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瑶看着身边这个笑容温暖的男生,心里说不出的感动。她知道,杨凡只是想转移他的注意力,这样就不容易晕车了。
“杨凡,你的眼睛怎么有点红啊?”
“是吗?可能通宵弄得。”
“啊,那,那耽误你休息了啊!”
“没有,我也睡饱了,没什么,你不必… …”杨凡话没说完就停了下来,透过车窗,他看到两个人手挽着手进了一座楼,那座楼上挂着大大的招牌“XX宾馆”,那两个人影,有一个自己非常熟悉。
“怎么了?”孟瑶关切地问道。
“没什么!”
车行驶得很快,杨凡收回眼光,窗外已经换了风景。
到了汽车站,杨凡嘱咐了孟瑶一番,送孟瑶上车后,便转身离去了。
孟瑶坐在车里,透过车窗看着渐渐走远的杨凡,她突然觉得,那个披着阳光的背影,此时有种说不出的萧索与苍凉。孟瑶叹了口气,那个背影很快消失在人海中,寻不到了。
《青春遗落的地方》遥城 ˇ暑假 开学ˇ
40
7月15日,杨凡坐上了回家的汽车,同行的还有郑伟,没有刘蓉。郑伟给刘蓉打过一次电话,刘蓉说过几天再走。两人便也不再等她。
郑伟上了车就睡觉了,这是他的习惯,因为身边有个杨凡,所以他也不担心会坐过站。
汽车开动,杨凡眯着眼睛看着车窗外的太阳,一直看到目眩,方才转移了视线。目光所及,是无尽头的麦田,其实也不应该称作是麦田了吧,麦子早已被收割,留下满地的麦秸,还有矮小的玉米苗。灰黄色与绿色交融,荒芜和生机并存,田野上空,有鸟飞过,路边,偶尔能看到流浪的猫狗。
两个多小时后,杨凡把郑伟叫醒。两人提着行李下了车,然后分开各自回家了。
迈进家门,杨凡第一句话就是“妈,我回来了。”这句回家的开场白多少年了一直都没变过,杨凡自己也曾经为这个开场白纳闷过。他好几次偷偷地在脑海中模拟回家先喊“爸”,结果一进家门就忘了。
看到儿子回来了,杨妈满脸都是笑意,接过儿子手中的东西,责怪道:“怎么又瘦了,吃饭了吗,饭都做好了,赶紧洗洗手吃饭。”
杨凡摸摸自己的脸,丝毫没感觉到自己瘦了。
也只有这个叫做“家”的地方会嫌自己瘦吧!
洗完手来到饭桌前,桌子上全是杨凡爱吃的东西,杨凡自然是大开吃戒,这种几乎是暴饮暴食的吃相让杨妈乐开了花。
杨凡吃完饭,帮杨妈收拾完桌子,又看了会电视,然后就跑到自己的房间里睡觉去了。
在家待了几天,杨凡感觉自己快闲出病来了。每天吃饭睡觉,无聊时看看电视,看烦了就去翻自己高中时买的小说和杂志,或者和郑伟等一些狐朋狗友聊聊QQ。这种日子,痛并快乐着。
7月底,杨凡参加了高三同学的聚会。一群人先去火锅城吃了顿火锅,然后又去KTV唱歌。不少同学都喝醉了,耍着酒疯。杨凡和木木两人合唱了beyond的《海阔天空》,唱完后勾肩搭背坐在沙发上,一边胡侃一边听其他同学唱歌。
这次聚会,应到52人,实到41人。
8月,杨凡单枪匹马杀向济南,在济南朋友家住了半个月。
这半个月里,在朋友的陪伴下,杨凡几乎转遍整个泉城,几处所谓的名胜都去过了,还去黄河滩上踩了半天泥巴。翻越了一次马路中间的栏杆,喂过泉城广场的鸽子,在一座山脚下吃所谓正宗的什么小吃时被牛虻叮过,还迷过两次路。
用朋友的话来说,杨凡在这半个月里把人能干的事都干了。
值得一提的是,杨凡还办了一件令朋友无语的事。
那天两人坐车,杨凡正在吃口香糖,发觉旁边坐着的女孩在打量自己。杨凡一紧张,鬼使神差地把手里拿的口香糖递了过去,对女孩道:“你吃吧!”
结果女孩脸色大变,慌忙站起来坐到别处去了,估计是把杨凡当成了人贩子。想想也难怪,哪有无缘无故请陌生人吃东西的。
朋友知道后笑了好久,一副被杨凡打败了的表情。
半个月后,杨凡乘车回家了,包里放着一个厚厚的大相册。
就这样,整个假期也就过得差不多了。
这段时间里,杨凡只收到刘蓉的几条短信。记得以前刘蓉几乎天天都要杨凡上网陪她聊天的。
郑伟早在七月底就去了天津姐姐家,说是要开学才回来。
差不多每天都能收到孟瑶的短信,这个女孩暑假一直在打工,没事就向杨凡诉苦。
杨妈看到儿子的手机天天响个不停,好几次问杨凡是不是谈女朋友了,还要让杨凡把女朋友带到家来,弄得杨凡哭笑不得。
杨凡记得高中时有一次把刘蓉请到家里来玩,结果当天晚上杨妈就给他做思想教育,说要把心思放在学习上,高考前不能谈恋爱。直到最后杨凡一再保证和刘蓉只是同学关系,杨妈才放下心来。
8月底,杨爸给杨凡买了台笔记本电脑,这让杨凡开心了好几天。
开学前两天,郑伟背着姐姐为他买的笔记本电脑回来了。
杨凡打电话给刘蓉问她什么时候走,结果获知刘蓉早已经在学校。于是曾经的“三人行”终于彻底画上了句号。
9月3号,杨凡和郑伟一起返校。
第二天,他们这些大二学生集体搬离了原来的老宿舍,入住新宿舍,拥有了自己的书桌和衣柜,悲剧的是,杨凡的宿舍在一楼,王俊在打扫衣柜时发现了宿舍有老鼠的证据——老鼠屎。看来以后这个宿舍里不仅仅只有人类了。
搬完自己的东西后,杨凡接到了孟瑶的‘求救’电话,于是又去帮助孟瑶搬东西,忙活了半天,把杨凡累得够呛。在杨凡看来,只要是朋友就该帮忙的,却哪里知道这又是孟瑶那位热心的姐妹帮孟瑶出的主意。
终于大二了。
杨凡宿舍里六个人全都背来了笔记本,于是大家集资去包了一年的流量,又买了网线和路由器什么的,这个新家才算真正安定下来。
5天后,大一新生陆续到校,整座学校到处都是欢迎新生的条幅。
一些活跃的所谓老生开始向大一的新生推销各种物品,还有一些老牛纷纷出动四处寻找自己的嫩草。
郑伟拍拍杨凡的肩膀,叹气道:“历史再一次重演了。”
重演就重演吧!
杨凡记得自己刚上大一的时候,一位师哥对他们这些新生说:“别太单纯,你把单纯倒过来念就是‘蠢蛋’,大学里,你们不止要学知识,还有许多其他重要的东西。”
后来,‘会做人’的学生开始纷纷崭露头角,甚得老师的青睐;
后来,班里那些黑发女孩大半或烫或染了头发;
后来,杨凡发现,在大学里很难找到高三时代的那种友情;
后来,杨凡第一次知道自己的酒量;
后来,杨凡就习惯了。
《青春遗落的地方》遥城 ˇ受伤ˇ
41
篮球场上,两队男生正挥汗如雨得对抗,场外围着好多人,孟瑶就站在人群中关注着比赛。
在大学里,每个系的众多班级之间常有循环篮球对抗赛,今天和孟瑶所在班级打比赛的正是电本班,杨凡就在这个班里。
因为天太热,孟瑶本不打算来看比赛的,可是当她听说杨凡也参加这场比赛的时候,戴了顶遮阳帽就拉着好姐妹跑到了篮球场上。
孟瑶并不关心自己的班级会不会赢得这场比赛,她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在球场上奔跑的杨凡。好几次杨凡进球得分的时候孟瑶都高兴的鼓起掌来,惹得自己的同班同学一阵侧目。
杨凡并没有注意到场外的孟瑶,可是另外一个人注意到了。徐浩看着运球朝这边冲来的杨凡,佯装阻拦却恨恨地伸出了右腿。
“啪。”
篮球飞走,然后杨凡在一片惊呼声中狠狠地砸在了水泥地面上。
“杨凡!”
“杨凡!”
……
电本班的许多同学围了过来,孟瑶也紧张地向场中跑去。
“你他妈故意的吧!”乔飞边骂边冲向徐浩,还没近身便被同学拦了下来。
徐浩满脸歉意地向别人解释自己刚才是不小心。
“杨凡,怎么样了”
杨凡吸了口凉气,胳膊和膝盖处都磨破了皮,火辣辣的疼。
换人,比赛继续。
乔飞和几个同学扶着乔飞去了校医院,孟瑶也跟着去了。
医生给杨凡的伤口处消了毒,因为夏天太热,不好包扎,只涂了大片的紫蓝水。孟瑶一直就在旁边看着杨凡,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孟瑶知道,徐浩肯定是故意的,就因为以前自己拒绝了他一次,现在他见自己和杨凡走得近,心里肯定怨恨杨凡。可是孟瑶没想到徐浩竟然小肚鸡肠到这种程度。
“杨凡,那家伙明显是故意的,改天狠揍他一顿。”乔飞越看杨凡的伤口心里越气,这算什么事啊!
杨凡看了看旁边的孟瑶,这丫头都哭了。“孟瑶,我没什么事,你可别把我哭出事了。”
不安慰还好,孟瑶听了杨凡的话反而哭得更厉害了,“都这样了还说没事,肯定很疼……”
乔飞几人面面相觑:这丫头的心意,鬼都能看出来了。
处理完伤口,几个人走出了医院。
“孟瑶,你回去吧,我得回宿舍换换衣服了。”杨凡看着孟瑶还跟着他们,不好意思地劝道。
“那,好吧!我回去了。”孟瑶点点头,转身就要走。
乔飞忽然道:“那个,孟瑶啊!”
孟瑶回过头,“什么事?”
乔飞看看杨凡,猥琐地笑笑,“那个,你看啊,杨凡的右手掌破了那么多皮,怕是以后不能沾水啊,这要是洗衣服……”
杨凡脸顿时就黑了,“乔飞你找死是不是?”
几个男生哈哈笑起来,突然一声低低的声音传来。
“杨凡,要是,你不方便地话,给我打电话就行。”孟瑶头低低的,耳朵都红了。
一片安静,能听到轻轻的风声。
杨凡挠挠头皮,结巴道:“额,那个,不用了,乔飞那个,他就爱开玩笑,让他给我洗就行。”
乔飞脸色大变,“我没说啊,冤枉啊!”
杨凡怒骂:“滚,找死啊!”
“我才不给你洗,我比窦娥还冤,一会儿得下雪。”乔飞哭丧着脸,求救地看向孟瑶。
孟瑶红着脸,“杨凡,你打给我就好,我先走了。”说完急急忙忙地跑了。
“啧啧啧,杨凡,看出来了吧,别误了人家的好意,你走狗屎运了。”
杨凡看着孟瑶慌慌张张逃跑似的的身影,脑袋里一片浆糊。
乔飞拍怕杨凡的肩膀,“好了,别看了,人都没影了。”
回到宿舍,宿舍里只有王俊一个人,其他三个家伙都去陪女朋友了。
乔飞一边扶着杨凡坐下,一边好奇地看着王俊,“王俊,你窝在宿舍生孩子吗,怎么没去看比赛啊?”
王俊头也不抬,全身关注地注视着电脑屏幕,“看电影呢。”
“什么电影?谁演的?”
“苍老师的。”
“谁?”
“苍井空。”
乔飞不屑地撇撇嘴,“你这垃圾,我以为你看什么呢这么专注,你真便宜。”
“滚,你更贱。”
杨凡换下身上的衣服,笑呵呵地看着两个舍友吵架。
乔飞回到自己的书桌旁,在抽屉里翻找东西,过了一会儿又跑到王俊旁边,把找到的东西扔在王俊桌子上,却是一个U盘。
王俊问道:“干吗?”
乔飞瞪着他,骂道:“你傻啊!把电影给我拷一份啊!就知道吃独食。”
王俊做个鄙视的手势,然后拿过U盘帮乔飞拷贝。
杨凡一阵无语。
“杨凡,你也把你的U盘拿来,我给弄一份。”王俊转过头看向杨凡,突然发现那些蓝色的伤口,“怎么回事?”
这话一提,乔飞火气又上来了,“一个小B崽子撞得,我看他妈的就是故意的。”
王俊一听也火了,连苍老师都不顾了,“哪个小B崽子,走,抽他去。”
杨凡邹邹眉头,“行了,屁大点事,至于吗?”
“怎么不至于,这还认了啊?”
“你们别管了,这次就当个意外,若有下次,我自己就他妈去拆了他,你们急个屁啊,又不是小高中了!”
“靠,靠,行,下次有事叫着我们俩,听到没?”
杨凡看着火气不小的两人,摆摆手,“OK。”
“嗯,那行,哎哟喂,苍老师,我的苍老师。”王俊心疼了起来,看着视频按快退键,好不容易才退到刚才看的地方。
乔飞摇摇头,“杨凡,把你的U盘给我。”
杨凡把U盘丢给他,然后爬上了床,摊开四肢晾着伤口。
如果不是怕惹事让父母担心,杨凡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可若说心里没气肯定是假的。
“徐浩,我忍你这一次,下次如果再惹我,有你的好看。”杨凡心里冷冷地骂道,眼睛里闪动着一丝寒芒。
呼了几口气,杨凡平复了一下心情,把这事从心头抹去,或许是太累了,不一会儿就沉沉睡过去了。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杨凡的生活的确出了点小麻烦,因为右手不能沾水,杨凡洗脸都是用左手单搓。
好几次收到孟瑶的短信,孟瑶告诉他“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杨凡自然明白什么意思,还好夏天的衣服洗起来都很简单,所以杨凡也没有麻烦任何人。
这样的日子过了十几天,杨凡的伤口就慢慢好了起来,麻烦也自然就消失了。
《青春遗落的地方》遥城 ˇ食堂内ˇ
42
星期六,无课。
已经十点多了,王俊仍然在床上打着酣,乔飞专心致志地打着CF。
杨凡刚洗完头就接到郑伟的电话。
“喂,有屁快说。”
“靠,杨凡,我是借钱的,所以我先忍着你,食堂二楼等你啊!”
“滚,我也就两张了,家里还没给我打钱呢!”
“那给我一张,快点啊,我没钱吃饭了。”
“去死吧你,等我会儿啊!”
杨凡草草擦了擦头发,拿了手机就出门了,后面传来乔飞的叫声:“杨凡,一份蛋炒饭。”{WRSHU}然后是王俊的声音:“我也是。”
这群可恶的家伙!
杨凡愤愤地到了食堂二楼,眼睛扫了一圈才看到角落里坐着的郑伟。
一张百元钞票飘到餐桌上,郑伟兴奋地拿了起来,抬起头,看到杨凡鄙视的眼神。
尴尬地摸摸脑袋,郑伟站起来,“老板,BOSS,您老人家快坐,我请您吃饭啊!”
“啧啧啧,”杨凡坐下来,“郑伟,拿着我的钱说请我吃饭,你真行!”
郑伟干笑两声,“这不都是兄弟吗,又没外人。”说着就去买饭了。
杨凡无聊地坐在餐桌旁,右边第三张桌子,一对情侣正旁若无人地热吻。
“饭来喽,客官,您请。”郑伟端了菜过来,一脸的谄媚。
“行了,别恶心我了。”
杨凡拿起筷子吃饭,还没下筷,就看到郑伟以超人的速度把菜里的几快大肉夹到了碗里。
杨凡无语。
郑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夹起一块肉,“你吃吗?”一边问一边赶紧咬了一口。
“郑伟,你可以去死了。”
两人吃了一会儿,郑伟就注意到了旁边的那对儿情侣。
“杨凡,快看电影,成人的。”
“吃你的吧,都演了十几分钟了,有什么好稀奇的!”
郑伟叹口气,“还是有女朋友好啊!饿了就接吻,一接吻就忘了饿,多省饭啊!”
杨凡翻了翻白眼儿,“然后几百年后科学家发现了你和你老婆的化石,两个化石始终保持着接吻的动作。科学研究表明,你们俩是为了接吻活活饿死的。再然后有人根据你们的事迹拍了部青春偶像剧,名字叫《我把爱情当饭吃》,恭喜,你成名了,你说怎么样?”
郑伟摸摸下巴,“好,很good。”
“滚!”
郑伟干笑两声,“好了,不开玩笑了。说说你吧,怎么样了?”
“什么怎么样了?”
“当然是刘蓉啊!”
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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