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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飘- 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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疑你玩过这种花招的。不过我觉得,你去年已经摔坏了膝盖,现在又跳这同一道
篱笆“唔,如果我还得靠自己的女儿来告诉我什么地方该跳或不该跳,那可
太糟糕了,他叫嚷着,又在她脸颊上拧了一把。
  颈脖了是我自己的,就是这样。另外,姑娘,你光着肩膀在这儿干什么?
她看到父亲在玩弄他惯用的手法来回避眼前一次不愉快的谈话,便轻轻挽住他的
胳臂,一边说:我在等你呢!没想到你会这么晚才回来。我还以为你把迪尔茜买
下来了。“买是买下来了,可价钱真要了我的命。买了她和她的小女儿百里茜。
约翰·威尔克斯几乎想把她们送掉,可我决不让人家说杰拉尔德·奥哈拉在买卖
中凭友情占了便宜。我叫他把两人共卖了三千。“爸爸,我的天,三千哪!再说,
你也用不着买百里茜呀!“难道该让我自己的女儿公然来评判我?杰拉尔德用
幽默的口吻喊道:百里茜是个蛮可爱的小女儿,所以“我知道。她是个又
鬼又笨的小家伙,思嘉不顾父亲的吼叫,只平静地接下去说。而且,你买下她
的主要理由是,迪尔茜央求你买她。杰拉尔德似乎倒了威风,显得很尴尬,就像
他平常做好事时给抓住了那样,这时思嘉便乐呵呵地笑话其他那伪装的坦率来了。
  不过,就算我这样做了又怎么样?只买来迪尔茜,要是她整天惦记孩子,又
有什么用呢?好了,从此我再也不让这里的黑小子跟别处的女人结婚了。那太费
钱。来吧,淘气包,咱们进屋去吃晚饭。周围的黑影越来越浓,最后一丝绿意也
从天空中消失了,春天的温馨已被微微的寒意所取代。可是思嘉还在踌躇,不知
怎样才能把话题转到艾希礼身上而又不让杰拉尔德怀疑她的用意。这是困难的,
因为从思嘉身上找不出一根随机应变的筋来;同时杰拉尔德也与她十分相似,没
有哪一次不识奇她的诡计,犹如猜透了他的一样。何况他这样做时是很少拐弯抹
角的。
  '十二橡树'村那边的人都怎样了?
  “大体和往常一样。凯德·卡尔弗特也在那里。我办完迪尔茜的事以后,大
家在走廊上喝了几盅棕榈酒。凯德刚刚从亚特兰大来,他们正兴致勃勃,在那里
谈论战争,以及思嘉叹了一口气。只要杰拉尔德一谈起战争和脱离联邦这个
话题,他不扯上几个小时是不会停下的。她连忙拿另一个话题来岔开。
  他们有没有谈起?明天的全牛野宴?
  “我记得是谈起过的。那位小姐她叫什么名字来着?就是去年到这
里来过的那个小妮子,你知道,艾希礼的表妹啊,对了,媚兰·汉密尔顿小
姐,就叫这个名字她和她哥哥查尔斯已经从亚特兰大来了,并且“唔,
她果真来了?“真是个可爱的文静人儿,她来了,总是不声不响,女人家就该这
样嘛。走吧,女儿,别磨蹭了,你妈会到处找咱们的。思嘉一听到这消息心就沉
了。她曾经不顾事实地一味希望会有什么事情把媚兰·汉密尔顿留在亚特兰大,
因为她就是那里的人呀;而且听到连父亲也完全跟她的看法相反,满口赞赏媚兰
那文静的禀性,这就促使她不得不摊开来谈了。
  艾希礼也在那里吗?
  “他在那里。杰拉尔德松开女儿的胳膊,转过身来,用犀利的眼光凝视着她
的脸。如果你就是为了这个才出来等我的,那你为什么不直截了当说,却要兜这
么大个圈子呢?思嘉不知说什么好,只觉得心中一起纷乱,脸都涨得通红了。
  好,说下去。
  她仍是什么也不说,真希望在这种局面下能使劲摇晃自己的父亲叫他闭嘴算
了。
  他在,并且像他的几个妹妹那样十分亲切地问候了你,还说希望不会有什么
事拖住你不去参加明天的大野宴呢。我当然向他们保证绝不会的,他机灵地说。
现在你说,女儿,关于你和艾希礼,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呀?“没什么,她简地
答道,一面拉着他的胳臂。爸,我们进去吧。“现在你倒是要进去了,他说。
可是我还是要站在这里,直到我明白你是怎么回事。唔,我想起来了,你最近显
得有点奇怪,难道他跟你胡闹来着?他向你求婚了吗?“没有,她简单地回答。
  他是不会的,杰拉尔德说。
  她心中顿时火气,可是杰拉尔德摆了摆手,叫她平静些。
  姑娘!别说了,今天下午我从约翰·威尔克斯那里听说,艾希礼千真万确要
跟媚兰小姐结婚。明天晚上就要宣布。思嘉的手从他的胳臂上滑下来。果然是真
的呀!
  她的心头一阵剧痛,仿佛一只野兽用尖牙在咬着她。就在这当儿,她父亲的
眼睛死死盯住她,由于面对一个他不知该怎样回答的问题而觉得有点可怜,又颇
为烦恼。他爱思嘉,可是现在她竟把她那些孩子般的问题向他提出来,强求他解
决,这就使他很不舒服。爱伦懂得怎样回答这些问题。思嘉本来应当到她那里去
诉苦的。
  你这不是在出自己的洋相出咱们大家的洋相吗?他厉声说,声音高得
像昨日发嬷嬷时一样了。你是在追求一个不爱你的男人了?可这县里有那么多哥
儿公子,你是谁都可以挑选的呀!愤怒和受伤的自尊感反而把思嘉心中的痛苦驱
走了一部分。
  “我并没有追他。只不过感到吃惊而已。“你这是在撒谎!杰拉尔德大声
说,接着,他凝视着她的脸,又突然显得十分慈祥地补充道:我很难过,女儿。
但毕竟你还是个孩子,而且别的小伙子还多着呢。“妈妈嫁给你时才15岁呀,
现在我都16了,思嘉嘟嘟囔囔地说。
  你妈妈可不一样,杰拉尔德说。她从来不像你这样胡思乱想。好了,女儿,
高兴一点,下星期我带你到查尔斯顿去看尤拉莉姨。看看他们那里怎样闹腾萨姆
特要塞的事,包你不到一星期就艾希礼忘了。“他还把我当孩子看,思嘉心里
想,悲伤和愤怒憋得她说不出话来,以为只要拿着新玩具在我面前晃两下,我就
会把伤痛全忘了呢。“好,别跟我作对了,杰拉尔德警告说。你要是懂点事,
早就该同斯图尔特或者布伦特结婚了。考虑考虑吧,女儿,同这对双胞胎中无论
哪一个结婚,两家的农场便可以连成一起,吉姆·塔尔顿和我便会给你们盖一幢
漂亮房子,就在两家农场连接的地方,那一大片松林里,而且“别把我当小
孩看待了,好吗?思嘉嚷道。我不去查尔斯顿,也不要什么房子,或同双胞胎
结婚。我只要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但已经为时过晚。
  杰拉尔德的声音出奇地平静,他慢吞吞地说着,仿佛是从一个很少使用的思
想匣子里把话一字一句地抽出来似的。
  你唯一要的是艾希礼,可是却得不到他。而且即使他要和你结婚,我也未必
就乐意应许,无论我同约翰·威尔克斯有多好的交情。这时他看到她惊惶的神色,
便接着说:我要让我的女儿幸福,可你同他在一起是不会幸福的。“啊,我会
的,我会的!“女儿,你不会的。只有同一类型的人两相匹配,才有幸福可言。
思嘉忽然心里起了种恶意,想大声喊出来:可你不是一直很幸福呀,尽管你和
妈并不是同类的人,不过她把这念头压下去了,生怕他容忍不了这种卤莽行为,
给她妈一耳光。
  咱们家的人跟威尔克斯家的人不一样,他字斟句酌地慢慢说。威尔克斯家
跟咱们所有的邻居跟我所认识的每家邻居都不一样。他们是些古古怪怪的人,
最好是和他们的表姐妹去结婚,让他们一起保持自己的古怪去吧。“怎么,爸爸,
艾希礼可不是“姑娘!别急呀,我并没说这个年轻人的坏话嘛,因为我喜欢
他。我说的古怪,并不就是疯狂的意思。他的古怪并不像卡尔弗特家的人那样,
把所有的一切都押在一骑马身上,也不像塔尔顿家的孩子那样每次都喝得烂醉如
泥,而且跟方丹家那些狂热的小畜牲也不一样,他们动不动就行凶杀人。那种古
怪是容易理解的,而且,老实说吧,要不是上帝保佑,杰拉尔德·奥哈拉很可能
样样俱全呢。我也不是说,你如果做了他的位子,艾希礼会跟别的女人私奔,或
者揍你。要是那样,你反而会幸福些,因为你至少懂得那是怎么回事。但他的古
怪归于另一种方式,它使你对艾希礼根本无理解可言。我喜欢他,可是对于他所
说的那些东西,我几乎全都摸不着头脑。好了,姑娘,老实告诉我,你理解他关
于书本、诗歌、音乐、油画以及诸如此类的傻事所说的那些废话吗?“啊,爸爸,
思嘉不耐烦地说,如果我跟他结了婚,我会把这一切都改变过来的!“唔,你
会,你现在就会?杰拉尔德暴躁地说,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这说明你对世界上
任何一个男人都知道得还很少,更何况对艾希礼呢。你可千万别忘了哪个妻子也
不曾把丈夫改变一丁点儿埃至于说改变威尔克斯家的某个人,那简直是笑话,女
儿。他们全家都那样,且历来如此。并且大概会永远这样下去了。我告诉你,他
们生来就这么古怪。瞧他们今天跑纽约,明天跑波士顿,去听什么歌剧,看什么
油画,那个忙乎戏儿!还要从北方佬那儿一大箱一大箱地订购法文和德文书呢!
然后他们就坐下来读,坐下来梦想天知道什么玩意儿,这样的大好时光要是像正
常人那样用来打猎和玩扑克,该多好呀!“可是县里没有骑马得比艾希礼更好的
呢,思嘉对这些尽是诬蔑艾希礼的话十分恼火,便开始辩护起来。“也许他父亲
不算,此外一个人也没有。至于打扑克,艾希礼不是上星期在琼博罗还赢走了你
二百美元吗?“卡尔佛特家的小子们又在胡扯了,杰拉尔德不加辩解地说,要
不然你怎会知道这个数目。艾希礼能够跟最出色的骑手骑马,也能跟最出色的牌
友玩扑克我就是最出色的,姑娘!而且我不否认,他喝起酒来能使甚至塔尔
顿家的人也醉倒了桌子底下。所有这些他都行,可是他的心不在这上面。
  这就是我说他为人古怪的原因。
  思嘉默不作声,她的心在往下沉。对于这最后一点,她想不出辩护的话来了,
因为她知道杰拉尔德是对的。艾希礼的心不在所有这些他玩得最好的娱乐上。对
于大家所最感兴趣的任何事物,他最多只不过出于礼貌,表示爱好而已。
  杰拉尔德明白她这的沉默的意思,便拍拍她的臂膀得意地说:思嘉!好啦!
你承认我这话说对了。你要艾希礼这样一个丈夫干什么呢?他们全都是疯疯癫癫
的,所有威尔克斯家的人。接着,他又用讨好的口气说:刚才我提到塔尔顿家
的小伙子们,那可不是挤对他们呀。他们是些好小子,不过,如果你在设法猎取
的是,凯德·卡尔弗特,那么,这对我也完全一样。卡尔费特家的人是好样的,
他们都是这样,尽管那老头娶了北方佬。等到我过世的时候别响呀,亲爱的,
听我说嘛!我要把塔拉农场留给你和凯德“把凯德用银盘托着送给我,我也
不会要,思嘉气愤地喊道。我求求你不要硬把他推给我吧!我不要塔拉或别的
什么农常农场一钱不值,要是她正要说要是你得不到你所想要的人,可这
时杰拉尔德被她那种傲慢的态度激怒了她居然那样对待他送给他的礼品,那
是除爱伦以外他在世界上最宠爱的东西呢,于是他大吼了一声。
  思嘉,你真敢公然对我说,塔拉这块土地一钱不值吗?思嘉固执
地点点头。已经顾不上考虑这是否会惹她父亲大发雷霆。因为她内心太痛苦了。
  土地是世界上唯一最值钱的东西啊!他一面嚷,一面伸开两只又粗又短的
胳臂做了非常气愤的姿势,因为它是世界上唯一持久的东西,而且你千万别忘了,
它是唯一值得你付出劳动,进行战斗牺牲性命的东西啊!“啊,爸,她厌
恶地说,你说这话真像个爱尔兰人哪!“我难道为这感到羞耻过吗?不。我感
到自豪呢。姑娘可别忘了你是半个爱尔兰人,对于每一个上有一滴爱尔兰血液的
人来说,他们居住在土地就像他们的母亲一样。此刻我是在为你感到羞耻埃我把
世界上咱们祖国的米思除外最美好的土地给你,可你怎么样呢?你嗤之
以鼻嘛!杰拉尔德正准备痛痛快快发泄一下心中的怒气。这时他看见思嘉满脸悲
伤的神色,便止住了。
  不过,你还年轻。将来你会懂得爱这块土地的。只要你做了爱尔兰人,你是
没法摆脱它的。现在你还是个孩子,还只为自己的意中人操心哪。等到你年纪大
一些,你就会懂得现在你要下定决心,究竟是挑选凯德还是那对双胞胎,或
者伊凡·芒罗家的一个小伙子,无论谁,到时候看我让你们过得舒舒服服的。
“啊,爸!杰拉尔德这时觉得这番谈话实在厌烦透了,而且一想到这个问题还得
由他来解决,便十分恼火。另外,由于思嘉对他所提供的最佳对象和塔拉农场居
然无动于衷,还是那么郁郁不乐,也感到委屈得很。他多么希望这些礼物被女儿
用鼓誂E,亲吻来接受啊!
  好,别撅着嘴生气了。姑娘,无论你嫁给谁,这都没有关系,只要他跟你情
投意合,是上等人,又是个有自尊心的南方人就行。女人嘛,结了婚便会产生爱
情的。“啊,爸!你看你这观念有多旧多土啊!“这才是个好观念啊!那种美
国式的做法,到处跑呀找呀,要为爱情结婚呀,像些佣人似的,像北方佬似的,
有什么意思呢。最好的婚姻是靠父母给女儿选择对象。不然,像你这样的傻丫头,
怎能分清楚好人和坏蛋呢。好吧,你看看威尔克斯家。他们凭什么世世代代保持
了自己的尊严和兴旺呢?那不就凭的是跟自己的同类人结婚,跟他们家庭所希望
的那些表亲结婚埃“啊!思嘉叫起来,由于杰拉尔德的话把事实的不可避免性
说到家了,她心中产生了新的痛苦。杰拉尔德看看她低下的头,很不自在地把两
只脚反复挪动着。
  你不是在哭吧?他问她,笨拙地摸摸她的下巴,想叫她仰起脸来,这时他
自己的脸由于怜悯而露出深深的皱纹来了。
  没有!她猛寺把头扭开,激怒地大叫了。
  你是在撒谎,但我很喜欢这样。我巴不得你为人骄傲一些,姑娘。但愿在明
天的大野宴上也看到你的骄傲。我不要全县的人都谈论你和笑话你,说你成天痴
心想着一个男人,而那个人却根本无意于你,只维持一般的友谊罢了。“他对我
是有意的呀,思嘉想,心里十分难过。啊,情意深着呢!我知道他真的是这样。
我敢断定,只要再有一点点时间,我相信便能叫他亲自说出来啊,要不是威
尔克斯家的人总觉得他们只能同表亲结婚,那就好了!杰拉尔德把她的臂膀挽起
来。
  咱们要进去吃晚饭了,这件事就不声张,只咱们知道行了。我不会拿它去打
扰你妈妈你也不着跟他说。擤擤鼻涕吧,女儿。思嘉用她的奇手绢擤了擤鼻
涕,然后他们彼此挽着胳臂走上黑暗的车道,那骑马在后面缓缓地跟着。走近屋
子时,思嘉正要开口说什么,忽然看见走廊暗影中的母亲。她戴着帽子、披肩和
手套,嬷嬷跟在后面,脸色像满天乌云阴沉,手里拿着一个黑皮袋,那是爱伦出
去给农奴们看病时经常带着装药品和绷带用的。嬷嬷那片又宽又厚的嘴唇向下耷
拉着,她生起气来会把下嘴唇拉得有平时两倍那么大。这张嘴现在正撅着,所以
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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