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志鸿笑了笑道:“这不挺好的吗?”
店小二说道:“这还不算完……”
莲儿睁开秦志鸿的手,说道:“这怎么不算完了?后来又怎么了?”
店小二说道:“喏,这不洋人又逼着官府要来拆庙了,于是我们就再度请赵老爷子出山,为我们住持公道,大堂里面的这些人,就是我们请来的各地豪杰前来助威的。”
莲儿急忙跑出门外,从走廊上面仔细观察整个大堂里的人,她虽然是个练家子,但是从堂中各人的打扮和身材行为,也实在看不出他们武功家数。
此时店老板喊店小二,小二应声出门,莲儿回到屋中道:“志鸿,你说这屋外的人有我们梅花门的人吗?”
秦志鸿笑道:“这我哪知道,我又不认识他们。”
莲儿神秘地道:“那你帮我个忙呗。”
“什么忙?”秦志鸿已经摆好饭菜开始动筷子了。
莲儿急忙夺过秦志鸿手中的筷子,说道:“你先别吃,我要你帮我写几个字。”
秦志鸿见莲儿不让他吃,问道:“写些什么字?”
莲儿贴着秦志鸿的耳朵说道:“就写‘一枝梅花笑’。”
秦志鸿不明所以,于是拿出文房四宝,这是他行医写方子用的。莲儿主动帮他磨好墨,秦志鸿一蹴而就,写完交给了莲儿。
于是莲儿把这几个字在自己客房的门上一贴,关上门就回来了。
秦志鸿不解,说道:“人家贴对联都是用红色的,也是左右各一,你这是什么名堂?”
莲儿笑道:“吃饭,待会你就知道了。”于是二人开始吃饭,吃饭后就叫了店小二过来打扫干净完毕。
可是店小二刚一走,秦志鸿忽然兴奋地说道:“我知道了!”
莲儿顿时吃惊地道:“你竟然知道了?”
“当然。”秦志鸿悄悄地说道:“我没想到你会这种手段……”
莲儿不解地问道:“什么手段?”
秦志鸿笑了笑道:“我说了不许打我。”
莲儿倒是急于想知道秦志鸿怎么看出他们梅花门的暗号,于是问道:“那你倒是说说。”
秦志鸿笑了笑道:“这个我知道,古代宫廷里面,皇上的妃子成群,晚上实在不知道到哪位妃子那里过夜,于是就要收各位妃子的牌子,如果是绿头牌,那么说明这个妃子今晚无事,如果是红头牌,说明这个妃子最近身体不佳,需要过些时日才可宠幸。后来这套方法,妓院也拿来用了,我们祖上是江南人,那里妓院成群,很多都是官窑,也有个人自己干的,他们如果可以接客,就在门上把牌子亮出来,如果不可以,就把牌子翻过去,有的也用灯笼的颜色来告知嫖客,反正方法大同小异,不过你这用诗来表示,是哪个地方的习俗我倒是不知道了,而且我也想知道,你是怎么知道这法子的?莫非……”
秦志鸿当然知道莲儿不会是那种人,只不过不知道她想用这方法来做什么,但是自己倒是肯定,他肯定知道这方法。
而莲儿听到秦志鸿这好不知羞的话,又看到秦志鸿坏笑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一巴掌打在他的额头上,狠狠地说道:
“谁让你这么在这胡说的!看我怎么收拾你!”
可是没等莲儿再动手打秦志鸿,门外就听到一个人敲门,一个男子的声音说道:
“‘万片雪花消’,不知在下可否进入?”
莲儿急忙收手,起身去开门,秦志鸿却莫名其妙,他觉得自己猜的绝对没错,肯定是莲儿自己觉得秘密被人发觉恼羞成怒,但又不肯承认才动手打自己的,于是抢白道:
“说了不许打人,还是动手了……”
莲儿也不理会他在这胡说,开门让来人进得屋来,并取下自己贴的暗号。进来的也是一个三十几岁的中年男子,莲儿与那人各施一礼,那人先说到:
“在下梅花门第三代传人王庆一,在下的恩师就是当今梅花门掌门人,老人家名讳找三多,不知师妹怎么称呼?”
莲儿笑道:“在下是姜翼贤门下第八弟子,姜莲儿。”
那人笑道:“原来师妹时师伯门下,幸会,可是不知在此用暗号联络在下所为何事?”
秦志鸿现在才知道原来这是他们梅花门内互相联络的暗号,不禁对刚才说的话羞愧无比。莲儿与那叫王庆一的人倒是没有察觉,莲儿接着说道:
“实不相瞒,在下奉师哥之命,前来找赵师叔,途经此地,听说他也在此,但是实在不知道他老人家现在具体在什么地方,而我们又打听到如今各地豪杰都来给梨园屯助阵,生怕四处打听,惹人猜忌,如果让洋人或者官府的耳目知道了反而更麻烦,于是才贴出本门暗号,希望能找到师叔他老人家的门下弟子,果然苍天有眼,恰巧师兄您也在这,这才联络上了。”
王庆一笑了笑道:“师妹考虑果然周全,师叔即在屯子里,此刻不妨由我带二位前去吧。”
莲儿一听师叔赵三多就在这,不禁大喜,急忙说道:“那就多谢师兄了。”
秦志鸿一听就这么简单就找到了要找的人,不禁佩服他们梅花门手段高超,不过此时莲儿也白了秦志鸿一眼,既有对刚才的事情的埋怨,又有一点得意的神色,而秦志鸿自然这次丢了老大的脸,也只好默不作声,收拾东西跟着出了门。
下得楼来,秦志鸿刚要去结账,王庆一就对店老板说道:“这是我们掌门的好友,来这有要事禀报……”
还没等王庆一把话说完,店老板立刻把已经拿在手中的银子又强塞给秦志鸿,说道:“既是这样,我还收什么钱啊,这不是折老头我的寿嘛!”
莲儿又白了秦志鸿一眼,意思是在说:看见没,这才是我们梅花门的声望,岂是你满脑子想的那些龌龊之事。
秦志鸿也只好又领了这个白眼。
于是三人进了屯子,经过几个拐弯,到得一处宅院,王庆一说道:“就是这儿了。”
于是王庆一带着秦志鸿和莲儿进了大门,到了厅堂之上,果然看见一个五十多岁,但精神矍铄的人坐在右手的太师椅上,两侧分别坐着三人,都是未曾见过。王庆一施礼后说道:
“师傅,徒儿今天遇到了姜师伯门下的师弟师妹们,就给您领了回来,他们说是专程来找师傅您的。”说完王庆一退到一边。
赵三多一听是师兄的弟子,立刻起身,莲儿也赶紧施礼道:“弟子姜莲儿,见过师叔!”然后她又赶紧示意秦志鸿也施礼。
秦志鸿不知道如何行礼,于是急忙作揖说道:“在下见过赵老前辈。”
赵三多赶紧扶起莲儿,说道:“你也姓姜,难道你是师兄的后人?”
莲儿急忙答道:“我是师傅的义女,只因无父无母,便跟着师傅也姓姜了。”
赵三多点了点头,说道:“好,没能见到师兄最后一面,如今见到他的义女也是件快事啊!”于是又问秦志鸿道:“这位少年不是我梅花派门下,不知道怎么称呼。”
莲儿急忙笑着说道:“师叔,他就是您的师侄,我的师兄朱逢明的表侄儿,叫秦志鸿。”说着莲儿把朱红灯交给师叔的信拿了出来,递给赵三多说道:
“这是师兄让我交给师叔您老人家的亲笔信。”
赵三多接过信,拆开看了片刻,看完之后,说道:“原来是让我收这少年为徒啊,不过师侄逢明的功夫已经炉火纯青,怎么他不亲自教他呢?”
莲儿急忙说道:“师兄说他最近要带领各路英雄铲除洋教,实在没有时间再收弟子,不过师兄倒也不知道师叔您也正为民请命,于是才写了这信,托我转交与您。”
赵三多其实也没有时间来收徒弟了,如今各个武场都是自己的弟子在广收门徒,教授功夫,而且是以“义和拳”的名义传武,这也是害怕如此反洋教会危机门人才这么做的。而赵三多已经五十有六,自己也不想再收弟子,但是朱红灯在信中仔细说了在他进攻徐家楼教堂的经过,而他这个表侄子如何潜入对方里面刺探消息,最后如何依靠他的计策轻而易举地攻破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徐家楼几处据点,不禁让赵三多对这个少年大为欣赏,读信时也不住地看了秦志鸿几眼,况且又有师侄朱逢明的推荐信,自己怎么会拒绝呢?
莲儿小时多次见到这个师叔,只因多年未见,而孩童变化最大,赵三多才没有认出来。而莲儿知道他的性情,看道师叔如此眼神,心中不禁也是高兴,心想,志鸿这次看来是被师叔看中了。
赵三多又连看了三遍信,继而抬起头对秦志鸿说道:“小子,愿不愿意做我徒弟呀?”
秦志鸿一听,见到周围几个人都是差异的眼神,显然也感觉出这小子运气倒是挺好,怎么刚一见面就会被大名鼎鼎的梅花派掌门收录门中呢?于是秦志鸿也不耽搁,立刻跪倒在地,激动地说道:
“师傅在上,徒儿秦志鸿给您磕头了。”
第六十章 兵分三路
赵三多笑得合不拢嘴,他捋了捋花白的胡子,说道:“起来吧,从此志鸿你就是我第六个弟子了,这位是你的五师哥王庆一,快来拜见。”
说着秦志鸿又拜见了五师哥王庆一,然后赵三多又给二人引荐了在座的三位,一个叫朱九彬,一个叫刘化龙,一个叫阎书勤,都是hb和sd地界成名的英雄,赵三多也介绍了不少三人的事迹,不过秦志鸿浑然不放在心上,只是礼节性地说道“久仰”而已。
于是众人也都入座,说起了这次梨花屯守卫玉皇庙之事。而这次大家都来梨园屯助阵虽然阻止了庙宇被拆,但是目前局势仍不很明朗,赵三多说道:
“今天我们各路人都到得差不多了,我想好了,明天就攻打桃园等地各处教堂,把这些罪魁祸首都给端了。但是不知道官府什么态度,所以我建议我们大家的口号就是“助清灭洋”,这样我们或许能稳住官军,然后先一鼓作气拿下这几处教堂。”
于是大家又仔细商议了明天人马分配,进攻路线及时间等细节问题。赵三多的弟子王庆一看大家商议要事,就把莲儿和秦志鸿领出来,安排住处。
王庆一分别给两人各安置了一件房屋,但也是在一个院中,可不一会儿,莲儿就到了秦志鸿的房中,秦志鸿正在收拾自己的东西,见莲儿也不敲门就进来了,说道:
“我说姑奶奶你也不敲门,我要是脱干净了衣服,你这一进来,我这下半辈子难道你养活?”
莲儿见秦志鸿有胡说八道,抢白道:“你这不没脱衣服吗?”
秦志鸿嘿嘿一笑,说道:“那可说不准,这两天,跟你一起,旅途劳累,睡觉也穿着衣服,这次正想开着灯打盹——光着睡呢!”
莲儿见秦志鸿越来越不像话,改口说道:“先别急,我还没找你算笔账呢?”
秦志鸿忙问:“什么账?”随即明白是刚才在旅店里妄自揣度,瞎说了那些胡话的事,于是急忙说道:
“别呀,我那时也不知道你这是暗号,再说,我告诉你那些,你不也长了见识了嘛。”
莲儿啐了一口,心想,简直胡搅蛮缠。于是二人闲聊了一会儿,也就各自回去休息了。
第二天,赵三多果然带着各地的队伍共攻打了附近的两处教堂,还杀了仗势欺人的土豪,不过莲儿跟秦志鸿也不便参与,也就没有同去,只是在梨园屯等待。
秦志鸿到了这里,也逐渐跟家丁还有师兄王庆一熟悉了,但是他自从遇到表叔以来,心中始终有些顾虑,于是这天无事,就来到莲儿房间。敲门不见声响,于是他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况且是白天,也就自己开门进去了,却看见莲儿正在屋里的床上拿大顶,莲儿见秦志鸿进来,也不翻下身来,还是继续倒倚在墙上,说道:“来干嘛?”
秦志鸿见她倒立着倚在墙上实在好玩,好奇地说道:“你这样能撑多久?”
莲儿说道:“不知道,反正没算过时间,只是有空就练习下功课,免得荒废了。”
秦志鸿道:“那我倒有件事情要问你了,我在江湖上行医的时候,也听说这义和拳,说什么刀枪不入,有神灵庇佑,是真的吗?”
莲儿道:“你说呢?”
秦志鸿说道:“我看都是骗人的,别的我不知道,这人能有多大本事,我跟我祖上学了这么多年的治病救人,还是知道的,人该受伤就会受伤,该生病也得生病,怎么会有刀枪不入的人?”
莲儿说道:“你这话不假,我跟我师父学艺的时候,也没见他通天彻地,就算师兄,也是如此,一身好功夫,顶多也就是对付三五个不成问题,千军万马,怎能敌得过?况且洋人手里都有火器,更是很难躲过。”
莲儿忽然翻下床来,说道:“拿我自己来说,我其实功夫就不怎么样,比朱师兄差得远了,也是因为我是个女儿身。师傅在的时候,就说女儿家不必练那些硬功夫,根本不适合,就算下大功夫,也练不出来,毕竟男女有别。所以师傅就教了我些软功,比如翻墙爬屋,擒拿手法,梅花剑法还有投掷暗器之类的。”
秦志鸿“哦”了一声,点了点头,接着道:“那么你说我这种天分师傅会教我什么呢?”
莲儿上下打量了下秦志鸿,说道:“你的话,估计也练不了朱师兄那些外功,一是你身材比较瘦弱,连起来费劲;再一个就是你没耐性,不会常年下功夫,要知道朱师兄的腿脚力量速度可以说无人能及,也是要每天用功的才能保持的;还有就是你心思活泛,当年我师傅就说,朱师兄为人厚道沉稳,适合硬功夫,所以传与他,而心思活泛之人,适合招数致胜,具体师叔教你什么,我也不清楚。”
秦志鸿还有一事不解,又问道:“那你还没告诉我刚才的问题呢,我也知道表叔功夫了得,但是也是凡胎**,经不住刀枪,可是江湖上为什么却传的他那么厉害?”
莲儿道:“这还不简单,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外人都是不懂功夫的人,或眼见,或耳闻,也不知道其中缘由,于是妄加揣测,然后传播开来,再加上那些说书的这么一说真的就无所不能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上次打徐家楼不就有说书人编成故事了吗?这些人还管真假?只要能招徕生意就行了。”
秦志鸿这才明白是怎么回事,不过心想,这也倒好,反而能吸引更多的人加入,倒是免费宣传了。
秦志鸿坐下来,倒了杯水,喝完之后又说道:“莲儿,我有一个顾虑,不知道该不该说。”
莲儿道:“什么顾虑,你说吧,我听着呢。”
秦志鸿沉死了片刻,说道:“你说上次我们去徐家楼刺探消息,最后杀了柴万钧,除了这一害,可是我问你,如果柴家洼柴老爷还在,你说表叔他们还会杀他们吗?柴老爷此人虽说有点自私,不肯发粮,但是也是情理之中,而且他人本来也没有坏心眼。还有,那些被杀的假洋鬼子,虽说也有地主恶霸,鱼肉乡里的人,可是难道真的没有一个是为了信洋教而去的吗?”
这一问,莲儿却沉默了许久,答不上来,最后说道:“我也不知道,以前只是觉得朱师兄让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也没想这么多。”
秦志鸿接着道:“是啊,可是仔细一想,无论哪一方,也都有坏人也都有好人。我在江湖上还没遇到表叔的时候,就见到有的人冒充义和拳,在某些地方烧杀抢掠,他们也是见风使舵,看哪棵树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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