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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城记(上)〔英〕狄更斯 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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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 录1
目 录
第一部 复 活
第一章 时代………………………………………………2…
第二章 多佛邮车…………………………………………5…
第三章 夜影憧憧………………………………………1…2第四章 准备就绪………………………………………1…8第五章 酒馆的秘密……………………………………3…3第六章 莫奈特鞋匠……………………………………4…6
第二部 金 线
第一章 五年以后………………………………………6…0第二章 开庭一幕………………………………………6…1第三章 失望的结局……………………………………7…7第四章 庆贺自由………………………………………9…3第五章 走狗……………………………………………1…01第六章 数以百计的人…………………………………1…09第七章 王爷在城里……………………………………1…25第八章 侯爵老爷在乡间………………………………1…35第九章 戈根的脑袋……………………………………1…42第十章 两个诺言………………………………………1…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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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目 录
第十一章 一幅参照画像………………………………1…66第十二章 一位雅士……………………………………1…71第十三章 一位不雅之士………………………………1…79第十四章 正经的生意人………………………………1…85第十五章 编织…………………………………………1…97第十六章 继续编织……………………………………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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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复 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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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时 代
那是最美好的时期;那是最堕落的时期;那是智慧的岁月;那是没有开化的岁月;那是信仰坚定的时代;那是怀疑一切的时代;那是阳光明媚的季节;那是黑夜深重的季节;那是满怀希望的春天;那是令人绝望的冬天;人们拥有一切,人们一无所有;人们直入天堂,人们直堕地狱——总而言之,那个时代与现在极其相似,以至于那时名噪一时的某些权威们坚持只用比较级中的最高级修辞形式对它进行评判,不论是好是坏。那时的英国皇位上端坐着一个大下巴的国王和一个相貌平平的皇后;在法国皇位上端坐着一个大下巴的国王和一个容貌美丽的皇后。 在这两个国家里,那些坐享富贵的王爷们将国家前景看得清清楚楚,确信天下大势将永趋安定。那是公元一七七五年。 在那上天恩宠的年月里,英国正如现在一样,绝对信奉神灵的召唤。 索斯珂特夫人最近刚过二十五岁生辰,对此近卫军中一位先知士兵作了预计:这位夫人的庄重的现身显示伦敦和威斯敏斯特沦陷的计划已安排妥当了。 甚至公鸡巷的鬼,通常以敲击示咒,被驱除也不过十二年光景,在刚过去的这一年中,这些鬼精灵们(创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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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常旺盛)
又以相同的方式渲泄了天机。只有一些尘世信息,来自美洲的大不列颠臣民大会,近年传递到英国皇朝和人民的耳中。 说来奇怪,这些消息对人类的重要作用居然使公鸡巷的孵鸡启示略显不足。法国,总的说来,不像她执盾举戟的姊妹那样偏护圣灵神示。正在滥发纸币,大肆挥霍,极其顺利地走着下坡路。她还在基督教牧师的导引下,尽情地享乐。 除此而外,她已拥有了这样仁慈的功绩:宣判砍断一位青年人的双手,用钳子拔掉他的舌头,然后将他的躯体活活地烧死,只因为他看见离他五、六十码远处有一队肮脏的修道士列队行进,却不曾在雨中下跪致敬。 显而易见,那些根植、生长于法兰西和挪威森林里的树木,在那位受难者被处以死刑的同时,已被伐木者——命运之神做了记号,注定要砍下来锯成木板,制成某种活动器材,再附加一只口袋和一把屠刀,成为历史上最可怖骇人的东西。 显然,在巴黎近郊那个拥有几亩贫瘠土地的农民的简单的外屋里,那辆为了躲避风雨而停留在那儿的粗糙的大车——车身溅满泥浆,猪在四周哄嗅,家禽在里头栖息——正是那个农民,死亡之神早已为大革命准备好的死刑犯押送囚车。 可是,那伐木者与那农民,虽然他们不停地干着活,却悄然无声,谁也听不到他俩蹑足走动的脚步声。更何况,如果有谁胆敢怀疑他俩并未睡着,便会加上亵渎神明和卖国叛逆的罪名,人们更噤若寒蝉了。在英国,几乎没有值得国民炫耀的安定秩序。在首都,每晚都会发生持械打劫和拦路抢掠的案件。 家家户户都公开得到警告:一旦离城,必须先将家具搬移到家具商的货栈保险库中。 黑夜的盗贼往往就是白天的城市商人。 如果这位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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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洋大盗”身份拦住商人同行的抢劫者被对方认出,并受到谴责,他就会潇洒地射穿同行的头颅,然后骑马逃离现场;邮车遭七名强盗袭击,卫兵枪杀了三个劫车者,最后却“因为子弹不足”
,自己也被四个强盗打死了,于是邮车被从容地洗劫一空;显赫一时的伦敦市长,在特汉格林被一个强盗喝令站住,缴了财物,然后强盗当着全体仆从的面,将这通身光亮的生物剥得一丝不挂;伦敦监狱里的犯人与他们的看守们发生冲突,司法官员向他们扫射了许多大口径的短枪弹丸;窃贼在宫廷接见室里剪去了爵爷们脖子上的钻石十字架;武装官兵在圣加尔斯搜查违禁物品时,惨遭暴徒枪杀,官兵们也举枪反抗,人们对诸如此类的事情习以为常。 在这种种事件的处理中,绞刑手被不断地征用,虽然他们徒劳而无益。 一会儿,绞杀几队刑事案犯;一会儿,在星期六吊死一个在星期二捉住的住宅抢劫犯;一会儿,在新门监狱前烧死十多个刚刚逮捕的人;一会儿,在威斯敏斯特大厦前焚烧小册子;今天处死一个凶残的谋杀犯,明天枪杀一个抢劫农家小孩六便士的可怜小偷。以上这些事情,以及类似的大量事情,都发生和隐藏在这可爱而古老的一七七五年中。 在这种气氛中,那两个大下巴的国王和那容貌平常和容貌漂亮的两个皇后慌乱地行动着,用高压手段实施着他们神圣的权威;与此同时,那伐木者和那农民也在悄悄地行动着。 那一年,一七七五年,就这样引导着那时的显赫人物和芸芸众生——包括这部历史记事里的那些人物在内——沿着铺展在他们面前的道路向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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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多佛邮车
十一月下旬一个星期五夜里,多佛公路展现在本故事所要描述的第一个人物面前。 当多佛邮车笨重缓慢地爬上肖特山坡时,他似乎看见了伸向远方的多佛公路。 同其它乘客一样,他跟在邮车旁边,跋涉在泥泞的山坡上,这倒不是因为他们在这种情形之下对步行有什么嗜好,而是因为山坡陡峭,泥途坎坷,马具和邮车已经沉重得令马匹们三次驻足不前了,有一回它们甚至拉着邮车横穿公路,企图将它重新拉回到布拉克哈斯。 幸而缰绳、皮鞭、车夫和卫兵联合行动,宣读了一篇论檄文,极力反对某些兽类动物也应赋予理性的见解,这一队牲畜这才停止抵抗,听从主人的指令。它们低垂着头,抖动着尾巴,在沉重的泥泞里跋涉前行,步履蹒跚,好像它们硕大的关节随时会扭断似的。 每当车夫勒住缰绳,小心地呼着“吁,吁”
,要它们停下休息时,那领队马匹就激烈地摇着头及头上的各种物件——就像一匹极为固执的马,断然否认邮车能被拉上山去似的。 只要领头马这样一折腾,这位乘客便会像得了神经过敏症一样心惊胆颤,忐忑不安。山谷里四处弥漫着蒙蒙灰雾,雾气孤寂地向上漫游,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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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一个恶毒的精灵,四处寻觅栖息地却一无所获。 寒冷而潮湿的雾气缓缓上浮,起伏翻滚,恰如浑浊海面上的波浪。 厚厚的灰雾密封了车上的灯光,除了滚滚的雾气和周围几尺的路面以外,车灯什么也照不见。 负重的马匹呼出的浊气喷入雾里,好像那雾气全是由它们喷洒出来似的。除了这位乘客以外,另外两名也跟在邮车旁边,艰难地在山坡上爬行。 三个人全部严严实实地裹在衣帽之中,连颧骨和耳朵也不例外,而且都穿着长统靴。 三个人谁也不能依照眼前所见的情形来判别另外两个人的长相。 他们各自隐藏在厚实的包裹之中,差不多完全躲避了两位同伴的肉眼,也躲开了他们的心灵之目。 在那种年代,乘客们萍水相逢,决不敢轻易相信别人,因为路上遇到的任何人都可能是强盗或强盗的同伙。 说到同伙,这是最有可能遇上的,因为在每个驿站和小酒店里,大至店主小至最低级的马厩小童都可能是“江洋大盗”雇用的人。 所以,在一七七五年十一月的那个星期五夜间,当多佛邮车爬行在肖特山坡时,多佛邮车上的卫兵心里正这么暗暗思忖着。 那时,他正跺着脚,站在车后部他自己的特殊地位上,看着和摸着他面前的军械箱,箱子上层是一枝实弹大口径短枪和六七枝实弹马枪,箱底还有一把弯刀。多佛邮车跟往常一样“和蔼可亲”。卫兵怀疑乘客,而乘客既怀疑卫兵又相互怀疑,他们全都怀疑除自己以外的每一个人,至于那个马车夫,除了这几匹马之外什么也不信任;对于那些牲畜,他凭他清白的良心,可以把手放在《新旧约》上起誓:它们是不适宜作这种旅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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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驾驾!”车夫说。“走吧!再拉一把就到山头了,你们这些该死的。 要你们上山,我已经吃足苦头了!——乔!”
“嗯!”卫兵回答。“几点钟了,乔?”
“已经十一点十分了。”
“该死,”
恼怒的车夫喊道,“还没到肖特山顶!
驾!
快走!“
那匹顽固的马,猛然被狠狠地抽了一鞭,才毅然地用力往上爬行,其它三匹马纷纷仿效之。 多佛邮车又一次挣扎着前进。跟在车旁的乘客也溅着泥水开始赶路。他们紧随车后,车停人也停。 如果这三人之中任何一个竟敢向别人建议再向浓雾和黑暗跨前一点点的话,那么,他会马上被认作强盗而遭枪击。最后的这番挣扎终于将邮车拉到山头。 马匹又停下来喘气。 卫兵跳下车在车轮下枕了垫木,以防邮车下滑,然后打开车门,让乘客们进去。“嘘!乔!”车夫一边警醒地喊着,一边从他的车座上往下看。“你在说什么,汤姆?”
他俩都侧耳听了听。“我说,有一匹马慢速跑上山来了,乔。”
“我说,有一匹马快步跑上山来了,汤姆。”卫兵道答。他放下拉着车门的手,敏捷地跃上他的座位。“先生们!
凭国王的名义,你们齐心协力啊!“
急促地说完这郑重的请求,他扳起短枪的机钮,作好射击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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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本书所要描述的那位乘客正站在车子的踏板上,准备进去;另两位乘客紧跟在他的身后,也准备进去。 他还停留在踏板上,身子一半在车里,一半在车外;那两个则停在他下面的公路上。 他们全都从车夫看到卫兵,又从卫兵看到车夫,留意倾听着。 车夫朝后看,卫兵也朝后看,甚至那匹固执的领头马也竖起耳朵向后看,完全步调一致。由辘辘轮声的突然中断而造成的寂静使原本宁静的夜晚更加寂静无比。 马匹的喘息声传给马车一种微微的颤动,好像它也紧张不安似的。乘客猛力的心跳仿佛能听得见;不过,无论如何,在这寂静的停顿间歇显然可以听见人们急促的呼吸和屏气声,以及由于有所期待而导致的心跳加快。飞驰的马蹄声急速地传上山来。“谁——啊!”卫兵竭尽全力叫道,“你,站住!我要开枪了!”
马蹄声突然消失,随即传来一阵泥水的啪哒声。 浓雾中有人叫道:“这是多佛邮车吗?”
“你管它是什么车!”卫兵反问,“你是干什么的?”
“这是多佛邮车吗?”
“你干嘛要知道?”
“如果是的话,我想找一位旅客。”
“哪位乘客?”
“杰维斯。 洛里先生。”
我们提到过的那位乘客马上说明这是他的姓名。卫兵、车夫和另两位乘客都疑惑地看着他。“你站在原地不要动,”
卫兵冲着雾里的声音喊道,“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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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一搞错,你这辈子就没法更正了。 名叫洛里的先生自己来回话吧。“
“什么事?”乘客温和地颤声问道,“是谁?是杰利吗?”
(“如果这是杰利,我不喜欢杰利的声音,”卫兵暗地里忿忿不平地说,“我受不了这个杰利的粗嗓门。”)
“是的,洛里先生。”
“有什么事?”
“那边给您送了一封快信,特尔森银行。”
“我认识这位送信人,卫兵,”洛里先生说着走下踏板站到公路上——另两位乘客在后面帮着,如果说是出于礼貌,还不如说是出于他们急切的心情更为贴切。 然后他俩立即爬进车厢,关上车门,拉上车窗。“可以让他走近些,不会有问题的。”
“我希望如此,但我没法全信。”卫兵粗鲁地自言自语着。“喂,你!”
“嗯,!”杰利说,噪音比先前更粗哑。“慢慢走过来,听见了吗?要是你的马鞍上有手枪皮套,别让我看到你伸手去碰它。 我可是个很容易出错的家伙,并且一错你就得挨枪子儿。 好吧,现在让我们来瞧瞧你。”
骑马人和马匹从雾的漩流中缓缓走了过来,来到邮车旁的乘客面前。 骑马人朝乘客鞠躬,并向士兵瞥了一眼,然后把折好的小纸条交给乘客。 马匹喘着粗气,从马蹄子到骑马人的帽子全部溅满污泥。“卫兵!”乘客郑重而自信地叫道。警惕的卫兵右手持枪托,左手扶枪管,双眼盯住骑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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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冷地答道:“先生。”
“不用担心,我是特尔森银行的。你肯定听说过伦敦特尔森银行吧。我这回去巴黎办公事。这一克郎您拿去喝酒吧。我能看信吗?”
“如果是这样,那您快看信吧,先生。”
他在这边的车灯亮光中打开信——开始是默读,后来高声念起来:“在多佛等着小姐。”卫兵,你瞧,信并不长。 杰利,回去告诉他们,就说我的回答是‘复活’。“
杰利在马鞍上吃了一惊。“这真是一个希奇古怪的回信。”
他用最最粗哑的噪音说。“你把这口信带回去,他们就会知道我已经接到这封信了,就同我亲笔写的一样。 一路小心。 再见。”
说完,那乘客打开车门,钻了进去。 这次,两个乘客根本未给予他任何帮忙,他们刚才曾飞快地将手表和钱夹藏到靴子里,而现在正在装睡。这不过是为了避免意外的危险,别无他意。邮车开始颠簸着向下行驶,缭绕的浓雾紧紧地包围着它。卫兵不久便将短枪放到军械箱里,看看箱里的其它东西,看看别在腰带上的备用手枪,又看看他的座位下面的一只小行包,那里放了几件铁匠用的工具,一对火把和一只打火盒。所有备用物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