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在人的一辈子里也许是极短的一段时间,但如果要卷入一件事一秒钟也许
就足够了,不管你想不想这样。狗剩就同意这种观点。
狗剩认识玲的丈夫是在另一种方式下认识的。那天狗剩去找玲,进去就看见玲
正在跟一个瘦高个男人在吵架。看见狗剩进来那人就对狗剩说:“正说你你就来了
你算什么东西在这里找吃还敢搞我老婆!”这话让狗剩很不愉快,否则狗剩就不会
在他那样扑过来的时候那样狠狠地给他两拳。狗剩没想到他会那样不经打,两拳就
倒下去了。这就像狗剩不会想到玲会从后面抱住他,玲冲着那人说:“还不快滚你
这人怎么这么不要脸我现在又不是你老婆我跟谁关你屁事。”那人就站起身来咬牙
切齿地对着狗剩说:“你等着。”就大步走了。玲跟狗剩说对不起,玲满脸歉疚。
此后狗剩就出了一系列麻烦——电线被人剪了、水管被压破并堵了下水道。狗
剩当然知道这是谁干的,这种情形显然不能继续下去,而运用拳头无疑又是幼稚可
笑的办法。那可不是狗剩的风格。于是狗剩就去找玲的丈夫。玲的丈夫问狗剩说你
想要干什么?狗剩说我不是来找你打架的,我只是告诉你不要那样搞,一个大男人
搞那些偷偷摸摸的小打小闹没什么意思。玲的丈夫说小打小闹没意思那你就等着!
狗剩决定回去倒不是因为玲的丈夫的威胁,狗剩不怕这个。狗剩决定不在这里
留下主要是因为钱也挣得差不多了,也就是达到了来时预定的目标,回去干什么也
不至于白手起家。再一个原因就是欣一直在狗剩的思绪里严重地存在着,这就是狗
剩来此挣钱的目的。也是狗剩决定打道回府的主要原因。于是狗剩就去跟欣打电话。
电话老是嘟嘟……的占线让狗剩有点焦急,幸好欣一下就听出了狗剩的声音,欣说
你是不是又在火车站玩那种把戏?欣的声音还是那样清脆悦耳,狗剩肯定欣又在笑。
狗剩就笑了起来,狗剩说这次没有,我真的要回来了,是上次我给你讲的那种“回
来”。你为什么要回来呢?欣的这个问题真不好回答。狗剩就说钱已经差不多了。
“就这么简单?”这话让狗剩甜甜地笑出了声来。狗剩说你饶了我吧!
其实狗剩这边要处理的事并不复杂。既不存在任何合同,又没有其它股东来分
配利润。房子,付一个月的租金就退租;五个工人,每人开一个月的工资就散伙。
至于剩下的那些皮料、粘合剂一时找不到买主,交给玲过一阵子卖掉就行了。根本
就花不了多少时间。所以直到第二天狗剩把钱全都存到了银行也才下午一点钟。麻
烦就是到处找不到玲,打电话没人接,玲店里的两个姑娘都说没看见。狗剩只好到
卖皮料给他的那几家店去问能不能回收。结果都是价钱出得太低,那就意味着两千
多块钱的损失。而那需要跑多少路或者讲多少话才能挣来呢?狗剩比谁都清楚。于
是狗剩就给欣打电话,欣的同事告诉狗剩欣出去了,狗剩只好请他转告欣自己要晚
一两天回来,不用担心。第二天狗剩还在找玲,虽然最后见到了玲但并不是狗剩找
的结果。让狗剩有点好笑的是呆在家里玲就找来了。玲说刚听说你要走有什么事?
玲的眼很红,脸上还有几道淡淡的红印。玲还没等狗剩说完就拉着狗剩上了车,玲
说一定要给狗剩饯行。狗剩没有料到玲会喝那么多酒,讲那么多话。玲说没想到你
这么快就走了,以后话都找不到人说了,反正他们都以为我缠上你了。刚才才跟我
老公干了一架,走了也好,他说他要跟你拼命现在说不定还在到处找你呢!……玲
的话让狗剩生出了点感慨,狗剩没有再提走的事,狗剩想要是今天走不成明天再走
吧!反正早晚一两天也无所谓。也许是玲的意识还没有被酒精溶化,玲说:“你不
是要赶十点的火车吗?走走走、我们走,那些东西我会帮你办妥的。”其实玲根本
就不能走了,玲撑着站起来都晃晃荡荡的,狗剩只好去撑住。玲的家离这饭店倒还
不远,但是玲现在这样子显然不可能走路回去。狗剩一只手搂着玲,一只手招出租
车。要命的是没有一部车愿停下来,无一例外都是看了一眼玲然后一脚油门跑开。
显然是害怕玲吐脏了车子,玲确实已经开始翻江倒海地在吐了起来。
玲虽然不太重,但是酒醉之后吊着人分量也并不轻,而且玲老是不肯安安分分
地走。这不免让狗剩着急起来。
街上的行人稀稀拉拉,路两旁的梧桐树叶被风吹得沙沙直响,月亮被黑云裹着,
只淡淡地渗出点黄光让人晓得它的存在,路灯灰蒙蒙的没多少亮,模模糊糊的映出
了电杆那些乱七八糟的启事。远处的楼房根本看不清,人眼只能依稀辨出山和高楼
的轮廓。
欣来找狗剩狗剩肯定料想不到,欣只是想看看惊讶的表情在狗剩那张严肃的脸
上出现会是什么样子,这至少是欣来找狗剩的一个理由,所以欣就来了。欣一下火
车就直奔狗剩这儿了,欣下了出租车便踏上那个小坡,它跟欣上次来时没什么不同,
仅是几处坑坑洼洼的地方填上了水泥。但这并不妨碍欣找到狗剩的房子。但是欣没
有看到狗剩,欣刚下完坡就看见一个精瘦男人迎面跑过来,几个男人在后面骂咧地
追着。不久精瘦男人就被追上而且一下就被打倒在地,几个人又围成了圈狠劲地踢
他。这情形让欣感到很害怕,欣急急忙忙地加快了步伐,欣看见狗剩的房子在噼噼
叭叭地燃着大火时欣刚绕过围墙。欣确认那就是狗剩的房子,这让欣差一点就瘫倒
在地。消防车赶来的时候欣正在问狗剩上哪儿去了?“不知道,他跟一个女人出去
了。”这事情的突如其来让欣感到无所适从。打119 吗?它已经来了;找狗剩吗?
到那里去找呢?欣觉得这一刻自己就像一个十足的旁观者,欣甚至不知道现在该干
点什么,欣就漫无目的地顺着路一直走着。
街上的行人稀稀拉拉,路两旁的梧桐树叶被风吹得沙沙直响。于是狗剩就这样
出现在了欣的视线里,欣感到有一股热流直冲到喉间,但是最终没有发作出来。因
为欣还看见狗剩搂着个女人——那样紧紧地搂着个女人。之后欣又看见狗剩打开一
栋三层楼房的大门,灯开了,灯一会儿又灭了。
玲显然醉得很厉害,狗剩刚才看过表,所以狗剩就将玲的一只手搭在自己的肩
上,狗剩一只手扶紧玲的肩头,就这样架着玲走。将玲放在床上的时候狗剩已是一
身大汗,玲在含含糊糊地喊要喝水,狗剩扶起玲喝了几口水,玲倒下叨念着,一会
就渐渐睡去了。狗剩关上灯下了楼感到如释重负,狗剩一下就陷在沙发里不想动。
直到狗剩又看了一次表这才从沙发上站起身来。到火车开出还有四十多分钟,赶到
火车站可能还剩十分钟。狗剩在做着减法,但是狗剩错了,因为去拿行李的时间不
是十五分钟。下了那个坡狗剩就知道计算出了问题,地上到处都是污水在四散流淌,
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焦糊气味。狗剩的房子已经只有几根柱子矗立在屋中间。袅袅
几缕烟在未完全烧完的玻璃瓦上冒着,几个穿耐火衣的消防员正在将水枪装在架上。
狗剩有点回不过神来。狗剩相信自己的行李包括那张车票不复存在时起码是在
两分钟以后。狗剩真正的清醒是从公安局里出来,那时候时间已经是十一点。这时
侯的狗剩已经非常清楚今天走不成了,不过狗剩同样也明白自己的损失其实并不大
——一张车票、几件跟欣买的衣服。这又算得了什么呢?钱已经汇了,衣服、票可
以再买。麻烦一点的就是补办身份证,可那终究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问题,不就是
再住一晚火车站吗?又不是第一次了。这让狗剩顿然轻松起来。
狗剩一下火车就给欣打电话,那时海关的钟刚敲了三下。接电话的又是欣的那
个同事,狗剩听出来了。他说欣今天没来上班。
放下电话狗剩就想欣又是在搞什么把戏。狗剩想欣一定在自己屋子这边。路上
狗剩买了一只欣喜欢吃的香酥鸭。
狗剩打开门的时候瘸脚狗就扑上来一个劲地蹭狗剩的裤脚。狗剩想自己真笨欣
一定在学校那边。狗剩刚坐下就看见桌上有一封信,欣的表压在信上面。
狗剩站在屋子的中央看着信,瘸脚狗“咔嚓、咔嚓”地啃着鸭肉,那只表在
“嘀哒、嘀哒”地走着。
不能破坏的游戏规则
阿碧
1
“即便是有一千个情敌,我也要拥有你。”说完这句话,司马丁就在我的额头
上轻轻地吻了一下,然后转身而去,背影渐远。白色的披风在夕阳下反射出动人的
光泽,我都有些要动心了,但我还是不能忍受他那傲然的神色,我是一个倔强的女
孩子,任何人都不可能轻易地将我征服。
有一个好友曾告诫我:“即使有一千个男人恭维你,你也不要被他们的甜言蜜
语熏晕,男人就是一群口是心非的动物。”我记住了这句话,后来的许多事实证明
我好友的话是正确的。
但是司马丁与别的男人不同,他很难得恭维我一次,只是常常用他那灼热的目
光凝视我,让我时不时地溶化在他那醉人的光芒里。
其实司马丁本来没有必要花这么大的力气来追我的,因为他身边即使没有一千
个女人围着他打转,那至少也有九百九十九个。
2
我和司马丁相识是很偶然的,那天好友馨兰拉着我去电视台做节目,说是做节
目,其实很可怜。那是一台综艺节目,我们既不是去做节目主持人,也不是做嘉宾,
而是做人数众多的旁观者之一。也就是说,我们是那种可有可无的角色,说不准一
场节目下来连个脸也露不上。我本来对露脸是不感兴趣的,但听说节目主持人是大
名鼎鼎的司马丁先生,我就有些动心了,我虽然不是追星族,但至少对司马丁的儒
雅风度是很有好感的。
综艺节目中有很多好玩的问题,有一个问题是问蜂鸟有多重,没有人回答得出
来,碰巧我前不久看过关于蜂鸟的科普文章,在司马丁的再三追问下,我举手回答
了这个问题。司马丁在我回答问题的时候离我很近,我略微显得有些激动,我想任
何一位年轻的女性在这个气质非凡的男人面前都免不了会激动的。司马丁在我回答
问题的时候凝视着我,我曾捕捉到他眼里闪现过一丝灼热的目光,然后就收敛了。
这个问题之后,节目继续进行。馨兰很羡慕我和司马先生能够面对面地交谈,
尽管那是例行公事。这时候我的心情已经平静下来,以一个普通观众的目光去看待
司马丁。我甚至一直没有幻想过后来会和他发生任何瓜葛。
节目结束之后,许多年轻的女孩子都拿着精致的礼物和笔记本上台要司马丁签
名,有的甚至轻轻拥着司马丁合影。我没有上去,没有想到要去追星,默默地看着
司马丁周旋在一群女孩子中间,其中有馨兰。
馨兰下台来兴奋地对我说:“司马丁先生问起过你,他说他很想认识你。”我
听着觉得没什么意思,和这些公众人物打交道并非什么好事。我现在周围的男孩子
已搞得我难以应付了,若是搭上一个司马丁,还说不定闹出什么绯闻来,现在不少
记者就喜欢捕风捉影。
我本来还想留下来看看热闹,但听馨兰这么一说,我的兴致顿时就没有了,拉
着馨兰匆匆地走了。馨兰大呼我没有人情味,说若是我搭上了司马丁,她也可以沾
些明星的光芒,我对这样的世俗想法异常不满。
3
我经常窝在自己的小屋里懒得出门,有时候馨兰到我这里来串串门,要是我心
烦了,就会赶她走。我的朋友不多,我并不是那种怕寂寞的女孩子,所以追我的人
很多,找到我的人却很少,我经常换住的地方。
我没有想到司马丁会找到我住的地方来,是馨兰出卖了我。那天早上我见到他
的时候,感到他有些讨厌,就没有让他进门,他却厚着脸皮挤了进来,我懒得理他,
他就自己张罗,自己给自己找零食、倒水,我让他自己忙碌,依然坐在书桌前看书。
他自己把自己弄得很舒服了,也从书架上抓起一本书来看。
到了中午,他说肚子饿了,要请我出去吃饭,我说懒得动,他就跑到厨房去折
腾。我暗自高兴,这人不烦,还助人为乐。说实话,他做的饭菜还不错,比我做的
好几十倍,若是去考厨师,三级肯定是没问题的。吃饭的时候聊了会儿天,彼此话
都不多,但有些意思,我对他有些好感起来。这样我们就算是熟了。
他每周六都到我这儿来看书、做饭,感觉还不错。我有时候自己对自己说,若
他不是一个公众人物,我是愿意嫁给他的。当然,我这是自己瞎想,他从来没有说
过要娶我,我们只是好朋友而已。他当公众人物也有些烦了,正好把我这儿当一个
避风港。他曾经说过,若是我是那种喜欢招摇的女孩子,他就不上我这儿来了。
4
有时候馨兰会到我这儿来,他们一起话就多了,我就放着音乐听他们聊天,有
时候他们问到我,我就插一句。馨兰也是一个不错的女孩子,我知道她在用劲,希
望能追到司马丁,可是司马丁从来不去她那儿,尽管她反反复复地邀请司马丁去她
那儿坐坐。后来馨兰就放弃了这个念头,说是时不时地能碰见司马丁也是沾了我的
光。馨兰很奇怪我和司马丁为什么都那样坦然。
事实上我们并没有那么坦然,我有时候感觉自己和司马丁都在做戏,演人生的
一出戏,我们都在压抑自己的情感,想把生活搞成一坛甜酒,慢慢地品尝,而不是
豪饮。或许我们周围的喧嚣真的是太多了,所以我们并不渴望太多的激情,而这种
淡淡的情感,是很珍贵的,所以我们都在维护。其实演演戏何尝不可,戏中的人生
可以设计得十分美丽。
我们就这样设计着我们在一起的生活,我们不需要太多的言语,不需要太多的
活动,只要两个人呆在一起,我们就能够感受到更为深刻的幸福和宁静。
但是这种宁静还是很快就被打破了。那天,我的一个高中男同学突然闯到我这
儿来,也不知道他怎么找到我这儿的,那时候司马丁也在。那同学是我高中时候的
同桌,原来关系很好,后来高三快毕业的时候,他给我写了封情书,我们的关系就
断了。其实,那个时候我对他感觉还不错,若不是那封来得不是时候的情书,后来
的事情也很难说。
现在见到他,几年前的芥蒂早就不存在了,我们很高兴地聊起别后的情景,他
的步伐很快,两年前结了婚,前不久又离婚了。他并没有向我诉苦,他知道我并不
会可怜别人。我和同学聊得很高兴,把司马丁晾在一边了,我突然看见司马丁眼中
的不满,就把他们彼此作了介绍,两个人都虚伪地说久仰的话,其实我知道同学向
来不看综艺节目,他固执地认为那是“小儿科”。同学以为司马丁是我男朋友,就
使劲地在司马丁面前夸我,司马丁有些得意。我就及时粉碎他的阴谋,笑着解释说,
司马丁是我的好朋友,而非男朋友。司马丁顿时有些尴尬。
中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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