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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现在看来,连这一点也很难。
“二表姐,你说。”孙莲满脸都是失望,“他们就那么迫不及待吗?那个儿子到现在还都没有真正出生呢,他们都不愿意再假惺惺对我好一会,这么快就打回原形了”
她简直不敢想象,当那个宝贝弟弟出生后,自己会受到怎样的待遇。
胡秀看着自己的这个小表妹,她的话中满满地都是绝望与悲哀,就好像她不是在对未来做什么预想,而是已经实实在在见过那些未来一样。
她其实有点不明白。因为自己家的那滩泥水,胡秀自觉是对性别之事比较敏感的那种人。她自然懂得老姨与老姨夫也是骨子里重男轻女的那种人,但至少从外表上看来他们也还算是要脸,因此太过分的事情倒是没有做过。但现在孙莲透露给她的感觉,让她有点怀疑那对夫妇是不是人前一套,背地里又是一套了。
她有点反省,是不是自己之前都太天真,把人想的太好?
“嗯要我说什么安慰话的话,我也真说不出来。”胡秀仔细斟酌了一番,再开口带着十分的认真与严肃,“不过如果你真觉得很不安的话,那么从现在开始准备,未雨绸缪也是好的。”
“我能准备什么呢?”孙莲苦着脸看她,“我又不像二表姐你那么聪明,拿不到一等奖学金。上学期光是奋斗个三等,毕竟是尽了我最大的努力了。”
“至少,应该还不会扣你的学费吧?”二表姐以前说这话时还挺有信心,但现在也有点不确定了。“到底,老姨夫他们还是要脸的?”
孙莲想了想:“至少初中应该没问题吧?”
最坏的情况也不过是上一世那样,不管怎么说,总是让她读完了初中。
“那就先把握现在?”胡秀说,“好好上学,然后再慢慢的想办法。”
“或者我也可以出去打工,就像二表姐你之前暑假做的那样。”孙莲很认真地考虑道,但胡秀看着她却摇摇头。
“你可能年龄不够,一般像你这么大的小孩都还在读小学。你本来上学就比别人早半年,又跳了一级。就算不跳级,我也是初二结束才开始干那些事。一般不满十四岁,就算是兼职别人也很难要你做的。”她仔细地跟孙莲解释,“真是那些有童工的黑窝点,要的也不是你我这样的学生。人家有的是中介从穷乡僻壤给他拉廉价童工过来呢”
这就是想卖劳力也难了。孙莲皱着眉头,脸苦得五官都快挤到一起去了。
“你别急。”胡秀安抚她,“你还有两年多呢,总能想出办法来的。而且等我打工时也能帮你一起留意着。大不了”
她说着顿了一下,像是在做什么激烈的思想斗争。最后终于如下定决心一般,咬了咬唇对孙莲说:“大不了我以后辛苦点,有钱咱姐妹俩一起花。”
这在孙莲耳朵里,听起来就有点自我牺牲的意味了。毕竟二表姐是什么样的经济状况,她是再清楚不过的了。她现在还只是单单被克扣了一点生活费,赫连学费都不知道要从哪里来的二表姐比起来,其实也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孙莲知道自己之所以表现的这么激烈,纯粹是因此被唤醒了上一世的梦魇。
但她这副像是天塌了一般的表现,却令二表姐真正的担心起来。她如此严肃地考虑孙莲的问题,甚至做出了这样的决断。
这让孙莲一时感动得连话都说出来。原来在所谓的家人之外,还有人更加关怀她。
你瞬间她的心情好了许多,像阳光终于穿透乌云,将一束束金色的光辉撒向世界。
“二表姐,你简直就是我亲姐。”孙莲笑了起来,“不过不用这么夸张啦,我省着点用还是可以的。虽然被扣了点,其实还是够的。你先顾好你自己就行了,最多帮我留意一下有没有什么打工的机会。”
“这样啊。”胡秀听她这么说,心中也松了口气。毕竟对她来说,做出那种决定也非易事。想到这里,她不由有些觉得好笑起来,于是便毫不客气的笑出声了。
“哈哈哈。”她趴在双杠上,笑得肩膀都不住颤抖,“我是你亲姐,你是我亲妹。咱俩就是一对货真价实的难姐难妹啊!”
起初看见胡秀在笑,孙莲还觉得二表姐突然有些疯癫。然而当听清二表姐嘴里的话时,孙莲也不由跟着大笑起来。
不怕不怕,她在心中给自己鼓劲。她有二表姐呢!二表姐上一世混的那么好,这一世又对她这么亲切,根本就是老天爷送给她的天使嘛!
当然,她还希望自己的天使能更加强大一些,所以她现在一定不能拖二表姐的后腿。
孙莲对自己的定位很清楚,因此她也在不停琢磨只靠自己能做些什么。
首先有一些开支最好能减除,其次能为自己寻找一些进项。
孙莲脑袋里一直琢磨着这些东西,竟然十分难得地在上课开了小差。重生以来第一次,上课被提问,竟然没有回答出来。好在她以前表现的都很优秀,老师并没有在课堂上责怪她。不但如此,还问她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啊,没有。”虽然可以顺坡下驴,但孙莲还是摇了摇头,老老实实的道歉道,“对不起老师,我刚刚不知道怎么一时间就神游了。”
见她态度诚恳,老师也没有为难她,叮嘱了一句“注意不要再犯,上课集中精神”就让她坐了回去。
不过这幅画面在熟悉她的人眼中就太罕见了。一下课,几名小伙伴都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问个不停。
“孙莲你没事吧?”薛小雪关心道,“从昨晚回来你就有些不太对劲,到底怎么啦?”
“是不是着凉了?”陶涛自认为有经验,“我要是睡觉蹬被子,第二天早上起来头就特别疼,干什么事都抬不起劲。”
“你以为谁都是你呀?”郑然翻了个白眼,对于好兄弟如此不注意形象感到悲哀。两人正准备掐架,就听一旁苏琴突然叫了声。
“啊”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般,悄悄地趴到孙莲耳朵边:“会不会,是那个来了?”
“那个?”孙莲莫名其妙,盯着苏琴看了半晌。见她一副扭扭捏捏羞羞涩涩难以启齿的模样,一道灵光在孙莲脑中闪现。
“怎么可能,不是啦,不是啦!”孙莲哭笑不得地说,想来苏琴,现在也差不多是那个年纪了。“我可比你小两岁呢,你小学时有来吗?”
“哦!”苏琴这才恍然大悟,忙不迭的点头。“说的也是。每天看你坐我旁边,我都快忘记你比我小了。”
她俩像打哑谜一般地说话,听得周围人一脸茫然。不过有晋?江?文?学?城?独?家?首?发
67。自行车()
晋?江?文?学?城?独?家?首?发
“借自行车?”
星期五下午,孙莲趁着课间,悄悄将郑然拉到一边。后者还以为对方有什么事要说,听完孙莲的要求不免有些好奇。
“我是没问题啦,等下放学叫陶涛绕路载我回去就行。”郑然说,“不过你借自行车干嘛?你要出去玩?”
也难怪他会有此疑惑,毕竟在之前的一学期,即便大家约好出去逛街,她也难得会参与。现在突然开口借自行车,便显得有些古怪。
“不是出去玩。”孙莲回答,“我有点事情,要去周边转转。坐公交车倒来倒去太麻烦了,我们寝室那边有车的人又很少,而且我也不熟。所以就只能拜托你啦!”
“哦,这样。”并没有刨根究底,郑然点点头,伸手就从口袋里摸出车钥匙递给孙莲。“我的车你认识吗?就是那个红蓝色的山地车,我给放在车棚中间一排最里面了。”
他说完突然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嗯?不过我的车前面有一条直杠”说着他做了一个手扶车把跨越上车的动作,用眼神示意孙莲说:你看,女生不容易上来吧?
孙莲明白了他的意思,差点扑哧笑出来:“你别小看我,我身手可是很好的。体育课上单双杠看见没?连爬竿我都能爬得比你高。”
她说的可是大实话。就算班里有一票人要表示不服气,但像郑然这种城里长大的孩子,怎么能比过她们这种从小上树摸鸟的?
“而且”孙莲又抬起双臂,左转右转,让郑然看她的校服装扮。
郑然不明所以,脑袋上几乎浮现起一个大大的问号。
“什么?”
“你看我这身,再看我这头。”孙莲嘻嘻哈哈地笑起来,“我就是走街上说我自己是男生,也没有多少人会怀疑吧?”
郑然似乎被噎住了,呆了好一会,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表情微妙地盯了孙莲半晌,最后还是略带尴尬地开口:“呃也没那么严重吧”
孙莲看了看他,没想到郑然会这样回答。她在肚子里仔细斟酌了一番语气,不知道自己接下来的话会不会打击到这为好心的小少年。
“我觉得你这么吞吞吐吐犹犹豫豫的否定,比直接肯定还要伤人唉。om”孙莲眨巴眼睛,“你这样不是让人一听见,就知道话很假吗?”
郑然:“”
孙莲表情复杂,语重心长地教育他:“不会说谎就别说,搞得我好像很在意这事一样。”
郑然的表情就像在问:你不在意吗?但他仔细观察了一番孙莲的神态,最后不得不承认:好像还真的不是很在意。
这让他觉得之前那个莫名其妙小心翼翼的自己像个傻瓜。但他总归还是有些不服气的,毕竟再怎么说他也是难得好心想照顾一下对方的自尊心,没想到这家伙还不领情。
郑然觉得自己这时不能就这么认输了,于是他的脑袋飞速转动起来,把自己从小到大见过的女生模样从头到尾梳理了一遍。最后灵光一闪,得出一个结论。
“也没人说女生就一定要是怎样的造型吧?”郑然感觉自己发现了世界的真相,“我以前上国际学校的时候,女生从扎辫子到板寸光头的都有?”比如当时他们班上的那个黑人女孩,本就很短的头发再一绺绺编起来,根本连头皮都露了出来。
“是吗?”
孙莲还是第一次听人这么说。家里父母虽然一直这样打扮她,孙志强以前大约是想过要把她当做儿子养,她也他也觉得现在这样利落省事不费心;但她总归还是知道周围人怎么看待她,那就难怪她变白了一点,都能让孙老太太咋舌不已了。
“是呀。”郑然却越想越觉得自己很有道理,“就连参观日时来的那些家长,也能是什么样都有吧。”他用手在自己头顶上比划,“有这么短的,还有这么长的,还有这样子爆棚的”
孙莲被他逗笑了:“你要真这么觉得的话,刚刚为什么又说女生不适合骑你的车?”
“那不是当然的吗?”郑然的语气就好像:孙莲竟然觉得这是一个问题,简直不可思议。“女生要是穿裙子,那么抬腿不是都走光了吗?”
孙莲听到这个回答,反问的语气比他还不可思议:“你又什么时候见过我穿裙子了?”
郑然:“”
是哦!郑然想,我真蠢,我什么时候产生了孙莲会穿裙子的错觉了?
孙莲拿到了车钥匙,得胜归朝,徒留郑然一个人在上课铃声中仰天无语。
等到放下午放学,孙莲便将郑然的自行车从学校车棚推回了寝室楼下。这年头的自行车小偷还很猖獗,双休日将山地车放在孤零零的车棚,实在不是什么明智的举动。
不过宿舍院子内的车棚就很好,并且正好在门卫室的斜对面。而且这样一来,第二天要用自行车时直接下楼就可以了。
之所以会想到去借自行车,当然不是什么心血来潮。自从那天和二表姐分别,孙莲就一直在想自己之后要怎么办。
她和学校班级里其他孩子最大的不同,就是她是一个活了两辈子的人。你一边观察着自己周围的情况,一边努力思索上一世见过的各种事物,她觉得应该有什么办法能改善现状,她应该见过的,一定有。
然后便真的被她找出来了。
那天她的笔记本用完了,就去门口的小卖部买一本。当她看着货架上五颜六色的软皮抄,再望着用胶带纸写着的2。5元的价格,一个念头就从她脑海中浮现了出来。
为什么她不去自己批发?然后再拿到寝室卖个其他同学?只要她卖的比小卖部便宜,这种大家都能用上的东西,一定不会有多少人会拒绝吧?
这个念头一旦生起了来,就像个发疯的大树一般在她脑海中扎根生长。等她跑回寝室,装作串门一般去几个熟悉的寝室委婉打听一番意向后,就再也没有什么人能阻止她去这样做了。
但她终究还是留了个心眼,并没有冒冒失失的表示出什么。她只是找郑然借了自行车,趁周六周日去谯城周边的批发市场转了圈。
不过结果却令她有些失望,谯城周围并没有什么成规模的文具批发市场。
骑了一整天,直到她两条腿都有些肿胀的发酸,她才终于找到两家稍大一点的文具店,打听下来可以批发。不过零售的价格便没有什么吸引力了,里面东西的标价与学校小卖部里的差距并不大。
好在她虽然外表年纪小,心理年纪却很成熟。于是便大着胆子与店主搭讪,可惜其中一名店主看她是个小姑娘,便有些瞧不上她。孙莲借着要为班级采购的名头,才跟另一位店主搭上了话。
店主是名三十多岁的阿姨,听说孙莲要一次性买五十本软皮抄,谈价格前却先问了另一个问题。
“五十本很重的呀,小妹妹。”阿姨看了看孙莲的小身板,“能有十几斤呢,你扛得动吗?”
孙莲笑起来,这也是她之所以借自行车的原因。十几斤的东西让她提着赶公交车,可能很困难;但若是放在车篓里慢慢骑回去,她还是可以做到的。
“没问题的,阿姨。”孙莲高兴地回答,“我们一中平常上课需要背的书比这重多了,塞了一书包,绝对超十斤。”
这一半是真话,一半是假话。真话是所有的书加起来别说十几斤,二十几斤都能有。假话是没有人会把所有书都背着,很多人都把书留在桌肚里。这还多亏一中的教室条件比较好,每个人都有一套自己的个人桌椅,每周轮换座位组时,大家才不需要把桌肚里的东西都掏出来。
不过这话却引起了阿姨的一番感慨,她一边赞叹一中的教学就是严格,一边痛斥中国的应试如此死板,接着又畅想了一番今年火热的素质教育前景,最后话题才重新回到生意上。
“看在妹妹你是一中的高材生份上,阿姨就给你打个折吧!”说着老板娘拿起了计算器,先在上面啪啪啪按了几个数字,接着又啪啪啪按了折扣比例,最后得出一个数字拿给孙莲看。
孙莲见老板娘给出了1块7的报价,比店里标的2块3又少了不少。这意味着她拿回寝室至少可以赚五毛钱,五十本就是二十五块,如果再配上一些圆珠笔或中性笔芯之类的小东西,她骑车过来一趟也能赚上几十块。
这可能不是最高价,如果大批量拿货的话应该还可以更便宜一些。但孙莲还不想担风险,毕竟这只是她第一次尝试。所以这个价格她已经很满意了。
这么想着和老板娘的生意便爽快谈定,除了五套软皮抄外,另外还拿了三盒中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