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你还是避讳的好,不如属下替您去问吧!”
“左黎,你的话太多了!”
在户部窝了一天,又查了半天的迁调、登记记录,千辛万苦才查到芸儿的踪迹,北炎煌心急如焚,生怕再度擦肩而过,回头瞪了属下一眼,却没停下急速前行的脚步。她沦落到这种地方,多拖一天就要多受一天的罪,他怎能忍心视而不见?!
011 妓院寻人
“呦,这位爷是新来的吧!看着好面生呢!放心,来了我们这醉仙居,金妈妈我包君满意——”
刚踏入醉仙居,一名身着红色长袍、头簪红花的中年妇人笑容满面地吆喝着迎上前来,香粉四溢地伸手就想往北炎煌的伸手搭,见多识广,金妈妈可谓是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是骡子是马,不用溜,都看得一清二楚。
略显肥胖的白掌还没碰到北炎煌的衣袖,就见左黎如风般闪过,瞬间挥手截下了女人落到了半空的手掌:“回话就好,不要随便动手动脚!”
“金妈妈?”
对厅中莺声燕语、放浪形骸的丑态过目不入,北炎煌神态温润,周身却隐隐撒发着不容违逆的冷冽气息,低沉开口之际伸手递上了一张千两的银票:
“听说本月你这收了个从锦江官府辗转而来的官妓,人在哪儿?今晚我包了!”
“这位爷真是消息灵通啊!您说得是芸芸姑娘吧!不是我老王卖瓜自卖自夸,这芸芸姑娘可是艳冶柔媚、妍姿俏丽的大美人,不止才貌双全,与众不同的是,还流露着一股大家小姐的娴雅贵气,很得客人喜欢,才刚来五天,已经快将我这儿四大花魁给硬生生比下去了——”
听着金妈妈不厌其烦地喋喋不休,北炎煌略显不耐的拧了拧眉,随即又掏出一张银票:“够不够?人呢?!”
“这位爷真是豪气啊!爷,不是我不答应,只是我们芸芸姑娘卖艺不卖身!”看着北炎煌手中的千元官票,金妈妈眼前大把的金子在横飞,只差流口水了却是半点不敢伸手去接。爱澹岩�
“我只想见见人!让我见到人,这些钱就是你的!”眉头微舒,北炎煌心里堵了半天的石头却因为金妈妈的一句话放下了大半。
“这个,爷,今晚恐怕不行!”
“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再敢巧言推脱,信不信我明天就派人拆了你的醉仙居?!还不赶紧去叫人?!”
见金妈妈一再推脱,北炎煌还没发话,左修受不了的提起金妈妈的衣襟,冷声威胁了起来。
“客官您别生气啊!有银子谁不想拽啊!不是我故意推脱,是今晚芸芸姑娘真的不在,中丞府今晚设宴,她被请去献舞了!”
“什么时候回来?!”
中丞府?方天安?想起方天安为人正直忠厚,却是二皇子北炎烨的人,不想跟他正面冲突,北炎煌决定——等。
“中丞府的人说是宴会结束就给毫发无损地送回来,估计要到一更天左右……”
“嗯,给我找间安静的房间,弄点酒菜过来!待她回来,立刻带来见我!”将银票扔给金妈妈,北炎煌大步往里走去。
“王…公子?!”
追上前去,左黎真替他捏把冷汗,这进来一时片刻,兴许还能走运推脱过去,这要是在这儿呆上半夜,难保明早不会传遍大街小巷!俗话说,好事不出门恶事行千里,要是传到圣上耳中,王爷的桀骜难训怕是又要添上罪证确凿的一笔了。
012 擦肩而过
“屁股上长疮了?要我帮你叫个姑娘安抚一下不?”
见从进了屋子,一整晚,左黎都转来扭去地坐立不安,端起酒壶自斟自饮,北炎煌随即调侃出声,语气明显有些焦躁。
“爷,您别开属下玩笑了!时间不早了,我们该——”
提心吊胆坐了一夜,眼见天色都要亮了,左黎刚想开口劝诫,却被北炎煌冷冷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刚无奈地吁了口气,左黎张开的嘴巴还没喝上,房门突然被推开,随即而来的却是跑得满头大汗的王府管家:
“王爷,您真的在这儿啊!奴才找您一天了!早上您刚走不久,圣上就派人来传旨,说是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为了共建两国邦交,故决定联姻,还欲把灵桑国第一美女娉婷公主许给王爷为妃,共结秦晋之好,奴才们一边安抚着布公公,一边出来找王爷,没想到还是没圆过,王爷,布公公傍晚已经回宫了!圣上还等着您复命呢!”
“你说什么?联姻?!”
脸色风云突变,北炎煌扔下手中的酒杯,起身挥袖往门口冲去。爱澹岩撌裁垂砉鳎久挥行巳ぃ∷胍呐耍永粗挥幸桓觥�
蓝金的身影刚刚转出醉仙居匆匆拐向一侧,一顶红色妖娆的八抬大轿随即缓缓从对街拐出,停在了醉仙居的门口,一夜的等待,抵不过分秒之差,无缘的人,何时何地,注定都要擦肩而过——
灵桑国灵水宫
“公主?”
“星儿,下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寝宫,星儿一开口,慕容雅娉大概就猜到了她要说什么,也知道她对自己好,为自己抱不平,但雅娉还是轻轻朝她摇了摇头,坐到床榻边,阻止了她的好意,一下子发生了太多事,她需要时间好好冷静一下。
没有多言,星儿只是轻轻叹了口气,随即垂眸走了出去。宫门阖起的刹那,雅娉轻抬双腿侧卧床榻,双眸轻阖,脑海中再度浮起恩师的批示:
富贵生来肩责重,清心寡欲助长生;
一生一世一双人,情字当头难字生;
命中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昙花虽美不堪恋,断情绝爱否泰生。
难道这才是她的命吗?可是师傅说过,她这一生‘情关是劫’,虽大风大浪、磨难坎坷,甚至会生死一线,命由天定,却是从一而终。如果诚如师傅所言,她的命定良人不该是司徒弘文吗?客而今这局势,如若父皇开口,她又该如何抉择、何去何从?!
一夜辗转难眠,一大早,雅娉还是准备了药膳去探望妹妹,刚走到内室门口,就被床榻边温情融融的一幕给震在了门口。只见床榻边,父皇扶着千萍,母后小心翼翼地吹凉喂汤,浓浓的亲情萦绕满室,一家人,夫慈妇贤,突然间,雅娉竟觉得自己是多余的,不忍破坏这和谐的幸福,没有进门,雅娉将药膳递给了身后的丫鬟,悄然转身离去。
“公主,来都来了,您怎么不进去?”
“星儿,你知道吗?明知不该,我还是好羡慕婷儿,好妒忌她,我真的好希望床上躺得那个人…是我……”
“公主……”
悠长的小路上,一主一仆,一前一后,落叶纷飞间,拉出长长的萧条暗影,竟让人备感孤注的凄凉落寞。
013 权宜替嫁
两日后灵水宫
“皇后驾到!”
“儿臣参见母后!”
“平身!娉儿,坐,来,母后今日来,是有些话想跟你说——”
“母后坐,儿臣洗耳恭听!”
猜到母后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只是没想到,今儿个母后竟然会亲自驾临向来冷清的灵水宫,还主动牵起了自己的手,雅娉一阵心神荡漾,心里却是百般酸涩、悲喜难分。。 扶着皇后坐下,自己才慢慢坐到了对面。
“娉儿,我想婷儿跟炎皇联姻的事你多少也有些耳闻,明日就是启程的日子了,婷儿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母后想跟你说的是,我们身为皇家人,看起来是高高在上尊贵无比,却比一般人来得更加无奈,因为你父皇身上背负着千万百姓的生计与安康。。跟炎皇的联姻是势在必行,根本容不得我们反悔啊!宫里的情形不用母后多说,你也明白,本来婷儿是最合适的人选,也是炎皇自己属意的…只是没想到……”
说道千婷,皇后忍不住又红起眼来。
“母后?!”
虽然早有准备,见母后如此,雅娉心里也还是有些不是滋味,刚想递上绣帕,却见皇后挥手示意了下,而后抹去眼泪,看似故作坚强地继续说道:
“娉儿,虽然你已有婚约,但情势逼人啊!宫里云英未嫁的公主、年龄合适的却只剩下你一位,母后知道你的婚期已在日程,这件事本来不关你的事!可是现在,母后求你,代替婷儿去炎皇拖过三天,助灵桑度过此一难关,可好?!”
抓住雅娉的手,皇后娘娘放低身段地哀求着说道。
“母后?!”不明白母后的意思,雅娉倏地瞪大了眼睛,疑惑地看了过去。
“母后就知道你不会愿意!本来你父皇是要下旨由你代嫁的,可是母后不想你觉得母后偏心,婷儿不愿意就要牺牲你,母后也怕你会跟婷儿一样想不开啊!后来,母后跟你父皇商量,不如等婷儿七日夺魂散的毒解了后,对她晓之以理再将她偷偷送去炎皇!可是,成婚吉日是定好的,我们必须送人过去啊!所以我们商量将你的婚期延后,暂时由你替代,只要拜过堂、拖过洞房三日,婷儿应该也就送过去了,到时候你们神不知鬼不觉地再换回来就可以了!我跟你父皇也明白,纸终归保不住火,你的代嫁只是权宜之计,却也是万一纰漏,我们唯一可以钻空理不亏的方法。娉儿,这是母后唯一能为你争取的了,可是你也要有心理准备,如果我们无法如期将你跟婷儿换回,或者你无法成功逃过这些时日,你的命运就再也由不得父皇母后做主了!原谅母后不得不棒打鸳鸯,为了灵桑只能这么决定,答应母后,不要想不开,好不好?现在母后只能希冀,婷儿经历这一番生死能长大,你能如愿躲过这三天,而后你们各归各位,各得各的幸福!娉儿,答应母后好吗?母后求你了——”
哭丧着说着,皇后娘娘起身竟然起身就要给雅娉下跪,逼得她来不及详细思考先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母后?您这是做什么?娉儿答应就是了!”
俗话说,天下无不是的父母,送走了皇后,雅娉的心却也冷透了。其实,这样的决定比代嫁还要残忍、还让人痛心,因为他们考虑了所有人的处境结局,唯独忽略了她的。
014 千里联姻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雅娉在一阵窸窸窣窣地吵闹声中睁开了眼眸,望着白纱幔帘外来来回回的人影,自嘲的一笑,雅娉随即坐起了身子,原来是在催她上路了。。
“娉儿拜别父皇、母后,愿父皇母后身体康泰、万事如意——”
灵桑大殿上,雅娉一身华丽鲜红宫装、头顶凤凰金饰庄严肃穆地行着三跪九叩地告别大礼,眼底没有喜忧情绪的跳跃,单薄的身姿勾勒脆弱的弧度,喜庆的红色给人的竟是无比悲戚的伤感。
看着堂下仪态万千地行‘叩别之礼’的爱女,喜悦的红庆笼罩着无尽哀伤离别,灵桑国君眼里顿时溢满了心疼的泪水,几度掀唇,话语竟是哽咽在喉头,无法顺畅而出。。
“娉儿,快起来!父皇一直希望你能幸福的!原谅父皇……”飞速走下大殿,扶起美艳绝伦的雅娉,灵桑国君音带沙哑,紧紧抱着雅娉,愧疚的心情溢于言表。
“父皇不必自责,娉儿明白,娉儿是自愿的——”
第一次看到父皇眼中有为自己而流的泪花,第一次看清父皇头上日理万机的操劳白发,第一次感受到父皇温暖而炙热的心跳,这一刻,雅娉竟是无比的平静、无比的幸福,父皇,真得老了,一国之君,也终归只是个普通的父亲,这一刻,雅娉似乎才感到,父皇对她的爱,也许一直都是深埋心底的。
“娉儿,努力活着!父皇希望你努力争取自己的幸福!”
看了父皇最后一眼,雅娉转身之际,晶莹的泪滴随即脸庞无声滑落,像是一串串晶莹剔透的断线珍珠,抹掉了她身后曾经停留地印记,一步一步,雅娉沉重地走出了灵桑大殿,走出了她生活了二十年的美丽故土,走出了熟悉的温暖气息,自此踏上了一条只有她孤军奋战的未知之路。
轻轻掀起金色的窗幔,一轮皎洁的明月映入眼帘,带着阵阵清冷的寒意,刺骨地凉。探看依旧马不停蹄的车队,回望累得有些昏昏欲睡的星儿,打量倍显疲惫的护送兵士,雅娉嘴角不禁漾起一抹无奈的苦涩涟漪。
真是太可笑了,明知前方等待她的百分百是地狱深渊,而她却还要飞马加鞭拼了命地往里跳。连日的奔波已经让众人有些吃不消了,可是为了不错过炎皇订的黄道吉日,他们必须昼夜不停的赶路,除非到达目的地,否则他们的神经之弦还是都要绷得紧紧的!毕竟,延误婚期、破坏和平的罪责,谁也担不起!
车子颠簸起伏,雅娉仰望着那一方引路的明月,陷入了沉思,不知道现在的父皇跟母后是不是也会对着同一弯明月思念她呢?不知道炎皇的宣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男人?
不自觉地伸手摸着脸上覆面的白纱,慢慢移向自己的右臂,雅娉的眸子随即黯淡了下来,一杯千日醉,真得可以轻而易举、解决一切问题吗?
015 主动献身
浓浊的月色笼罩大地,像是被污染了的脏水,浑浊得人心压抑,醉仙居最富丽堂皇的牡丹厅里、对酌而坐的两人,意像是被夜的失常传染了般,四目凝望,却是相对无语。
将手中的烈酒一饮而尽,韦芸芳望着对面冷傲不语的伟岸男子,扔下酒杯,随即幽幽开口,打破了沉默:
“你…真的…要娶妃了吗?”
“芸儿,皇命难为,何况这桩婚姻还事涉两国,不管我愿不愿意,我都不能拒绝。”
“可是你答应过我会永远疼我的…煌哥哥,你知道从小我就喜欢你,我一直盼着快快长大,能给您的新娘子,可是现在,你有了王妃,我…”
冲上前去,韦芸芳紧紧搂着北炎煌的颈子,泣不成声。。
“芸儿,我说过的话永远作数,你还是我最疼的小丫头。没想到世事弄人,我一趟远征,你家居然遭逢巨变,我们也足足错过了三年!芸儿,你父亲判的是通敌叛国罪,就算当年我在,也保不住他!幸好你当时为成年才能逃过一劫,否则你也不会只是判了个流放、充当官妓,幸好你福大命大、不是充当军妓、遇到的也不是贪恋美色的官儿,否则以你的姿色,我真怕你会受不了那非人的折磨!这三年,你受苦了,我知道后就一直在偷偷查你的消息,没想到总是晚了一步,再忍些时日,我正在想办法疏通,替你脱籍,现在事过境迁,应该不是很难,以后,你还是可以恢复清白之身——”
拉着芸芳坐到最近的椅子上,北炎煌一边替她拭着泪,一边解释着自己的安排,希望她能明白自己不是置她于不顾,而是她背负的罪名太重,连平常只要‘拿钱’就能‘脱籍’如此简单的事,到了她的身上都要大费周章。
“煌哥哥,你说真的吗?那今晚…你别走了,留下了陪我,好吗?”
抹掉眼泪,芸芳站起身子主动坐到北炎煌的腿上,柔软的身子黏在男人刚硬的身躯上,一双渴望地水眸大胆直视着,似有若无的挑逗了起来。
“芸儿!”伸手拉下颈项圈缠的柔夷,北炎煌冷着脸推开了身上的女人:
“你不该做这样的事!”
“你嫌弃我?连你都口是心非,就算我是清白的,你也看不起我,嫌弃我沦落风尘,不想要我,对不对?”
站定身子,芸芳备受打击,顿时泪如雨下,指责历历,如果连从青梅竹马的他都不想要她,她的未来还有什么希望?宣王妃可是她多年来的梦想,就算一时被人捷足先登,她也一直深信,早晚都会是她的,她才是那个他爱的人啊!
“没有,没有!别哭了,芸儿,我只是不想委屈你!”
冲上前抱过芸芳,北炎煌说得有气无力、顾虑重重。他们身份悬殊,他要给她名分,哪怕只是个小妾,可能都会难上加难!如果不能给她名分,要了她,对她百害而无一利啊!他怎么忍心这么伤害她?
“我不在乎,我只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