是在戒备森严的罪案调查处,哪怕头顶就有监视器。

高长庚苍白如纸的脸连一丝表情也没有,“随便,要么让施小姐和我单独谈,要么,什么也不用谈。”

调查官沉吟了阵,用眼色征询施展意见。

“行,我和你谈。”

张剑之忙道:“不行!万一中途又出什么岔子……”

施展笑了笑,拍怕他的手,“放心,没事。”

却在这时那远在陆上的男人发了条短信来:我们在文学院参观古代藏书博物馆,你顺利么?

她最不喜一心二用,正打算要忽略掉这信息,末了,却简单回了两字:顺利。

很快那边回来一条:你回复我了!我就知道我准赢。

施展微微皱眉,回了个大大的问号。

这一回等了片刻,不过还是回了:我和吴觉打赌……

美洲狮暗骂了一声,“混账!”

她将手机调成了静音,顺手塞进了公文包里。

那短信发出之后再没有动静,袁枚免不得有些后悔,无限仇恨的怒视吴觉,“都是你!现在她生气了。”

吴觉却笑,一摊双手,“其实你自己也想知道她会不会回复你,我不过是顺水推舟。”

太好了,有了这一着,至少可以肯定,以他对美洲狮的了解,接下来的两小时以内,她应该都不大可能会主动打电话来关怀袁枚。

袁枚哼了声,不屑得搭理他,只埋头接着倒腾他的手机短信。

吴觉眼中闪过微光,两人眼下正在文学院的西北角,一个叫做红石潭的地方,这诚然是个好选择,远离大道,旁边有湖,背后是山林,人烟也稀少。

“袁教授,我有件事,请你帮忙。”

男人正苦思妙方去赔礼道歉,闻言心不在焉问了一声,“干嘛?”

“我们来较量下如何?”

袁枚愣了愣,断然否决道:“不要。”

吴觉笑容狰狞,“怕是由不得你了。”

袁枚怔住,沉吟了阵,缓缓将手机合上,丢在旁边的草地上,一双明锐犀利的眼,打量着吴觉,“吴先生,你老实告诉我,施展的猜测是对的,你和九所的案子有关,昨天上午袭击我们的那位小姐,根本就是你派去的,还有,前天下午施展在白鲸渔腹桥落海,她在海底见到的蛙人,也是你,对不对?”

吴觉森然一笑,“你可以这么想,但除非是你打赢了我,否则你永远不要想获得答案。”

袁枚气沉丹田,又说道:“还有一个问题,我很疑惑,你昨天闯进美洲狮家里,究竟想干什么?我猜想你要么监控了我的手机,要么监控了施展的手机,否则你不会有那么精确的安排,知道我们要去火烈鸟岛,遂马上派人伏击,但你既然知道我们的去向,又为什么还要去施展家?”

吴觉笑道:“你认为呢?”

袁枚冷笑了声,“既然不是为人,那么就是为物了,如果我猜得不错,你应该是为了她家里的某样东西,想要趁着她人不在的时候,悄悄窃取。”

吴觉默然,半晌之后,说道:“我知道你身手不错,现在看来,头脑也不差。”

袁枚心下一跳,追问道:“你想要她什么东西?”

吴觉挑着长眉诱惑的一笑,“打赢了我,就告诉你。”

袁枚舔了舔嘴唇,摘了腕上的手表,扔在地上,“我得承认,你说服我了。”

子不思我(三)

作为刑事律师,更多的时候,施展是作为被告代言人身份存在的,站在被告的对立面来了解案情,在她而言,还是第一次。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非得要跟我一个人说,不过我可以肯定,你告诉我的一切事实,我也都会原封不动转述给调查官。”

高长庚木然的点了点头,“我知道。”

交代了这一点,她遂心平了,“行,你有什么要和我说的,不妨先讲出来,也省得我问。”

高长庚默然,半晌说道:“施小姐,我有一个要求,请你务必满足。”

施展皱眉,“我不认为我有能力满足你什么要求,你现在身上背的是刑事案,又在海军辖区,我无能为力。”

“不,这件事你一定可以帮到我。”

施展修长的指尖轻轻敲击桌面,“是不是说,我不答应你,你就什么也不交代?”

“是。”

施展沉吟了阵,“你先说要求。”

高长庚定了定神,“我的要求很简单,眼下住在你家那孩子,袁枚,你好好对待他。”

不光施展,在观察室里监控现场的调查官和张剑之也都愣住了,调查官皱眉,“见鬼了,这是什么要求?”

张剑之的神色却很凝重,脑子里想的是另外一个问题,难道袁枚和九所的案子也有关?

这想法让他打了个寒战,如果真的是这样,这几天那人和施展同吃同住,美洲狮的处境岂非是很危险?

施展讶然,“为什么?”

一时心念千百转,那男人和吴主任的关系似乎也很好,难道九所的案子,他也卷涉其中?

高长庚摇了摇头,说道:“这个你不用知道。”

他出了会神,接着说道,“两年前,九所接到国家地理局安排的招标包当天,我就将标底和投标评审要点,全部通告给了金格公司。评标当时,我预先获得了专家组名录,也知会给了他们。评标过程中,专家组曾经指出,金格公司的投标方案存在瑕疵,针对数据的安全访问和数据的共享机制,提供的解决方案,和其他厂家相比,显得过于粗糙和简单。我将这意见经由厨师曾其仁,传递给了金格公司。”

施展沉吟了阵,问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高长庚却没理会她,自顾自的又说道:“金格公司因此向给了我一大笔钱,我用该笔钱成功贿赂专家组,争取到一个机会。在这个问题上,九所完全不知情。最终专家组给的评审结论是:金格公司的投标方案虽然存在瑕疵,但是和其他方案相比,明显占优。”

“吴主任在不明就里的情况下,采纳了专家组的建议,最终金格公司中标。在签署合同的过程当中,吴主任原本主张使用我方法律事务部提供的合同版本,被我百般阻挠,以合同条文太简单为由,迫使他放弃了这一主张。”

施展大皱眉头,“你这样做的动机是什么?”

高长庚神色平静,将施展的问题一笔略过,“再后来,吴主任见对方的版本内容太繁杂,想要将文本提交法律事务部审核,他将这件事交给我处理,我却假装忘记,直等到合同审核期满前一天才告诉他,又反复向他保证我已经看过多次合同文本,确信是没有问题,他出于对我的信任,遂签了合同。”

他越说越快,“吴主任出车祸的刹车,是我弄坏的,目的是为了除掉他,因为他发现合同有问题,打算找律师想办法,这一着我已经预先考虑到,也做了万无一失的安排,哪想到他请不到经济律师,就想找施小姐出马,我知道施小姐是个精细人,又是办刑事案的,你接手这个案子,迟早会查到我头上。”

施展插了一句,“不过那时候你还有渺茫的希望,觉得我应该不会接这个案子。等到你发现我接了这个案子,就沉不住气了,决定对重伤的吴主任下手,封他的口?”

高长庚点了点头,“不错,就是这样。”

“我在白鲸渔腹桥遇险,也是你安排的?”

“对,你这个人很谨慎,朋友不多,应酬很很少,操守也很严谨,要找你的弱点,着实是不大容易,不过你喜欢开快车,我知道你有一辆很拉风的越野车,所以就把脑筋动到了这辆车上,你接了九所的案子,我就找了人监控你的行踪,那天你上午洗了车,没有开进车库,我就抓住这机会,在你的刹车和安全气囊上都动了手脚,这件事我做起来驾轻就熟,因为吴主任的车子,也是我搞坏的。”

施展默然,半晌才动了动嘴唇,颤声问道:“你认不认识一个,叫顾维祈的人?”

高长庚眼中波光轻闪,注视施展一阵,摇了摇头,“不认识。”

“那你为什么会安排我在白鲸渔腹桥出车祸?”

高长庚沉吟了阵,淡淡说道:“因为那地方是军管区,超出海岸救护队管辖,这意味着,你掉下海,就算有人看到,也无法及时将你救上来,我赌的就是那一点时间。”

施展没作声,心中不知道是酸是苦,是释然还是怅然。

这样说来,果然不是他?

又或者,是高长庚在撒谎?

高长庚沉沉的看着他,似乎是洞察了一切,可是却又什么都没有说,只柔声问道:“你还有什么要问的么?”

施展没做声,沉吟良久,才问道:“我还是那个问题,你的动机是什么?”

高长庚却笑,漫不经心的说道:“什么都行,酒色财气,名利地位,随便一项。”

施展冷笑了声,一拍桌子站起身,俯视着高长庚,“我查过你,你住九所的集体宿舍,你没有银行账户,宿舍的保险柜里只有几百块钱,你每月的工资都捐给了福利院。要说你这样的人贪财,谁会信?”

高长庚将目光看向别处,泰然自若的说道:“不是为钱,那就是为名了。”

施展更怒,“你有什么名?你在九所工作了十二年,一直是主任的机要秘书,地位仅次于主任,你还要什么名?恰相反,这件事如果无法逆转乾坤,最终整个九所都会背上骂名,你将会跟着吴主任一起,成为罪人,这样的名声,你拿来做什么?”

高长庚笑了笑,“如果名和利都不能说服你,那么,你就替我想个原因如何?嗯,报复社会,这个动机你觉得如何?”

施展气得面色雪白,报复社会?这是什么理由!

高长庚微微一笑,温和的说道:“施小姐,你看不出来么,我对这个社会充满仇恨。”

施展有些怒,一拳捶在桌上,“高秘书,我相信你一定不是整件事的主谋,如果你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为什么不说出来,我会想法替你解决。”

高长庚却笑,“施小姐,你没有时间了,九所的案子,拖得越久,对你们越不利。”

施展怒道:“律法公义,和时间无关。”

高长庚轻轻说道:“如果为了公义就不顾人命和国家的尊严,要律法来有何用?”

他的声音很轻,可是自他口中吐出的每个字,却好似是有千斤重,字字落在施展心头,化作沉甸甸的压力,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如果为了公义就不顾人命和国家的尊严,要律法来有何用……

子不思我(四)

高长庚的供词有太多含混的地方,直觉告诉她要继续挖掘,可是,正如高长庚所说的,她没有时间了。

九所的案子拖得越久,变数越大,难道真的要拿国家的尊严,人民的安危,来维护律法的公正?

“法律是为了保护无辜。”

高长庚轻巧的回了一句,“问题在于,我并不无辜,我做了许多法律禁止的事,我蓄意谋害别人,我欺世蒙人,我出卖视我为心腹知己的上级和朋友,我应该受到惩罚。”

施展无言,可是终究还是不死心,最后一次问道:“我再问你一遍,你做这一切事,动机究竟是什么?”

高长庚只是笑,一双波澜不兴的瞳仁,长久的注视着施展,“记得你答应过我的事。”

说完他站起身,走出了讯问室。

张剑之在隔壁的监控室里,摸着下巴,若有所思的说道:“这叫什么事儿,哪有人这么急切的想要往自己脑袋上扣屎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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