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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后来,在听村里的八婆说起,什么拐卖大姑娘妇女的人贩子的事后,余明月心里本能的觉得,她的五姨是被那介绍人给拐卖了。
那时候,余天向已经去世了,余明月已经住进了孔明富家里好两年,有一次跟着孔兴江一起在田里拔草时,就把心里的疑惑问出了口,孔兴江当时没说什么,但从孔兴江怪异的表情里,余明月认定她五姨是被性格古怪的外婆卖给人贩子了,好一阵,余明月都不再巴巴的跑到罗正芬面前去亲近,去受罗正芬的骂。
时间一长,孔明富也发现了余明月的转变,还以为余明月是受够了罗正芬的气,心里记恨上了罗正芬,一天乘着祖孙两人一起上山放羊时,孔明富就开导起了余明月,牵强的讲起了罗正芬的好,余明月心里早就委屈的不行,就哭着问孔明富,为什么要同意外婆卖了五姨。
当时孔明富被问得愣住了,但随后听了余明月的说辞后,这才是又无奈又有些哭笑不得的,给余明月解释,说那介绍人虽然也收了男方的钱财也给了聘礼,但他们这方却是没收半分钱的,聘礼的钱都让孔小兰带着出嫁了。
余明月倒是不懂这些,但听了孔明富的话后,这才是释怀了,但等余明月长大成人懂得更多后,心里却又认定了那介绍人也算是人贩子的事实,虽然她们这方没卖女儿,但那介绍人却是在以着介绍婚事为由,在大笔的敛财的。
直到如今,余明月心里都还有个疑问,她真是不明白,山东那地区难道男女比例就真是那么失衡吗?但这疑问,就算是前世孔小兰后来每年都能回娘家,有时一年还回两次时,余明月都没敢问出来,毕竟孔小兰当年远嫁,是一家子的伤心事,但好在,五姨父真是不错的人,对五姨好不说,更是个典型的妻管言,孔小兰让他往东他不敢往西,让他宰鸡他不敢杀鸭。
而如今,当余明月上次听孔明富说起,担心孔小菊被人做实了私奔之名后,会影响孔小兰将来找婆家时,余明月才是明白了,前世和孔明富放羊那天,为什么孔明富脸上会生出那无奈的表情了,也终于明白,孔小兰的远嫁是一家人的无奈。
但现在,再想到五姨以那样的形式出嫁,却还嫁到五姨父那样的好男人时,余明月心里却是高兴的,想到那妻管严的五姨父时,还会感叹,缘分这东西真是奇妙,难怪古人有言,千里姻缘一线牵呢。
除了这个,余明月心里还是有点小小的遗憾,也许不用她做任何事,这事她五姨也不会远嫁了,不出意外,这世的五姨父将会另有其人,也不知道会不会比前世那身在山东的五姨父好。
有道事,世事无常,余明月感叹这些都太早了,就在十月十三,孔明富和孔小兰丢下家里的事,上午就赶了车往云南寻孔小菊回来办喜酒成亲的当天下午,彩云村传起了孔小菊与人私奔的流言。
一切安预计中的计划一步步进行中,余明月一家都没想到会生出变化来,但下午余志清在门口收货时,这流言已经在村里传开了,不说就小村里一二队间了,就是整个彩云村都快传遍了。
看到来卖货的人,表情古怪,还时不时往余明月家院里张望什么,余明月还没怎么当回事,但当听到向来八卦的陈清永媳妇王文英悄悄拉着她问起孔小菊的去向时,余明月心里一紧的同时,也终于明白了来卖货的那些村民们为何今天这么反常。
一惊过后,余明月心里就是无边的愤怒,有心想骂那王文英几句,却是为大局着想,忍了下来,只装作一脸不解。
“喔,我四姨啊,这两天跟媒婆看家去了,王婶婶你找我四姨有事?等她回来我让她找你去。”
余明月的回答,让王文英有些回不过神,盯着余明月看了几眼,但随即马上就应了过来,一脸气愤又带着几丝得意的跟旁边的余志清邀起了功。
“哎呦,余老表啊,你们家还被蒙在鼓里了吧,我给你说啊,现在村里人传你四妹跟那前阵子住在我们村里的董子贵私奔的事都快传疯了,你们还不知道吧?我的个天呢,那造谣的真是烂了良心的啊,这明明是看有人介绍找到合适的婆家相看去了,怎么就能传是私奔呢。。。。。。”
王文英声音又尖又大的,把排着队等着卖货的人都引得围了上来,三言两语的,都关心的跟黑了脸的余志清打听起了事情的出入真假来。
余明月当下都想撕烂了王文英那张大嘴,但转瞬又回过了神,直接一口咬死了,孔小菊是相婆家去了,有人提及孔小菊好像出门好些天了,也有人问及孔明富和孔小兰中午后为何也赶车往云南去时,余明月心思一转,变劣势为优势,一口咬定,说这是之前一家人早商定好的,现在不好通信,但她四姨几天不回时,就是看上那家了,她外公按约定就上去再相看一遍,如果看上就要办酒席了。
余明月在说这些时,就靠到余志清旁边,悄悄扯了余志清的衣角打了暗号的,而且孔小菊是出门相人家这事,早前两家人就对过了口径的,所以余明月说什么,余志清再听人问起时,都在旁边点着头支持着余明月的说辞。
这说法,其实还是有些牵强,但父女两人一搭一唱的,也倒是把事情圆了过去,就算不是在场的所有人都相信孔小菊是相看人家了,但大多数人还是信了的,就算那些不太相信的,也开始不太相信了孔小菊是与人私奔了的流言。
这些相信的和不太相信的,其实也都不蠢,想嘛,那董子贵人人都知道是村里王志强老娘的远房侄儿,要孔小菊真的董子贵私奔了,难道几天前就丢了女儿的孔明富家不会打到王志强家门上去,就算孔明富是个讲理的,不会去怪那也许也是不知情的王志强家,但和王志强家打听一下董子贵家的住处,找到董子贵家去抓人也是必须的吧。
一场危机,就被父女两人这样解决了,解决了危机后,余明月还没追究,余志清和听到门口吵闹出来的孔小玉,就拉着最先说起的王文英,问起了流言的出处。
“嘿嘿,嘿嘿,表嫂,我也是半道上听来的,就是怕你家不知道来给你家通个气,具体是谁传出来的,我这还真不知道,真的,我真不知道。”
王文英被孔小玉拉着问时,心里又急又怕,说时眼珠子乱转着,任谁一看都知道她在撒谎。
“表弟妹,这无风不起浪,你这是听谁说的,还麻烦你给我讲讲,我直接找去一个接一个的问问,总会找到那起着烂心传流言的人的。”孔小玉知道,这话最初绝对不可能是王文英传的,但还是拉了王文英逼问,也想借这样,吓住那些还私底下一个转一个的传流言的人。
活了三十岁,孔小玉太清楚,这流言能多伤人,就算不是真的事,被人这么疯传着,她四妹孔小菊得名声也得坏了,何况她四妹确实现在还没寻回来的,这流言更是越快止住越好。
而且孔小玉也做好了打算,只要找到了那祸首,必然要给那坏良心的一顿好揍,而且孔小玉心里还隐隐猜想着,这流言传磁有凭有据的,那王志强的老娘嫌疑最大。
看到王文英躲躲闪闪就是不说出主谋,旁边的余明月心里却已经早猜到了一个最有可能的人。
“王婶婶,我妈妈这也不是为难你,你只要给我们说,这传流言的人,是不是跟我家和我外公家结了仇的唐万芳家就行。”
前世,这流言就是唐万芳传的,此时余明月虽不明白唐万芳是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但第一个想到的,却就是这个前世与她有血海深仇,这世有偷瓜、断财、坏人母女情份、搅人家宅不宁之恨的唐万芳。
旧恨新仇加在一起,让余明月说出唐万芳三字时,已是咬牙切齿,话中透出的冷意,让王文英都不禁打了个寒颤,站在余明月旁边的孔小玉,则安抚似得,摸了摸余明月小小却硬挺着的背脊。
孔小玉见王文英表情怪异,同样气得咬牙问道:“表弟妹,不会真是那与我家有仇,一个月前就与我娘家断了亲的唐万芳那死老太婆传出的流言吧?”
原本被余明月一个孩子,一口道出流言的真凶,已在门口的一干村民吃惊了,此时听到孔小玉竟还透露出孔明富家竟前不几天与亲兄弟孔明兴家断了亲的事时,这些不淡定的村民更不淡定了,一时间议论声响成了一片,要不是看孔小玉面色不好,也知道这事不好向当事人打听,有几个性急的三姑六婆,都想上前好好跟孔小玉打听一番两家人断亲的原因和细节了。
其实,孔小玉在这里说出断亲的话,那是长了心眼的,想嘛,亲兄弟断亲那得是出了何等抹不平消不了的深仇大恨,得多大的怨气才会断的,而且孔小玉还点着名字称呼唐万芳为死老太婆,可见这两家是真没有半点亲戚关系了。
既然有了这么深的仇怨,而且还是发生在一个月前,那么唐万芳要借孔明富四女儿孔小菊出远门相看人家的机会,传出想要摸黑孔小菊是与人私奔的流言,从各方面来说,也都说得通了,而且还没有疑点了。
一旁的几个性急的三姑六婆不敢上前打听,但王文英这个全村可以排名第一性急的八婆,却是开始壮着胆子,跟孔小玉打听起了第一首情报了。
孔小玉何等精明,怎么可能向旁的大嘴婆娘一样,吧啦吧啦就把九月初八那天晚上的事情,只是在干推半就的想敷衍开这事的时候,多少提及了一点唐万芳哄骗罗正芬,骗了她娘家钱财的事。
但也就这些就够村民们议论的了,就算是半道里从外会嫁到这村里的媳妇,只要呆上两三年,谁还不清楚唐万芳是个什么品性的人,那就是路过你家田边偷瓜摘菜,逮到一个机会能占谁便宜就占谁便宜的,就算有群麻雀从她家院子上方飞过,也狠不得一网打尽了煮进锅里吃了的性子。
要说一年多前,说唐万芳借与罗正芬亲近的机会骗了孔明富家钱财,村民们还能淡定些,毕竟孔明富家虽然有一群一百多只的羊,靠着那群羊撑脸,在村里也算富裕的人家了,唐万芳能骗到手的钱财,顶多也就是百十块顶了天。
可如今不一样了,孔明富家不光跟着大女儿孔小玉家进城贩菜挣了钱,村里人都传着,孔明富家如今在市区里那可是开了店的,天呢,能在大平乡集市边上开得起店的,那也是有钱人了,何况是在市区里开店,那可是挣了老大的大钱了,这一骗,也不知道被唐万芳骗了多少去,两家竟然为那钱财的纠芬,亲兄弟间都断亲了。
这下子,村民们议论了小半天的孔小菊与住在村里姓董能吹牛皮的外地男人私奔的流言,变成了唐万芳骗了孔明富家一大笔钱,逼得做事一向讲理有分寸的孔明富与孔明光断了亲的流言了。
而且这流言中,村民们最为关注,最想弄清楚的是,唐万芳倒底从孔明富家骗走了多少钱,有人传1000,有人传10000,也有更敢想的,直接传唐万芳家骗走了孔明富家所有的钱财家底,合计怕是有一两万之多。
第二天早上的时候,这样的流言都传出了彩云村的地界了,唐万芳这原本只在彩云村民心目中,只是爱占便宜爱偷瓜摘枣的老太婆,差不多已经被本村的村民们把她的劣迹夸大了数倍的传,而且传这事时,有些村民还把唐万芳从前偷了他家的什么什么的事,给传得真真的。
中午不到,唐万芳的名号,与彩云村相邻的两个村的一些村民也都听说了,而且这时传出的流言,已经把唐万芳的形像快要妖魔化了,偷瓜偷枣、骗人钱财、摸黑人家大姑娘清白、偷偷打掐村里孩子的事都是小的,最夸张的,是也不知道哪个缺了德的,传那已经五十来岁的唐万芳进城卖菜时还偷汉子,还传得有鼻子有眼的,把那男人长相如何如何,在哪里看到两人搂搂抱抱的话都给细细讲了出来。
恨极了唐万芳的余明月,和有心坏唐万芳名声报仇的孔小玉,都并不知道这流言会被传成这模样,十月十四,去了云南找人的孔明富和孔小兰还是没回来,现在赶车不方便,一家人猜着,孔明富一行要从云南回来,就算头天在县城里住下了,到家里时最早那也得是十点过经过余明月家大门口的最早的一班车了,所以一家人也倒不着急。
十月十四这已经是星期二了,余明月还是一早就照常去上学,下午回家时听孔明富还没回来,心里虽有些担心,但还是照常的帮着收了山货,下午四点过再回来时,看到孔明富正在院中与孔小玉说话,余明月终于安心了。
“妈,我四姨也回来了吧?”余明月问话时,还四下里看了看,不见孔小菊也不见孔小兰的身影,又见孔明富脸色不好时,余明月当下就觉得要坏事了。
看到孔明富脸色不好,余明月也没敢接着细问,但孔小玉的一句话,却是让余明月的整个人如跌进了冬天的冷窟窿里了一般。
“你这丫头,门外还有人呢你小声点,你四姨和那人都没回去。”孔小玉说得小声,但还是往正热闹的大门外看了一眼,天生就遗传了孔家那种油黑的脸上更是忍一住的愁苦。
余明月好半天才找回了声音,轻声喃喃道:“四姨这是怕我们找去吧?怎么这样,真是太。。。太不懂事了。”后边一句,说得小声,咕咕隆隆的只有她自己才听得清楚。
孔明富长叹了声,昨天他带着老五费尽了千辛万苦,天黑了才摸着找到了那简直是在山卡卡里的董家弯时,被夜里到别家吃饭喝了酒的一个村民,送到了董子贵家,结果已经与兄弟分了家,得了个小破烂房子的董子贵却不在家,孔小菊当然也寻不着了。
那村民本是要带他们父女,去董子贵家大哥家住一晚的,结果孔明富一看董子贵家这情况,哪里不知道他四女儿是被董子贵这坏良心的死小子骗了,心里当定了主意,找到了孔小菊后,哪怕是嫁到远方,也定要给孔小菊重新找个婆家,当然是不想再去与董子贵有关系的什么董子贵大哥家住了。
孔明富做是个是利落的,当下就求了那相喝完酒带他找来的村民,说可以付些钱,请那村民把他们父女带回家去住在一晚,再给麻烦一下准备点得意的饭填填肚子,那村民也是本性热情的,直说遇到就是缘分,他们山里人就是这样的习俗,哪里要收什么钱啊,直接带着感激不尽的孔明富,回到他家里就喊他那都睡下的婆娘,给孔明富和孔小兰现煮了饭不说,还给炒了碗肥多瘦少在山区里最是高极的蒜苗炒腊肉。
不光这样,他老父亲还腾着了屋子,让孔明富父女在那暖和的屋里住了一晚,孔明富奔跑了一天,到后来变得拔凉拔凉的心,都被这家人热情的招待给捂得热乎了不少。
第二天一早,孔明富父女刚起**呢,头晚带他们父女回来住那男人的老父亲,把一只鸡都已经杀了拔完了毛了,把本来准备一起**就离开的孔明富感动得不行,当下就热情的上前,与比他年纪还大了十几岁的老人家致谢,然后两人拉起了家常,准备就走时,找个名目给老人家留下几十块钱,头晚上天黑看不出什么来,此时天亮了一看,孔明富也知道这家人经济条件差,生活得肯定不好,这只老母鸡一看也是养了好几年的了,应该是家里下蛋生钱的鸡,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