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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遨对她明显地疏远了,这让她松了口气,她知道他并非真心实意地喜欢着他,他不像程亚通那般坦率,也不似他那般孩子气,沈遨很深,深得见不到底,让人没有由来地害怕。
周一因为会议延迟,沈霖晚下班半个小时,出办公室时接到父母的电话:他们来厦门了。
非常意外,就像她一声不吭去了上海一样,她的父母一声不吭地飞来厦门看她了,现在在机场。
她和程亚通约好吃晚饭一起看电影的,人还在楼下等着她呢。她心里没了主意,不知道要不要把程亚通介绍给父母,太突然了。
她随着人潮下了楼,门口的停着的宝马车有些扎眼,同事们纷纷投来艳羡的目光,明天她肯定又成了办公室的谈资。
程亚通给她开车门,说:“怎么才下来,开什么会,这么长时间?”
“例会,每周都开,一点小事在那扯了半天。”沈霖站在车边,并没有上车的意思,而是有些为难地叫:“亚通。”
“有事?上车再说吧。”
沈霖低着头想了半天才开口:“我爸妈来了,现在在机场,要不你先回去,我去接他们,电影下次再看吧!”
程亚通显然有些懵,但很快反应过来,有些不敢置信地问道:“你是说我岳父岳母来了?”
沈霖笑着打他,“滚,谁是你岳父岳母?”
“先上车,先上车。”程亚通硬是把她塞进了车里,自己也上了车,系好安全带说:“这是去机场还是车站?”
“机场。”
程亚通启动车子,缓缓开进车道,“你和爸妈说了我们的事了?”
“没有。”
他拍着方向盘,心情异常激动:“太好了,我正想着和你一起去一趟上海呢,现在也不用麻烦了,他们自己过来了,哈哈,你说晚上我们去哪吃饭?”
沈霖被他那副样子气乐了:“喂,你有那么高兴吗?又不是去见美国总统。”
“怎么能不高兴,见我岳父岳母啊,美国总统算什么,我见他干嘛呀!”
“你做好准备了?”
“这早就等这一天了。”程亚通看了一眼沈霖,“莫非你还没做好准备?”
“我的确没做好准备。”
程亚通半认真地道:“看来你还没有想好要嫁给我。”
“你想好要娶我了?”
“当然,如果你同意,我们明天就去领结婚证。”
沈霖终于明白什么叫头脑发热了,程亚通现在就处于这样的状态,如果今天遇到的不是她,他很有可能闪婚。
车子直奔机场,车停下来,程亚通不住地照着后视镜,“你看看我,今天够不够帅,没有哪里不妥吧?”
沈霖拍拍他的脸:“可以了,很帅很帅。”
程亚通凑过脸:“那你亲一个。”
沈霖掐了他一把,“没个正经的,待会儿矜持一些啊。”
沈父母远远地看到沈霖领着个小伙子进来,眼睛都变得亮堂了。
沈霖高兴得抱住妈妈,说:“你们来了也不先通知一下,好让我有个准备。”
沈母说:“做父母的来看看女儿,要什么准备的。”
“对了,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个是程亚通。”
程亚通微笑着伸出手和沈父握了握:“叔叔,阿姨,你们好,我是沈霖的男朋友。”
沈霖暗暗踹了他一脚,心里骂他就爱出风头,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
听他这么自我介绍,沈父沈母更是笑得合不拢嘴,不住地用打量女婿的眼光打量程亚通,嘴里说着:“好,好。”
程亚通很自然地从两位老人手里接过行李,寒暄着,领着他们走向停车场。
第十五章
程亚通一上车就问:“叔叔,阿姨喜欢吃什么?”
“我们啊,就别出去吃了,去菜市场买几个菜,自己家做,味道好又实惠。”沈母提出建议。
“时间不早了,还是出去吃吧,找个好点的地方,沈霖,你说呢?”
沈霖也懒得动,就说:“出去吃吧,明天在家煮。”
“叔叔、阿姨,吃海鲜吧?”程亚通问。
二老纷纷表示:“都可以,都可以,随便吃点就行。”
程亚通又问沈霖:“去环岛路的佳丽吧,那边海鲜新鲜,环境也好,这个季节螃蟹最好了。”
沈霖皱着眉,低声道:“那边吃海鲜价格太贵一点了吧?而且听说包房不好定。”
“现在也不是中午,应该有包房,我给王意打个电话,他和那边老板熟。”
说着程亚通就把车拐进了环岛路,拿出手机给王意打电话,口气很有炫耀的意思:“嗯,我岳父岳母来了,我带他们去佳丽吃饭,你帮我搞个包厢,位置好一点的。”
王意免不了要挤兑他几句:“你小子春风得意啊,这么快就见岳父岳母了,小心马失前蹄。”
“你少废话,赶紧给我弄去,要是没包厢就去你家吃饭。”
“得,我尽给你干这些鸡零狗碎的事了。”
“行了,我现在在环岛路,你抓紧时间,别把吃饭时间耽误了。”
“别紧张啊,一紧张肯定得掉印象分。”
程亚通挂掉电话,沈父说:“我们随便吃点吧,不一定要去吃海鲜。”
“要我说就去超市买点菜,回家做,也很快。”沈母还坚持她的实惠政策。
“叔叔,阿姨,没事,你们难得来一趟,那地方也没什么特别,就是靠海,环境好,粤菜为主,不知道你们能不能吃得惯。”
“吃的,吃的。”
一路上欢颜笑语,沈父不住地给沈母使眼色,让她别问东问西的,但是沈母还是没按耐不住,心急地问起了程亚通的家底。
“小程啊,你家是本地的吧!”
“是的,同安人,这几年才搬到厦门岛内。”
“厦门这地方气候不错,冬天不冷,瞧现在,多舒服啊,跟三月似的。”沈母又问:“你做什么工作啊?”
“哈哈,现在?”程亚通瞟了副驾驶坐上的沈霖一眼说:“我现在是霖霖的司机,专职的。”
几个人都笑了,沈霖也笑了,“别给我乱扣帽子,我可没让你做我司机。”
程亚通得意地说:“我愿意!!”
沈母看着前排两人打情骂俏,心里更是开出花来了,接着问道:“你家还有什么人哪,父母做什么工作的……”
“妈!”沈霖打断道:“别问东问西的了,你们不累啊,休息一会儿吧!”
“你妈啊,就是话唠,不说话就不舒服,在飞机也是,不停地和旁边的一个老太太说话,陌生人有什么可聊的。”沈父也说她。
程亚通呵呵直笑,他倒没觉得有什么,就说:“我父母已经不再了,还有个妹妹。”
沈母哦了两声,声音低下去,又岔开说天气,说厦门的景点,也和沈霖说一些无关紧要的人和事。
王意给他们定了个包厢,全海景房,位置极佳,就算是晚上在此吃饭也是一种享受,美酒佳肴,潮声不断。
程亚通一看沈父就是个会喝酒的人,他要了一瓶剑兰春,打算和准岳父小喝几杯,酒喝了什么事都好说了。中国人自古就是这么解决问题的,不管是生意还是生活,可谓“酒中见真情”。
沈霖阻拦说:“你不开车了?”
程亚通笑笑说:“今天我放假,你当一回司机。”
“我很久没上路了,你不怕啊?”
“有什么好怕的,我在旁边。”程亚通打开酒又问沈母:“阿姨也来一点?”
沈母忙摆手,“我不行,只能喝饮料,你们喝。”
程亚通分别给沈父和自己杯子满上,两杯酒下肚,也感觉更放得开了。说实话,他这一路上还真有些紧张,就如王意说的,一紧张就容易掉印象分,没有丝毫的准备,都是临场发挥,生怕哪个环节出了错,小心翼翼的。
“我原来是这么打算的,想趁着新年和沈霖去一趟上海,看看二老和哥嫂,还没来得及说你们就来了。”程亚通对二老说道。
沈父押了口酒:“我们来也一样的。不久就要去新西兰了,两个老头子以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所以特别想来看看女儿。”
“她呀也没和我们两个说你们的事,不然早来了。”沈母颇有责怪之意,以前还错把沈遨当成了准女婿。不过暗中她还是把沈遨和眼前这位未婚的小伙子比较了一番,光看外在好像也不相上下,但沈霖的态度却是一个天一个地。
程亚通站起来给沈母倒椰子汁,“是,是,早该来了。听说阿姨的菜做得很好,我很想尝尝。”
女人不管是在哪个年龄都不禁夸,一夸就飘飘然,沈母眯着眼说:“好,好,明天给你做几样小菜。”
一顿饭吃得很愉快,而程亚通也表现得沉稳大方,并且忙不迭地给二老安排住宿以及这几天的行程,说是要全程陪同,还鼓动沈霖请个假。
沈母本着节约的原则,坚持没有入住程亚通给安排的四星级酒店,而是住进了沈霖的小公寓,沈霖睡沙发,一家三口也算是其乐融融。沈母要同女儿一起住还一个重要原因是想看看这二人到底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就今晚程亚通的表现来看,他很在意沈霖。
程亚通要回家,沈霖送他下楼。到了一楼,沈霖被程亚通强拉着出来,进了他的车里。上了车,程亚通侧过身拉着她非得先亲她一番才肯聊天,沈霖望了望车窗外的行人冷着脸说:“大街上的,干什么呢?”
程亚通也望了望窗外,行人都匆匆忙忙,“怕什么呢,我们光明正大的,况且也就亲个嘴,又没干什么不道德的事。”
沈霖拍掉程亚通的手:“正经一点,再这样我就上去了。”
程亚通只好作罢,又笑着道:“我今天的表现还行吧,给打几分?”
沈霖看他洋洋自得的样子,嘴角开始往上翘:“评委不是我!”
“那回头给我打听打听。”
“你这是在走后门?”沈霖伸出手:“那拿什么贿赂我?”
程亚通轻轻拉过她的手往唇边送,“你想把我潜规则了?”
沈霖挣脱他,“想得倒美。”
“你父母不会棒打鸳鸯吧?”
“我们是鸳鸯么?”
“那我们是什么,鸭子,公鸭母鸭,你是只水鸭母。”接着程亚通就开始学鸭子叫,学得像模像样的,沈霖哈哈大笑。
“周幽王为博美人一笑是烽火戏诸侯,我没那么大本事,只能学鸭子叫。”
“哟呵,你懂烽火戏诸侯啊,我还以为你只会炒股,看来小瞧你了。”
程亚通指了指沈霖,哀声不断:“我在你心里恐怕是个文盲吧?”
“哪能呢,如果你是文盲,那我也和你一样盲。嗯,再学两声给我听听……”沈霖突然觉得那鸭子叫挺好听的。
“嘿,还听上瘾了。”程亚通又开始叫,沈霖笑得满脸通红,最后连眼泪都出来了,她真的好久没有这么开怀地笑过了,最后才制止:“好了,好了,今天到此为止。”
程亚通停下来,看着沈霖红扑扑的脸蛋,真想上去咬一口,车厢内一片静默,他们用眼神交流。
“我得上去了。”沈霖习惯性地理了理头发。
程亚通拉着她不肯放手,“再坐一会儿,坐一会儿。”
程亚通整个身体靠在座位上,斜着头看沈霖,“对了,你和你父母说一下杨杨的事吧!”和静雅的事已经过去很久了,她父母对他家的态度却成了他心里的一根刺,每次想起都生疼。他的妹妹成了世人眼中的拖油瓶,不仅如此,而且还会让人测意这是否是家族遗传。人生如此无奈。
沈霖心领神会,反手握住程亚通的手,拇指轻轻地在他掌中揉搓着,他的手修长干净,比他的脸还迷人。沈霖恍惚中想起初次相遇的那个雨天,他用这双手轻轻地摩梭过王意的宝马车,那个时候的她也觉得这双手好看。
“嗯,我会说的,我父母通情达理,所以你不必担心。”
程亚通点点头:“知道。”他倾身抱住沈霖,吻了她,迟迟不愿放开。
第十五章
沈霖一回到家里,沈母就开始盘问起沈霖: “你们认识多长时间了,现在发展到什么程度了,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问题向机关枪一样像沈霖扫射过来,沈霖不耐烦起来:“妈妈,结婚还早着呢,我们才刚开始交往。”
“我看他不错,你也别太挑了,人家还是未婚呢!”
“妈,你看谁都不错。”沈霖心里不满,敢情在她妈妈眼里自己已经是下架货品了,有人要就该偷着乐了。
沈母看向自己的老公说,“你瞧这孩子说话……”
沈父也沉这个脸,“霖霖说得没错,你呀,就把自己女儿看低了。”
沈霖在沙发沿上坐下来,手搭在沈父肩上:“还是爸爸好。”
沈父拍了拍沈霖的手背,父女两俨然是一个战线上的。
“我说,我怎么把女儿看低了,我说的也是实情啊,眼看着她就要三十了,而且还有过一次婚姻,找到一个这样的容易吗?”
沈母向沈父开炮,把自己的女儿数落了一通。沈霖想了想,说的也是实情。
“你都没弄清这个人的人品,光看外在有什么用啊?老都老了,这个道理都不懂。”沈父也毫不客气。
“这死老头子,我有那么势力吗?再说了女儿找男朋友,难道人品不好也会和他来往吗?还说我把女儿看低了,我看你也比我好不到哪去。哼!”
沈霖多年没见父母拌嘴,倒觉得颇为有趣,但还是当了调停人:“好了,好了,别吵了!妈,你有什么事就问吧?我回答就是了。”
沈母先是一愣,想了想,开口:“你们俩认识多长时间了?”
沈霖算了算,说:“也有小半年了吧。”
“从什么时候交往的,打算什么时候结婚?”事实上刚刚趁着沈霖送程亚通回家的当口,沈母把整套房子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没发现什么男性用品,他们一声不吭地来,她应该没时间转移东西。
“上次从上海回来才交往的,还没到结婚的程度。”
说到沈霖上次去上海,沈母的八卦精神彻底被激起:“你和那个沈遨是怎么回事啊?我到现在还没搞明白,当初我们都以为他是我们家女婿了,说说看。”
“什么事也没有。”
沈霖表情坚定,沈母则是一脸狐疑:“什么事也没有,那他无事羡什么殷情啊?这丫头,和我们说说看有什么关系的。”
沈霖低着头不说话,沈父说:“肯定就是看上我们女儿了呗,结果我们女儿不理他,他这走的是曲线救国。好了,好了,去整理东西,洗澡睡觉。”
“你先去洗,我要和我女儿好好聊聊。”
“那你得给我准备衣服、毛巾。”
“等等吧,现在还早着呢。”沈霖制止,“爸,妈……”然后欲言又止。
“什么事,说吧?”沈父拍了拍沈霖的手背。
沈霖沉吟了一会儿,开口:“小程他有个妹妹,精神状态不太好,以后要跟我们过。”
“精神状态不太好,什么情况?”沈母皱着眉问。
“现在已经二十几岁了,但还像个孩子,需要人照顾,智力只有几岁。”
沈母叹息一声,“我就说了,哪有这等好事,山好水好风景好。哎!”
“那是先天还是后天的,家族里还有没有这样的病例?”沈父问。
“听他说过一次,是先天的,而且家族里没有这样的病例,也不知怎么的,他妹妹就变成这样了。”
“怕就怕家族遗传。”沈母说,“而且你以后还要和小姑子过一辈子,经济负担重。”
沈霖不高兴,“能有多重,不就是多一张嘴吃饭吗?我们两个都在赚。”
“你说得倒轻巧,多一张嘴多出多少事情来?就以你为例,我们想让你哥嫂把你也办出国,你嫂子就不同意。有时候我和你爸都不想去了,可我们在国内靠谁去啊?老了还得进养老院。”
说到出国,沈霖也有些难过:“如果你们不想去,在国内也可以啊,我工资虽然不是很高,但是三个人吃饭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