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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瓦朝时威名扬,无畏无虑不知忧。
繁荣昌盛民殷富,声威光华照四周。
全扫净昏沉黑暗,名声震南瞻部洲。
如今王朝成往事,怎不令人愁难收。
1919年,他发表了讽刺揭露英国官僚统治,激发缅甸人民爱国热忱的长篇《孔雀注》。由于第一次世界大战前英帝国主义曾许诺战后将给予各殖民地以自治,诗人想到缅甸不久即将获得自治,心情无比激动,他在题为《颂词与悟道》一首诗中这样写道:
德意志人终败北,争自治者心喜欢。
古城壕畔笑颜开,欣喜若狂舞翩跹。
英帝自食其言,宣布只给予印度自治,引起了缅甸人民的极大愤慨。但那时,诗人对英国仍抱有幻想。所以当缅甸佛教青年会酝酿派人赴英请愿时,诗人表示全力支持。1919年8月17日缅甸佛教青年会为了反击出卖民族利益的上层分子,在仰光柔美里大厅举行群众大会,支持赴英代表反对上层分子的投降活动。诗人也参加了大会,并被群众高昂的政治热情所深深感动。1919年9月,他在《太阳》杂志上发表的以《记1919年柔美里会堂全国大会》为名的四折诗中,有这样的诗句:
柔美里会堂,共同的意向。
群众齐麇集,世间共赞赏。
不分城与乡,不分各团党。
无人来作梗,心地均善良。
僧俗人势众,无比的吉祥。
决心要英帝,公平对我邦。
开此民主会,全缅斗志昂。
为达此目标,大家发奋强。
1920年缅甸佛教青年会进一步扩大联合,组成了各团体总会,但在组织上并未能把各团体力量真正统一起来,在政治见解上也仍各持己见,宗派主义严重,相互攻击。英帝国主义则与从前一样,丝毫没有妥协让步。在1922年发表的《猴子注》中,我们可以看到诗人感到有些惶惑了。他写道:
真是难上难,机会常错过。
如在泥泞中,身处恶漩涡。
自身不能拔,难脱此灾祸。
瑜伽塞耶迈(注:作者在作品中经常以修道士瑜伽的身分与弟子、修女等对话的形式表达自己的思想。塞耶,缅文意为老师。),林中修身客。
评史又讲诗,修道禅静坐。
满腔善心意,愿将乾坤握。
金银树如意,全缅皆收获。
为民炼金术,丝毫无起色。
今已入晚年,死神又来迫,
想到后辈人,老师心凄恻。
意见有分歧,漠视群众祸。
面对“双头制”(注:双头政制,又译为两元制政制,从1923年起,英国殖民政府在缅甸实行的新政制:属中央职权的部门仍由英属印度政府掌管,属于地方职权的部门才由缅甸人自己掌管。),还有“自治”策,
脸上虽带笑,心中实冷漠,
何者真正好,我意无着落。
不闻世俗事,瑜伽自康乐。
贪瞋痴三毒,欲念勿牵掣,
决心祈吉祥,天堂可长乐。
然而诗人对祖国,对人民一片赤诚的心,却没有减弱。现实生活进一步教育了他,他又用自己的笔进行战斗了。诗人在1924年写成了《狗注》,把那些不顾民族利益的败类比喻为狗。他写道:
底拉温达高僧著,“修行”诗篇比喻真。
遇到腥臭一群狗,相互撕咬难解分。
各地都在闹分裂,令人惆怅真焦心。
此种情景难相对,来到上缅度光阴。
孔雀日神光辉在,为国繁荣正操心。
身居孔雀宝山地,老师挥笔奋力拚。
1927年诗人发表了热情歌颂1920年大学罢课运动的长篇著作《罢课注》。他写道:
骨肉情最深,山水隔不断,
若遇紧迫事,还需靠亲眷。
早在多年前,缅王未遭难,
老师勤学习,牢记奋起干。
无畏学生们,名单一长串,
名列最前端,此乃吾心愿。
1930年沙耶瓦底的农民在塞耶山领导下,高举起抗英起义的大旗。广大农民反对英帝国主义,不怕牺牲的精神,以及英帝国主义对农民起义血腥镇压的现实,又一次教育了诗人。他于1930年写成了以《鲲鹏注》为名的长文。至此,诗人才抛弃了对帝国主义的幻想。所以“我缅人协会”成立后,诗人很快就以无比兴奋的心情,毅然地站到这一行列中参加斗争。这时,他的诗文也有了很大的变化,正象其思想一样显得更加清晰、明朗,战斗性更强了。这在《德钦注》中可以看到,诗人把“我缅人协会”看作缅甸民族的希望:
从佛祖超脱涅槃,已近二千五百年。
无人再能霸缅甸,天降‘德钦’兆非凡。
“我缅人协会”受到广大缅甸人民的支持,它的影响愈来愈大。诗人对1935年柔美里大厅举行的全国会议,曾有这样一段描绘:
令人兴奋时运传,纷至沓来众攀谈,
仰光大厦柔美里,各地人士颇齐全。
尽是昔日亲密友,罢课檀越女与男,
敬奉虔诚真佛祖,法坛僧侣众圣贤。
吾师面对亲弟子,兴奋万分且爱怜。
但愿魔罗尽泯灭,佛法光照遍人寰。
从历史圣地实皆,俺奔来此地聚集,
众人一致推举我,盛意难却任主席。
当时,诗人经常外出演讲,目睹工农群众接受德钦主义而精神面貌焕然一新,感到无比兴奋。他用响亮的诗句鼓励人们坚持斗争:
傀儡领袖威势狂,联合政权太上皇,
面对全缅之民众,如剿盗匪与群氓。
“我缅人会”德钦党,灾难重重倍凄惶。
任你折磨多压迫,咬牙强忍性刚强,
宁愿粉身心碎骨,难解不平气宇昂。
诗人一首关怀着缅甸青年一代的成长,把希望寄托在他们身上。他经常说:我们的独立在你们青年、学生手中。当1936年仰光大学学生罢课斗争中,涌现了一批学生领袖,成为“我缅人协会”的新生力量时,诗人非常高兴,写了《德钦大学》四折诗,号召人们起来继续斗争:
政事乱纷纷,小人实可恨。
富者多蛮横,食我肉肥嫩。
往事成过去,如今一股劲。
屹立世界间,缅甸国威震。
我缅人国土,祖产应承认。
缅人居缅地,他人莫靠近。
缅甸独立前夕,昂山等民族领袖被帝国主义谋害,诗人无比哀痛和愤恨。1948年发表了有名的《烈士陵园》,其中有这样的诗句:
全力以赴今日里,举国团结重任担。
呜呼大旗忽倾倒,七具遗体留世间。
面对陵园烈士岗,吾师虔视把礼参。
正当胜利将实现,缅甸人民遇熬煎。
歹徒得势逞凶狂,付诸东流船一般。
楼堂馆阁万千重,顶端宝殿尚未攀,
胜利之花早凋谢,可怜亡人貌昂山。
缅甸独立不久爆发了内战,诗人焦虑地看待着事态的发展,认为“独立国家的内战只能对帝国主义有利”。不顾年迈体弱,四处奔波,呼吁缅甸各界人士,为了民族和国家利益,消除隔阂,重新携手团结。诗人在1952年发表的《和平呼吁书》一诗,明确地表达了自己的心愿:
四年已过近五载,未见安定灾难多。
决心讲明真道理,莫蹈大鹏(注:此处大鹏系喻指1930年塞耶山农民起义,因内部不和惨遭镇压失败。)复车辙。
反抗外国侵略者,迫在眉睫不能拖。
俗说每逢紧要时,同族团结可依托,
大家积极行动起,同心同德莫畏缩。
吾师所述系真情,此举方能消灾魔。
以上在简略介绍诗人一些主要作品写作的年代、背景、内容的过程中引了他的十余首四折长诗的片断。虽然这只是他的诗作中极小的一部分,但通过这些诗句也可对他的创作的内容有一概观。可以看出爱国主义思想象一条红线贯穿着他的所有作品。诗人以精湛的艺术表现形式和充沛的情感反映了他生活的时代。使缅甸文学的现实主义传统达到了一个新高度,这正是他不同于其他同时代的作家难能可贵之处。
德钦哥都迈是一位博闻强记,精谙缅甸文学、历史以及佛教经典的学者。丰富的生活经验、渊博的知识修养、刻苦辛勤的努力使他在艺术上有较高的造诣,不仅能将繁星般的社会现象和丰富的思想感情融汇于诗文之中,而且还经常引用一些典故,使读者从中得到不少教益和知识。同时,也正由于此,如果不精心阅读,不易尽悉其中的深奥。他的作品形象生动新鲜,富于独创。例如他的一些代表作的书名就很醒目。诗人把美丽、温柔、高贵的孔雀比喻自己的祖国;把狡黠的猴子比喻帝国主义;把贪婪的狗比喻背弃人民利益争权夺利的政客等,使人们一目了然和永志难忘。他的作品几乎都用口语书写,显得非常自然生动,更好地发挥了作品的表现力和感染力。由于他在文学上尤其是诗歌上的卓越成就,他在缅甸现代文学史上占据了非常重要的地位,在文学界享有很高的声誉,影响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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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现代泰国文学
第一节 概述
十九世纪末,西方帝国主义不断加紧对泰国的侵略与渗透,这种形势反促进了泰国王朝当政者的醒悟。拉玛五世继位后,开始对内政、体制进行改革。他兴办现代教育,派遣留学生到欧洲学习,出版泰文和外文报刊,自己也出访欧洲,因此,西方的科学和文化不断涌进了泰国。
十九世纪末,二十世纪前期的泰国文学,较前一时期有了显著的发展。
拉玛五世时期(1853…1910),文学作品的体裁和题材日趋多样化,散文作品大量增加。拉玛五世自己就热心于创作,著有《十二个月的皇家典礼》、《思乡》和“立律”诗《昏睡者的觉醒》(据《一千零一夜》片断改写)等。丹隆亲王是位历史学家,除编写泰国历史外,他还写了许多诗歌、散文和游记,如《那坤瓦游记》、《史话》、《讪颂德》等;巴攀亲王是个戏剧家,创作了剧本《帕罗》,并改编了西方名剧《蝴蝶夫人》。
拉玛六世时期(1910…1925),赴欧洲留学的泰国学生带回了许多新思想。这一时期,译介西方与东方名著成为一时风尚。麦婉翻译的马丽·诃乐利的小说《仇恨》,是泰国现代第一部著名译著。留学英国的拉玛六世,也积极从事翻译工作,他翻译了莎士比亚的《威尼斯商人》、《罗米欧与朱丽叶》。他的《披耶叻差汪讪》实际是《奥赛罗》的改写本,而《銮詹年旅行记》是根据果戈理的《钦差大臣》改写的。此外,拉玛六世还创作了诗歌、戏剧和散文。他的长诗有《帕暖赋》、《玛他纳帕他》;话剧有《战士的心》、《帕銮》、《海洋的婚礼》(根据希腊古典剧改写)和《牺牲》等。这个时期以翻译和改写外国文学作品而闻名的还有披耶阿努曼叻差吞和帕沙拉巴色。他们曾用沙天歌色和那卡巴绨的笔名合作翻译、改写了《干玛匿》、《十个大臣的故事》、《孟克里的故事》等。他们的文笔优美、酣畅,颇受读者的欢迎。这些西方资产阶级文学作品的翻译和介绍,使泰国文学在内容、形式和创作方法上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在译介西方名著的同时,中国古典名著如《水浒传》、《西游记》、《列国志》也被陆续译成泰文,对推动泰国文学的发展也起了一定作用。
1932年资产阶级维新政变的前夕,泰国文坛上出现了一批倾向现实主义和浪漫主义的青年作家。他们受西方莎士比亚、巴尔扎克、莫泊桑、果戈里、陀思妥耶夫斯基等人的影响,努力打破旧框框,摒弃以王公贵族的生活为题材的传统,直接取材于现实生活,反映泰国社会的矛盾,表达自己的政治理想。西巫拉帕(详见本章第二节)就是这批青年作家的代表人物。他在小说《男子汉》中,通过几对男女的爱情纠葛批判了社会上的不合理现象,反映了当时知识分子的憧憬、理想和情操。小说内容新颖,受到群众欢迎。阿戛·丹庚亲王也是当时一位青年作家。他的小说《人生的戏剧》采用现实主义的创作方法,描写了一个贵族家庭的没落。作者认为人生即是戏剧,生活的幸福和痛苦是变幻无常的,流露出一种悲观情绪。女作家多迈索开创了以家庭生活为题材的作品,她的描写手法细腻,富于哲理。她的第一部小说《她的敌人》,描写了年轻人对封建礼教的反抗,在当时颇受欢迎。
总之,这批青年作家的作品,着重反映现实。他们从不同角度反映了新思想与旧思想、新一代与老一代、贵族与平民之间的日益尖锐的矛盾,表现了新兴资产阶级及其知识分子阶层,对未来充满信心和希望的朝气蓬勃的情绪。
1932年6月24日,资产阶级维新政变震撼了泰国的旧体制,君主专制制度崩溃了,建立了君主立宪政体。民主党提出了要求平等的口号,体现了时代要求,这在文学作品中也得到了反映。
从“六·二四”政变到第二次世界大战前后二十年的泰国文学,就思想内容来说,大体上可以分为三种类型。
第一种类型是以西巫拉帕的小说为代表的进步作品。这些作品的内容在于揭露社会的黑暗面,反对专制独裁,要求自由民主。后来逐渐发展为要求国家民族以至劳动人民的解放,并明确地提出文艺要为绝大多数的工人和农民服务的问题。西巫拉帕就说过:“认为小说只是茶余饭后的消遣品的观念已经过时了”,“作家唯一的愿望就是能够写出对社会有益的作品”。西巫拉帕的作品《罪孽》、《一幅画的后面》、《生命所需要的东西》等,就反映了这一文艺思想的发展过程。西巫拉帕的小说《生活的战争》(1932),表现了对被压迫的穷苦人的深切同情和对社会不平等现象的尖锐批判,是当时泰国文坛的一枝独秀,它给泰国小说的创作开拓了一个崭新的道路。
紧跟西巫拉帕,这时还出现了一批很有意义的作品。骚瓦蓬的《旺拉娅的爱情》(1952)写一个出身较贫寒的学生考取公费留学,到法国攻读音乐。在法国,她接受了进步思想,结识了一个农民出身流落国外当码头工人的泰国青年,两人志同道合而相爱,他们立下宏愿,回国后要去农村,为广大的工农群众服务。西拉·沙塔巴那瓦的《奴隶国》(约1957年),茵他拉育的短篇小说《神在那里?》(约1950年),也都是这一类型的优秀之作。
第二种类型是宣扬人道主义的作品。这些作品对政界的争权夺利和贪官污吏的横征暴敛甚感不满,进行揭露和鞭挞,而对受苦受难的人民深表同情,为他们鸣不平。但是,作品表现主人公的反抗都是个人无政府主义式的反抗。这一类型的作品有:社尼·骚瓦蓬的早期作品《失败者的胜利》(1943年),蒙叻差翁尼蜜蒙坤·那瓦叻的《幻境》(1939),奥·乌达恭的短篇小说集《这一辈子》,西拉·沙塔巴纳瓦的《天上没有回答》、《这块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