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颗铜钮扣 作者:[苏] 列夫·奥瓦洛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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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颗铜钮扣 作者:[苏] 列夫·奥瓦洛夫- 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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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读过《三剑客》这本书吗?”热列兹诺夫问我,“您记得达达尼昂带着钻石垂饰从白金汉公爵那里回家的那段故事吗?如果中途没有预备好备换的马匹,他就不会及时遇到巴黎了。普罗宁已经预示我们注意这个问题了。”

  “汽车可不同马呀!”我反驳说,“而且我们的那辆汽车又非常好。我们两人只需二十分钟就可以跑到利耶卢皮!”

  “我也不晓得普罗宁说备换的马指的是什么,”热列兹诺夫说,“但是,您可以相信,他不会说空话的。您还不太了解他这个人!”

  我们走过了一座咖啡馆。门里传来了欢快的乐声。

  “您把名单带来了吗?”热列兹诺夫问道,“给我吧,我要把抄本交上去。”

  我悄悄地把那张纸塞进了他的衣袋。

  “就是说,如果不出什么事,”热列兹诺夫又重复了一遍,“后天七点半稍过一点儿,在街角‘道加瓦’旅馆附近接我。

  ”

  他离开了我,落后了几步,突然又赶上了我:“还有两句话,”他说,“您在临走以前把马尔塔放走,让她藏起来吧否则她是逃不脱盖世太保的。”

  他始终是这样子:就是在这样惶惶不安的时刻他也没忘马尔塔。 

第十八章 市长的侄女
  在指定的那一天,我就开始准备走了。这天早晨我下楼到院子里,检查了汽车,并且加满了油,还把风挡玻璃擦得闪闪放光,好叫别人能更真切地看到贴在那上面的通行证。我也检查了手枪,并且装满了子弹。我刮了刮脸,把在里加弄到的一些文件缝到裤里子里。最后又在我住了一年多的宅院里绕了一圈。吃了马尔塔给我做的最后一次午饭……

  三点钟左右,我到厨房找她去了。

  “亲爱的马尔塔,今天我要离开里加。”我说,“他们会找我,而且先会问您,要您说我到那儿去了。您是知道盖世太保找人问话会怎样的。我觉得您应当走开,并且别被他们看见。我给您添了麻烦,请您别生我的气……”

  “贝尔金先,您别道歉了。您做的事并不是为了您自己。”马尔塔照例很安静地说道,“这一切我都明白。”

  “那您就走吧,马尔塔。”我又说了一遍。

  “好的,贝尔金先生,”马尔塔很客气地表示同意了,“我这就淮备。”

  过了半个钟头她来找我告别。

  保险柜里还有几件金制的首饰:在最近这个时期布莱克先生的那些姑娘已经很少来找我。

  我把这些东西递给马尔塔,说:“您拿去吧,也许对您会有用的。”

  “贝尔金先生,您这是怎么了!”她吃惊地说,“如果被扬柯夫斯卡亚女士知道,我就倒霉了。”

  “她不会知道的。”我说,“拿着,拿着吧。反正我也没有用处。”

  她把这些戒指和别针迟迟疑疑地接过去了。我们握了握手,我把她送到了门口。

  “祝您一路乎安。”她到门口的时候说,“愿上帝保佑您!”

  她走后我锁了门,就剩我一个人了。

  四点多钟,我往格列涅尔家里挂电话找扬柯夫斯卡亚。

  “晚上您不到别处去吗?”我问道。

  “是的,我们呆在家里。有几个朋友要到这里来。”她说,“阿弗古斯特……如果您能到这里来,我们会感到很高兴的……”

  “我九点钟左右去。”我说,“请代我向教授问候。”

  我这样做是打算弄得安全些,免得扬柯夫斯卡亚闯进来。

  马尔塔刚走不久铃就响了,我开了门,我看见在我面前的原来是……加什凯!

  普罗宁马上进来,急忙把门关上了。

  我们甚至都没有寒喧几句。

  “有什么变化吗?”我问道。

  他也没有脱外衣,就径直进了客厅。

  “都准备好了吗2”他问道,“您打算怎么办?”

  “热列兹诺夫说他已经向您作了报告。”我回答说,“七点半钟,我在‘道加瓦’旅馆门前把他带上,便一直奔利耶卢皮。”

  “怎么去法?”普罗宁急不可耐地打断了我的话。

  “坐我的汽车去。”我说,“一切都已准备就绪,汽车已经添了油……”

  “问题是能走得远吗?”普罗宁讥诮地问。

  普罗宁所预见的意外情况到底发生了!

  “他们鉴于苏联空军的袭击日趋频繁,因此下令非经特殊检查的汽车一辆也不准开出城外。”普罗宁说,“对于您的汽车,还下了特别指令。检查岗已经加强,已经事先警告了警察。您要一到城郊,便马上将您扣留。”

  “那可怎么办呢?”我喊道,“您是怎么知道的呢?”

  普罗宁用责难的眼神瞧了瞧我。

  “加什凯呆在盖世太保,您说是为了什么呢?命令昨天晚上就发下来了。波里曼是一个非常能干的家伙。他下令无论如何要找到恰鲁申,并且要监视您的汽车。”

  “就是说,事情全垮了吗?”

  “不,还不能那么说。”普罗宁说,“把您隐藏起来,这一点我们还是办得到的。但是飞机已经联系好,要准时降落。危险性增大了。叫人上当是不成的,应当力求成功……”

  这时,普罗宁预示我们注意的“备换马匹”就用得着了。

  “只有军用汽车和盖世太保的汽车才可以自由通行,特别是在夜里。”普罗宁说,“那种汽车我们一辆也没有。不过您可以得到一辆谁也不敢阻挡的汽车……”

  普罗宁先停了一会儿,然后才说出了今我吃惊的一番话。

  “您可以坐市长的汽车到利耶卢皮。”他说,“就是罗森堡本人的汽车。它将在七点半到您这里,也许稍微晚一些。您可以信赖那个司机。在‘道加瓦’门前带上热列兹诺夫,就到利耶卢皮去。最困难的任务是弄到汽车,不过,我想是可以成功的。汽车里会有一个女人,她将和你们一同去。在路上要根据她的指示让她下车。司机就跟你们一同去。有事可以指望他帮忙,就象自己人一样……”

  突然,普罗宁不作声了。

  他又把他采取的决定衡量了一下。

  我还没见过普罗宁这样。一缕沉思默想的神情掠过了他的面孔,然后他便仔细地盯着我的眼睛,仿佛又斟酌了一下我究竟有什么价值。后来,他赶走了一切疑虑,把手伸给了我。

  “是这样,马卡罗夫少校,请您注意听着,”他悄悄地说,“还有一件事,我不通过热列兹诺夫,想直接交给您一桩任务,托付给您的这桩任务是有关国家特别机密的……”

  他从衣袋里取出了一个小包。

  这个东西很象一个金属制的大香烟盒,这个东西上还用铁丝挂着一个很结实的灰色小包。

  “这里面是一些特别重要的文件。”普罗宁解释说,“您不应该了解其中的内容,顺便说一句,我也是一样。我对包里的文件只是猜到了可能是什么。把它送到莫斯科去,越快越好。为了转送这批文件,可以不惜派出任何人。我选中了您。您可以把它交给军部,他们就会把它送走了。但是……”

  斯塔姆下去了,过了一会儿他又上来了。

  “骗不了他。”他气咻咻地说,“波里曼说要您亲自下去。”

  再让那个女人在下面等下去是很不体面的,于是我就下去了。斯塔姆拉开了车门。

  那个女人向我伸出手来:“您是贝尔金先生吗?”

  我吻了一下她的手,同波里曼和那个陌生军官打了个招呼。

  “男爵夫人,我听您吩咐!”

  我觉得我在哪里仿佛见过她……

  男爵夫人拿出一副卖弄的神情瞧了瞧她的同伴。

  “诸位,我需要同贝尔金先生单独地谈一谈。我的那位女朋友……”

  波里曼无可奈何地下了车,那个军官也随着他下车了。他们两人站在不远的地方。

  冲出去,打开油门!但是在波里曼眼前跑掉是办不到的,他马上就会派人追击,在大街上把他打死也不成。

  “怎样把他摆脱掉呢?”那个自称是特列特诺夫男爵夫人的女人小声问我。

  “谁知道这个家伙……”我低声说。

  正象俗话所说的那样,真是落到进退维谷的地步了。这时我突然记起了扬柯夫斯卡亚讲波里曼的那许多话。格列涅尔和大洋彼岸的间谍机关有联系,岂不知,正是由于格列涅尔设法,才使波里曼被任命到里加来了。扬柯夫斯卡亚总说他是自已人。我也想起了泰勒跟我讲的那些话,我就拿定了主意,要试试我手里的护符。杨柯夫斯卡亚曾经预言过,说这个东西在危难关头可以使我脱险。

  “我有一个办法。”我对那个陌生的女人说罢,就向波里曼走去。

  “长官先生,请容我问您两句话。”

  “您要怎样?”波里曼跟着我,怀疑地问道。

  我们在一盏路灯下站住了。我在衣袋里摸了摸,就拿出我那个铜钮扣给他看了。

  “您见过这种玩艺吗?”

  波里曼毫无任何表情,但是我不以为这种钮扣会使他高兴。

  “您从哪儿弄来了,这个钮扣?”他很不客气地问道。

  “在一个卖破烂的手里买来的。”我不功声色地回答说,“最亲爱的波里曼先生,您要知道,我可是一个搜集钮扣的呀。”

  “这不是开玩笑的时候。”他打断了我的话,“我听说过这种三叶钮扣。这个钮扣您是从……”

  但是他没敢讲出泰勒的名字。

  ‘不管是从哪里得到的,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三叶的东西都被认为是幸福的象征。因此我决定在您身上试一试我这个护符!”

  波里曼没有回答我的话,只是苦笑了一下。

  “布莱克上尉,我不太了解您的行径,但是,根据这个标记来看,保护您的是……”

  他又没有讲出保护我的人是谁。

  这时,我就开始进攻了。

  “我们的保护者是一个人。”我粗声粗气地说:“泰勒将军!”

  “咝!”波里曼向我低声喝道,“不要说出他的名字!”

  “波里曼,您妨害了我,”我尽可能装作不经心地说,“我同男爵夫人有特别的工作要做。”

  “请等一等,我们到里面去吧。”波里曼叫我停一停,并向他的那个同伴转过身去。

  那个人正同男爵夫人站在汽车附近。

  “昆采,我到上面去一会儿!”波里曼向他喊道,“您不要离开汽车……”

  我明白了,直到这位女客被亲手交给她的婶娘之前,甚至连我也仿佛处在被扣押的状态中了。

  我们上了楼梯,在我房门前的梯台上站下了。

  “您讲吧!”波里曼气咻咻地对我说,“您要我怎样?”

  不成,打死他是没有好处的……

  尽管能够把波里曼和他的同伴打死,但是顶多也就是半个钟头之后就会乱作一团,而我们就未必能逃脱出去……

  活的波里曼我还可以使他暂时不过问我的事,如果他若一死,便马上会追击我的。

  “波里曼,请您注意听着,”我尽可能沉着而认真地说,“我正在执行一桩特别重要的任务而这是根据……好,我们就不讲这个人是谁了。您是知道他的名字的!您正在破坏这件事!同我们的上级开这种玩笑可是要不得的……”

  尽管楼梯口灯光晦暗,但我已经看出波里曼激动得面色苍白了:“您是说,决定让您……”

  “您不应当过问谁做了什么决定,假如认为您没有必要知道这件事的话。”我尽可能装出十分鄙视的神情说,“您应该忘记您是盖世太保的长官。现在我只把您看作是另一个机关的同事……”

  “可是……名单呢?”波里曼迟疑地问道,“在我得到名单以前……”

  “名单是谁的给谁,”我回答说“我已经接到了另一项任务!”

  “给格列涅尔了吗?”波里曼很吃力地抑制着他那激动的心情,“他原来把我骗了!”

  “唔,这事就与我无关了。”我和解地说,“现在我需要和男爵夫人单独地在一起,您要把您那位准尉也带走……”

  波里曼忧郁地摇了摇头:“可是,如果我……”

  我沉着地吓唬他说:“后悔的可不会是我!”

  他把视线从我的身上移开了。

  “好吧。”他勉强地表示同意了,“如果我们的领导已经赋予了您全权,那我就不过问了……”

  我不晓得他说的领导指的是谁,不过,我以为他很可能指的是格列涅尔。

  在这次简短的,但意味深长的谈话以后,我们就回到街上,走到了汽车跟前。

  “亲爱的男爵夫人,长官先生向您以万分的歉意。”我装作献媚地说,“他现在必须火速回到他的办公厅去,但是他希望,假如他明天去向您表示敬意,无论是您,也无论是您的婶娘,可千万别谢绝。”

  波里曼只是默默地鞠了一躬。

  男爵夫人很体贴地握了握他的手。

  “昆采,我们走吧。”波里曼对他的那个同伴说。

  我上了汽车,斯塔姆握住舵轮,我们就出发了。我向司机点了点头:

  “我还不知道您贵姓……”

  “斯塔姆。”他说。

  “斯塔姆同志。”我告诉他说,“请把车在‘道加瓦”门口停一下,然后便开足马力跑。”

  “我知道。”他说。

  那个自称是特列特诺夫男爵夫人的女人并没有过问我们两人的谈话,而且她再就没有说过一句话。

  过了五分钟左右,我们到了“道加瓦”。甚至可以说我们并没有停车。热列兹诺夫差不多就是在汽车一边走着一边坐到车里来的。他穿着一身卫队长的制服,如果事前他若不说化装,我恐怕就不能马上认出他来。

  我清楚地了解:波里曼一定会马上到格列涅尔那里去,我们赢得的每一个钟头都是异常重要的……

  我们的汽车沿着里加的大街飞驰,我紧张地考虑着:怎样才能给他们追击的路上扔下一块绊脚石。

  每一分钟都是十分宝贵的,但是我以为,为了拖住敌人,尽管牺牲十分钟也是值得的!

  “斯塔姆同志!请把车开到马戏院去一下。”我吩咐说,“您把车停在附近,等着我。我最多不超过一刻钟就回来。”

  “您这是做什么?”热列兹诺夫问道。

  “以后,以后再说,”我急忙对他说,“现在没有时间。”

  斯塔姆把车停在马戏院门前了,我就飞快地向演员的入口处跑去。

  “岗查列斯先生在那儿?”我一面跑一面对马戏院的一个服务员喊道,“请您领我去吧!”

  自从那个值得记亿的夜晚——就是岗查列斯在列宾女士的窗下演奏他的小夜曲之后,我就没有看到过他……

  他在走廊里接待了我。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大衣,里面穿着一件用金箔刺绣的背心。

  岗查列斯几乎就没有变化,只是稍微显得虚胖些,并且变得更忧郁了。

  “您好,岗查列斯先生。”我向他打了招呼,“您还没有被杨柯夫斯卡亚女士拒绝吗?”

  “您这话是什么意思?”他也没有对我打招呼,便忧郁地问道。

  “我没有时间,但是我愿意为您效点力。”我说,也没有理会他讲话的语气,“如果您还没有放弃把扬柯夫斯卡亚女士带到您的牧畜农场去的打算,您就应该采取某种措施。今天夜里扬柯夫斯卡亚和格列涅尔就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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