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辰好时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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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辰好时景- 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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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婧婷虽然睡得很轻,但还是没能发觉江淮扬是何时起来的。醒来时,身边的人已经不见,抬头张望,只见他正静静地坐在桌边,手里攥着一张小小的纸片。

陆婧婷微微坐起身子,看着江淮扬略显凝重的侧脸,并没有出声吵他。

江淮扬独自坐了一会儿,湣鹗窃谙胱攀裁捶焉竦氖虑椋婧笏种械闹狡菹蛉忌盏闹蛐荆狡穑Q壑浔慊闪撕谏幕医�

陆婧婷悄悄地重新躺好,在江淮扬起身之前,重新闭上了眼睛,恍若是从未醒过的样子。

江淮扬在她的身边躺下,他先是平躺了一会儿,跟着又翻了个身,面向着陆婧婷。

陆婧婷可以感觉到他呼出的气息,轻轻地扑在自己的脸上,热乎乎的,乱糟糟的,陆婧婷装作熟睡的样子,没有睁开眼睛。

江淮扬借着昏黄的烛光,凝视着眼前安详的睡脸,伸手扶了扶她的额发,随后又翻了个身,面向纱帐,似叹非叹地呼出一口气。

他在苦恼什么?是因为政事,还是因为私事?陆婧婷看着他的后背,心中一动,沉思起来。

第二天一早,陆婧婷照例起得很早,江淮扬亦如平常的模样,吃了早饭出了门。

此时,春喜凑到陆婧婷耳边小声地耳语了几句,陆婧婷的眉挑了挑,轻轻“嗯”了一声,端了茶盅啜了一口茶,态度不急不躁的。

春喜见她一点也不着急的样子,不禁着了急道:“夫人,您怎么还坐得住啊?那杨姑娘要是隔三岔五地就来这么一回,就算世子爷是铁石心肠,也得有心软的时候。夫人,对于这样的人,您不能给她什么好脸儿,要不她还以为您好欺负呢?”

陆婧婷看了她一眼:“你慌什么呀?凭她是真的还是装的?世子爷不是还没点头呢吗?”

春喜还是十分着急道:“夫人,难道您就一点都不担心么?”

要说不担心,那是假的。陆婧婷放下茶杯,微微沉吟道:“担心有什么用?到底是我疏忽了,她如今带着这么一副病身子,我就算是想送她回去,也不好张口了。”

春喜接话道:“那怎么办啊?总不能让她就这样为所欲为吧?”

陆婧婷见她似乎有话要说,便问道:“那你有什么想法?”

春喜略想了想:“奴婢觉得夫人的心肠实在太软了,这样的事情,绝对不同姑息,一定得想点办法,好好治治她才行。”

陆婧婷的手指在茶杯上画着圈,她对待杨蓉蓉,心里总是有几分小心的。这份小心,并非完全是因为她的病,更是因为她和江家之外的另外一层关联。

昨晚,江淮扬烧掉的纸片,她今早起来时,已然找不到了丝毫的痕迹。陆婧婷之前曾经见过院子里有飞过几只白鸽,那鸽子除了通身雪白之外,还有一点格外引人注意,那就是它们的脖颈上都系着一条紫色的缎带。

紫色的绸缎,并不常见,陆婧婷不止一次地怀疑过,那些鸽子应该不会是寻常之物,而是经过训练的信鸽。

☆、第八十六章凶兆(一)

听说素以贤德闻名的八贤王,如今却是对政事不管不问,每天称病在家,纵情享乐。每天在他王府周围路过的行人,都能听到里面传来丝竹弦乐之声。

百姓们都说,贤良的八王爷已经变了,他变得没了良心。不过,当大家都在注意八贤王整日如何纵情享乐之时,却没有注意到,他的府上每到黄昏时会飞回来很多的鸽子。

这些鸽子,通体雪白,红眼红爪,脖颈处系着一条细细的紫色缎带。

三年前,李凖得到了皇兄临终托付的一道兵符,他按着那句藏着暗语的唐诗,一路跋山涉水,找到了一直在峨眉山修建行宫的杨广志杨老将军。

杨广志乃是朝中旧臣,多年前因为一个莫须有的罪名,而被先帝派遣到地势陡峭,风景秀美的峨眉山。

杨广志带着他的部下在山中生活多年,直到李凖出现时,他看到了王爷手中的兵符,才知自己又要开始为国效力了。

李凖看着老当益壮的杨广志,和他精心训练出来的五万精兵,心中暗暗感慨。为了不让京城知晓,他们一直遵守圣命,隐藏在山中生活,从未下过山半步。外面的世界,对他们而言,显得陌生而危险,有朝一日若要面对,便是生死之搏。

原本十万精兵,经过多年的生老病死,如今只剩下不到五万,这其中不乏有他们的后人。

这五万兵士,对于李凖而言,可以说是此生最大的惊喜。不过,如何要将这五万兵士神不知鬼不觉地带出大山,带进京城,却也是他遇到的最大的难题。

蔡岚在京城周围的眼线众多,要想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传递消息,必须要用最隐蔽的方法,最隐蔽的工具。思来想去。再没有什么比寻常可见的鸽子,最可靠的了。

李凖在一年前开始饲养信鸽,用它来给自己的互通消息,如此一来。就算他整日闭门不出,对于天下大事,也是了如指掌。

江云天这半年来,一直在秘密地通过这种各样的方式,将那五万兵士一点一点地从山中转移出来。

江淮扬留在京城,时刻留意着李明和蔡岚的一举一动,如今他已经成为了李明最信任的人。很多消息,他都能第一时间知道。

如此费尽心思的安排,最危险的就是其中任何一个环节都不能出错,一旦出了错,就会让所有人接二连三地暴露出来。

经过三年的缜密计划和布局,李凖已经开始蠢蠢欲动,而素来狡猾的蔡岚,也似乎察觉到了某些不详的预感。矛盾一触即发,谁先犯错谁便是输家。

之前,独自在帝陵守孝三年的皇长子李云。现已回到了宫中。太后对他的存在,甚感烦心,一来是担心他威胁到自己儿子的皇位,二来是因为他的相貌,长得越发像他的父皇。

每每见到他,便会让蔡美君觉得不安,自从先帝去世之后,午夜梦回时,她便经常能在梦境中看见那张脸,依旧还是那么年轻。还是那么英俊,只是他的眼神冰冷怨毒,湣鹗谴右跫淅凑易约核髅谎�

太后已经很久没有做噩梦了,可是,自从李云回到宫中之后,她的噩梦却又悄无声息地回来了。

这天早朝过后。皇上李明过来给太后请安,待见她一脸地疲倦之色,不禁关切道:“娘亲,昨晚没有睡好吗?”

太后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道:“自从李云回来之后,哀家没有一夜是睡得好。”

李明转过头细细的打量她,目光微闪了闪,“大哥在帝陵呆了三年,也真是难为他了。如今,他才刚回来,您不是要让朕撵他出去吧?”

太后闻言,皱了皱眉:“皇上说出这话,未免也太没有心思了。他虽是你大哥,可他也是你父皇的嫡长子,倘若他居心叵测,想要加害。。。。”

她的话还未说完,便被李明出声打断道:“母后多虑了,大哥是什么性子的人,朕最清楚不过了。他要是真有心夺朕的江山,早就有所行动了,何必还要去那苦寒之地遭罪吃苦。”

太后的目光渐渐犀利起来,“当年他去守灵,不过是权宜之计,一来是躲避蔡岚的势力,二来也是为天下人面前博得一个孝顺的美名。”

李明闻言,叹了口气,道:“母后,朕的身边如今已经没剩下几个人了。大哥的事,您实在不必担心,昨晚朕与他喝酒时,他已经亲自向朕请求搬出宫去。”

太后微微一愣,显然没想到李云会这样轻易地离开,她略想了想道:“要他离开还不行,为了避免夜长梦多,皇上必须斩草除根!”

斩草除根?李?p》骱鋈徽玖似鹄矗聪蛱后的眼神既震惊又不解,“母后,您要朕杀舜蟾纾为什么?他是李家的子孙,他是朕的兄弟。?p》

太后冷冷哼了一声,“兄弟又如何?皇上,你什么都好,就是心肠不够硬。想想当初玄武门之变,李世民杀掉的何尝不是自己的亲兄弟。皇上你一定要杀了他,杀了他,你的江山才能更加巩固。”

李明越听越是心惊,后退一步,神情显得有些痛苦道:“为了一个皇位,一个虚幻的权利,朕究竟还要再杀掉多少人?大哥要杀,那三弟呢?他也是父皇的儿子,他也有谋反的动机,朕是不是也要杀了他?还有,还有蔡岚蔡丞相,他打着监国的幌子,骑在朕的头上作威作福多年了,朕能不能也杀了他?”

太后慌忙起身捂住李明的嘴,唯恐她再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抬头使眼色道:“皇上说什么胡话呢?隔墙有耳,皇上要小心啊!”

李明挣开她的手,哈哈一笑:“怎么?这天下不是朕的吗?朕乃一国之君,自是无人不惧,为何不能畅所欲言?”

太后心里又气又急,压低声音道:“皇上不再是小孩子了,不该再闹这些脾气。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皇上心里清楚!”

李明轻轻一嗤,冷冷道:“母后,您还是这么怕他?”

太后微微低首,叹了口气道:“哀家不是怕,而是惧。皇上应该知道,他是一个多么可怕的人。”

李明静默片刻,深深吸了口气,“母后累了,朕就不多打扰了,您自己好生保重。”

李明闷闷不乐地从万笀宫出来,江淮扬跟在他的身旁,隐隐察觉到了什么。

夜深时分,寂静无声地宫墙内忽见一只白鸽飞过,一个面容狰狞可怕的老人从阴影处走了出来,向着白鸽吹了一声哨子,那白鸽便灵巧地落在他的胳膊上。

老人颤颤巍巍地从鸽子腿上取下卷好的信笺,接着朦胧的月光,看过了上面的内容之后,便将信纸团了团,放进嘴里,咀嚼着吞了下去。

沉静惨白的月光透过窗棂,照在万笀宫华丽光滑的砖石上。太后守着昏黄的灯火,独自熬过漫漫长夜,好不容易有了些许倦意,朦朦胧胧似是听到有人在身边轻声耳语,伴随着那说话声,还有一阵清寒的冷气,太后用薄被将自己裹得更紧,可那凄切的声音仍缠绵耳畔,含混不清。

太后心慌意乱地坐起来,透着淡黄色的纱帐看向外面,低声道:“谁在说话?是谁在说话?”

阴沉沉的寝殿内,看不见一个人影儿,那说话声也伴随着她的提问,戛然而止。

太后屏息静气地等待着有人回话,可是等了许久,外间仍旧一点动静都没有。她才缓缓从床上走下来,提高声音道:“来人啊,掌灯。”

没有人回应,那些留守的宫人,似乎是一瞬间都消失不见了。

就在她想要再次唤人时,那诡异清凌的语句,重新开始在她的耳边响起。太后向前走两步,环顾自己的周围,只觉到处都是黑漆漆的影子。正当她想要舀起桌上的烛台,一个黑影忽然出现在她的面前,冲着她轻轻唤道:“爱妃。。。。”

太后闻言脚下一软,险些站立不住,一阵阴冷的风拂过,烛火忽明忽暗,照亮了那黑影的脸。李善,眼前的他亦是老了,眼角生出细密的皱纹,目光寒冷如冰,凌冽如剑。

太后吓得张口结舌,一时怔怔说不出话来,连连后退几步,死死盯着那个人影,怔了片刻,方才发出一声凄厉异常的惨叫。

凄厉的惨叫声划破了寂静的宫城,惊惧人心。

之后的几天里,皇城外的市井街巷忽然传出一个奇闻,说是皇宫里闹起了鬼,而且,那鬼魂并不是旁人,而正是当年死得不明不白地先帝。

百姓们口耳相传,不过两天的功夫,就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成为了人们乐意议论的话题。

蔡岚在宫中的眼线众多,自然是第一时间就知道了这个消息。对于鬼魂之事,他从来都是呲之以鼻的,如今,宫中的“鬼魂”吓坏了太后,随之又在御花园出现,惹得宫里人人惶惶不安。

蔡岚心知是有人借着先帝的幌子搞鬼,派了最好的探子去查,结果却是无功而返。至于,太后娘娘自从受惊之后,便整天神志不清,形若疯癫。

☆、第八十六章凶兆(二)

京城的说书人,将皇宫里面闹鬼的事情,添油加醋编的神乎其神,人们听了纷纷暗地里议论开来,对于蔡岚更是充满了这样或那样的猜测,最流行的一种说法就是先帝的亡魂归来,要报复当年害过他的每一个人,而蔡岚首当其冲,是第一个要遭报应的。

蔡岚性子急躁决绝,听闻街头巷尾地百姓如此咒自己,不禁动了气,下令将京城所有的说书人都关进大牢里蹲着,随便弄个罪名安了错处,动刑暴打。

不知是因为心中有鬼,还是被鬼魂之说吓到,朝中的大臣纷纷称病不来上朝,尤其是蔡岚的那些亲信,更是不敢露脸,湣鹗巧抡慈旧鲜裁葱捌频摹�

京城一下子有了这么多闲话,皇上心中疑惑,想着此事太过蹊跷,便派了江淮扬彻查此事,并且给了他特权,准许在宫中的任何地方,他都有权搜索查看。

江淮扬临危受命,每天领着御前侍卫,将整个皇宫搜了个底朝天,可是鬼魅未见,却搜出来不少旁的事。

常春宫的首领太监,狐假虎威狗仗人势,竟然暗地里和十余名宫女有“对食”之名。永春宫的苏才人旧失皇宠,竟然私通侍卫,珠胎暗结,还将刚出生的婴儿溺死在荷花池子里。还有采薇宫的李美人,更是暗自设下巫蛊之术,咒怨丽妃不得好死。

如此肮脏污秽之事,接二连三地被彻查出来,皇上知晓之后,龙颜大怒,脸上“刷”的蒙上一层寒霜,只这一夜的功夫就下令,处死了宫中近百条的人命。

那些犯了事的妃嫔和宫女,全都被白绫缢死,了结的时候,连一丝声响都没有。而那些罪该万死的侍卫和太监。则是一个个被活活打死,死状十分凄惨恐怖。

清晨时分,堆积成山的尸体,在送水车的掩护下送到郊外的乱坟岗。胡乱地埋了埋。

阳光缓缓照进乾明大殿,空荡荡的大殿之中,李明静静一个人靠在阔大的金龙宝座上,神情疲乏,双眼无神。

须臾,新晋的大总管太监姚盛小心翼翼地走过来,道:“万岁爷。您一晚上没合眼了,圣体重要,您要不要去后殿眯一会儿。”

李明微微垂眸,看着自己袖口上绣着的那只蜿蜒而上的金龙,低沉道:“不是快要到早朝了吗?朕就坐这里等着。”

姚盛闻言,面露难色道:“万岁爷,户部和刑部的几位大臣都称病说不来了,蔡丞相昨儿也报过身子不爽。怕是也不能到了。。。。”

李明抬手重重地拍了一下扶手,动气道:“朝廷每年花那么银子养着他们,不是为了给他们养病的。去传朕的旨意。他们要是今天还不来上朝,那往后也不用再来了。”

姚盛低头应了一声是,连忙退着身子出了大殿。

江淮扬正侯在门外,待见姚盛一脸无奈之色地退出来,忙问道:“姚公公,皇上还是不肯休息吗?”

姚盛有些做作地叹了一口气,“江统领,皇上这会是真动气了,杂家在宫中这么多年,还从未见过皇上这样。。。。唉。不说了,杂家还得下去传旨呢。”

江淮扬瞥了他一眼,拱手淡淡道:“有劳公公了。”

姚盛带着皇上的旨意,快马加鞭地赶到蔡岚的府邸,谁知,这会蔡岚还未起床。姚盛便只能焦急地等在正厅,心里算盘着一定要晚了时辰才行。

过了好一会儿,蔡岚终于不紧不慢地从后堂赶来,脸上还带着几分被人吵醒之后的不耐烦。

姚盛见状,连忙起身迎了上去,拱拱手道:“丞相大人,杂家可算是把您给等来了。”

蔡岚见他身上的衣裳,已经换成了总管太监的紫红色,不禁微微一愣道:“呦!方才一夜的工夫不见,公公居然高升了,真是恭喜恭喜啊。”

姚盛扬了扬手中的浮尘:“杂家多谢丞相大人了,不过,大人这会可不是客气的时候,还请赶紧换上官服,随着杂家进宫上朝去吧。”

蔡岚一脸不以为然地坐了下来,接过家丁递上来的热茶,吹了吹道:“姚公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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