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爱吃回头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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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马爱吃回头草- 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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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死,又想起他了。

错了,后悔的人应该是他。

她为什么会让他再打乱自己的世界,为什么她要在此刻,离她千山万水的大不列颠忽然想起他的决绝?

她和他,已经没有关系了。

现在陪着她一一走过的,却不是他,而是她在来英国之前从未料想过的这个人。

不知道算不算一个良药?恰值人生失意时,他很纯净,很温暖。却又脆弱,很让人放不下心。

何况在苏家夫妇离开前,她答应了他们,会仔细照顾他。

刚刚受骨肉别离之苦,无论是衡衡,还是小唯,都是耽搁在了医院。对于这般情景,总是很容易勾她伤怀。再者……也是存了些私心,她希望黎恩待小唯,能像她一般尽心。

所以,她待他,温柔细致如一个罹患沉疴的孩子,一个单纯的弟弟,伙伴,和苏牧天在一起的那些细碎柔软的片段里,她不止一次,在不经意中听过他压抑的哭声,不知道为何?以惊人的学术能力进入这个天之骄子们的殿堂,他依旧是那般璀璨的一颗星星,校园庆典时,更是艺术才华尽数绽放在阳光之下,赢得掌声艳羡无数,可那些温热的颜色,动听的欢呼,丝毫没有落入他眸底心脏半分,他只看着她,默默的觑着,却一言不发。

繁华落幕之后,她看见他独自一人落寞地弹着琴。可看见她时,又忽然微笑,依赖的拉着她,像个孩子一样雀跃起来。

只是有的时候,还是会想起想起一个人,想起他们的家,想起小唯,想起……

好多好多。

再后来她发现自己怀孕。整个如晴天霹雳一样的,把她钉在了原地。竟不知如何是好。

去探望发小的火车上,她望着外面渐渐西落的残阳,觉得无比困倦。列车轻轻摇摆,开的很慢很慢,在某一站停下时,她蓦然惊醒,瞪着迷茫的眼张望四周,一时竟想不到身在何处,本能寻觅四周:“哥哥?哥哥!”

如此喊了好几声,才从梦境中回过神。

她瘫回座椅,望着外面深浓的暮色,犹自怔忡。

“怎么了?”

她忽然的泪流满面,让对座的老夫妻忙不迭的递纸巾。

“我累……好累好累。”她抽抽搭搭的哭着,轻轻捂着尚且平坦的小腹,忍着胸臆间一片的翻江倒海,什么也不管不顾,“我想回家,呜呜,想回家……”

“很快就到站了。”老先生和蔼地微笑,“你很快就可以回家咯,到了家,洗把澡,好好睡一觉,什么都会过去的。”

“嗯。”她应声,喉咙哽塞。

只是,她的家在哪里?

她的家在哪儿呢?她没有家了,她……刚刚毁了她的家。

她就在那一站逃了,然后漫无目的的走着,逛着,之后迷了路,回不去了,身上没有钱,就只能坐在小广场上,用仅存的干粮喂鸽子,再后来天色渐渐黑了,手机又没了电,人潮渐渐也散了,她一个人坐在那里,以为会一直等到黎明,可是他找来了。不知道是怎么找到的,总之他看起来比她还要狼狈,“总算找到你了。”他什么也没有问,灰头土脸的,一把拉起她,小心的将外套给她包上,“走吧,咱们回家吧?”

咱们回家吧?

每次听到他说这句的时候,带着些许征询的意味,她的心里会涌起一种柔软的感觉。很温暖。

她会觉得幸福,一种被依靠,被惦念的幸福。

就像后来她偷偷去做孕检时,伦敦大雨,出门时却发现他带着雨伞站在走廊那头,看到她从医院里出来时脸上克制不住惊喜的表情。还有每次他从画板里探出头时,纯净美好的笑。

可这种幸福,再往后却渐渐衍生成了恐惧,尴尬,和无所适从。

“听话,今天要考试,我不舒服,不能陪着你,你别再耽搁了。”早孕症状让她难过的不行,却还要分神去哄劝一个执拗的“孩子”。

“你不去,我还去做什么。”他全然是一种漠然的态度,可看向她时,却又是急迫而怜惜的,“你刚刚又吐了好多,肚子饿不饿?我再去给你弄点吃的?”

“不饿。”她烦扰的推开他,“你不能永远这样黏着我,伯父伯母,是因为放心不下才嘱咐我多照顾你,但是,但是你总得慢慢独立起来啊。”

他却僵住,看向她的目光,委屈的好像人潮中被父母抛弃的幼童,“我喜欢同你在一起,有错么?”

她没有心思和他饶舌,又是一阵恶心和天晕地眩,她捂住胸口,有点不耐烦了,语气重了些,“你去不去?”

以往他是很听她的话,可是今天……

“我不去。”并不是惯常赌气时那种语调,而是很平静,也很笃定的回复,“你不在的地方,我哪儿也不去。”

或许那一日,那句话开始,她开始有些预兆,渐渐察觉出些许的不妙。他对于她的依赖,隐隐超出了某些界限,只是这一切变化的太过缓慢,并非一夜之间。而之前,她沉迷于往事的伤痛不可自拔,居然并未察觉丝毫。她当他是个孩子,可是毕竟,他只小她一岁多而已,从客观而言,早已不是……

这种猜忌就像是一颗种子,随着她刻意留心,很多事情原本微不足道的也被放大许多。

越来越发现,他对于自己的依赖和喜爱,就像是破了壳的小鸡对母鸡离不开的依恋。

难道那天的那道门是一道壳,而她,正是那只……

荒唐。

无论是不是真的这样,她不能放任再这般下去,当她多心也好,矫情也罢,这种情形太过危险,无论是对她还是他。

而苏牧天的心思显然比她想象中要纤细敏感许多,也是,虽然他心智纯真,可智商摆在那里,甩她几条街都不够看的,即使是猜不完全,可是大致也能感觉到些什么。

“叶臻,我帮你做作业吧?”他站在她卧室门口,看着伏案疾书的她,讨好的征询。

“不用,我快写完了。”她没有抬头。笔尖却用力的快要戳破纸张。

……

“叶臻,我们去听音乐会好不好,是温……”他在她身后转来转去。

“我在做实验呢,别闹了。”她不咸不淡的回应。

……

如此,如此许多之后,他感觉到她有意无意的疏远。刚开始并没有做什么,只是有点失落,有点难过。默默的注视她很久,黯然离去,居然如此便不再纠缠了。

还好。

她松了口气,这样最好了。也不至于全盘撕破,大家都难看,她也……实在不想,不太忍心太决绝的伤害他,他能明白就最好了。

可是……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就要到最关键的地方啦~~

第75章 往事如烟(下)

事实证明她想的太过简单。

苏牧天对于她的依赖,已经远远超出了她预计的范畴。

远远。

就像是一颗藤蔓在心脏里发了芽,越缠越密,勒的她要窒息。

他们之间最后一次争端,是在她生日那天,她没有接受他的任何礼物,突如其来的暴躁,他摔碎了能够得着的一切,之后摔门离去。各种昂贵的,璀璨的艺术品,珠宝,甚至还有他刚刚终于完工的,替她画好裱全的油画,一切化为满地狼藉。她愣在原地,许久许久。

在那之后有一段日子她都没有再见过他。

不用说他从来都不是很上心的上学,就连用餐,也恢复到佣人给送到屋内。他又回到了他自己的小小一世界。而每每碰见老佣人们征询而犹疑的目光,或是电话里苏家夫妇旁敲侧击的问题,更是无所适从,尴尬又难堪,竟不知道如何应对。

似乎辜负了他们对她的期许,也许没有照顾好他,他好像……更加难过了。

可是她并没有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尽早的抽身离开,总好过认清之后还这般不清不楚的暧昧下去,她知道自己不可能是他一生的依靠,她甚至都没打算在这个国度停泊多久。而他这么脆弱的人,最终再失望的话……真是不敢设想。如此纠缠不清,岂不是害人害己!

“叶小姐。”

一日清晨,她早早的洗漱完毕,靠在窗前研究一本本厚重的医学书籍,正在这时,一直照料他的老佣人阿芳敲开了她的房门。开门见山的对她说,“少爷生病了。”

“是么?”她合上手里的书籍,看向她。

“先生和太太都不在……家庭医生电话也打不通,家里没个能说上话的,您看……是不是过去看看?”

阿芳有些躲闪的眼神已然暴露了一切。

原来并不是她多心,这番端倪,已经到了连佣人也能看出的地步了。

“知道了。”起身,她轻声的叹息。

……

他病的倒还真的不轻,高烧的全身滚烫,原本便清瘦单薄的身子蜷缩在被子里,好像还在微微发抖,只是神智却是清醒的,看见她,他第一句话竟是:“你来做什么?”

像是孩童带着些倔强的赌气,她看见他眼角微微泛红。

无言以对,也不想跟他斗嘴,她转身去厨房,端了碗熬得细而烂的粥到床前:“淑芬回家照顾小孙子了,只留了些这个,我热了下,你先吃点吧。”

他一动不动。

叶臻端得手发酸,都没得到回应,他大约是看见自己也挺心烦的,也好,她平心静气的同他说:“你把它吃完了,我就不再管你。”

没料到的是,苏牧天一抬手就把他手里的碗打翻在地。

她还从未见过他如此叛逆的时候。

有点生气,然而终究顾忌些什么,她没有冲他发火,默默弯腰打算去收拾那片狼藉,却在这时忽然听他小声嗫嚅:“我不吃,你就会管我了吗?”

她不由一愣,淡淡的出言提醒:“你今年二十二岁,不是两岁,有些事情连小孩子都知道。不要再任性了。”

苏牧天紧抿著唇,急促喘著气,表情有点受伤,脸色是发热时的异样潮红,额头上密密的不知是汗还是冰块融出来的水,冰袋也早就掉到一边去了。

见他那样,叶臻愈发有点后悔,觉得自己太严厉了些,他终究……无心再想别的,抓起备在一边的湿毛巾盖上他的额头,“我再去给盛一碗,吃完了喝药……”

“你喜欢我吗?”叶臻刚刚转过身去,就听见他有些颤抖的声音。像是鼓足了勇气般,在身后骤然响起。

简直是用尽全身勇气才向这个她说出这种话的态度。

脚步停住了。

她倒是并未吃惊,依旧是不愠不火的淡淡,“你说过的,你想和我做朋友,所以我们是很好的朋友。”

“你喜欢我吗?”他执拗的再次问到。

她叹气,有点头疼,跟他完全没法交流啊,于是回头,耐心的问他,“苏牧天,你知道什么是喜欢么?”

他的表情像是瞬间被人狠狠砸了一记,已不单单是受伤,而是重创,他望着她,愣愣的,原本便灰败的眸子愈发黯淡无光,很久很久之后,才默默低下头,小声,“我为什么不知道?”

“……”

“叶臻,你说过的啊……你不记得了么?你说,你说我想太多,我和常人没什么不同,那……常人可以喜欢女孩子,为什么我不可以,我不知道?”

这下被无形扇了一巴掌的人成了她了,她扶着额,恼恨和愧疚的情绪交织,也不知如何是好。

不太忍心,可是……根本无法顺着正常的轨迹交流啊。

“叶臻。”他无助的喊了她一声,她却走的更快了。

他急怒攻心得要发晕,抬眼看见床旁摆著的花瓶,也不管那是多少钱拍回来的东西,挣扎著伸手就把它给推了下去。

巨大的爆裂声响起,叶臻闭了闭眼,回头:“闹够了没有?”

“其实……你也是骗我的吧?你根本不是那样想的。”他坐在原处,声音越来越低,“你根本……还是看不起我的吧?”

“我没有。”这怎么又扯到看不起了?

“叶臻,我知道那种感觉,我明白。”他依旧轻轻的,带着些怯意的同她言说,“你来之前,我妈妈带我见过很多女孩,但是,你不一样,你不一样的,我能感觉到,我……不是傻子。”

他当然不傻!事实上他可比她优秀的太多了!

“就算是为了病人早日康复……叶臻,你就不能骗骗我么?”他几乎是哀求了。

“苏牧天。”她心烦意乱的喊了声他的名,认真的看着他,“感情不是儿戏,我更不能随意诓骗了你,你明白么?”

“不明白。”他说,声音渐渐有些沙哑,浓浓的鼻音在里头,“你骗骗我也是好的。”

她不想再理会他,转身就走,却在推门而出时,听见一直守在门口的阿芳的一声惊呼,她的表情太过骇人,叶臻忍不住又回了头,脑子里也是瞬间一懵——

“你疯了吗!”几步又走了回去,她开始掰他的手,“松开,你给我松开。”

他乖乖松手,然而已经迟了太久,刚刚摔碎的,不知他从哪儿摸到的玻璃残片已经深深的嵌入苍白的皮肤,殷红的,灼热的血液顺着掌心蜿蜒流淌……

“你回来了?”他像是根本感觉不到疼痛一样,若有所思的看着她,“我明白了,是不是只有我受伤了,你才会管我?”

“胡闹!身子是你父母给的,谁允许的这般糟践了!”小心翼翼的,用沾了碘酒的纱布将碎片一一挑出,那样柔嫩,那样好看的一双手,眼下血肉模糊,看起来触目惊心,她冷冷的抬眼看他,“你这样不冷静,只会让我觉得害怕。苏牧天,麻烦你成熟点,再有下次,我不会管你。”

没想到他却一把捞过她,也不管不顾手心中尚未剔除干净的碎渣,用力的拥她入怀,胡乱的亲吻着她的脸颊:“叶臻……”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她呆住了,没有反应过来,更诓论反抗,待到终于发觉发生了什么时,已经被勒的喘不过气,小腹忽然有点异样,她吓的动也不敢动。

“放开我。”强行装出的冷静毫无用处,连着声音也在微微发抖。不停的避让着,他雨点般落下的,灼热的吻。

小腹的愈发的酸痛,她心下一片惶然,他却抱的她愈紧,还在不依不饶的追逐着,逼迫着,“叶臻,你,你不要讨厌我。我听你的话,都听你的,别,你别不理我……““你要是真听我的话就放开!”她是真的被他吓坏了,从没有见过如此的他。

“我……”

纠结了片刻,他最终还是不依不舍的缓缓放开,怯怯的看着她,吞吐着还想说些什么,但她却根本不愿意再留在这个地方一分一秒。几乎是逃一样的离开此处,一直到钻进自己被窝时还在止不住的瑟瑟发抖。面颊上灼灼的温度还没有褪去,他强行印在上面的触感在心里反反复复的回放,愈来愈清晰。

有点恶心。火辣辣的羞耻感。

“宝宝,宝宝乖,乖一点啊……”

一遍又一遍的抚摩着不安的小腹,其中那颗豆粒大的小小生命,也正和她一般的,不安着,颤抖着,她泪流满面,生怕接下来便是无可挽回的一阵剧痛。

那一个白日,她都没有下床,胆怯而惊惶的缩在被褥里,恐惧着,烦恼着。当然那时的她并不知道,那一天,比她不好过的还大有人在,她不知道,她离开之后,被她丢下的,塔楼上的那个人,又流了多少血,落了多少泪。

那一天太阳没有升起,白日就走到了尽头,夜幕落下,一切都在那个晚上改变了。

浑浑噩噩的过完那一天,她开始认真的考虑自己当下的处境,是否要继续留下,是否……早点辞行?如果就这样走了,小唯的治疗会不会受影响呢?他们还会愿意继续帮助自己么?如果不走的话……

“咚咚咚——”

敲门声忽然响起,她以为是送饭的佣人,于是上前开门,没料到门一开,他直直的站在门口,神情有些阴郁,看着她,一言不发。

完全不想理会,可是……她想了一下,为了礼貌,还是开口问道,“这么晚了,有什么事情么?”

“我睡不着。”他朝前走了一步,也不管她愿意与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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