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野种,居然给脸不要脸,看刀!”吴生喝罢,抡起短匕,径向小风扑来。
小风眼疾手快,看似幼小,躲避速度却如灵猫一般。濮二在旁幸灾乐祸,有人戏耍小风,濮二乐得旁观。但看了一阵儿,见吴生一直无功,渐感不耐。在小风又躲过几招之后,濮二忍不住大喝一声,径向小风扑来。
小风独对一人,尚可应付,被两人围攻,情形顿时不妙。尽力闪避,竟险之又险地躲开一阵急攻。濮二两人急攻不下,不禁怪叫连连,手上加劲,杀意渐浓。
这一番打斗,周围渐渐升起一股杀气。
小风极力躲避,不由气闷交加。又过一阵,不禁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尖叫道:“想要杀我,必先杀你!”说罢,幼小的身子忽然闪晃,不及眨眼,急速躲过两人凶狠招式,竟不顾生死,一下子窜到两人面前。
濮二与吴生乍见此情形,俱都一愣。真未想到小风身法如此之快,失神之后,刚要反击,但见两道拳影已经到了面前。事出仓促,两人哪还能躲得过去,但听“啪”、“啪”两声,一双小拳头便重重击在濮二与吴生身上。
但是,即便濮二未曾躲开,却也并未太过惧怕。在他想来,两只小小拳头,无论是否如传闻中,小风如何力大无穷,看在他的眼里,并与自己那双虎拳相比,也是相去甚远,不可同日而语。事实上,初始情形也未超出濮二所料,两只小拳头刚刚击在濮二前胸,他确实没有感到多少疼痛。
一念间,刚刚泛起得意之色,并要咧嘴狂笑,就在这当口,得意带动心绪,心绪带动气息,气息带动内腑……他忽然感到内腑传来剧烈疼痛。更令人惊奇的是,随着剧痛,内腑忽然响起一阵咔咔声,围观众人也听得十分清晰。显然,胸骨已经碎裂。
濮二和吴生两人,身材高大,同小风相比,足足高出两头不止,简直无法匹配。说也奇怪,就在挨到小风一拳,忽感疼痛之际,身子也变得轻飘起来。剧痛中,两具身体竟然凌空飞起,抛向半空。直到此时,两人才发出惨叫声。惨叫划空而过,凄绝惨厉,各自带着一道血箭,一直飞出十丈多远,方才疾速坠落,嘭嘭两声,掉落在地。
这一变故,四周围观的孩子,早吓得面如土色。
再看濮二与吴生两人,面目已经扭曲,满嘴鲜血,咕咕向外涌出。想要挣扎,但挣扎几下都未起来。须臾功夫,两人面色逐渐苍白,身子剧烈抽搐。
随后,濮二挣扎着,艰难地抬起手,指着小风双眸怒瞪,眼神充满不甘与迷惑。仅仅几个呼吸,濮二喉咙咕噜一声,便颓然倒在地上。见此状况,有几个胆子稍大一些的少年,犹豫着上前观看。只见濮二口吐鲜血,前胸塌陷进去,殷红一片。再看吴生,胸骨碎裂,早已停止呼吸,气绝身亡。
“杀人了——”
“小魔头杀人了——”
“濮二被杀了——”
“吴生死了——”
几个少年同时呼喊起来。转瞬间,跟着濮二那伙少年,吓得魂飞魄散,飞奔而去。憨墩与小花也是惊呼一声,急忙躲到小风身后,闭紧双目,不敢再看。
小风冷眼旁观,双眼赤色渐渐淡化。良久,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紧张拼斗时,小拳头握得有些发白。此刻看到濮二与吴生躺在地上,既感到轻松畅快,又有些得意。想了想,冷哼一声,道:“走吧,五龙镇经常死人,谁的拳头硬,谁就是老子。”说罢,看看小花等人,又低头看看小东西,骂道:“这两个东西,不愧修炼玄气,真不好对付。娘的,若非小爷躲得及时,我这小弟弟差点被短匕削了去。”
小风满脸轻松,浑不在意杀人,径自离去。
小风走后不久,突然从路旁树丛后,悄然转出一人。
但见这人黑衣蒙面,身形瘦削,只露出一双眼睛。双眼光芒频闪,流动不定。仔细观看濮二两人死状,也不禁吃了一惊。随后,暗自叹息一声,倏然消逝。
4。第4章 秘境()
小风回到自家院子,越想越不是滋味。自己本来吃奶吃得舒舒服服,却发生这种事情。此时此刻,小风似乎并不在意,未将杀人之事看得过重,还以为打架斗殴杀个人,乃是天经地义。走到前院,闻到房内飘出的药味,大眼睛一转,一边走着,一边哼着小调。
“这小子,怕真是惹祸了,唉……”
王老伯叹了一口气。听到哼哼呀呀的叫声,王老伯一怔,想不到小风回来后,还是这么轻松。旋即,王老伯面现诡色,暗道:“借此机会,倒要好好整治这小子一下。”转念之间,急忙躺在床上,假意睡去。旋即,传出一阵鼾声。
小风哼哼呀呀,虽然未将杀人看得过重,但内心也有一丝不安。思虑一阵儿,便朝王老伯所住前趟房屋走来。进屋一看,见王老伯睡去,暗骂道:“死老头也睡去了,真是衰运。娘的,想让你替小爷挡驾,看来是不行了。”
暗骂之后,王老伯鼾声更大。
小风见状,不由气道:“老家伙,这种小事还要我亲自出手,真是累死了,娘的。”见王老伯仍在沉睡,此时鼾声忽然停止,没有一点反应,遂嘟囔一声:“老头呼噜真响,看来是睡了。娘的,真是晦气!”走到床边,摸摸王老伯前胸,又探探鼻息,竟然没有呼吸。微微皱眉,眼珠不由一转——
“啪”
“啪”
小风挥手打了王老伯两记耳光。吼道:“老头,小爷我今日惹出乱子,你倒睡个没完,快快起来。”
王老伯还是没有反应。
“哈哈哈……”小风转而大笑,可见孩子心性,真是反复无常。
“娘的,老爹死了,你也要死。但你要死也应看看我有无灾难,今日刚刚触了霉头,你便死翘翘,这老东西真是没良心!”
“啪”
“啪”
又是两声。
“让你占着小爷床位。”
“让你就这么死翘翘!”小风边打边骂。
小风自小便和王老伯住在一起,只有饿了想要吃奶,才去找樊静茹。按说,一老一少两人常年住在一起,日久天长总有感情,而小风此举,乍看却无一丝悲伤。这也不怪小风没有悲伤,只因小风天生聪明,感应能力好似极为特殊,不论何事,很少能瞒得过他。只是可惜,今年已经十岁,才念过几日书。平日里,不是钻山,就是胡闹。最喜欢的事儿便是赌博,经常跑到镇上赌场,观赌,参赌。
濮良智夫妻也曾管教多次,却是没有丝毫效果。逼他读书,小风总说:“我的娘啊,书就是输,摸了书,肯定输,那要触多大霉头。”爹娘拿他无法,只好睁只眼闭只眼。适才探王老伯鼻息,小风便知老伯是闭气诈死,遂借机整治老头。
几年来,小风越来越邪气,不知会闹到哪一出,便连自己爹娘都不得安生,何况这王老伯。但奇怪的是,尽管小风邪气,王老伯挨整的次数越来越多,但老头却无半点怨气。不但不怨,反而在被整后,还在背后暗暗偷乐。老少两个如此诈来诈去,已有三五年。老头尝尽苦头,即便占些便宜,也痛苦万分。
小风打得累了,也有些兴趣索然,全然没了往日热情。坐在床边,自顾嘟囔一阵儿,静静想了一会儿,眼珠一转,道:“老头,这大冷天儿,你死了也没有温暖,小爷我给你加点热,让你死后能热热乎乎上路。”说罢,出门捡些枯枝。
须臾,小风抱着一捆干柴进来,道:“老头,小爷我今日大发慈悲,既不将你土葬,也不帮你天葬、水葬,而是将你热葬。省得你整日叨咕要成什么火德神君,小爷今日便送你一程。一把火烧了你,将骨灰撒在山顶,随风而飘,说不定真能飘到火离岛上。嘿嘿嘿……先让小爷替你打上一手,若是大点,便将你烧向东南,让你转世重生;如果是小点,就将你烧向西北,让你永世不得翻身。”
小风说罢,果真从床下摸出四粒骰子,翻开王老伯眼皮,大叫道:“一二三呀,四五六,前前前呀,后后后,小孩有奶便是娘啊,你爹瞪眼吃不够。通杀——”说罢,抖手将五粒骰子掷往地上。但见那五粒骰子,滴溜溜转个不停,好久,才慢慢停下来——一个五点,两个二点,两个一点。
“唉……娘的,憋十。”
再次投掷,仍是如此,一连投了多次后,骂道:“娘的,小爷今日真是倒霉,手风怎会如此不济,竟连投了十次瘪十。衰运啊,衰运!”小风满脸失望之色,想到以往战绩,自己可以一连投出十八个豹子,同时扔出二十个骰子,每个骰子点数都一样,不由更加沮丧。骂道:“今日这是……娘的,今日乃是黑煞当头,逢赌必输,瘪十便瘪十,老头的运气也到头了。只好将你烧向西北,下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唉……”说着,拿起一捆干树枝,放在王老伯身上。
此时,老头暗自一惊,忖道:“这小子不只是吓唬吓唬吧?”
王老伯正想着,但听刺啦一声,小风竟然打着了火石。旋即,点燃火捻,随手向干树枝上一扔。登时,干树枝遇火即燃,烈焰骤起。王老伯初始之际还在犹豫,以为小风只是闹闹,待火势渐大,竟然烧到了肌肤,不禁暗惊,但他仍坚持未动。干树枝劈啪劈啪响着,从胸腹一直烧到下颚。再看王老伯,仍然未动。小风看得奇怪,暗忖:“老头难道真的死了?”
当火势即将烧到王老伯眉毛之时,小风也有些不忍,刚要拿开树枝。忽地——王老伯猛然坐了起来,旋即,平伸双手,顺势将燃烧的树枝撞在地上。随后,王老伯借势而起,身体笔直,跳来跳去,犹如像僵一般疾向小风撞去。
“娘啊——鬼僵尸!”小风见状,心下骇然,拔腿跑向门口。王老伯微微睁眼,不由桀桀怪笑:“哞——”地叫了一声,在后穷追不舍。小风慌不择路,竟然跑向后院。王老伯始终跟在身后,任凭小风如何躲避,都无济于事。无路可走,小风又拼命跑向前院。此时跑起来,身形犹如一道电光,比平日快了许多,迅疾异常。但无论小风跑得多快,都无法摆脱老头追赶。慌乱中,直向大院门口跑去。
一老一少,飞也似地跑出偏院。两人前后追逐,犹如流星一般,快速奔向东山。眨眼功夫,已经跑出数里。小风在前拼命飞奔,已经是气喘吁吁。拼力再跑一阵儿,陡然感觉身后已经无声。回头一看,不禁哭笑不得。但见王老伯早已停身,一面含笑,一面拍打身上灰烬,小风登时明白,王老伯竟然是装死。
小风转身而回,怒道:“老头竟然诈死。小爷跑累了,歇歇。”
王老伯趋步上前,回头看看左右,关切道:“臭小子杀了濮二,你爷爷这次怕是不会放过你了,你留在家里,小命不保啊。”
“不保?爷爷那老家伙,能把小爷如何?”
“臭小子真不知厉害,以前你胡闹尚可,此次出了人命,且是你大伯之子,你爷爷怎能容你?”
“这……只怪濮二逞凶,小爷气不过。”
“气不过也不行,你现在还没有气不过的资格。”
“娘的,小爷何时有气不过的资格?”
“呵呵。”王老伯轻笑,摸摸小东西,道:“等你长大,修为无敌时才有资格。”
小风苦笑:“小爷何时长大?这幅模样,还能长大?”
“小子,你懂不懂先抑后扬?”
“不懂,小爷就知道先输后赢,先苦后甜。”
王老伯笑道:“你小子知道这个也是难能可贵。”
“娘的,什么可贵,真是啰嗦。”
“先输后赢,先苦后甜,就是一种忍功。忍人所不能忍,行人所不能行。”
“小爷不管这些,你只说帮不帮小爷渡过此劫吧。”
王老伯眼珠一转,道:“小子,渡过此劫,还需自己。别人能帮你一时,但帮不了你一世。明白么?”
小风听罢,气道:“老头莫要敷衍小爷,你若不帮,小爷又有何惧,娘的。”
老伯笑道:“这就对了,还是你小子有骨气。”
小风撇撇嘴:“既然小爷有骨气,那你还啰嗦甚么。”
“不是老头啰嗦,而是……”
蓦地——
“嗷——”
一声呼啸传来,小风一激灵。只感到濮家庄园附近,充满一股威压,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难道狗爷爷知道濮二被杀了?这可如何是好?”小风虽说天不怕、地不怕,但对濮风扬仍有几分忌惮。想起濮风扬那双犹如利剑般的眼神,便感觉浑身打颤。
不过,忌惮归忌惮,面对王老伯,小风却是一挺胸脯,豪迈道:“老家伙发怒又能如何,大不了一死。”
王老伯道:“你小子才十岁,未来尚有几十年活头。再者说,你小子若是修炼得道,恐怕活上千年万年也有可能,如今真若死了,怕是大大不妙。”
“什么,修炼后可以活上千年万年?”小风一震。
王老伯侧耳听听,道:“有人正向这里赶来,你若不走,必死无疑。”
小风面色一变:“你这老家伙精灵似鬼,也无法为我开脱?”
“老头子无能为力,再不跑必死无疑。”
“那如何是好?”
王老伯暗笑,道:“臭小子,你在前跑,我在后追,千万别回头!”
“还是小命要紧。”说着,小风撒丫子便跑。
“站住!”
“站住——”王老伯故意大喊。
一老一少,一直跑到东山脚下,小风一晃不见。正在此时,但见空中一团乌云飞来,有如流星。乌云未到,劲气便迎面扑来。
“王兄,可曾看到濮风那个孽畜?”乌云刚散,转出一道奇伟身影。来人正是濮家家主濮风扬。此时,但见濮风扬怒容满面,一脸铁青。
王老伯笑道:“原来是家主到来,老朽也在替家主追赶濮风。”
“哦?”濮风扬一怔,道:“濮风现在何处?”
“不瞒家主,这小子贼头贼脑,甚是狡猾。老朽追到此处,竟失去了身影。”
濮风扬看着王老伯,疑惑道:“以王兄身手,难道追不上一个幼童?”
“呵呵。”王老伯轻笑,道:“家主不知那小子身手?”
濮风扬道:“这孽畜只是有些蛮力,整日胡混,游手好闲,还有何身手?”
王老伯诡秘一笑,道:“家主说的不错,老朽也感奇怪,为何不见了呢?”
濮风扬皱皱眉,恨声道:“这孽畜到处惹是生非,今日竟然将老夫孙儿打死,这等恶事岂能容他。王兄,若非以往你护着他,老夫早有将他废去之意。这个孽畜,愈来愈邪异,全不似濮家中人。唉……老夫一时不查,起个名字居然唤作濮风,不但与老夫名字相像,尤其占了老夫前两字,岂非有克制老夫之意?”
王老伯笑道:“家主不必多虑,取何名字自是称呼而已。五龙镇以及青城,古往今来,无人不尚武,约斗自然有损伤,死人不可避免。况且,天都律法也并无裁定。老朽有句话,或许说了家主不甚入耳。其实,濮二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恃强凌弱,骄横跋扈,镇里人对他厌恶至极,难道家主不知?再者……其他孙辈子嗣也不乏此类之人。家主如此气愤,许是因濮二乃濮良仁之子,你自然要看重一些。小风这孩子命苦,出生不过三年,濮良智便患了疾病,其母又是那等身份,现如今全家都要低人一等,能够活下来已属不易,我看家主还是…�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