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经迟钝儿了。”贝蓝划了块牛排放进嘴里,继续着之前的话题。
“什么女婴?”时一卿对待贝蓝存着一份敬佩,没兴趣的话题也搭了句话。
“H市中心医院一个半岁的女婴,当时汤博士化验出那颗药是被医院里那个女婴吐出来的,因为上面还有她的唾液,因为吐了那颗药,她才能得以正常成长啊……啊不对,应该说,本来不正常才会吐了那颗药,唔……这家牛排煎得不错。”
时一卿淡漠的目光顿了顿。
“怎么不正常?”
“汤博士化验的结果过了几年才给我,而且当时女婴并没什么怪异的地方,我一直收着化验报告没去想女婴的事,直到前一段我被关进十七精神病院,我对面一位女士跟我讲了些奇怪的话后,我才找到两件事串联在一起的线索。”
“你早就查过女婴的资料?”时一卿瞳孔微缩,心中隐隐预想到了什么。
“都不用查,那个女婴因为长得太特殊当时在H市中心医院无人不知,叫秋千雪,14岁后转到了T市生活。重新想起她是因为跟我讲故事的那位女士恰好是她亲姑姑,嘿嘿,她姑姑讲的故事可有意思了。”说到最后一句,贝蓝笑得意味深长。
而时一卿却突然陷入了沉默。
良久,他才将脊背靠进椅子里,食指敲着桌面,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说说看。”
见时一卿来了兴趣,贝蓝速度将剩下的几块牛排塞进嘴里,囫囵几口吞下,扯了张纸巾擦了嘴后随意扔到盘子里。
“我觉得这个女孩身上肯定发生过一件目前没有被科学证实它存在的事情。”
这句话时一卿从贝蓝嘴里听得多了,做为一个科学疯子,贝蓝从思维到行为上,无时无刻不在履行疯子的职责,时常会为了它天马行空的一个猜测,就千里迢迢这里跑那里跑的找线索,即使有百分之九十八的错误率,也不曾减退他的热衷度。而这找线索的过程中,就是自己揣测出无数个没有证据做为基础的想法去套用。
而他对某一个人或某一件事产生研究想法的源头大都是直觉。
放平时,时一卿对他这句可以称之为口头禅的话是半点不感冒的,但这次,当听到那句“没有被科学证实它存在”的话时,没来由的心脏缩紧了下。
“半岁时的女婴,大脑开发程度只有0。2%,能完成的最高思想行为是用不同的声音传递吃喝拉撒需求和痛苦与欢乐的信息,当然,这其中也包括误吐出一口对她有害的碎药丸。所以这个暂时先搁下不谈。”聊起专业,贝蓝神色渐渐专注起来,“那咱们先从后面说起。”
“当时我对面那位叫秋书兰的女士自言自语说过一些事。”
“她说她的侄女是个聪明得脱离了人类的物种,我一时好奇就追问了下去,巧的是,她告诉我,十五年前,她曾给她半岁的侄女喂过一颗能延缓神经反应的药丸,按理十多年后,她那位可爱的侄女应该长成了个别人打一巴掌半分钟才感觉到疼的小怪物的,可是并没如她所料,她的小侄女反倒成长得聪慧异常,而且后来她使用各种计谋对付她的侄女一家人,但都被无声息的化解了,就像她做什么安排都被人事先知道了似的。”说完这些,贝蓝丝毫不优雅的大喝了口红酒,还砸巴了下。
“那么回到最初,那个搁置的问题就不太可能是巧合了,秋女士是看着她侄女吞下了药丸才离开的,可是吐出来的药丸检验出来没有胃液,只有唾液,说明是没有被吞下就吐出来了,而不是事后被呕吐出来。”
时一卿静默在椅子上,垂着眼盯着桌上的食物,澄黑的瞳孔内却没有倒映出任何映像。
半响,发现贝蓝没有了下文,他才问,“就这些?”
“线索在有用,不在多啊!”贝蓝瞪眼。
就贝蓝说的这几点线索,的确不算多,换谁来,也不会拿这些听起来不过是巧合的事当线索的,但贝蓝是谁,一个有一个想法就可以创造一个世界的科学疯子,这些线索对他来说,足够他天马行空一番再加以探索研究了。
而时一卿,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听到这些话时内心所翻涌的思绪。
15年前,H市中心医院里,他怀里那个自己给自己写名字的半岁女婴……
没有其它辅助证明的情况下,此一件再过离奇的事,也只能归为大千世界无奇不有的异常,而当它的离奇与贝蓝的线索叠合,就融合成一条极具探索可行性的线索了,但是……
“所以,你得出了什么猜测?”时一卿脸上已经恢复了一贯的清冷。
“暂时还不具体,但有一个方向,这个女孩的大脑可能携带着一部分记忆,至于是什么记忆,得得到更多的线索,暂时可以猜测为这部分记忆对于她自身发生的事,能达到某种预测效果。”贝蓝眼睛晶亮,他这个说法算是说得保守的了,实际他心理已经有了更大胆的猜测,但为了让时一卿不以为他又在发疯,他多少收敛了点自己的发散性思维。
“你仍然保持着你一贯的天马行空,对付一个半岁的女婴,正常人都会轻敌,更别说那位女士所说的神经延缓的药物,其效果并不绝对,市面上根本没有这种药物。”
时一卿的眼神十分平静,跟平时的清冷无谓没什么两样,看起来就像以前不相信贝蓝对某些事的猜测一样的。
“我还找到了几条辅助线索,那个女孩每一处住的地方必有一个地下室……”
“你潜入了她的房子?”时一卿一时没忍住突然拔高的声音。
“你知道我一向不在乎这些,科学需要牺牲,而且其实两次潜进去都十分顺利。”贝蓝错把时一卿的激动当成了是在指责他丢掉社会文明素质和担心他被抓起来,“而我的收获是非常大的,那个女孩竟然是个生化爱好者,而且……她还有一项特别的爱好。”
时一卿垂眼看到贝蓝变得奇异的眼神,再次打断他:“我应该把你再送到精神病院。”
两人的学术浅聊在并不融洽的气氛下结束了,时一卿以中科院招揽的消息中断了这个话题,贝蓝仍然没有答应,但也同样表示了不会对日本军方的邀请松口,既然时一卿对他的新研究不感兴趣,他也就没再继续多说,当天下午,时一卿就返车回了京城。
此时的秋千雪,还不知道在T市的某个角落,一场如此意外的惊变早已经被酝酿。
“千雪,原来你是林家的大小姐啊!以前怎么都没听你说呢!”
“一直就觉得千雪肯定是个大家族里养出来的人,但没想到竟然是林家那样的家族呢!真幸福啊!”
课间,几位同班的女学生围在秋千雪座位旁边叽叽喳喳的聊,因为前段时间学校的凶杀案一事,让秋千雪的身份也随之更大范围的曝光了,以前心里暗暗妒忌秋千雪空有一张脸皮就成为学校人气最高的女生的人,知道她的家世后顿时收起了嫉妒之心。
有时候人就是这样,当背景和你同样时,你越优秀,她越妒忌,但一旦知道你原本的位置就比她高,顿时就化嫉妒变成了仰望,秋千雪有些不耐的挡掉这些人没营养的话,同桌的叶虹听着这些恭维声垂着头一声不吱。
手里拿着笔,却是一个公式也没写出来,纸上只有一片乱划的痕迹。
最近在老家小姨家里,人生大事出问题了,可能没什么心情更,但是始终是不会弃的,大家还是继续养文吧。
188 实验爆炸()
作为已经把秋千雪看成自己人的时一卿,贝蓝的那番猜想让他下意识的替她警惕起来。
他了解贝蓝对探索的强烈与执着,或许贝蓝这些线索和天马行空的想法放任何人身上,时一卿都会抱以平常敬佩的心思去看待及支持接下来的探索,但是放秋千雪身上,时一卿淡漠的心
不淡定了。
除了她变态心理被人发现的可能,时一卿一直还有一种预感,秋千雪的秘密,不只这么一点。
早在十五年前,当怀里那个女婴给自己写名字的时候,时一卿对这个女孩的好奇就已经开始种下了。
十四年后不期而遇,这个女孩带给他的困惑不减反增。
得天独厚的相貌,或许曾经给她的童年带来过困扰,但却不至于让她遭受刻骨的痛苦,虽然被生母抛弃,但和白清清秦应初组成的家庭简单温馨,他查过,这对养父母没有半点虐待她的
迹象,一个活在童话世界中公主一样的女孩,何致以长大后会有如此扭曲的心理?
因为秋家?
说不过去,且不说她知道身世回到秋家才是去年的事,单说一个心理变态者,就不可能是一朝一夕变化得出来的,她十五年的生命历程中,必然发生过一件对她影响极大的事。
然而就所有对她查到的资料,都没有一丝迹象往这个方向指明。
而在T市,邵辰通过黑掉苏哲、向彤、张雨萱、林中伟等人的电脑查到的资料,也隐隐让人觉得围绕在秋千雪身边发生的事都有种被人
牵了线走似的,就好像……提前被人知晓了一般。
换作别的任何一位心理学工作者或科研工作者接近秋千雪,时一卿都不会这么重视,但贝蓝……
好在过年后从的里雅斯特回T市那一趟时,秋千雪告诉他说房子地下室的陶俑都已经处理好了,不然任何事都无法阻拦贝蓝的好奇探索的脚步了。
然而没到那么严重前的现在,若他要去阻拦什么的话,唯一可以拿出来的理由,最可能的……
就只有以秋千雪身边的某种身份了。
而秋千雪,因为上次通过特制药水把陶俑里的人化了后,此时的她也完全没法通过昨天钟润成告诉她说爬花房地下室潜入过人的消息,联想到自己突然被人盯上的可能,而且还是一个精
通心理学及科学理论研究的人,若是哪天她知道了,或许警惕之余,又会有点好奇,这个世上,竟然有人会对她除了爱做点坏事以外的特点抱以如此浓厚的兴趣。
上午的课上完,秋千雪抱着几本书问同桌叶虹。
“同桌上周借的书看完了吗?我现在去校图书馆,需要我帮忙带过去还吗?”
叶虹埋着头刷刷写字的笔停下,不知道在想什么,顿了好一会,她才把那张怎么努力平静都看得出不愉快的脸抬了起来,用一种对待秋千雪很陌生的略微冷冰的语气丢了句。
“不需要。”
“那我去还书了。”陌生的表情尽收秋千雪的眼底,她只是微微笑了下就走出了教室。
等到秋千雪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叶虹这个角度的视线里,她才看似平静的又埋下头,笔尖在白纸上刷刷滑动。
但很快从有些凌乱的字迹中发现自己的走神,叶虹恼火地紧夹了下眉头。
为自己因为秋千雪而走神而恼火。
有什么可想的!
贵族千金又有什么了不起!
以前她就看出来了,秋千雪虽然看着跟她走得近,却怎么也没法像她以前的朋友那样亲近,不管是聊天还是什么,总有一份疏离感在里头。
敢情就是看她家境平凡,社会地位低下,才不屑跟她深入来往的吧,不过是因为两人是恰巧是同桌的份上才愿意跟她多说几句话罢了!难怪上周末怎么请都不愿意去参加她的生日派对,
隔天又送她一件那么贵的礼物,明显就是瞧不起她们又存着炫耀之心嘛!
真是的!不知道有什么好瞒的!
就算早知道秋千雪跟她有着背景如此悬殊的身份,她又不会舔脸去巴结她什么!
她叶虹虽然朋友不多,但也不缺,她秋千雪再金贵,也不是人人都会去当宝,还隐藏身份,搞得像什么似的!
公式图纸被划得凌乱一片,叶虹气恼的收了笔往纸上一跺。
她最讨厌的就是这种隐藏着身分装低调的人了,揣着自己清高的心刻意低调的装平民,实际跟她们这些人走近的时候,却又无时无刻不在暗地里嫌弃鄙夷她们,还总把别人对她的好无视
到尘埃里。
既然无心让别人走进她的心里,又何必对她们装亲近?
让她们以为两人已经是朋友的时候,却突然用残酷的背景告诉你,其实她们的距离遥不可及!真是可恶!
等秋千雪到图书馆还完书回来的时候,叶虹似乎还没有从自己自以为是的气恼中平静下来。
看到秋千雪往她的座位走近,不经意与她带着暖意的目光撞上时,叶虹有种说人坏话被抓包的尴尬感,面对面看着那张颇有治愈气息的暖,叶虹脑中闪过一丝说服自己的念想,但随即她目光一冷,就将之挥开了。
高高在上的千金大小姐,再怎么看起来亲近,人家也不会真的把她当什么朋友的。
她要是真天真的再跟她亲近起来,指不定人家心里还以为她在巴结她呢!
“同桌看起来好像状态不好的样子呢,下午就要进实验室做实验了,身体不舒服的话还是去休息吧,不然也会影响实验效果的。”
吃完饭后,下午是两人一组的实验课,按照习惯,秋千雪仍然跟以前一样选择和同桌一起合作完成,以前她们就配合过好几次了,这次仍然如此。
“不用你担心。”依然是冷硬的回答。
午餐后便是一班的实验课,容量大的实验室里,一班的同学们都在埋头于两人一组的化学试验当中,时不时有细小的讨论声响起。
“同桌你的成分计量表好像和我的有差距呢?”
实验开始前,两人要核对自己计算好的成分计量表,才能一起合作完成相同的实验,叶虹不需要拿秋千雪的来核对,看了自己的就知道,又是她走神时写错了百分比才弄错的。
有点懊恼,一把扯过本子,拿起笔修改成和秋千雪一样的数字,一言不发的埋头试仪器去了。
秋千雪只笑了下,将额际的刘海全部用夹子翻夹到上面,也转头按化学材料按表上的数据分材料去了。
实验进行到二十多分钟,安静的实验室突然起了大动静。
“砰!——”
突如其来的爆炸声从实验室最里边的角落乍然响起。
“啊!怎么回事?”有同学吓得尖叫。
“千雪她们那组爆炸了?”
“不对,是她们旁边的乐圆圆和丁晴那组爆炸了!”
“哎呀!千雪不会有事吧!”
有同学忙过去看秋千雪,正好秋千雪和叶虹两人转过身,露出了滑稽的一幕。
因为是实验性小范围爆炸,所以只有在乐圆圆和丁晴一组旁边的秋千雪和叶虹倒霉地被波及了,不过显然两人并没有什么伤害性涉及。
叶虹眼睛向上翻翻,感觉到自己眉毛处的异样,用手摸摸,一股带着毛发焦臭的味道传入鼻尖,随即,烧焦的眉毛枯屑被搓掉下来,眉毛处顿时干净得一片空白了。
“哈哈哈!叶虹的眉毛烧掉了!”
叶虹一糗,转眼看到身边的秋千雪,也一乐:“千雪的也烧掉了!”
众人看过去,秋千雪倒没太大反应,不紧不慢把刚刚夹到头顶的刘海一放下来,乌黑细密的刘海盖到了眉毛以下,没有让大家欣赏她出糗的样子多久,刘海这么一盖,看着就跟平时没有什么两样了。
叶虹的笑戛然而止,而其他同学静了一秒后,齐齐看着她爆笑出声。
“哈哈哈笑死我了!竟然会烧掉了眉毛,搞得我都不认识了!”
出糗的叶虹恼羞成怒的不知道应该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