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妹说完,转身就要离开。我一步抢上前去,抓住她的手,大声说:“话没说完你别想走,你说清楚,你这钱哪来的?你的店这么短的时间赚不了这么多钱。”
“这与你无关!如果是偷的、抢的,公安局会找我!”说着,湘妹要挣脱我的手,我紧紧攥着她不放。
“今天你不说清楚你就别想走!”
湘妹也许是发现我较上了劲,便说:“我老公在的银行贷给我50万。”
“你也真敢贷,你那么一个店就能贷50万?你老公是银行的?”
湘妹没说话,在我看来就是一种默认。我与几家银行的关节人物都比较熟,当年,田大林就是以项目向各家银行圈钱发家的,至今与银行都保持着密切的关糸。我想,湘妹的“老公”也许我能认识,于是我问:“你老公是谁?”
“你是我什么人?我非要告诉你吗?”
“别管我是你什么人,你今天必须说!”我的语气和态度都很坚决。
“杨军。”
“杨军?!”真把我大大的吃了一惊,:“他四十多岁了,而且别人是有老婆的,你竟然……?”
“这是我自己的事,用不着你管!”
说着,湘妹又开始挣脱我。突然,一股怒火直冲我脑门,我竟然给了湘妹一耳光,并冲她嚷道:“你这是叫卖,你懂吗?”
湘妹捂住脸,惊诧的看着我,几乎是发狂一样的喊道:“都是你狗R的害的!!!”
湘妹这—嗓子,整个大厅的人,眼睛齐刷刷看了过来。就在这时,湘妹的电话响了。“杨哥啊,我的事已经办完了,你把车开到市府路花市来,我在那等你。”
湘妹接了这电话,其实就意味着我们的这次谈话结束了。我松开湘妹,湘妹去了一趟洗手间,出来的时侯,脸上的泪痕已经消失,除了眼睛还有些微微发红,一切看起来都正常不过。
“忘了我吧。”湘妹丢下一句,便径直下来去了。
湘妹走了之后,我在吧座坐下来,发现全身完全瘫软下来,一点不想动弹。突然,我象想起什么似的,掏出手机,在菜单找到一个电话码,拔了过去。当电话里“喂---”了一声以后,我冲着电话喊了一声:
“杨军,我R你妈!”
我不知在昨日重现坐了多久,在看见大厅的客人渐渐多起来,而且都在开始点简餐的时侯,我才知道已经是晚饭时间了,这个时侯的我,应该回到英子身边了。于是,我便向服务生埋单,正准备收桌上的东西走人的时侯,我看见那张现金支票还摆在桌上,我拿起支票,看也没看,几爪就把它撕成了碎屑……湘妹的“老公”杨军,是一家银行的信贷科长,和田大林是铁哥,两家老婆来往也很密切,常凑在一块搓麻将。杨军在外的口碑不错,大权在握,却为人行事正直,特别是对他那位长得象梅超风、从县份上带来的老婆,不遗不弃,传为佳话。每次田大林一提起杨军,总是一副不服气的鸟样。
“杨军那憨私儿,简直就是TMD伪君子。婆娘成天在外打麻将,他不但不说她,还开着车去为他那个丑婆娘送菜送饭,妈个逼,正常的男人谁干这种事,又不是黄花大闺女,都TMD的一根老猪脚了,啃了那么多年,就是个狗都嫌了,那憨私儿还弄得象在外面养小偷腥一样。每次翟玲一回家就抱怨我,说人家杨军怎么怎么的对老婆,我晕死,你家屋头,那憨私儿是在他婆娘面前装B……”
以前对田大林的这般数落,我只认为私儿是在妒嫉别人,不承认世界上还有恩爱得如养小老婆的老夫老妻。而在湘妹那里得知他就是湘妹的“老公”之后,惊得差点让我摔了一扑趴,我不得不佩服田大林老辣的眼光。在我看来,他不可能是真正的爱湘妹,只是一种偷嘴行为,是把光鲜青春的湘妹当成了二奶而已……想到这里,我突然打了一个冷噤,不知道湘妹在杨军那里会得到一个怎样的结局?这个结局,对于在爱情上非常脆弱的湘妹能否承受?
我开始有些怜悯湘妹了,从一个压根不相信爱情的坐台小姐,在她相信了爱情并为爱情付诸行动的时侯,其实,她心中的那种爱较常人来说,更象一叶树梢的嫩芽,就是掠过一丝风,那芽就可能被折断。而湘妹心中的那叶嫩芽,己经被我的欺骗折过一次,她还能经受第二次吗?说实话,我不敢想象。
“都是你狗R的害的!”那天在昨日重现,临别时侯湘妹的这句话,一连很多天都压得我喘不过气来。尽管我极其清楚一件事情,那就是人必须为自己的选择承受一切,而有一些人的有一些选择是被逼迫的,这样的结果让一人去承受很不公平。
“杨科长吗?我李果啊,今天下午小海螺吃醉虾怎么样?”杨军爱吃醉虾,用他的话说,男虾女蟹,说起养身,私儿很有一套,尽管四十多的人了,依然油光水滑,脸上一丝皱纹没有。和湘妹在昨日重现见面后的第三天,我约他吃饭。
“小李经理请我,能不来吗,我这里还带一人来哈。”
不用说,他要带来的人一定是湘妹。于是我说:“今天我是想和你谈谈我公司那笔贷款展期的事,有外人不方便吧。”
“我就知道你李经理的粑粑没得发酸的,好吧,我六点半准时到。”
我五点半就到了小海螺,要了一个包房,服务生给我泡了一杯毛尖,我就坐在那里恭侯杨军大驾。
杨军笑咪咪推门进来,见餐桌不见菜影,便问:“怎么还没点菜?”
我冲上前去一把抓住他的衣领,抡起拳头就是一阵狂风暴雨,说道:“今天小海螺醉虾缺货,老子就改请你吃锭子炖肉!”
没摸着头脑的杨军,被我揍得口鼻淌血,大呼:“救命啊!救命啊!”
在我驾车离开小海螺的时侯,接到田大林的电话:“你个烂私儿,平白无故揍杨军干吗?”
“老子疯了!!”我丢他一句就挂了机。
112一阵拳脚之后,老子觉得特爽,整个人就好象刚刚放了一枪,要不是田大林那丫不停的来电话败我的兴,那天我真想约几个哥们出去喝酒、泡妞,发泄一下很长—段时间来的郁闷情绪……可是,田大林的电话不停地骚扰我的美丽心情。“你与杨军一无怨二无仇,你为什么要揍他?”
“我已经给你说了,老子疯了!”
说完,我又—次的把电话挂了。不到一分钟;田大林的电话又打了过来,“你个哈B崽崽,敢挂老子电话?”
“你以为你是老板了不起?你把老子整烦了连你一起揍,你信不信?”
“疯了疯了,老子看你真的是疯求JB了。”田大林拿我无可奈何,便说:“杨军刚才来电话,看在我的面子上,说让我把事弄清楚,你为什么平白无故揍了他一顿,否则,他马上报警。
“他要报就让他报吧,监狱老子蹲过,不怵。况且,只要他敢报,老子就可以让他身败名裂。”
“事情象你说的这么简单就好了。”田大林说:“这样,我现在和几个朋友在星巴厘玩,你过来一趟。”
我赶到星巴厘商务会所,看见田大林和几位在贵阳都比较知名的资本家,在包房里用扑克闷金花,每人面前都是大匝的钞票。见我进来,田大林把我喊到另外一间无人的包房里,不停的追问我揍杨军的原因,但我始终没有说出来,因为我不想让湘妹扯进来,那样会对她是一种伤害,我真的不想再伤害这个可怜的女人。
“那你刚才说,只要他报警,你可以让他身败名裂,是什么意思?”田大林十分关切的问。
“田总,”我给田大林要了一支烟,点上,慢条斯理的说:“其实,你心里现在有几根肠子,我能给你理得很清楚,你如此上心的关注这件事情,绝不是因为我揍了你的铁哥你要出来出这个扛头,也不是怕杨军报警后我会被送进监狱。”
“那你说说是为什么?”
“这样给你说吧,你希望的是两件事:一是杨军永远占据在信贷科长的要职上,这样,银行就可以成为你的金库,你可以随时在那里把钱提走,所以,你不希望这个人无论是工作还是生活上有任何的闪失……”
“呵呵,”田大林诡诈的笑了一声,“继续说。”
“第二,你不希望我是因为与杨军之间有过节而入狱,因为我对公司台面上台面下知道的事情太多,你不知道我与杨军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如果杨军报警我被抓,你不知道我会在警察面前说出什么来。所以,你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我和杨军都相安无事。”
“哈哈哈,你个烂私儿,都想到你还有那么多的弯弯肠子。告诉你吧,我没你所说的那么多的鬼名堂,扬军这人很正,我和他只是哥们关糸。”
“鬼知道。”
“你不信我也没办法。既然你不想说出原因,那你说说这事怎么处理吧。”
“你叫杨军报警吧!”说完,我站了起来朝门外走。
“这坚决不行!”
“你既然认为这样不行,这个残局你就自已去收拾吧。”说完,我便走出了星巴厘……离开星巴厘后,知道田大林那丫在我身后一副不知所措的鸟样我就想笑。
老天待我不薄,一天之内让我爽了两次,那感觉跟涮肉锅差不多。一是杨军那伪君子被我三拳两脚直接放趴在了小海螺的包房里。二是田大林自作聪明的想为难我来将就杨军,却被我毫无回旋余地的僵得左右迈不开步。
前者玩的是勇猛无畏,后者就是一场智力游戏了。
在约杨军出来吃饭并想扁他的时侯,我就已经想到,我即将通出的这个篓子,得让田大林来扛,原因很简单,湘妹一定是田大林那丫“行贿”给杨军的。就湘妹的身份,不可能接触得到杨军这种很少出入风月场的装B犯,而田大林则与湘妹很熟,而且保存着湘妹的电话。给关节人物拉皮条,送美色是他这些年通关为人的一大法宝。这年头,送钱送物在他们这个圈子里已经显得很老土,一则个个早已肥得流油,三瓜两枣的没什么吸引力。二来那玩意儿烫手,两任省委书记到副省长,直至厅局级的有脸有面的人物倒了不少,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荷包一旦鼓起来,只要一听到警车从窗外尖叫而过,那一夜就是搂一风情万种的尤物,小DD也不可能支持工作。于是,送女色的实用性与安全性,就极其自然的成了一种新的时尚。
田大林口口声声说他和杨军之间干净得如一遍皑皑白雪,这就象夜总会的坐台小姐出来说她的肉锅从来没有呵过风一样。7000多万的贷款,说贷就贷,头天申请,第二天就全款到位,跟他田大林开的银行差不多,谁要认为在中国这样一个企业老总和这样一个信贷科长之间就是单纯的朋友关系,那他就一定是天字一号大傻逼。
我在认清了这一点之后,就想到了必须让田大林来扛上这个我捅下篓子。我早就说过,人必须为自己的选择承受一切。千不该万不该,丫的不该碰那可以让我心痛不已的女人啊。
从星巴厘出来,我正准备去停车场取车,电话响了,一看,是湘妹打来的,一上来,她的口气就十分生硬:
“你为什么要揍杨军?”
“呵呵,小梅,你今天是第二个这样问我的人。第一个问我的是田大林,我回答他,什么也不为,我疯了。我现在回答你的仍然是这句话。”
“李果,我告诉你,我和杨军之间的事与你无关,请你不要插手!”
“放你妈的屁!”听了湘妹这话,我竟火冒三丈,这一次在她面前出粗口,“我看你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疯狗!”
说完,湘妹就把电话挂了。我再打过去,她就再也不接电话……114那一晚上的瞌睡睡得很踏实,居然还梦见去好莱坞与安吉丽娜配床戏,弄到我第二天不得不洗床单。
尽管揍了杨军,我知道自己不会有事,田大林会给我擦这屁股。所以,第二天在我一进办公室,田大林就尾随进来,然后意味深长的说:“李果,给你一个忠告,在人手下干事别太聪明了,否则,没人敢用你!”
一听这话,我就觉得好笑,我说:“田总,承蒙夸奖。我这样跟你说吧,我压根儿没准备在别人手下干一辈子,我从来就认为自己是个做老板的料。”
“哈哈哈,你娃娃太狂了。不过,我喜欢你这狂劲。”
“你没法不喜欢,我的行事风格全从你那学的,你是师傅。”
“你言下之意我养虎为患?”
“有这可能性,不过不是现在。”
“你高估自己了,如果你认为我是你师傅,那么师傅就永远会比徒弟高一着,否则,他靠什么混饭吃。”田大林一边笑着一边朝门外走,走到门口,他又回头说:“杨军那边,我把事情摆平了。至于你揍杨军的原因,等你想告诉我的时侯再告诉我吧。”
说完,田大林便走了出去。
在那个天气很好的早晨,与田大林之间这一次意味深长的对话,几乎可以说对于我的人生是颇有意义的。因为从那以后,田大林不再把我看成一个只会为他赚钱、使唤的机器,而看成了一只暂时躲起来等待成长的幼虎。他明白,这只虎的价值与风险并存,于是,他在后来的与我的共事中,如吸血鬼一样摄取我的价值,而有如防强盗一样规避着我的风险。这实际上造成了他与我的疏离,这种疏离在后来促进了两件事,一是我离开了这家公司,二是我实现了对翟玲的复仇……其实,那天早晨的对话,我发现我并不聪明,真正的智者应该把自己掩盖在杂芜之中,不显山不显水,随波逐流,然后,在暗地里独自享用自己智慧带来的大餐。而那天我的露头,纯粹是因为湘妹。
尽管至始至终我都没有弄清我与湘妹之间算不算真正的爱情,但她每一次留给我的背影,都总是那么让我牵挂,让我觉着她的纤弱,总是让我觉得她的四周都是狼群……于是,我总认为我应该保护她,为她披荆斩棘,为她撑起雨伞。而能做这些事情的人,就必须是一个膀壮腰圆、虎背熊腰的强者,于是,我必须向杨军、田大林这样的狼证明我的存在,并警告狼们别忽略了站在湘妹身边的还有一条猛虎……田大林在离开我的办公室以后,我坐在办公桌前发了很久的愣,并信手翻着桌上的记事台历,突然发现,第二天是张静的生日,以往每年的这一天,我都要去看张静,并给她送去一个生日蛋糕和一些生活日用品。于是,我这才想到,该为张静的生日做点谁备了……在为张静准备礼物的时侯,我突然想到应该为她准备一份终身无患的保险,将来无论是她或者是我出现什么状况,这份保险都可以让她在经济上可以维持基本的生活。在咨询了一位在保险公司做经纪人的哥们以后,买了一份。办完相关手续之后,我便去蛋糕店取了头天定做的生日蛋糕,然后驾车朝郊外的盲哑学校开去。
在校门外,我又看见了门卫大黄,远远的,他一见我,便急步迎了上来,然后说:“张老师知道你今天又要来,她一大早就到门卫室来等着,你说怎么办?”
以往来看张静,我都是远远的看一眼便走,不想惊扰她的宁静,不想勾起她对那一场伤害的回忆,而且要求大黄对我的来访始终保守秘密。而今天,张静来门卫室守着,这就意味着她今天必须要见到我。我突然感到有些忐忑,这样的面对,让我如何启口?如果可能,我更希望能象往常一样,就那么远远的看看她,然后悄然离去,哪怕用我一生的时间来做这样一桩事情。
“见她吗?”大黄问。
“见。”我突口而出。
我和大黄刚走进门卫室,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