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2006年第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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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蓉-2006年第5期- 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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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胳肢我干嘛,怪刺挠的。”女人边说边笑。 
  李贵感到这里面有种怂恿的味道,伸出手去解女人裤带。 
  女人还是边笑边躲闪,还用孩子掩护,“你想和老娘玩真的,我让你掉下去找不着锅沿。” 
  “我就是要掉进去,你看我找到锅沿了不?”李贵已经拽开了女人布裤带,他想今天一定会讨到这个女人的便宜,就不顾一切地压过去,孩子隔在中间呱呱地哭叫起来,惹恼了女人,女人用膝盖使力冲裆中一掂,李贵一下子便弹了回去,捂着裆里的物件满地的蹦着拚命的嚎叫。 
  “你让我找锅沿的,说话不算数。你这个老娘们。” 
  “你肯定要断子绝孙了。” 
  “不会的,你让我拿你试试。”李贵耍着癞皮。 
  “那你可使不成,我男人不在家,知道揣上你的种,不扒你的皮才怪的。” 
  “我不怕,我就是你男人。” 
  “狗操的。你找英子使唤去吧,那个不生仔的货,不怕干烂她,也没人知道。”女人们背地里常这样恶毒地作贱英子,不生孩子的女人在这里是最让人瞧不起。 
  李贵一思量有道理,很快就忘了刚才的不快,嘴里唱着愉快的浑歌,扬长而去。 
   
  那天天已很热,庄稼已有齐腰高了。 
  英子来到田间锄草,她赖得看婆婆的眼神,就找借口来草。只一会儿的功夫,她就感到浑身无力,她将手中的锄不自觉的停了下来,抬头望望歹毒的日头,阳光正不依不饶地咬着她,她想自己这一段明显地黑了瘦了,大地里的黄土地烤炙得人没个通气处。张家拓出的这块田地,是在离村很远距离的山洼边上,土质是那种风化了的石末,一点也不粘稠,难长出什么好庄稼,而祖祖辈生息在这块土地上,她看着这块田地上的庄稼,都病怏怏地不死不活的,她在想这样的土地怎么会有收成。 
  她感到前胸和后背抓心似的难受,她知道那是汗水已把身上的小褂贴在了前胸和后背上。她思忖在这僻静的地方不会有什么外人的,不妨凉快一下。她拧开的纽扣,她显然还是心有余悸地回头看了四周的动静,什么情况也没有。她放心地赤裸着上身躺了下去,掩藏在了齐腰的庄稼下面。有了荫凉,她心里荡起几束幸福的涟漪。 
  她恍忽听到了庄稼地里响起轻微的声音,她还以为是来的一股风什么的,当她扭过身来,她却看到了一张十足生厌的面孔。一个男人猛地压在了她的身上,英子听到自己的后背压倒庄稼的撕裂声,她声嘶力竭地呼喊了一声。 
  李贵在张家的地头外趴了几天了,就是寻找着适当的机会下手,英子虽然天天在地里锄草,但他却不敢贸然行事,他惧怕英子手里的锄头,他料定英子会用锄头给他的头或者什么地方开个口子,他只好趴在地头的树稞子里头窥测时机。他看到英子脱去上衣,令他激动万分,他迅速地匍匐成恶狗捕食状,接近他的猎物。 
  英子看出是李贵,她还在侥幸就这么一个瘦狗似的男人也想占有我,我会给他利害让他瞧的,她轻视了一个欲火干柴烧的男人对她的危胁程度。 
  英子拼命地用手抵住李贵压过来的身体,而李贵干得很老练,他只是用身体的重量在那里擎着,腾出一只手揉搓着英子的奶子,而另一只手去解英子的布裤带,做得有章有法。过后英子想过一个很严肃的问题,就是这个村子会有多少人与这个癞汉有体肤之交。 
  英子突然感觉身体内发生了变化,抵着李贵胸脯的手,不知怎样地松懈了下来,李贵顺势压在了英子的身上。 
  李贵有种难以抑制发急的感觉,恰在此时一阵愤怒的狗吠声,猛灌进李贵的耳轮中,他惊悸地忘记了自己的使命,恐慌地站立起来,那种形象使他的面目更为狰狞,他拖在腿上的裤子被他搞得一塌糊涂,他还痴呆呆地望着狂奔而来的黑狗惊魂不定,不知所措。 
  英子看到李贵一副狼狈相,她感到这形象很可笑,在侥幸自己没有被强暴。听到了狗的狂吠声,她才意识到李贵面临着什么样的灾祸,她突然产生了某些不忍,就喝了一声,“还愣着干嘛?还不快跑,找死啊!” 
  李贵用手提起粘稠的裤腰,逃命般地窜出庄稼地去。 
  英子笑了,笑得很响,直到她听不到李贵惊叫声,英子才吆喝着狗回来。英子猜测这肯定是自己的呼叫声才唤来狗保护自己,因为狗的听觉总是非常万分敏感。 
  李贵站定脚步,望着跑向英子的狗背影,忿忿地骂道:“狗操的,你毁了我的好事。狗操的英子,你让狗咬我,我还会干了你,我不会轻饶了你!” 
  英子亲热地搂着狗的脖子,狗伸出热哄哄的舌头,舔着英子脸上沾上的泥垢,英子心情酸楚起来,呜咽着骂道:“张发富你个挨千刀子的,我受人的欺侮,你也不来帮我,你也揣不上个仔,你这个挨千刀子的,张发富!” 
  张氏第二天去了庄稼地一趟,看到了一片趴倒的一片庄稼,说:“这是哪个该死的上我家庄稼地来放野。” 
  英子心里有些发虚,尤其看见婆婆眼里逐渐放出的凶光,她怕是被婆婆洞悉出了端倪,忐忐忑忑不安起来,英子说:“这不明摆着吗,欺负男人不在家吗?”说出来英子后悔不迭,这话太容易让人产生联想,英子偷觑张氏的神情,看出婆婆并没在意,才换了一种说法:“抓到这个祸害庄稼的人,不扒他的皮才怪的呢!” 
  张发富来了封信,那时节是在三伏天以后。信是同村的老乡带回来的。他说:“张发富找了一个很好的活计,是盖房子当瓦匠,手艺活,轻巧,挣的钱还比他们谁的都要多。” 
  娘俩听了钱多,都很高兴。张氏简直喜形于色地说:“好,好。这样出息。” 
  这时那个同乡才拿出一个褶褶巴巴的纸来,说:“这还有封张发富找人写的信,让我捎来,他说英子走时说要封信报个平安的。” 
  张氏被这句话刺激得全没了好情绪,她用眼睛狠剜了一眼那个同乡,说:“不对,是说我让他来的信吧。” 
  同乡根本没在意张氏的眼色,还瞅了张氏一眼,对张氏说:“是说的英子,没错的,我不能转错话的。” 
  英子神情中有些得意,心里说,张发富心里有我,全没了他娘。 
  “那天送发富,英子对他男人根本就没说话,话都是我说的,这个龟儿子就记不得我了,心里就有他媳妇了,我才不信呢,我儿我还不知道,他不会不提到我的。” 
  “发富真的没说你,我不骗你,发富还说这阵子英子正养着孩子呢。”他还瞧了一眼英子平展如初的肚子。 
  张氏眼瞪如牛泡,“还养孩子呢,他找到他娘的好田地了吗?还想养孩子,美得他吧。” 
  同乡不满了,说:“看看你说的什么话,我看在张发富面子送封信,要这样,我不送信了,真是的。” 
  英子只得圆这个场,喜笑颜开地对人家说:“那天是娘说让发富来信的。” 
  英子把同乡送出门处,英子说:“看在我面子上,你别与他计较。” 
  “是了,看在你面上,我不计较了。可她说的那是什么话呀。” 
  “我不是没养出孩子来吗,她这是跟我过不去,你还没看出来?”英子说。 
  同乡认真地看了一回英子的肚子,说:“敢情,张发富没给你揣上个种啊,他还得意的那样,真是的。” 
  待英子回到屋中,张氏猜想信里会提到她,她见到英子温和起来,说:“英子,你去叫夏先生过来看看信。” 
   
  夏先生是这个村唯一的单姓。这个村除了姓张的就是姓李的,这里供奉的祖宗有两座,老李家老张家各一座,平分秋色。夏先生初来时没人叫他先生,叫他瞎老头,主要是因为他带了一个怪怪的镜子,这里人从没见过带镜子的,后来出去作工的人才说这叫眼镜,可以使有点瞎的人看得清楚。 
  那是他进村的第二天早晨,有人报告族长,说张姓的庙堂中又多供奉出一个活人来。族长很不满意,带着一干人马,要看看谁想当张姓的祖宗。随着他一路的嚷嚷,哄哄闹闹跟了几乎全村的人,推开庙门一看,在供奉的张家祖宗泥像案上,脸朝里枕着包袱横卧着一个穿长褂的人,吵嚷之声惊扰了他,他慌乱地跳下来便想逃跑,被族长一把抓住辫子,拨转过头来,就看到了带着眼镜留着山羊胡子的一副尊容。他吓得腿打哆嗦,他的眼镜就落在了地上,口里直说:“我不跑了,大人们饶命,官爷饶命。” 
  人们感到说得十分好笑,都笑了。他蹲下身去,趴在地上,蹶着腚,在地上摸索着。大家又感到了好笑,有人就说:“搞了半天,原来是个瞎子。” 
  等他把摸到的镜子挎上了鼻梁,族长才问他:“你姓什么?” 
  “姓夏。 
  “真是个瞎子,还姓瞎。真是个瞎老头。“ 
  从那以后,这里的大人小孩都这么叫,叫得很随意很开心。后来人们找他看个家信过年写个门贴子什么的,族里有个大事小情也要找他拿个主意,都认为他见多识广。这样,没人敢小瞧他了,后来都改嘴叫他夏先生了。 
  在这个村传统上是没有收留外人的习惯,收留瞎老头开了个先例。当时还有人建议撵出村去,那个掴他耳光的人还动手将他的包袱扔在了地上,包袱在地上散了,里面的一捆书扬了场。族长一瞧,笑了,“我没村里还没个正经识文断字的,正好,留下来。” 
  英子看到夏先生,叫了声:“夏先生。” 
  夏先生正吃着凉粉,边吃边比划着小木凳说:“英子,坐。” 
  英子坐在夏先生的对面,看着他没牙的嘴,哧哧溜溜地吞着凉粉,长一点的跑到嘴外面,像根虫子,扭扭搭搭地钻进夏先生的嘴里。英子想到了邻居的媳妇悄悄告诉她说过自己的婆婆跟夏先生非常要好。当时她就半信半疑,看着眼前这个老头了吃东西都颤颤巍巍的,哪来的劲头。 
  夏先生看出英子神情的异样,就说:“英子,你也吃点,别人送的。” 
  英子笑了笑,说:“不了,吃了。” 
  夏先生又嘟嘟哝哝,“一个人过多好,又有人送吃送喝,多好。” 
  英子看着所有虫样的东西都吞进了夏先生的嘴里,夏先生揩掉嘴角上的剩渍,说:“走吧,去看你男人的信。“ 
  夏先生念了信的内容,娘俩听着很难懂,都是些之乎者也的词。越是难懂张氏越显出高兴,她思量这种话里肯定会有提到她的话。谁知夏先生非要解释一下,说成了白话文,这样张氏听明白了,搞了半天,这里面无非是问地种了没有,英子有孩子没有,天气怎么样了之类,就是没有提到她。 
  张氏脸色铁青,张口就骂,每骂到痛快淋漓处,她的目标总不甚明确。这使英子提心吊胆,她知道夏先生的地位,现在没人敢像他刚进村子时耍笑他了。英子劝说道:“娘,夏先生在这,你怎么还骂人哪。“ 
  “我愿骂,就他,不愿听就滚着。”张氏非但不听,反倒耍开了泼。 
  英子又来安抚夏先生,“你看我娘,这阵不清醒了,谁都骂上了,还骂上你了。你大人大量,就当骂我好了。” 
  夏先生一点也没生气,说:“她骂得好,她愿骂就骂好了,我愿听有人骂,尤其你婆婆骂。” 
  英子糊涂起来,想不出夏先生这个人还有捡人骂的喜好,她模模糊糊觉得夏先生与婆婆两人的另一层关系。 
   
  李贵恨死那条狗了,他思想着搞死这条狗的办法。他首先想到了用刀,他似乎感到了狗的凶猛,这个计划不能兑现;随后他又想到了用绳子,他看到过有人勒狗的,他准备了一条绳子,过了几天,他发现这也不是个好主意,他那个绳的圈套只是在自己的手里拿着,狗是不会轻易钻进去的。最后,他才想到了下毒,他去实施着这套计划,他去了几家要毒药,别人问他做什么?他说是药耗子。人家打趣他,别不是药自己吧。 
  他考虑到了他的下手的办法,每天他盼着夜幕的降临,他就像一个幽灵一样窜到张家大院的周围,伺机投放他的毒药,而几天都没有轻易得手。 
  张家院墙是那种用草拌泥干打垒的大墙,一人多高,其实攀上去并不麻烦,他也尝试过,他的赖惰已使他的小腿肚子痿缩,他蹬趾墙沿无力的腿使他只能在墙上打提溜,造成裸露的肚皮上出现数条刮出来血痕。 
  每次他抱怨时都是躺在张家大院外的树根底下,怨天怨地,他还站起来怨恨地踹了一脚树干,一对多情鸟经不起他的怨恨的一脚,从树丛中惊飞出来,直入张家大院,他歪头足足考虑了一个时辰,他才搞懂这棵大树与张家的某些渊源,这棵树与张家的院墙毗邻,由这棵树上可以直落张家,他这时才意识到自己的愚蠢。 
  夜晚迟迟地向李贵走来,他负重累累般地爬到了树上,透过婆挲的枝叶缝隙处,就可以俯视张家大院的全貌。 
  张家是那种最普遍具有的干打垒式的住房,窗棂是方方正正的棱木组成,从里贴着窗纸,活动的窗是上扇,向里掀去便可以透风,此时的张家的两间房的窗都向里处张开着,从屋里向外飘出油碗光灯。英子那屋空无一人,张氏正盘腿坐着,吊着线辘辘辗着线绳,一副投入的架式。这时,英子从外间走进她的屋里来,手里拿着大蒲扇一类的东西,扇着风,边走边摇动。看来她在厨房做动火的事项,满头是汗,扭过身来将披在身上的小布褂,顺手敞开,就能看见里面的红肚兜,上面绣着一对大鸟,活鲜鲜的。 
  李贵看得急切,甚至忘记了药狗的使命。这时他听到了狗带动铁链的呼啸和一声声切切愤怒的狂吠,疯狂地冲着他那棵树的方向奔来。李贵吓得半死,对狗的行径恨之入骨,深恶痛绝,猛然间想起今天的使命,他将手伸入衣中,取出毒药,抛向狗,牧羊犬十分冷静,对那团东西视而不见,并不屈不挠地在墙下乱蹦乱跳,呲牙咧嘴。 
  牧羊犬的愤怒惊出屋里的婆媳俩人,两人走出门,朝着狗的方向走来,英子边走还边掩着衣服,在狗的窜跳,她俩对树上进行认真的审查。树是一团黑糊糊的狗头般的东西,虽狰狞但什么也看不见。 
  两个女人对牧羊犬的表现很不满意,狗却依旧无所畏惧地一味地对树发威。 
  “你叫什么,你叫?”张氏对狗说。狗呻吟着一种声音,在地上盘旋着,腿、尾巴、头一起动作,似表演出那树里的意外情况,它心里一定很急。 
  “你叫什么,你叫?”英子伸出腿来踢了狗一脚。狗乖乖地夹起尾巴,龟缩着脑袋,但又不甘心地觑着树上。张氏对着英子说:“赶日子把树砍了。” 
  “什么?娘。” 英子在想另一个问题,没有听清婆婆说什么。 
  “我说,赶日子把树砍了,免得狗炸尸。” 
  “说得怪吓人的,树又不是死人,还炸尸炸尸的。”英子心里在骂老不死又折腾她,“上面什么也没有,净是狗乱叫的,许是上面有个猫鸟什么的呢,狗跟它们闹呢,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英子说着话,牵起狗的链子,拉着狗向屋里走去。狗不情愿地回头顾盼,英子的手随着狗头的摆动而摆动。 
  “你说你不愿干得了,还猫啊鸟了的。”张氏尾随过来时嘴里不住地嘟囔着。 
   
  “我看见了。真的,我看见英子和她家的狗睡觉了。”李贵对着乘凉的人群说,神情亢奋。那堆人群多是女人和老人,李贵说话时,没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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