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爱吃回头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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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马爱吃回头草- 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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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我傻,我只觉得和你在很辛苦,可是我没料到原来离开你以后更辛苦,很多人分手了,离婚了可以很潇洒,转身又是一段罗曼蒂克,妹妹或是红颜?可我不懂,我也不明白,要怎样才可以做到那样无所谓。”她低着头,轻声自嘲,“也许我就是蠢吧,一根筋,钻牛角尖,我觉得我答应你了,我答应你要永远爱你,就一定要办到,即便那只是在民政局保证的……呵,每一个人都要念一遍的东西,可我却当了真,我更蠢的是,我以为你也是那样的。”

“叶臻,对不起。”他艰难开口,打断她,她的声音,一点一点渗入他的意识,让他的五脏六腑都一再纠紧。

“是啊,你当然对不起我,当然了。”她居然依旧能保持那抹淡然的,处变不惊的笑,“其实……你也只在民政局宣誓的时候说过你爱我……再没有第二次了,我们在一起二十年,说一声爱你很困难么?除非你真的不想,你知道,女人是很在意这些的,我更是个俗人。如此便罢了,你说,真正的爱是要体会出来的,好,我信你,那你倒是告诉,我要怎么体会啊?”

“我人生中最重要的几个阶段,你都不在我身边,我最需要你的时候,你都不在。你知道么,离开家的那一天,我走的特别慢,我提着行李,在院子里时,我想着,只走十步,这十步你要是跟我道歉我就回来,我就原谅你,我走到第五步,你就站在身后,靠在栀子树上,就那样看着我,没有一点反应,我走到第八步,我想,哪怕你只是叫住我,我都不走了,可是你没有,自始至终都没有。你要我这样体会么?”

“我逃出来,在异国他乡,抱着你的孩子给你打电话的时候,我听见别的女人的声音……呵,梁薄,那时候我觉得我特傻,我被他折磨的死去活来就是因为心里轻易放不下你,忘不掉你,可你在国内过的倒是潇洒自如。你要我这样体会么?”

怎么可能说放手就能放手,说忘记就忘记呢。至少,我不行。我也想不通。

可以你却可以如此轻易办到。

他急急的开口想要分辩什么,却被她温柔却坚定的打断了:“我对你,已经死心了,不是一件两件事的堆积,是这么多年,这么多心灰,多少次的绝望,我曾经多渴望你,多需要你,多爱你!现在就有多恨你。所以,现在请你帮帮我,不要再对我好,不要再管我,都没有用了,我已经毁了,来不及再补救。我已经……不需要你了。从今以后,各走各的路,看到我也当作没看见。放过我,也放过纫玉吧。”她仰起头看着他,唇边的笑容凄婉动人,“而我,也会做到一样。”

究竟要经历多少磨难,阅尽多少悲欢,才能结束他们之间似乎永无止境的苦痛。

或许……

他们真的走到了末路。

也即将走向陌路?

梁薄盯着她,觉得喉中干涩,胸口憋闷剧痛,连正常呼吸都变得困难。

想挽留,想干脆放了她走,种种思绪蜿蜒,奔腾跳跃,却迟迟无法开口。

拒绝或答应,他发不出声音。

如此仓惶时刻,他却很不应景的想起从前的温暖时光。

只要他在家的时候,她总是活蹦乱跳地偎在身边,撒娇扮痴,随叫随到,有时甚至不请自来,在他加班赶工的时候,逼着他喝奇奇怪怪的汤,给他削各种水果,他不吃,她就一直捣乱,理直气壮的说我是为了你好!他的身旁,总是有道开始丰满圆润后来纤细清瘦的影子,小尾巴一样,跟着他,到这儿,或是到那儿,她一天之中能见到他的时间实在有限,所以总是舍不得每分每秒。

每每不经意地回头,总能看见她的小脸,眨巴着的大眼睛,眸中是毫不掩饰的爱意和依恋,那时候,他觉得这样的生活会永远维持下去。

她曾经也是那样娇艳明媚的小姑娘,她曾经也是无所畏惧敢爱敢恨的小爱人。

可是什么时候,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该怎么回答?

心里明明有了答案,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因为从她强忍的泪眸中,他看见了她的决心。

“叶臻,你应该不知道。”他声音微哑,神情憔悴,在她漫长的独角戏中终于开了口,“在你离开过后很久的时间,我做了两个梦,很美好的,不真实的梦。第一次,我梦见我们回到小唯和衡衡刚出生的时候,那时候我改变心意,陪着你一起去全国各地寻找合适的肾源,而不是固执的盯着衡衡。然后很顺利就找到了,小唯手术成功,后来又接受了哥哥的干细胞移植,之后健健康康的,和衡衡一起长大,一起上学,然后结婚生子。”

“第二个梦,我梦见衡衡车祸之后,一切依旧无可挽回,但是我没有擅做决定提前安乐死,而是让你得以见到衡衡最后一面。之后,我们也没有互相指责,而是平心静气的谈一谈,我尊重你的所有心意,你也能听一听我的计划,我出国,你留下,或者是轮回,不要中断了联系,最后,皆大欢喜,小唯还是可以健健康康……”

“最后我就醒来了,我独自坐在床上,忽然觉得这两个梦可真荒唐,真可笑。只是想一想呢,好像也不是全无可能。其实梦里的情景不一定会实现,可如果我当时真的是那样选择,我们现在一定不是这样。并不难,可惜啊,那时太年轻,总是觉得自己的才是对的,你是这样,我更是如此,通通听不见对方的声音,有的时候回过头来想一想,即使对方是错的,可是陪着自己这么多年了,自己就算吃点亏,退一步又那么难么?并没有,不过是你体谅我一些,我尊重你一点,夫妻么,本就是互相退让,互相爱护。可是这终究是知道的太迟,也就永远只能成为一场奢侈的幻梦了。”

相较于他的惜字如金,这一次,可真是说了很多。

太爱,所以失去了理智,以至于无从确认对错,只会疯狂的占有,抓住,生怕谁?是否又会从指尖消失。

都不重要了。

她开心就好。

灿烂的星光,人世的灯火,忽然间静默。

太阳升起来。

“叶臻,我总是把你当孩子,其实你已经长大,正如你所说的……你不需要我了。这一回,我听你的。”彷佛相隔了几个时空,他的声音缓且慢,温柔而清晰在耳畔响起,余音袅袅,“我知道我很不会说话,总是惹得你不开心,也知道你可能不会再信我,其实有那样多的事情来不及解释,不过或许就像你说的那样,都不重要了。无论缘何,我终究是错了,错过了很多。”

她泪眼婆娑,想要说些什么,他却封住她的唇,指尖摩挲的温度,淡淡的灼热,很温暖。

“你想离开,我护着你走,如果你后悔了,回来,你一定能找到我。”他低低吻住她的额头,补充道,“假如……我还有机会被需要的话。“有半束初阳融化在她的面颊上,颊边还残存着泪迹斑驳,萧瑟的颓然。医院已经开始正常上班,休息室也不再是那般安静,有病患或是家属偶尔经过,并不多,可周遭依旧是有些喧闹的,人来人往,只偏偏有那么一瞬,他恍然觉得,天地间只剩下他二人,遗世而独立。

情难自己,转过身去,环住她的腰,他靠过去,双唇覆在她的唇上,她独有的芬芳。

还有点苦。

他停在那儿,安静的没有入侵,恒久的维持着这动作,恰似一番地老天荒。

不知从何处传来涩然的小提琴声,低迷的呜咽,迷蒙的情愫,掺杂着初秋的暖阳,扣人心弦。

那是微风吹碎灵魂的声音。

“咳!”

门口突兀的传来一声干咳声,二人像是电打了一样,瞬间分开。同时望向门前倚着的,那个灯……不,那个人。

那人看起来也是一脸的无语和不情愿,皱了皱眉,将怀里的“东西”往梁薄身上一扔,“接好你女儿,真是怪沉的,该给她减减了。”

梁薄和叶臻皆是一怔,这才看轻外套下包裹的那只……纫玉?!

“她怎么会在你这里?”

“纫玉你怎么了?不是去找爹地了么?”

二人同时开口,只不过前者对着安瑞。后者对着小胖妹。

“*一刻值千金。你以为我没事吃饱了撑的愿意抱一小胖子四处溜达?”安瑞不屑的扯扯唇角,“我正在躲……不,散了场往家赶的时候就看见她了,丁点大的孩子,天没亮就在大街上跑来跑去也没个人看着,折腾了好半天她才肯跟我说你们在哪儿。”

“呜呜,他好凶,纫玉害怕他会卖掉纫玉嘛!呜呜……”纫玉胆怯的往叶臻怀里缩,眼泪鼻涕蹭了她一声。

叶臻尚不知如何开口,没想到他却丝毫没有让小孩子的自觉性,被那样嫌弃了显然是不开心的,冲着她就冷笑,“你还真抬举自己,你自己说说,除了论斤称你还能卖点钱,不然谁要你啊。”

“呜哇哇妈咪!妈咪!呜呜呜……”纫玉哭的更厉害了,抽抽搭搭的很是伤心。梁薄看着她,隐约想起她前半夜偷偷告诉自己的小秘密,心下顿时明了,有点好笑,但又有点同情,这安瑞也是戳她痛处了。

“你,你怎么能这么说纫玉!”她急着护崽子,也顾不得其他,看那架势似乎是要和他打上一架。

“你手怎么了?”梁薄突然出声。

安瑞怔了下,下意识的收回了血迹斑斑的右手,最后狠狠的瞪了眼纫玉,“你问她啊。”

“纫玉……”叶臻气也短了半截,“你咬他了?”

“唔……”纫玉停止了哭啼,怯怯的瞅了眼他手腕上的一排牙印,看着叶臻,默默点头。

“我哥总是要我多做点好事,积德行善。”安瑞黑了一张脸,冷冷的转过身,再不纠缠,“我就觉得都是扯淡,不然你看看,我每回听他的,积德行善,可落得的都是个什么下场?”

“咳……”有点尴尬,他看了眼一边默默对手指的纫玉,对着他的背影,也只能叹气,“真是很抱歉。”

他却只是轻轻“哼”了声,再没停留。

“他……是不是生气了?”叶臻讷讷的问。

“你说呢?”他低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却渐渐移向纫玉,认真的说,“好心没好报,还给一小傻瓜咬了,你说他生气不生气?”

“唔……他真的很凶嘛。”纫玉红了一张脸,想了一下,又问,“叔叔,是不是纫玉做错了?”

他捏了捏她红通通的鼻尖,“回头再见面记得要道歉,嗯?”

纫玉看了看他,又看了眼叶臻,有点不情愿,却还是点头,“好吧。”

“对了。”这才想起来,叶臻忙问,“纫玉,你不是应该找爹地去了吗?怎么只你一个人呢?”

“啊!”她倒也像是才被提醒,嘴一扁,刚刚平复的情绪又激烈起来,“呜,纫玉没有找到爹地。爹地,爹地不见了。”

“什,什么?”叶臻愣住,摇晃她,“什么叫不见了!”

作者有话要说:求说话!不要再霸王我了嘤嘤嘤,光棍节已经很艰难了〒_〒

第七十九章

“就是,纫玉,纫玉今天跑出去时候,爹地已经上了车子,没有看见纫玉,然后车子开走了,呜呜,纫玉追不上,喊了,爹地也没有停下,妈咪,纫玉今天和爹地吵架了,爹地,爹地是不是不想理纫玉了?”

“你和他吵什么了?”叶臻愣愣,一头雾水。

“呜,爹地好讨厌的。”纫玉呜呜咽咽的,似乎还在闹小脾气,“他说纫玉如果再和叔叔玩,他不就不带纫玉玩了,什么只能选一个的。纫玉说他小气,呜……爹地好像真的生气了,纫玉,纫玉只是来和叔叔道个别呀,他都不等纫玉的。他,他会不会真的不理纫玉了呢?”

梁薄摸了摸她的小卷毛,却不知该怎么开口。叶臻仓惶而局促看了他一眼,愧疚掺杂着苦涩,更是有些无所适从。

虽然心里已经有了底,然而真真正正听见这些话,看着这个选择自纫玉这里表达而出,终究还是不一样的吧?

“那纫玉,是真的不打算和叔叔玩了么?”他问。叶臻可以感觉到环在自己腰际的那只手有些发抖,默默的望向他,莫名觉得那一贯伟岸的身形有些寥落,让人心酸的单薄。

“不是呀……”纫玉苦恼的垂头,“纫玉,纫玉不是说了嘛,还是可以偷偷来找叔叔玩呀,唔,还有小唯姐姐,咱们不叫爹地知道就好啦。”

他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气氛变得有些微妙,之前互相不知道还好,哪怕是各自心中有数,但是那层窗户纸不捅破了,终究是不一样的。眼下一切明了,再无疑窦。可小纫玉却全然不知的,在他面前怯怯担心着同苏牧天之间的感情……

他……心里应当不太好受的吧。

自己的女人,自己的女儿,心里都已然刻上了另一个男人的痕迹。

“纫玉……和爹地感情真的很好呢?”

沉默了许久,他忽然开口,像是无意间提了句,却也似刻意为之的征询。

叶臻一颗心提了起来,忍不住喊了声他的名,似乎是想要提醒些什么,“梁薄……”可也就是这一声,便再没了下文。

他却只是淡淡觑了她一眼,并未说什么,只微微用力,握了下她的小手,她低下脑袋,再没言语。

纫玉却显然没有那么多顾忌,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抽抽搭搭的回答,“当,当然啊,爹地,爹地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唔……对纫玉可好可好了。”

他眼角微红,轻轻“嗯”了声,宠溺的拍拍她厚实的肩,“叔叔带你去找爹地。”

“梁……”叶臻骤然回首,不可思议的望向他。

他没有理会她,依旧温柔宽纵的看着纫玉,“然后你可以告诉他,你选择的是谁。他一定会很开心,不会不理你。”

“好!”纫玉欢快的拍着巴掌,两眼弯成可爱的月牙。

他这才回头看她,轻声,“叶臻,你是要和我们一起,还是留在这里陪小唯?”

他凝视她,眼神沉静如水,很诚恳的,并不带丝毫强硬的征询,轻轻柔落在她耳中,眼眶微潮,她看着眼前一大一小,或许,这会是独属于他们的,最后的时光。

摇头,她嗫嚅,“我去看看小唯吧。”

……

滚开,我来带他回家。

她曾经闯进他买醉的酒吧,在众人面前,强硬的带他出去。对于质疑调笑的众人,她冷笑,表情淡漠,却没有丝毫解释。

你干嘛还管我?他当时愤懑,困惑,不想理睬她。那时他们还刚刚在一起,他尚且能够控制住自己,没有伤害过她,她对自己也还没有那么惧怕,厌弃。

你和他们不一样。你是好孩子,你比他们都优秀,都干净。

伦敦阴湿的夜风里,她的声音却如此温暖,握住他的手,她轻轻拥他入怀,我也不希望你变得和他们一样。

梦回莺转,乱刹年光遍。

蓦然回首,灯火阑珊处那一个悄然隐退的,不知所踪的人,她究竟去了哪儿?

他找不见她了。他丢了她。

旧梦仍在,今夕何夕。

微薄的酒意上涌,胸臆间灼烧般的痛楚,朦胧了他的眼。

从新天地离开,摇摇晃晃的扶额,现在,真的如他所愿,再没有管他了。

爹地爹地,不准吸烟,不准喝酒,对身体不好!

耳畔似乎又响起谁的劝阻?

那双亮晶晶的,懵懂却认真的眼神那样专注的看着他,气鼓鼓的嘟着嘴,像只娃娃鱼。

他以为,她会永远赖在自己怀里,依恋的看着自己,和自己撒着娇,爱着他,就像他爱着她一样。他以为,他也许也可以成为别人生命中一个重要的存在,一个依靠,而不是可有可无的,甚至急于摆脱的东西。

他这一生不会再有孩子。所以纫玉是他的全部。

可对于纫玉而言,似乎并不是那样。不要别人的糖果,不要别人的娃娃。稚语童真,可能也只是随性说说,其实对于她而言,谁能给她最好的,离开也不过转身的事吧?

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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