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真哭?那这么说来,自己真跟这女孩认识?可自己真没印象了。
“我是灵儿,灵儿……”怀中的小可怜正努力地眨巴着眼睛,试图唤起自己的回忆。
刘青和看着这张哭得惨得不成人形,皱巴巴的小脸,挠挠头,很是为难:“灵儿,你真的认错人了?我真的不认识你啊!”
这下惨了,自从自己说完这句话后,这个自称“灵儿”的小美、女从无声低泣,变成了号啕大哭。
这“灵儿”边哭还边往自己的衣服上蹭,刘青和感觉胸口已经湿透了,而周围的同学纷纷站了起来:“神马情况?谁在哭?”
“是个女生呃……哭得这么惨,不会是失恋了吧?”
“走走,去看看……”
我擦,这艳遇还真不是一般人能享受得起的。看着周围冒出的,越来越多的脑袋,刘青和一脸黑线。
“灵儿,别哭了,我想起你来了!”刘青和急中生智,拍着林灵不停耸动的瘦削肩膀,“哎呀,哥们,该干嘛干嘛去!我妹子胆小,看见一蟑螂,哭成这样!不好意思啊,我安慰安慰她就好了!”
“啊,这列车上有蟑螂……”几个女生凌乱了,尖叫声此起彼伏。
“别怕,哥保护你……”几个男生英雄般地出现了。
“怕毛,叫毛,蟑螂怕什么,大惊小怪,还让不让哥好好睡觉啦?”有人不屑女生的怕蟑螂。
“哥们,说话注意点,现代社会,阴盛阳衰……”
……各种混乱。
林灵果然停了哭泣,只是肩膀仍是耸动着,哽哽咽咽地:“青和哥哥,你终于记起我了!”
第一卷 若如初见 028 忆殇
刘青和擦了擦额头的汗:“我说,那个,灵儿,你确定你没认错人么?或许你的青和哥哥只是跟我同名而已!”
“你……”林灵一时气结,扁着嘴说不出话来,眼睛一红,眼眶里泪水滚滚。
刘青和可不想再被人围观,赶紧安慰:“我说,你别哭啊,我是真想不起来了,要不你给我点提示吧!”
“青和哥哥,你记不记得龙泉小学,记不记得五里街,记不记得幸福小花园,记不记得许灵儿……”林灵的眼神充满希翼,她多希望自己的青和哥哥能快快想起自己。也不枉费自己这些年来的苦苦追寻。
刘青和望着眼前这个双眼、鼻翼哭得红肿,却仍不失清丽的女孩。那清澈的眼神,有着对自己无条件的依赖,记忆里……记忆里似乎真有一个人,跟眼前女孩的眼神有些相似……只是那个曾让自己低落好长一段时间的人,真的是她么……
记忆的涟漪泛起,那黑暗得让人窒息,却又有着小小温暖的故事,涌上心头。那故事里有个小小的纯真女孩,让自己一直以来牵肠挂肚的女孩……
林灵也陷入回忆,那时的自己还叫许灵,跟着妈妈的许姓……
从小就没有父亲,这对任何一个孩子来说都是一件可悲的事情。许灵的母亲开了家花店,日子过得不算富足,两母女的生活却也能勉强维持。
当那突如其来的车祸夺走许惜弱的生命时,许灵的世界彻底崩塌了。从小相依为命的妈妈,那样温文尔雅的妈妈,即使再艰辛,也是转过头拭泪,从未在许灵面前说过半句父亲的坏话。
当许灵被别的孩子欺负,说自己是个没父亲的野种时,这个坚强的女人,也没说过一句狠话,只是红着眼眶,默默抱起许灵,告诉她:“灵儿,别恨你的爸爸。他有苦衷,并且他也一定是爱你的。”
幼小的许灵一直记得妈妈临终前说的那句话:“灵儿,妈妈对不起你,不能看着你长大。别恨这个世界,它为你关上一扇门的时候,一定会为你打开另一扇窗。”
从未质疑过妈妈的话的许灵,这次却意识到,妈妈真的错了,大错特错,错得离谱。
许惜弱的过世,留下了不小的一笔钱。房子,花店,存款,还有车祸赔偿的30万。小许灵冷淡地看着平日里嫌弃妈妈不守妇道,未婚生子的亲戚们为了抢着“照顾”自己,使劲对着自己皮笑肉不笑,使劲地对着周围人,对着法官,喋喋不休地诉说着他们对自己有多疼惜,有多关爱……
许灵的舅舅跟妈妈长得有几分像似,都是清秀的脸庞,瘦削的样子,笑起来唇角翘起,眼神明亮,带着浓浓的书卷气息。舅舅很爱妈妈,对自己也很是疼惜,只是舅妈浓妆艳抹的,眼角飞翘,看样子就有些刻薄。
最终,法庭和自己的选择一致,许灵开始跟着舅舅一家生活。
这半年多的生活成了许灵的噩梦。当许灵的舅舅去外地工作,舅妈撕去伪善的面具时,许灵真正意识到母亲是错的。这个世界真的很黑暗,非常黑暗。
上帝或者真的是公平的,只是他关爱的人太多,他忘了,忘了在关上自己所有的门时,独独忘了为自己打开一扇窗。
公主一般,被母亲捧在手心的许灵,从小就懂事的帮妈妈做着力所能及的家务。那时做家务,总能换来妈妈甜甜的笑,甜甜的吻。
可现在,这家务成了许灵的噩梦。每天早起,打扫屋子,煮粥,每天晚上吃过晚饭,洗碗,洗衣服。
直到今天,林灵依然记得,当幼小瘦弱的自己,提着大桶的衣服走到河边,跟阿姨们一起衣服时,那些人同情的眼光。还有第一次洗舅妈的牛仔裤,那时的牛仔裤还是稀有的贵重的衣服,只是那么粗重,重得浸了水后,能把自己带入水中。
不慎掉小溪里,扑腾着吃了几口冷水的小许灵,被阿姨们救起,却惨遭舅妈痛骂:“没用的丫头,只会吃不会做,大了跟你妈一样,只配做婊子!”
那时的许灵不太明白“婊子”的意思,只知道有一次在花店门口,一个凶悍的阿姨这样骂妈妈来着:“许惜弱你这婊子,开着花店不只卖花,还在卖笑!”原来那个天天缠着妈妈,任凭妈妈黑脸相对也嬉皮笑脸,死粘着不走的叔叔,就是她的老公啊!
许惜弱天生就温柔,更加不会与人为恶,眼眶红了又红,倒是几个店员看不过眼了:“哟,看这不要脸的两夫妻!男的是用扫帚打不走贱男,女的是跳着脚的泼妇。你两还真是天生一对!”
当晚,小许灵听到了妈妈小声地哭泣,看着妈妈对着月光,抱着那个一直锁着的小木盒,泪流不止。清亮的月光,照着妈妈清雅忧伤的脸庞,那脸上的泪痕,让林灵到现在也常在梦中哭醒。
从这后,许灵知道了,“婊子”,这个词是不好的,是连妈妈这种坚强的人都无法承受的。
于是小许灵逃了,逃到了那个“幸福小花园”。半年前,舅舅曾带着自己跟表弟来到这里玩过。那个时候表弟还总是甜甜地叫着自己姐姐,可是现在5岁的小表弟,却总是挥着小拳头,阻止自己的接近,并恶狠狠地威胁自己:“你是抢走爸爸的坏人。”
小许灵觉得小表弟还是很可爱的,骂完自己是坏人后,又总是要缠着自己讲故事。
小许灵百无聊赖,在长椅上坐着,抬着仰望着天空,深秋的天气有些阴冷,不过星空却是那样的好看,月朗星稀的。
听人说,一闪一闪眨着眼的小星星,是人去世后灵魂修建的屋子。天上好多星星,小许灵心想,哇,好多人去世啊!灵魂们修建的屋子真好看,就像以前自己跟妈妈的屋子,满满一屋全是甜甜的。
小许灵心中一酸,不知道妈妈的灵魂修建的屋子在哪,是哪颗星。妈妈那么漂亮,她修的星肯定是最漂亮的。小许灵找啊找,终于放弃了——天上的每一颗星星都那么漂亮,她也不确定妈妈的屋子到底在哪里!
“喂,新来的同学,你怎么全身湿乎乎的,一个人在这里看星星?”一个清脆的男声突然从许灵背后响起,许灵吃了一惊。
(昨天没更新啊,没更新……裤衩满脸无奈,纠结了有木有啊!忧伤的情节一定要在没人吵的环境中码啊!唉,没存稿的孩纸伤不起啊!在被关心自己的人喷后,裤衩决定加油码字了,即使是存一章也得存……)
第一卷 若如初见 029 忆殇(下)
许灵转过头,看着这个比自己还要矮上那么一小截的孱弱男孩,粗粗的眉,憨厚的笑,还有那满头轻柔的卷发,正是自己转学后的同班同学。
“是啊,我在看星星呢!”许灵抬头望着星星,眼神里满是眷恋。
“星星有啥好看的?”刘青和不解,皱着浓黑的眉头,看起来有些搞笑。刘青和绩中上,在学校人缘好得出奇,大约跟他憨厚、充满喜感的长相有关吧。
刘青和对许灵很是好奇,这个漂亮的女生,总是默不作声,成绩却一直是全年级的第一名。
在小学生的眼里,成绩好的孩子就是最强的人。所以刚转学来的许灵,成了众多小孩努力的目标,大家都乐于跟这个漂亮的女孩亲近。只是这个女孩身上总是有股冰冷的气息,拒绝着任何人的亲近。
当然,不以许灵为努力的目标的有一个人,正是原来的全年级第一,他们班的学习委员——一个同样漂亮的女孩。这女孩不知从哪里打听来许灵的事情,有意识地长嘴一说。这个许灵,不仅是个没父亲的野种,更是个倒霉的人,她的妈妈多半就是她的倒霉导致的。
这样一来许灵彻底被孤立了。那些想亲近她的人,想起自己热脸贴上她的冷屁股时的尴尬,还有那些嫉妒她的人……
原本活泼清新的许灵从母亲过世后,便郁郁寡欢,不爱与人打交道了。现在面对同学的孤立,舅妈的百般刁难,越发地孤寂冰冷起来,也越发地在有心人眼里变得惹人厌烦。
就连她每天踩点进校,放学踩点回家,都让人无法接受了,被说成了高傲。许灵不想反驳,也没时间反驳,因为她要赶着回舅舅家做家务,不然不是一顿说,就是饭不管饱。
向来被家人教导与人为善的刘青和,觉得这样漂亮的女孩,本来应该有着甜甜的笑容才会更加可爱的。可是眼见她越来越瘦弱,越来越拒人于千里之外,也实在不好多说什么。
这次看到许灵独自一个人坐在长椅上看星星,眼里流露出来的那几分忧郁,刘青和觉得有些怜惜。
“许灵,你不回家换衣服么?”刘青和关心地问道。
“不了,我早就没有家了。我的家在天上,有妈妈的地方才是家。”许灵悠悠然地开口。
刘青和有些懵懂,看来大家说的是真的啊!许灵真的没有妈妈。刘青和觉得这个外表漂亮高傲的女孩有些可怜。即使成绩每次都是第一,又能怎么样!
“你来我家吧,我有个妹妹,比我小一岁,不过她的个子比你还高一点点!她的衣服很漂亮的哦!你可以去换她的衣服,不然你会生病的!”
自从舅舅外出,许灵还是第一次听到别人这样的关心,有些感动,却又有些伤感。以前自己总是穿着最漂亮的公主裙的,可是现在,那些裙子,在这一年的时间里,都已经洗得发白,发旧了。更让人难堪的是,那些裙子早已经有些不合体了,肩膀处都已经有些“吊”起来了。
许灵“哼”了声,没说同意,也没表示反对。自己从小溪里被阿姨们救起,这一身湿的衣服,真让自己觉得很是不舒服,从心底里冷着……在H省的秋季,白天还是很暖和的,像许灵这样的女孩们依旧穿着长袖的秋装裙子,只是夜里就得要披上外套了。
许灵早先想着妈妈,只是觉得冰冷,现在一听到刘青和的关心,不由得全身颤抖了起来。
刘青和看到许灵眼里的倔强,像他这样细心、又善于与人打交道的人,怎么会不明白,许灵只是碍于面子。
他伸出手拉过许灵,往自己家里走去。
……
这一夜许灵觉得温暖而踏实,在刘青和的家里,许灵睡得很香。这是自妈妈过世后,第一次出现的感觉。
从此,青和哥哥变成了小许灵痛苦生活里的唯一温暖的来源。无论受到怎的伤害,怎样的委屈,青和哥哥总是站出来替自己分担,替自己出头。
……
一幕幕的往事重现,刘青和记忆中那个一直以坚强的的态度面对苦难生活的漂亮女孩,跟眼前这个哭得稀里哗啦的清秀女孩重合了。
“灵儿,真的是你!”刘青和惊喜。
想起自己曾帮她出头,被高年纪同学惨扁的情景,才去学了跆拳道,可自己成了黑带,却再已找不到那个让自己想去保护的人。刘青和拥过林灵,喜极而泣:“灵儿,你怎么一声不出的就走了?还有,为什么文静说你叫林灵?”
林灵露出一丝苦笑,把事情的原委细细讲来。
原来,她舅舅当年出外工作是假,找她的父亲才是真。
许轩对许惜弱的兄妹感情很深,更是对许灵百分怜爱,他明白自己老婆的心思,只贪图妹妹钱财的老婆,一定不会真心对待许灵,也许自己一不在,便会让许灵吃尽苦头。
许惜弱的爱情,他十分清楚。这个傻妹妹,竟然爱上一个有妇之夫。怀了许灵时,许惜弱选择了独自抚养许灵,跟那个男人断绝了一切来往。这个傻妹妹一定知道豪门中的那个男人,那个男人的家庭一定不会善对自己的孩子,才做出这样的无奈之举。
经过一番波折,终于找到那个许灵的父亲,他的父亲很惊讶于外表柔弱的许惜弱竟会是这样一个倔强的人。对许惜弱一直爱恋的他,一听到自己遗落的女儿寄居在别人家时,又是心疼,又是气愤,气愤——明明自己是许灵的父亲却连许灵的存在也不自知。
以雷霆手段排除的家庭的压力,过了一年多苦兮兮的日子许灵,摇身一变,成了林式集团的唯一千金,改姓成——林灵。
“青和哥哥,我一直被爸爸管得很严,直到我十八岁了,才以自己成人了的借口,跟爸爸做了一次谈判,为自己的人生做了第一次主。”林灵笑着,有些得意,早已哭得红肿的双眼泪光浮动:“我去了一躺舅舅家,才得知你已经在H大上大二了!我因转学耽误了一年时间,做不了你的同学,只能做你的学妹了!青和哥哥,我真的好想念你……”
第一卷 若如初见 030 名声
这边刘青和跟林灵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旧话绵绵,又哭又笑,激动感慨,不亦乐乎。
而那边跟刘青和换了座位的文静却是哭笑不得。
“文静,给我签个名吧!”同座位的男生看着文静,一脸崇拜。
此言一出,周边的同学纷纷反应,可怜的文静,无法拒绝同学们的热情。拿出笔,认真地签名起来。
没有练过签名的文静,一笔一画地签啊签,突然想起小时候老师罚自己抄试卷。那时候多生猛啊,一手握三笔,下笔那个速度啊。可现在在众目睽睽之下,也无法作弊,还要分心应付着大家如火的热情。
突然一个呕吐的声音传来,众人大惊:“谁啊,这么强?居然坐列车也能晕车?”
还好中国民众的好奇心是强烈的,围观的欲望是强烈的。这一声恰到好处的呕吐声,让文静的压力大解。一些同学拿着纸笔,直接就往那声音的源头处奔去了。文静擦了擦额头的汗,长嘘一口气。
听到后面嘈杂声,文静到底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哟,吐啊吐的那人,竟然是邵阳!
邵阳真是郁闷了,不是说坐火车不会让人晕的么,自己真是倒霉啊,第一次坐火车居然吐了。更倒霉的是,这些人居然都像看稀有动物似的,盯着自己,还让不让人活了。中国人的好奇心啊,真是让人深觉伤不起。
不过,有人实在看不过去了,不知道是同情心使然,还是觉得一堆同乡在这列车上其乐融融的,邵阳嗷嗷吐的,有些煞风景。反正这同学一脸同情地开口了:“同学,你先吃点酸梅什么的吧?”
“啊,你没有啊?没事,没事,我这有!”这个热心的同学,赶紧小跑着从自己的座位上拿来一包话梅,递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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