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03 绿野仙踪 清 李百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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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03 绿野仙踪 清 李百川- 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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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百花裙,头盘凤髻,腰系丝绦,丝绦上挂宝剑一口,柳眉杏眼,玉面樱唇。那一个侍女打扮。于冰心里说道:“真仙焉有驾乌云之理?此必是妖精无疑!”见云路头切近,问道:“仙卿何人?”那青衣妇人见于冰骨格秀雅,道气充盈,急将云头停住,笑应道:“我九江夫人是也。上仙何人?”于冰道:“吾衡山炼气士,别号不华。仙卿号九江夫人,可是上帝敕授么?”夫人笑道:“非敕授也,乃同道推许耳。”于冰道:“今欲何往?”夫人道:“因鄱阳圣母相招赴宴,系应命而来。”于冰道:“鄱阳圣母何人?”夫人道:“圣母修道五千作年,法力通天彻地,为我辈之鼻祖。近又得《天罡总枢》一书。越发神通广大。道兄若有余暇,可同我去一见,便可大受教益。”于冰心中大喜,今日才访着了。又心里想道:“此一妖类,若与他同去,反与鲲鱼精添了牙爪。万一招架不来,岂不失机?”于是将雷火珠取在手中,说道:“本意与你同去,只是我手中此物不依。”夫人笑道:“道兄手中何物?”于冰道:“当下着你便知。”说罢,劈面打去。火光到处,大震了一声,二妖现形,即刻丧命。九江夫人,乃数丈长一乌鱼;一系五丈余长一虾,即跟随侍女也。
  只见二妖一翻一覆,从半空中坠落深山溪涧去了。于冰收珠,向西一望,那股黑气也不知走到那方去了。于冰道:“不意一珠打去,二妖俱死。这鄱阳老妖,知他住在那里?”
  正在作难间,又见正东上一前一后,有两块乌云滚滚而来。
  于冰道:“此云邪气弥漫,必有妖物在内。我何不迎了他去,万一他走别路,又得追赶。”于是推云直迎了上去。云头渐近,仔细一瞧,只见前一块云内有一妇人:头缠蛇髻,鬓插双花,面若出水芙蓉,腰似风前弱柳,穿一身大红金缕衣,下配藉花白鹤裙,腰悬宝剑,手提拂尘。后面云内,也是一侍女打扮。
  于冰道:“不用说,也是九江夫人一类。”心里说道:“此番若再用雷火珠,设或两个俱死,这鄱阳老妖又从何处找他?不如用飞剑先斩那有本领的妖妇,留下后面侍女做活口,好问老鲲鱼下落。”
  主意拿定。两处云头止相隔数步,于冰停云问道:“仙卿请了。”那妇人见于冰问他,也将云头停住,先将于冰上下一看,知系道德之士,忙笑应道:“上仙何人?今往何处去?敢劳下问。”于冰道:“我衡山炼气士是也。今于终南山会一道友始回。仙卿法号祈示知。”妇人道:“我广信夫人是也。今因鄱阳圣母差侍女请我吃酒,特来一会。上仙问我,有何话说?
  “于冰心里说道:“这鄱阳老妖教下,也不知有多少夫人,真是可笑!”说道:“我也没有什么话说,意思着你试试我的宝剑。”急将木剑从腿内抽出,向妖妇头上掷去。只见一道寒光,疾同掣电,直奔妖妇顶上。那妇人见剑来甚急,忙用衣袖一遮,响一声,衣袖上金光四射,不损分毫。于冰大惊,忙将木剑收回。妇人大怒道:“我与你素不相识,又无仇怨,平白里为何用剑暗行伤我?”后面那侍女见两个大动手脚,有些害怕,刺斜里携云往西直奔。于冰急用停云法,将剑一指,喝声:“住!
  “那云便和钉定住的一般,停留在半虚空内。一回头,猛见有茶杯大小一红珠,与火炭相似,迎面飞来。于冰见珠来切近,躲避不及,忙从丹田内提一口刚气,用力向珠一吹。那珠如柳絮轻尘,飘起在半空中。妇人见宝珠无功,急将口一张,其珠自归口中去了。连忙拨云,往回奔走。于冰恐追赶不及,将雷火珠从后打去,大振了一声,只打的霞光万道,再看那妖,依就不损分毫。于冰惊咤不止。那妇人试着此珠的利害,惟恐打在头脸上,断无生理,如飞的向东逃奔。于冰提剑追赶,云路中约赶有千数余里,只见那妖妇忽将云头下坠。于冰拨云观看,见下有大江一道那妖妇逃入江中去了。急忙将云头落下,止见江声如吼,雪浪连天,妖妇不知归于何地。于冰道:“此系水妖无疑!既入此江,江神必知下落。”急急书符一道,用剑向江中一指,顷刻狂风四起,浪叠如山。大小江神,俱来听命。
  于冰道:“贫道适才在云路中赶一妖妇,跳入此江中,诸神可曾见否?”众神道:“此地系洋子江上流,舟船来往者甚多,从无妖物栖止。”于冰道:“我才见他入水,敢烦诸神速查去向,以便擒拿。”诸神道:“并非某等故违令旨。今据法师言,此非居停之妖,乃行妖也。行妖去向,实无定所。此江回环数千余里,他又是刻不停留之物,某等该从何处查起?”于冰道:“诸神所言亦是,请回罢。”众神退去。
  于冰又将那江形水势上下看了一回,想道:“我何痴愚至此!一妖免脱事小,《天罡总枢》事大。只管在此延挨,倘教那侍女走去,或被别妖解脱,这鄱阳老妖下落,又该问谁?”
  惟恐云慢,急架遁光复回原路,远远眺望,见那侍女还停留在半空,心内大喜。原来这侍女被于冰用停云法停住,一步不能动移,又不敢跳出云外,满心里盼望一同类经过,救解走去;等了许久,仍见于冰从东如飞而来,心上甚是害怕。于冰至面前,用左手拿住他右臂,右手举起宝剑,大声说道:“你是要死要活?要活可句句实说,你主人鄱阳圣母住在何处?他洞中还有几个夫人?多少妖党?你适同那妖妇要往那里去?据实说来,我便饶你。你若要死,我便是这一剑,将你分为两段!
  “那侍女战哆嗦的说道:“真人饶我性命,我…一实说。”于冰道:“我且饶你,你快说为!”侍女道:“我主人叫鄱阳圣母,他修炼了四五千,有通天彻地手段。他出身原是海中一个鲲鱼,我们能变化人形者,有一百四五十,皆是他拣选年代久远、有灵性的,他才肯传与变化人形之法。二千年以前,他便会云来雾去,游行人间。但他不能离水,隔十天半月,总要到水中一游。后来这几千年,他的道术愈大,反嫌水中出入不便,于江西庐山之西,寻得一九华山天桥洞,将我们会变化人形者,都叫到洞中伺候他。自修炼至今,从不害一人一物性命。他若化蛟化龙,亦早正其果位。但他耻为鳞甲一类,必欲脱尽凡骨,做一上界金仙,才是他的志愿。只因他道行日大,于一二百年内,陆续来了三位夫人,拜为门下。一叫广信夫人,他原是个鳌鱼修炼而成,即真人适才赶逐者。一叫九江夫人,系一乌龟修炼而成者。圣母洞中,还有一白龙夫人,系一银条鱼修炼而成者。他三个各有一二千年道行不等,其性都爱人间俊俏子弟。
  而广信夫人,更是一日不可暂离。他三个都能隐显变化,法术超群。若得些珍奇异物,或美味佳品,必要与我圣母进献,因此我圣母甚喜他们,常指教法术,又戒他们贪淫,恐坏正果。
  今午白龙夫人带领侍从,不知从何处弄来些猪、羊、鸡、鸭、酒菜、面食之类,到我圣母洞中进献。又差我与一侍女,分头去请九江、广信二位夫人。今被真人拿住,问我原由,我一字不敢涉虚,尽情实告,只求真人饶放我去罢!”于冰道:“你得领我到九华山天桥洞外,我便饶你。”侍女道:“我就领真人去。”于冰道:“你可先行,我在后面跟你。”用手一指,其云便行。约走有一杯热茶时候,侍女回头,用手指道:“前面双峰直立,峰中间系九华山洞门。”于冰下视,已看得真切,又将云头停住,向侍妇道:“我本意饶你性命,一则与你们巢穴甚近,怕你走露消息;二只看你伶牙俐齿,久后必作怪人间。
  “那侍女还欲哀告,于冰手起剑到,在云内现出一个大虾,从云内坠落深涧去了。
  于冰将遁光落下,一步步走到洞门前。正欲用法开门,忽见洞门开放,从里面走出两个侍女来,看见了于冰,大惊道:“道士从何处来?”于冰道:“特来化斋吃。”两侍女道:“此系鄱阳圣母别宫,刻下是白龙夫人整备筵宴,与俺圣母小饮。
  因久候广信、九江二位夫人,不见到来,差我二人又去推请。
  你系肉骨凡夫,怎敢妄想天府滋味?若教俺圣母知道,只怕你有死无生,快快去罢!”又一个道:“谁耐烦与他细讲。洞门左右开着,随他去罢。”说罢,两个分路,一往正南,一往正东去了。
  于冰走入了洞门,不过数步,便看不清楚道路,觉得阴风扑面,耳中但闻抉江倒峡之声。一步步缓行前去,有一里多路,方看见一座洞府。于冰入了头门,见二层门上有许多奇形怪状、雕嘴鱼腮之人,或坐或立,在那里把守。看见了于冰,大喝道:“你是何处野道士,擅敢闯入圣母宫阙?真该碎尸万段!”于冰笑道:“你们还要和平些儿,听我说,我是个会耍戏法儿的道人,特来奉献圣母。”把门的道:“量你有何妙法,敢在俺圣母面前卖弄?”又有几个道:“戏法儿最是醒脾,我们与他回禀一声,看圣母娘娘意旨何如?”去了片刻,出来说道:“娘娘传你入去哩。你须要步步小心着。”于冰听罢,便随那妖入去。正见:一自天狐详嘱后,登山涉水漫言劳。
  诛邪斩婢知原委,闯入龙潭觅老妖。
  
第六十二回掷飞针刺瞎妖鱼目倩神雷拣得玉匣书
  词曰:
  九华山内住妖鲲,几千春。《天罡总枢》被伊吞,日欣欣。
  闯入蛟螭幕,先飞戳目神针。迅雷大电破其身,从此步天津。
  右调《望仙门》
  话说于冰跟定那妖,走入二层门内,见周围俱是峭壁重崖,地方约有二三十亩阔。中间大大的一池水,水上面一座大石桥。
  过了石桥,还有一百余步远,正中有间大石堂。此外也没有什么奇异花卉、禽鸟,止有大树三四株。再看那石堂,极其宽广,看来可容千人。四面有十数间小石堂,堂内外有许多妇女出入。
  于冰走至堂内,见正面石床上坐着一个年老的婆婆,容貌甚是古怪。但见:唇薄口大,眉细眼圆。额匾而阔,也长着白发一撮;鼻宽而塌,时流着青涕两行。头戴鱼尾霞冠,脑后飘扬金缕;身穿团鹤锦袄,腰间缠绕丝绦。紫电裙,罩着红缎鞋,长过一尺四五;黄罗袜,包定白腿骨,粗余六寸七八。手擒玉如意一条,肩挂折铁刀二口。
  又见旁边坐着一个妇人,生得甚是俏丽,穿一套稿素衣裳。
  但见:
  面若凝脂,红粉中,露些少桃花之色;目同点漆,黑白间,荡几多秋水之神。细柳腰,迎风欲舞;小金莲,落地生香。可惜长在妖魔洞中,真是羊脂玉沉埋山径;若教贮于金屋队里,无异夜光珠辉映兰堂。蹙蹙眉梢,捧心西子难比他风流;恹恹情绪,出塞王嫱怎当伊态度。素裙飘雪,时离倩女之魂;白衣飞霜,日卖观音之俏。
  于冰看罢,众侍女大喝道:“圣母在此,还不跪拜么?”
  于冰笑着,朝上拱手道:“久仰!久仰!”只见那圣母面上陡生不悦之色,向白衣妇人道:“此子骨肉清轻,大有道气;只是举动疏狂,令人可恼。”那白衣妇人笑应道:“这人眉目俊秀,态度风流,与人世俗道士大不相同。但他系草野之士,安知见圣母的礼法?不与他较论也罢。”说罢,低头笑了。只见那圣母将大嘴略动了一动,也有些微笑的意思,又将头儿点了两点,道:“你赏鉴的不差。若果然有些来历,我自然有番好安排。待再细细的盘问他。”说罢,问于冰道:“你是何方人氏?在何地方出家?做道士多少年了?今来此是何意思?”
  于冰道:“我是直隶人,就在这九华山庙内出家。听得说你家今日宴客,我有几个好戏法儿,着你们看看,不知你们爱看不爱看?”那圣母笑向白衣妇人道:“这道人要在我跟前卖法,真是不知天高地厚。”那白衣妇人问于冰道:“你都会些什么戏法儿?”于冰道:“随心所欲,无所不能。”那圣母道:“你可会五行遁法么?”于冰道:“颇知一二。”圣母道:“你既会五行遁法,你可能在石头上钻出钻入么?”于冰心里道:“此法吾师能之。当日在西湖传道毕,将身子钻入地内去。我焉能有此大术?”因问那圣母道:“我不能,你能彀么?”那圣母大笑道:“些小神通,何足为异!”随将白龙夫人唤过来,站在面前,那圣母用剑诀在那夫人头上画了一道符箓,吩咐道:“你去钻来,着那道士看看。”那夫人笑嘻嘻,轻移莲步,款蹙香裙,走到石堂西边墙下,掉转头来,笑向于冰道:“那道人休笑话我。”说着,将身一弯,用头往石墙上一触,真与鳅鱼钻泥无异,形影全无。瞬目间,又从墙内钻出来。两旁众妖各大笑。那圣母亦拍手大笑道:“奇哉!奇哉!”问于冰道:“你以为何如?”于冰沉吟道:“此妖神通广大,我非其敌。
  常人说的好:打人不如先下手。莫教吃了他的大亏,致伤性命。
  “忙向身边,将天狐送的两个戮目针拿在右手,说道:“钻石不过遮掩小术。我有个挥针引线的大法,你可将眼睛睁大着,休要胡乱看过。”说罢,用手将针向那圣母眼上丢去。只见随手放出碗口粗细两道金光,直刺入那圣母两只眼内。那圣母大叫了一声,昏倒在地。于冰正要看针下落,不知不觉,两针还归在自己右手指内掐着,真奇宝也。那大小群妖都来捉拿于冰,于冰用呆对法,将众妖止住,一步不能动移。
  只见那白龙夫人粉面通红,向于冰道:“那道人,你忒也无情!原说耍戏法儿,怎么就暗算起人来了?你有什么开解的法儿,快将我圣母救好,我还有一件大便宜你的话,要告诉你说。”于冰听了,只当他说出《天罡总枢》的话来,大喜道:“你有什么便宜我的话?快说!我自有解法。”那白龙夫人欲言又止的说道:“我看道兄珊珊仙骨,定是有根气的人。就是我。虽容貌丑陋,也是数千年得道之仙,意欲与你成就夫妇,各传各道,彼此通同,继续裴航刘纶的美迹。我圣母醒转过来,我自有话替你分说,圣母断不难为你。若是片言执谬只怕你性命难逃。”于冰听罢,向白龙夫人迎面唾了一口,且笑且骂道:“我当你说《天罡总枢》话,谁想放这般无耻妖屁,致污我耳。
  “旋将双针向白龙夫人丢去,金光到处,已透双睛。白龙夫人喊一声,倒在一旁,须臾化成十数丈长一大银条鱼,满身都是锦鳞细甲,绵亘在石堂西边。
  于冰见白龙夫人已死,心里说道:“此妖针到现形,其本领去老妖天渊。”又回看众妖,一个个和钉定住一般。随将木剑取出,挨次斩去,头落俱皆现形,率皆鳞介之类。又于洞前洞后,歼除无遗。回到堂内,看那圣母还在地下倒着,原形不现,亦未知他生死,用雷火珠连击数次,竟不能伤损分毫。于冰道:“雷火珠尚如此,刀剑越发无用了。天狐曾言他将《天罡总枢》吞在腹中,似此皮肉,比铁还硬,这书该从何处剥取?
  “正想算着?不意那圣母,被这十数下雷火珠到惊转过来。少刻,往起一坐,二目中流着两行鲜血,大叫道:“白龙夫人何在?”见无人应他,又叫:“道士何在?”于冰知他双目失明,笑应道:“我火龙真人弟子,冷于冰是也。遍行天下,斩尽妖邪。你虽非人类,岂没个耳朵?我念在鄱阳湖苦修二三千年,不忍伤你的性命。深知你在阁皂山凌云峰下盗吞《天罡总枢》,此太上第一等符咒秘箓,大道源流,量你个鳞介之物,焉能有福承受?且你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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