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你妈好吗?”张绣无意中骂出的这句话却十分经典,既阴损又顺口,董卓军士兵很快异口同声的大喊起来,“操,你妈好吗?”“操,你妈好吗?”这句话也成了后来董卓军对曹操军骂阵专用名词,被骂的曹操军将领无不暴跳如雷,帮助董卓军屡屡建下奇功。
夏侯敦正狂怒间,关后一支被洪水冲散的曹操军狼狈赶来,曹操军见是自家人马,忙将他们放进关,带到夏侯敦面前。这支曹操军中官位最高的是一员偏将,一看到夏侯敦就扑到夏侯敦面前,大哭道:“夏侯将军,完了,完了,全完了。”
夏侯敦又在气头上,抓起那名倒霉的偏将来就是几耳光,大吼道:“什么完了?援军呢?主公派来的援军呢?主公呢?”
那偏将大哭道:“将军,今天下午我们正赶来的时候,天上突然降下大雷,将黄河大坝炸开,我们的队伍全部被冲散,许多兄弟被淹死,主公他下落不明,我们还是爬到土山上才逃得性命的。”
夏侯敦如遭雷击,在瓢泼大雨中呆立半晌不动,那偏将继续哭道:“将军,主公不该去抢那祥瑞啊,这次天雷炸开黄河大坝,就是老天爷给我们的报应啊。”
夏侯敦大怒,一把将他摔在地上,“胡说八道!什么上天报应?主公他抢祥瑞是为了天下百姓造福,为了消灭作恶多端的董贼!”
那偏将最是迷信,仍然执迷不悟道:“将军,我没有胡说八道,上天给我们那么多警示,就是证据,要不那些警示是那里……,啊!”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夏侯敦已经一刀将他拦腰砍成两半。
夏侯敦赤红着一只独眼,提着那把还在滴血的大刀吼道:“扰乱军心者,死!”曹操军士兵的交头接耳和窃窃私语虽然立即被他镇压下去,可夏侯敦还是余怒未消。这时候,关下突然又响起惊天动地的叫骂声,“操,你妈好吗?”“操,你妈好吗?”这回夏侯敦再也忍不住了,提刀疯狂的大喊道:“开关门,全军与董贼决一死战!”
夏侯敦发狂,曹仁忙拉住他,“元让,不可被董贼挑拨,援军全军覆没,主公生死不明,我们应该撤军返回陈留去寻找主公,以图东山再起,切不可把我们最后一支力量扔到战场上了。”
曹仁虽然再三劝阻,可气炸了胸膛的夏侯敦那里还听得进去,夏侯敦大吼道:“黄河决口,水势何等之大,我军处于荒野,主公他岂能独存?是男人的,就跟我杀出去,和董贼拼个你死我活!”当下夏侯敦再不听曹仁劝解,领起关中大军,打开关门冲杀出去,曹仁无奈,也只得领军同行,以免夏侯敦气急败坏下发生意外。
其实张绣刚才指挥士兵大骂已经是准备最后一次尝试了,张绣原打算这次再骂不出来就收兵回营的,不想关门突然大开,张绣大喜,立即整顿兵马迎上去。两军相交,夏侯敦一马当先,拍马直取张绣,谁料战不数合,有小枪神之称的张绣回马就走,夏侯敦那里肯舍,领军赶杀而来。
张绣从容不迫的且战且退,西凉铁骑奔走迅驰,以步兵为主的曹操军那里追赶得上,但西凉铁骑每与曹操军拉开一段距离,就回马大骂,“操,你妈好吗?”惹得夏侯敦气冲斗牛,领兵不要命的追赶。
张绣军撤到洛水之时,三座浮桥仍然存在,当下张绣亲自断后,直到士兵全部撤过洛水,张绣才从石桥上撤过对岸,夏侯敦开始还有些犹豫是否追赶过桥,可董卓军又在对岸大骂,“操,你妈好吗?”激得夏侯敦三尸神直跳,又不管自家前后军已经脱节,径自领军杀过桥去。
当曹操军渡过大约八九千人时,河旁树林中突然一声炮响,无数西凉铁骑从林中冲杀出来,曹操军顿时被截为两半,当先一员大将胯下一匹火红战马,手中方天画戟,正是三国第一战神吕布吕奉先!
饶是夏侯敦正在狂怒期间,见到吕布也不得不心惊胆寒,更别提其他普通士兵了,而吕布在大雨中埋伏了大半天,早就憋了一肚子的气,当下就如鬼神下凡,见人杀人,见佛灭佛,手下无一合之将,当者无不披靡。这时张绣也回头杀来,顿时将夏侯敦团团围住。
河对岸的曹仁见夏侯敦中伏,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忙指挥军队渡河,企图将夏侯敦接应回来。可这时候,三座浮桥突然起火,原来浮桥的木板与绳索早已浇满火油,水浇不灭,顷刻间便将浮桥烧断,桥上倒霉的曹操军士兵尽数落水,恰逢天降大雨,洛水猛涨,转眼间就将他们卷入旋涡,再无半点声息。而洛水之上,只剩一座不宽的石桥,每次只能通过不到百人,而这些过桥的士兵,在全副武装的西凉铁骑面前,连塞牙缝的资格都不够了。
厮杀声,哭喊声,刀剑相撞声,箭矢破空声,在大雨中,在洛水石桥前那块空地上,曹操军与董卓军展开血腥厮杀,一边拼命往石桥方向挤,一方拼命拦截不让,头颅滚落,残肢断臂飞散,洛水水面都被鲜血染成红色,不时有人被挤下洛水,在惨叫中被河水卷中。混战中准备充分的董卓军牢牢占据上风,黑夜里他们每个人都在臂上绑有白带为记,又都是骑兵,即使微光也能轻易分别敌我,而曹操军就没那么幸运了,不分敌我的乱杀一通,自相践踏,不少人都是死在自家人手中。不到半个时辰,夏侯敦带过来八九千士兵便只剩不到千人,如果不是吕布和张绣还要留他作饵,吸引对岸继续往这边投入兵力,早把他们全部剁成肉酱了。
处于东岸的曹仁不是不明白自己往西岸投入兵力已是添油战术,乃是兵家大忌,但他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族兄夏侯敦还在困在对岸,现在曹操下落不明,如果夏侯敦再死在这里,那曹操军就永无翻身之日了,所以曹仁只能不停派兵渡河,期盼能够将夏侯敦接回来。
越来越大的雨水救了夏侯敦一命,大雨浇熄了火把,天黑到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董卓军担心误伤到自己人,冲杀没有开始那么激烈,夏侯敦乘机在数十名亲兵舍命护卫下狼狈逃过石桥,但他带过来的士兵、和过来救援他的士兵们再没有机会逃走了,夏侯敦过河不久,不堪重负的石桥在洪水和重压下轰然倒塌,桥上的百余名曹操军尽树落水,西岸的曹操军失去退路,最后不是被董卓军杀死,就是跪地投降,再无一人能返回对岸了。
“操,你妈好吗?”“操,你妈好吗?”在董卓军胜利的欢呼声中,仍然夹杂着这句妙语,而对岸的夏侯敦却咬牙出血,大呼一声,活活气昏过去。
第三卷 潜龙在野 第五十章 董老大三哭(上)
天降巨雷,致命黄河决口,不计其数的兖州军民死于洪水,数十万兖州百姓流离失所和曹操下落不明这一连串消息几乎是同时送到康鹏与袁绍手中的,正在犹豫是否出兵白马攻击董卓军侧翼的袁绍先是高兴得手舞足蹈,庆祝苍天开眼,让当初害他屁股上丢了半斤肉的曹操遭此报应!然后把坚决支持组建第二次反董联盟的田丰、沮授和许攸叫来臭骂一顿,准备退出第二次反董联盟。
“操贼早在洛阳之时,便常有不臣之心,仗着平黄巾那点策末功过,就飞扬跋扈不可一世,董太师待他有如子侄,他却狼心狗肺假借献刀企图谋害太师。”邺城议事大厅中,袁绍神采飞扬,仿佛打了一个大胜仗般唾沫横飞的说道:“天幸董太师无恙,那曹贼又假传圣旨欺骗诸侯讨伐董太师,致命天下兵戈,生灵涂炭,最后累及诸侯被擒,所幸太师他宽宏大量,十八路诸侯没杀一人,全部放回各地。那曹贼还贼心不死,又残杀朝廷大臣,吞并兖州,最可恨的是,他居然还强抢上天赐与的祥瑞神种,以致天下除了雍、并二州之外,再无一地能有神种发芽,种种罪行数不胜数。这次好了,他的报应来了,天降巨雷,把他淹死了。”
袁绍在那里指手画脚的大骂曹操,田丰、沮授等人却愁眉苦脸,曹操军元气大伤,反董联盟折去主心骨,眼看就要夭折,而主公还在那里惦记旧仇,攻击盟友,待董卓军爪牙养成之时,那拿什么抵挡?
“什么都不说了,马上退出联盟。”好半天,嗓子都骂干了,袁绍终于结束他的长篇大论,总结道:“立即派人上表董太师,两家和好,方能保我冀州长治久安。”袁绍帐下谋士分为两派,田丰、沮授和许攸一派是主张与联合抗董,审配、郭图却是主张与董卓交好,长期以来袁绍一直在两派之间摇摆,如今盟友遭到重创,袁绍立即全面倒向主和,以免惹火上身。
“主公,万不可如此。”沮授第一个反对道:“董贼乃是虎狼之性,现在他偏居长安养精蓄锐,不动则已,一动必然伤人,即使现在他的实力已经凌驾在诸侯之上,任何一方都无力单独与之对抗,若授所料不错,那董贼针对曹操,不过是破坏反对他的联盟,争取发展时间,待过上一两年,甚至今年秋天之后,那董贼就有足够的实力两线作战,一攻一守,开土拓疆。”
许攸也拱手道:“主公,唯今之计,最好立即救援曹操,保全他的最后一丝力量,巩固讨董联盟,全力抗董,才是长远之计。”
袁绍的脸一下子沉下去,因为小时候偷新娘子的事,他对曹操向来恨之入骨,这次没在曹操的背后捅上一刀已经是人品爆发,还要他去求援曹操,这简直就是异想天开了。
审配和郭图最擅于拍袁绍的马屁,见袁绍的脸色不善,审配马上站起来,训斥许攸道:“大胆,曹贼抢劫祥瑞神种,结果天降巨雷劈开黄河大坝,已遭天谴,我军不趁势讨伐了他,已是念在上天有好生之德的份上,你还想救援于他?你是想拖累主公也遭天谴吗?”
审配的话音未落,田丰马上反驳道:“主公手中也有神种祥瑞,也是强抢而来的,可上天为什么单单惩罚曹操?巨雷只劈黄河南岸,不劈北岸?依我看,天降巨雷这事有古怪,为什么早不劈晚不劈,偏偏在董贼重返长安之时,第二次反董联盟刚刚达成之时劈?天下那有这么巧的事?搞不好就是董贼干的,掘开黄河大坝水淹兖州,又假借天命巡视于曹操。”
一向与田丰不和的郭图那能让田丰得意,不等袁绍考虑便抢先说道:“田大人,你说这事情是董太师巡视于曹贼,那敢问田大人,你有何证据?”
田丰哑口无言,他只是推测,那来的证据?郭图则继续得意洋洋的说道:“天雷劈开黄河大坝之时,正好我军一支斥候队经过黄河北岸,亲耳听到黄河南岸雷响,亲眼看到南岸大坝被劈开一个宽达数十丈决口,这是天地之威,凡人能做到吗?”
田丰满面通红,半晌才喃喃道:“那主公也强抢了祥瑞神种,为什么天雷不劈北岸,只劈南岸呢?”田丰性情刚直不知变通,向来是有什么说什么,这些不吉利的话如果是换成对康鹏说,康鹏肯定是一笑了之,不会放在心上,哪怕是对曹操或者刘备,曹操和刘备也会表面不动声色,最多只是事后给他小靴子穿,至少当面不会发作。可惜袁绍……
“大胆田丰,竟敢说本公应遭天谴?”袁绍气得额头上青筋暴跳,大喝道:“来人啊,把这个犯上作乱的逆贼推出去斩了。”
田丰忙叫,“主公,我只是比喻,只是比喻。”可军士那里听他的,冲上来拖着他就往外走,沮授和许攸忙给袁绍跪下,“主公,田大人只是失言,眼下四海未平,正值用人之际,请主公饶他一命,让他戴罪立功。”除了郭图,袁绍帐下诸文武通通为田丰求情,包换袁绍的几个儿子和审配也都跪下替田丰告饶,这才让袁绍收回成命,改为乱棒将田丰赶出议事厅。
主战派田丰被赶走后,议事厅便由主和派郭图唱开了主角,“主公出身于四世三公之家,天命所归,取祥瑞也是理所应当,可惜那曹贼背逆天意,连累主公手中神种瑞气,尤未可恨,如今董太师顺天应人,上奉圣人,下养黎民,又替朝廷国家除去羌族边患,声名远播,我军应立即与太师通好,联手共创太平盛世,共兴汉室,小人愿奉主公一封书信去见太师,劝说太师与我军和好。”
有田丰的前车之鉴,沮授和许攸都不敢随便说话了,在郭图和审配煽风点火之下,袁绍做出了一个后来令他后悔终身的决定,退出第二次反董联盟,派遣郭图去与董卓通好。而第二次反董联盟造成的威胁,也被康鹏成功的扼杀在萌芽之中……
……
兖州黄河决口的消息传到康鹏手中的时候,康鹏正在黄河岸上查看水势与抗洪百姓的生活情况,经过董卓军与洛阳官民的不懈努力,这次暴雨的引发的洪峰没有给洛阳造成多大的损害。但康鹏还是不放心,仍然不辞辛苦不顾水势凶猛的危险带着满朝文武到岸上查看康鹏刚接到飞鸽传书,上游的暴雨已停!而伏玉和大乔坚持与他同行,康鹏也想在大乔面前表现一番自己的爱国爱民之心,欣然允诺。
“这里再加固一些。”康鹏指着一处破损的河岸,站着说话不腰疼的说道:“来看沿岸全部用青石加固一道,别再用什么土包填了,水一来就冲垮,治水要看长远,别只顾眼前。”
康鹏说得轻松,马日郸和朱携等人却满脸苦笑,马日郸苦笑道:“太师,老朽等人也不是不想修好河坝,只是这钱粮……”马日郸摇摇头,叹气道:“现在朝廷官员俸禄都发不起,哪还来钱粮治河?”
康鹏默默无语,背过身慢慢走到岸边,面对着奔流不息的黄河沉思良久,半晌才道:“今年秋收之后,老夫再给洛阳调拨十万石粮食,助洛阳修坝,长安人口越来越多,老夫也实在拿不出多的来了。”
康鹏铁公鸡拔毛,马日郸和朱携等人忙代洛阳百姓感谢他的大恩大德,但朱携等人仍然是愁容满面,康鹏给的粮食虽然不少,可汉献帝益加骄奢淫逸,这点粮食恐怕刚到洛阳就要被汉献帝独占大半,真正能用到百姓头上的,只怕连三成都困难。
“马伯伯,朱伯伯。”一直跟在康鹏身边的伏玉突然说道:“我手里还有一些私房钱,虽然不多,但多少算我的心意,回去我就派人送给你们,帮补一下修堤吧。”
大乔也说道:“我家里也还算富裕,我也攒了一些钱,也拿出来帮补你们吧。”
马日郸和朱携等人哪里肯收,连忙推辞,可伏玉和大乔也不相让,一定要给,他们正在推让间,一匹快马直往河岸冲来,马上的人大喊道:“太师,太傅,大事不好,兖州黄河决口了!”
听到这话,康鹏心中大喜,成功了!马日郸等人却大惊失色,那传令兵冲到康鹏和马日郸等人面前跪下,递上一封奏章,马日郸赶紧接过大声念道:“汉初平三年六月二十九日,兖州官渡一带天降巨雷,黄河大坝被天雷劈开!决口宽达二十五丈,平地水深丈余,兖州百姓死难无数,数十万百姓流离失所……”
马日郸念到这里,黄河岸上已经大哗,官民百姓无不震惊,交头接耳,议论纷纷,生性善良的伏玉和大乔已经珠泪欲滴,只有康鹏岿然不动,面对黄河一言不发。
“哇呜呜……”一个杀猪般难听的哭声突然响起,众人定睛看去,却是大汉太师、皇上尚父董卓董仲颖在面对着黄河痛哭,哭的声音虽然难听,但情深意切,应该是伤心到了极点。
康鹏边哭边跺脚就是古人说的顿足大哭,康鹏哭道:“苍天啊,你太不公了,你降下巨雷虽是惩罚曹操强抢祥瑞,可你也连累了兖州的无辜百姓……”康鹏这带头一哭,他的谋士贾诩和法正马上明白他的意思…收买人心,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