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董鄂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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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董鄂妃- 第10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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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日的储秀宫,虽不及承乾宫热闹,但因为有二阿哥在,宁悫妃的门前也是宾客常来常往之地,这时才开了春,满树的梅芬氤氲在清冽的空气中,微风送来缕缕寒香,不过再看那两扇朱漆铜钉的大门前,却已是人迹罕至,萧条若斯,淑懿不禁生出些梓泽丘墟的感叹,却还是抬脚迈进那绘满花藤的高高门槛,走了进去。

尚方司早已派人将储秀宫守得铁桶一般,只是见淑懿与苏茉尔来了,门口一位小太监才忙不迭地行礼迎接道:“给皇贵妃请安,苏嬷嬷好,不知娘娘有何吩咐?”

淑懿笑容可掬道:“本宫想进去对宁悫妃说两句话,”又转身对苏茉尔道,“劳嬷嬷在门外等一等罢,嬷嬷只管听着,若本宫言语不济时,再进去训诫她不迟!”

苏茉尔知道淑懿一向办事稳妥,当下也无异议,只笑着应了。淑懿就转脸对那个小太监说:“给苏嬷嬷拿个脚踏来坐着,再烧个热热的手炉来。”

那小太监也是个伶俐的,只低眉笑道:“是,奴才再给苏嬷嬷沏壶好茶来!”

淑懿微笑着进去了。

海蓉正坐在殿里的花梨暖炕上,身上铺着厚厚的长条锦褥,膝上搭着一条紫貂披风,她手里本是捏着一件绣了一半的幼儿暖帽的,此时掉在了地上,也不知觉,只是目光呆滞地望着窗外。

她听到殿门响动,眼睛淡淡地向旁边一瞥,见一身银红绣遍地锦宫装的淑懿,正款款地走过来。

海蓉的眼中没有半分惧怕之色,只是唇角轻轻一挑,道:“你是来给我送匕首白绫的?”

淑懿摇摇头,说道:“你还有二阿哥,本宫不想因为你,毁了二阿哥的前程,所以,只是降位禁足。”

☆、172第百七十二章 现出原形

海蓉是个聪明人,只转念一想;便已想出自己侥幸逃得一死的原因;不由发出一阵骇笑;“果然啊;哈哈,我就知道太后和皇上会投鼠忌器,就算顾忌着二阿哥,也不会杀了我;可惜你的打算落空了;哈哈!”

淑懿轻轻皱眉,道:“时至今日你还不肯悔改,本宫问你,当初本宫怀孕时;你送给我一件寝衣,可后来我却发现那件寝衣上有益母草的粉末,你敢说那不是你做的?”

海蓉已经无所惧,歇斯底里道:“对,是我做的,咱们一起入的宫,凭什么你就受尽宠爱,而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得了位阿哥,却依旧是抱着孩子孤零零地守着青灯冷殿,你说一句话,皇上也如饮了蜜一般,我给皇上送去的点心,皇上却转脸就赏给了下人,凭什么……凭什么……”

淑懿岿然不动,静静道:“各人有各人的缘法,你有二阿哥,有一宫主位,皇上也肯善待于你,可你仍是贪心不足,你这个样子,就算是坐到本宫这个位子上,你依然不会满意。”

海蓉阴恻恻的声音,如同从地府中传出来,伴着不甘的大笑,道:“没错,我就是不服,所以我要争,与一切地位高于我的人争!呵,等着瞧吧!皇上不舍得杀我,我还有二阿哥,总有一天,我还会复起,到时候我会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宁悫妃虽然犯了错,但降罪的旨意未下,尚方司的人也暂进不敢亏待了这位皇子生母,屋里的地炕火龙还是极暖和的,可宁悫妃吐出的话却是字字如寒冰,叫淑懿从心底漫生出一股寒意,淑懿扶扶额,暗暗骂了句“蠢货”!脸上却含着微笑道:“复起?难道你还想重做一宫主位?”

海蓉似乎很瞧不上的样子,撇嘴道:“一宫主位算得了什么?我要做皇后,皇太后!”

淑懿亦现出轻蔑的笑意,道:“皇后?这恐怕不大可能?后宫中的皇后只会是博尔济吉特氏,这一点难道妹妹你还没看明白么?”

海蓉两弯吊梢眉一挑,笑道:“这是哪条律法规定的?这恐怕只是太后的一厢情愿吧!哈哈!可偏偏她博尔济吉特家的格格都不争气,一个两个三个,都是一样的蠢货!到这时节了,连个儿子都生不出来,我看是天亡博尔济吉特氏才是真的,唉,可惜呀,太后费了那么多心机,就换来一个皇后幽居长春宫的凄惨结局!”海蓉从容地说完这些话,又坐在暖炕上,轻轻抚着手上的一对赤金盘银丝玉兰花纹的护甲,充满了洋洋自得的神情。

淑懿见该说的话,都已经说过了,不欲在此地耽搁下去,就轻松地掸掸绣满杜鹃花的袖口,冷笑道:“本宫今日来,本是想劝劝妹妹的,没想到妹妹竟有这般鸿鹄志向,真是大大地出乎本宫意料,话不投机半句多,妹妹就老老实实地呆在储秀宫,等着东山再起地那一日罢!”

说着,踏着厚厚的花盆底,仪态万方的走了出去。

苏茉尔仍在小杌子上悠然地坐着,淑懿抬脚出门,对苏茉尔笑道:“看来臣妾请苏嬷嬷来是对了,臣妾嘴拙,无法说得动宁悫妃!”

苏茉尔撂下手里的白瓷云纹茶碗,笑道:“娘娘只要尽心就行了,奴婢也不必进去了,娘娘方才说得对,各人有各人的缘法,宁悫妃既这样不受教,奴婢就算去训诫她一番,想必也不济事的,咱们只管回慈宁宫,向太后复命去吧!”

淑懿见苏茉尔这样说了,知道她是最了解孝庄秉性的,也就不再说话,只管回了慈宁宫去。

淑懿和苏茉尔才走到慈宁门,金珠已经站在那里等着了,见了她们,恭敬福了一福,说道:“太后说了,今儿处置的事儿太多,才刚有些乏了,叫皇贵妃娘娘直接回承乾宫颁旨就是了,太后这会子已经歇下了。”

淑懿笑了一笑,道:“那么本宫先回去了!”

辞了苏茉尔,往承乾宫走,苏茉尔见淑懿的背影渐渐淡了,才缓缓回过头去,问金珠道:“太后都说什么了?”

金珠抿嘴儿一笑,道:“苏嬷嬷真是料事如神,太后正在暖阁里等着您哪!”

孝庄坐在暖阁乌木镶金炕上,身上搭着一条锁子锦的条褥,抬头看见苏茉尔,又低头拿碗盖拨着茶碗里的茶叶,淡淡地问道:“怎么样?宁悫妃都说了些什么?”

苏茉尔沉静道:“大逆不道之言,不听也罢!”

孝庄不屑地笑道:“咱们在宫里过了这大半辈子,听到的大逆不道的话还少么?这里只有咱们俩,你若是不说,岂不枉费了皇贵妃叫你随她走这一趟的苦心!”

苏茉尔慢慢走上前,将孝庄腰间搭的褥子向里掖一掖,劝道:“奴婢觉得,这事也怨不得皇贵妃,太后是不想董鄂氏坐大,才要留下宁悫妃这根钉子在宫里,可是太后您想想,二阿哥早晚长大了,若是知道他的亲额娘与皇贵妃结下的这样大的梁子,又会如何?到那时,只怕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若是因此而致宫廷内乱,岂不更糟!”

孝庄默默地听了,也不说话,半日才说道:“你说的何尝没有道理?可哀家也是为大清的祖宗基业着想,你看皇上如今宠着她的样子就知道了,若没什么意外,皇上是一定要立她生的儿子为太子的,这本来也没什么,可哀家只担心若是以后,董鄂氏一族崛起,难保会出现王莽乱政那样的事!”

苏茉尔见孝庄今日确是疲累了,不停地用手揉着太阳穴,就从一旁的花梨福寿绵长的架子上,取下一只绘着美人像的圆钵,打开来时,里面是如霜似雪软膏,一股薄荷的清香冲鼻而来,苏茉尔用小指挑出一点来,轻轻为孝庄揉着,温言道:“奴婢愚拙,不知道百年之后会有什么事,但奴婢看,皇贵妃并非那等跋扈逾距的人,皇上宠爱她,她就一心一意做她的宠妃,就是这执掌凤印的事,她也是屡次推托,才勉为其难的接了。若换作其他嫔妃,又不知是个怎样上赶着争权揽事了。咱们皇上也并不傻,后宫中哪个女人喜欢权势,哪个女人是一心一意与他琴瑟和谐的,难道他会看不出来么?”

孝庄眼睛睁了一睁,叹道:“皇后和嫔妃们在暗地里做的那些功夫,哀家自然是明白的,但皇上对承乾宫的宠爱,的确是太盛了些,哀家知道这皇贵妃是个明理的人,就是只怕皇上的宠爱日复一日地延续下去,她难道就没有恃宠而骄的那一天?”

苏茉尔轻轻阖上圆钵的盖子,含笑道:“都说‘养儿一百岁长忧九十九’,看起来太后也不能免俗啊!奴婢倒觉得,是不是恃宠而骄,并非看皇帝给她多少宠爱,而是看那个受宠的人明不明理,当年先帝对太后也算宠爱的了,太后可曾恃宠而骄过?”孝庄不语,她十三岁嫁给皇太极,在她的姐姐海兰珠入宫之前,她也算是宠冠六宫的了,苏茉尔见孝庄心动,又笑道,“皇贵妃执掌着凤印,宁悫妃却给她下这样大的绊子,按理说她不必来请示太后和皇上,于情于理赐宁悫妃一个死都足够了,可她仍旧来慈宁宫,征询太后的意思,足见她礼数周全,皇上就是宠着她,她也未曾因此而目中无人。倒是那个宁悫妃,素日并不怎么受宠,不过是生了位阿哥,一颗心就要飞到天上去了。”

孝庄放下才拿到嘴边的青瓷折枝花卉盖碗,惊诧道:“哦?有这回事?”

苏茉尔就絮絮地将方才宁悫妃那些话,与孝庄说了一遍,孝庄闻言大怒,拍案道:“可真是大胆,不过是一个小小嫔妃,不过才生了个阿哥,就敢有这样的妄想,哀家平日可真是小看她了!”

苏茉尔唏嘘道:“太后是明白人,这样的女人留在宫里,纵然能够牵制皇贵妃,日子久了,也必是要养虎遗患的!”

孝庄的指甲深深地陷进丰腴的掌心里,恨声道:“不错,趁着二阿哥还小,倒是早早地了结了才好,不然,等福全长大成人了,若真为她额娘求情,哀家那时倒不好办了!”

承乾宫外的桃杏尚未发芽,庭院中却流溢着似有若无的春意,早春的薄雾,给满园芳树笼上一层轻纱,缥缥缈缈地,朦胧着幽然的画意。

素篆已经磨好了一匣子墨,却只见淑懿提着一支羊毫软笔,轻轻抵着下颌,若有所思,素篆叩了两下红檀小案,提醒道:“娘娘不是还要拟宁悫妃降位禁足的懿旨么?怎么不写?赶紧处置了那个恶女人,大家好心净,只是这次不能赐她一个死,算便宜她了!”

淑懿看了素篆一眼,轻轻摇了摇头,道:“不,本宫先不写,过一会子只怕慈宁宫还会有慈谕,这时写了,万一不算数,倒是白写了!”

☆、173第百七十三章 借刀杀人

素篆轩了轩眉毛,不解道:“慈谕?太后都赦免她死罪了;难道还不足么?难不成要继续让她做一宫主位?”

淑懿看着素篆;温和笑了笑;也不答言;只管转过头去,瞧着那白石条盆里养着的一茎碧绿白嫩的水仙,新年时还开得热闹繁盛,丝丝细蕊顶着鹅黄的尖儿;如今却是渐见凋零;再过几日,只怕就要枯萎了。

淑懿还未来得及说话,外头就一声通传:“金珠姑姑来了!”

素篆正奇怪金珠这时来了做什么,淑懿只把笔向青花海水笔洗上一搁;笑道:“果然来了!”

金珠穿着浅碧镶绛色滚边的宫装,婷婷地走了进来,眼神先往旁边打了一圈,淑懿会意,忙遣散了殿里侍奉的人,待殿里只剩下金珠和淑懿两个,金珠才行礼笑道:“太后有旨,说宁悫妃的事虽然已有了定论,却也不宜急着下旨,倒让人觉得咱们没细细审问就给嫔妃定罪了,叫娘娘暂且缓个一两日。”

淑懿心思转了转,笑道:“太后思虑的是。只是这一两日储秀宫那边的供奉……”

金珠柔和笑道:“娘娘不必操心,太后已经安排好了,定然不会亏待了她!”

淑懿点头笑着应了,又请金珠坐下吃茶点,暖和暖和再走,金珠因说慈宁宫还有差事,推让一番就回去了。

金珠才走,素篆就忙不迭地赶上来问道:“金珠姑姑来了何事?”

淑懿就将金珠的话说给素篆听,素篆手里本是捧着一碟新制的桂花乌梅糕的,听了这话,急咻咻地将碟子往案上一放,拊掌道:“这可怎么好?看来太后是不想处置宁悫妃了?那娘娘这亏岂不白吃了?这还有没有天理王法啦?”

云珠一直在红药缂丝玻璃屏风后头,炮制普洱茶,这时听见素篆连珠炮一般的埋怨,捧着一碗新冲的普洱茶,走进来笑道:“你先别急,我看太后特地来传这个旨意,只怕是另有隐情!”

淑懿笑笑,对素篆道:“你是这承乾宫里第一个聪明伶俐的,只是往后要多学学你云珠姐姐的稳重,在宫里活着,哪有事事如意的?若是沉不住气,很容易着了别人的道儿!”

云珠笑道:“奴婢再稳重,哪比得上娘娘?宁悫妃对娘娘做这样阴狠的事,娘娘都可以忍得下气恼,徐而图之。”

淑懿以手支颐,瞧着四脚小几上那两株红梅,犹自生机勃勃,就叹道:“本宫统驭六宫,本就在风口浪尖上了,宁悫妃这事虽然做得过分,可是本宫若抓着她不放,倒叫那些别有用心的人说本宫小气,况且若在本宫手里杀了她,岂不要给自身惹来怨恨?不管怎么说,二阿哥总有一天也要长大的!”

素篆又忍不住插嘴道:“可娘娘放过她,她若是像皇后那般,一而再,再而三地找事,岂不又叫娘娘烦恼?”

淑懿静若秋水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戾色,沉声道:“所以,本宫才要带上苏嬷嬷去探望她。宁悫妃这个人,本宫对她也算是了解,出身不高,心气儿却极高,她一旦知道太后饶她性命,得意忘形之下,便会对本宫出言不逊,到时候她的那些阴毒心思露出来,若能传到太后耳朵里去,太后自是不能容她的。”

素篆摸着耳后垂下的两条细细辫子,疑惑道:“那么太后不叫娘娘下旨是什么意思?”

淑懿看看自己这两个贴身宫女,笑道:“有些事,你们自己也该有算计才行,本宫总不能事事跟着提点你们,你们倒是说说,太后叫金珠来说这些话,是个什么心思?”

素篆和云珠面面相觑,过了一会儿,云珠笑靥如花地道:“奴婢不敢妄猜主子心思,只是想着太后不叫传旨,是否是为着顾着皇家脸面?若是照太后先前所想,留着宁悫妃来牵制娘娘,那么她做下这样大的事,不罚是不成的,但如今只怕太后想要……只怕太后想要……”

素篆心急,抢着接口道:“难道太后想要暗地里做?”

云珠瞪了素篆一眼,素篆忙忙地捂住自己的嘴,淑懿轻轻一点头,道:“此事知道的人并不是很多,后宫的事,只要传不到前朝,到底也不能算大事,况且对二阿哥来说,生母早逝,总比生母虽在,却戴罪禁足要光彩得多!”

淑懿忽然有一丝怅然,她也是做额娘的,知道宁悫妃做这些事,无非就是想为儿子挣一个好前程,可惜终究是走错路了。或许如果宁悫妃运气差一点,没有生下皇子,她的**也会小一点,至少可以平安地度过此生。

过了两日,储秀宫里果然传来宁悫妃暴毙的消息,那一册《明史》所引发的风波,也就随着宁悫妃这个人的消失而消失了,宁悫妃以妃礼葬于妃陵,也算全了生前的体面。采苓做为这次事件中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色,很快也就被遗忘了,但是太医院她是不能再呆下去了,过了几日,采苓以生病为由,辞去在太医院的医女之职出宫。

出宫前,采苓来向淑懿告辞。

“当初皇后知道我是师傅的最看重的徒弟,才叫我接近宁悫妃,给她充当心腹的。为的是叫奴婢盯着宁悫妃,没想到宁悫妃却对娘娘起了不良之心!”采苓说道。

淑懿释然道:“这些事就不必提了,幸而皇后把你安插到宁悫妃身边,不然本宫还不知要拿出多少力气来与她纠缠呢!”

“师傅已经对奴婢说过了,多亏娘娘相救,我才得脱大难!”采苓一如往常那样的平淡口气,既听不出她为脱灾去晦而额手称庆,也听不出她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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