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空铁血》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碧空铁血- 第52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带着一个飞行团在这里闲呆着呢……”
  “当上团长了?”
  “嗯。”
  “这么说,你也不是人人都敢于高攀的了,首长嘛!”
  费吉切夫谈了谈自己的情况。他从莫斯科空军学院毕业以后,就被任命为歼击机飞行团团长。他在这一带前线已经打了一段时间了。
  “走,到我那里吃饺子去!”费吉切夫突然说道。
  我很想跟他多谈一会儿,打听打听这—带前线的情况,敌人的动向。当然,也想知道他和瓦利娅的生活情况。可是,飞行师里的—大堆事情总不能搁下不管哪。
  “等我熟悉熟悉情况再说。这一顿饺子,我总是要去吃的嘛。”
  “那也好。晚上我派车来接你。”
  在师司令部里,待我处理的文件堆积如山。祖索夫上校已经离开此地上任去了。也许是他等不及了吧?也许是因为第16飞行团刚到前线就发生了事故才促使他提前离去的吧?
  科拉耶夫从第16飞行团回来以后,会同师政治部主任—起,向我报告了事故经过。奥列菲连科大尉的飞机坠入螺旋,他跳伞迟了,坠地牺牲。他的遗体己经埋葬。
  我应该详细问明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故,飞机是谁经手检查的。可是,我觉得喉咙发紧,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这个不幸的消息对我震动太大了。我们失去了一位好小伙子、好飞行员。更使我难过的是,他的光辉的战斗历程竟被一次荒唐的事故所断送!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终于向面对着窗口朝外闲望的科拉耶夫发问了。
  “在机身里发现机械师遗忘的工具。盘旋的时候,飞机重心失控。”
  这就是说,飞机未经必要的检查就放飞了。我这样想着。看来,科拉耶夫也正在等待着我对他的工作做出这样的评价呢。但是,我没有吭声。我想待我略微镇定些再说。科拉耶夫似乎猜透了我的想法,故意若无其事地说道:
  “埋葬了奥列菲连科的遗体以后,克卢博夫把奥列菲连科的飞机号码砸下来了……他们都喝得酩酊大醉,胡闹起来。克卢博夫在争吵中把邻团的机械员打死了。遗体己经理葬。”
  师政治部主任马奇涅夫无意中说出这样一句话:
  “我们这个师还要出大事呢!”
  他和科拉耶夫唱的是同一个调子,好象是在说:“这与我们毫不相干”。我不满意这种论调。
  “照你们的意思说来,那不就是在劫者难逃了吗?请问,未经检查的飞机是谁放飞的?发生机毁人亡事故以后,又是谁放任飞行员不管的?”
  科拉耶夫猛地抬起头来。他应当知道他是问心有愧的,因为我不在场时是他负责指挥全师的。我在等待着他的回答。可是他却一言不发。看来,他是难于反驳我对他的批评的。
  为了暂时把这件事搁下,以便研究其他问题,我说道:“算了,以后我们再详细谈这个问题吧。我们大家应当齐心协力地把我们这个飞行师整顿好。”
  在这以后,我不论是在做什么事,心里总是放不下奥列菲连科和克卢博夫的事情。列奇卡洛夫也是有责任的。他身为第16飞行团的代理团长,不该如此疏忽大意。我们这些人既然身为指挥员,就必须对人民负责,随时关心部属的战斗准备,珍惜他们的生命,关心他们的生活,注意他们的行为举止。飞行员们能否取得战绩,他们的精神状态和纪律状况,一句话,—切关系到我军军威的事情,我们这些当指挥员的和一切政治工作人员,都是举足轻重的。尤其现在,当祖国正处在严峻时期,我们肩负的责任就更为重大。为什么在飞机起飞以前,无论是列奇卡洛夫、科技耶夫,还是大队长,谁也没有想到要检查飞机呢?为什么谁也没有命令机务主任去做这件事呢?他们全都忘记了卢卡舍维奇的惨痛遭遇。难道这样的教训不应当牢牢记住吗?
  晚上,费吉切夫热诚地接待了我。宴席已经摆好。可是,一时之间,我们谁也没有多么注意这些。
  “瓦利娅呢?”
  他犹犹豫豫地答道:
  “她生孩子了,你知道吗?她在家里呆着呢。”
  我们一起回忆了老战友,回忆了一些不顺心的事情,当然也谈到当前的任务。费吉切夫指挥的这个飞行团在这一带前线作战好几周了。
  “敌人很顽固,投入不少轰炸机大机群和歼击机大机群。”
  “跟在塔曼半岛上空的情形差不多吧?”
  “你算是说对了,一点也不错!我们在空军学院学习的时候,就研究过你们的战例和你的战术创举。不过,在这一带,敌人可比在库班时挣扎得更凶狠了。”
  费吉切夫谈了一些有教益的空战战例。在这一带,敌军依旧采取大规模空中作战行动。敌人派出的轰炸机机群,都有歼击机大机群护航。如果我们分散使用兵力,那损失是必不可免的,而且战果也不会大。明天我就要去见军长乌京将军,我一定要把我的想法告诉他,看他有何见解。
  军长大清早就在他的住处接见了我。他很了解这一带前线的态势。他说:
  “在这一带,我军地面部队正在为巩固阵地而战斗,飞机正在进行空中侦察,寻找敌军防线的薄弱环节……”军长很善于运用合成军队的军事术语来讲明军事态势。我觉得,我也应当好好学习,熟悉地面部队。
  军司令部及其直属部队,都部署在普鲁特河岸边,离前线很近。军长命令我们这个飞行师明天也转场到这里来。
  当我向他报告第16飞行团发生的事故时,他心平气和地说道:“那你就把这个飞行团部署在军司令部附近吧,我们一起整顿这个团。”
  我在返回本师途中,—直是在趋低空飞行的。在晨曦中,我们的轰炸机机群和强击机机群,正从高空接连不断地朝着西南方向飞去。飞得又快又灵活的歼击机,在这些机群的上方不停地穿梭巡逻。我在默默祝愿战友们旗开得胜的同时,立刻联想到我们的师指挥所、引导站、各个机场,因为我们师从今天这边要执行作战任务了。
  我知道,指挥员有指挥员的职责,我再也不可能象从前那样经常升空作战了。就说现在吧,我必须马上赶到列奇卡洛夫那个飞行团去检查引导站的工作。反正我是不愿意闲呆在司令部里或指挥所里的。
  有一次,返航以后,当我把飞机滑行到停机坪时,见一位素不相识的军官正在那里等着我。他在自我介绍以后,说道:“中校同志,我是空军集团军检察长派来逮捕克卢博夫的。这是检查长签发的逮捕令。克卢博夫是要受审的,至少也得被关进惩戒连去。报告中说他杀了人。他是不可能得到宽恕的。”
  “什么报告?”我吃惊地问道。
  “是你们飞行师司令部送上来的报告呀!”
  我能向他说些什么呢!只有请求他暂缓逮捕这位正在跟敌人拼命的飞行员。我知道,即使把克卢博夫关进惩戒连里去,他也就再也不可能回来了。克卢博夫从第一次参加战斗起,从来是奋不顾身的,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他在空战中多次身陷绝境。他是不惜牺牲个人的一切的。这样好的飞行员怎么可以轻率地毁弃呢?
  想到这里,我很难过。这不仅仅是因为我的战友、一位好飞行员即将遭殃……我们飞行师刚刚揭开战斗历程新的一页,人人都在为即将到来的胜利擦拳磨掌准备战斗,每一个飞行员都是战胜敌人的一份宝贵力量啊!可是,我如今却不得不站在这块绿茵茵的草地上同军法官谈论对一个忠于祖国忠于事业的好飞行员的褒贬问题、 夺勋章问题、逮捕问题!我相信,克卢博夫是绝对不会杀害自已人的。
  “你听我说,你暂且不要急于逮捕他。”我向刑侦员建议说,“我给你派一架飞机,你亲自到他们飞行团去就地调查一番。我想,不论犯下何等罪行,总会存在减轻刑罚的客观条件的。”
  “这是辩护人要做的事情,与检察机关无关。”
  “为了不冤枉一位好飞行员,应当进行详细的全面调查呀。”
  “那好吧,我去一趟就是了。”
  “明天,我一定到场。”我对军法官说。
  上尉军法官飞走了。我必须即刻赶到前沿引导站去。

  二

  站在地面上严密注视空战,积极参与空战全过程的指挥,对我来说,是一项新任务。飞行员在空中飞行是照顾不过来这许多的。站在地面上严密注视头顶上展开的空战,别有一番感受。这对改善全师的空战组织工作是有益的。
  由10架歼击机组成的机群,按高度分层梯次配置,飞临引导站上空了。还在带队长机向我报告说“我是叶廖明,‘上工’去”以前,我就认出来这是第16飞行团近卫飞行员驾驶的飞机了。我们有自己的战斗风格,一眼就能辨认出来。我一边目送着威武的机群,一边通过无线电告诉带队长机说“空中平静”。从前,我在飞临前沿上空时,也常常从耳机里收听到这样的空中情况通报。现在,我能设身处地地想象得出,叶廖明在收听到我向他发出的通报以后,一定正在更加警惕地进行着空中搜索呢。他一定知道,眼下虽然没有敌机活动,但是,必须在待机过程中及时发现敌机。
  我在想象着我就是这个机群的带队长机叶廖明,我正在空中执行任务呢。此时,我正在向机群的全体飞行员下达口令说“注意!敌轰炸机多从南边飞来。注意搜索!”
  在我尚未发现敌机以前,我们的机群就搜索到敌机群了。大约40多架容立式轰炸机,分成若干小机群迎面飞来。每一个小机群有6—8架飞机。敌梅塞施米特式歼击机和福克式歼击机都飞得很高,在他们的轰炸机机群上方盘旋,也足有20多架!
  我全神贯注地严密注视着敌我双方的飞机。双方飞机正在迅速地互相逼近。我手里紧接着送话器,随时准备着毫不迟疑地向空中发出指挥口令。
  空战开始了!叶廖明正在与敌机周旋。此时,他正处于高度紧张状态。我只有缄默不语,否则,就必然会分散他的注意力。叶廖明采取的行动完全正确,他正在带领机群迅速爬高。我方的牵制兵力——四机编队,已经向敌护航歼击机发动进攻了,敌护航歼击机正向高处窜去。现在,正是攻击敌轰炸机的大好时机。我真想立即向叶廖明发出攻击命令,因为首次出现的大好战机,常可左右空战的结局。不过,一个真正的歼击机指挥员会放过这种大好战机吗?绝不会的!看,叶廖明已经向敌轰炸机机群的带队长机发动攻击了。我虽然看不见机关炮炮弹划破长空的痕迹,却能听得见炮弹冲出炮口时的轰然巨响。敌带队长机既来不及向一旁躲闪,也来不及俯冲溜掉,当即凌空爆炸。这架敌机的下场,与被我在大托克马克上空击毁的那架敌机一样的悲惨。
  “干得太漂亮了,叶廖明!”我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连连夸奖。
  空中同时出现几处急剧飞转的旋涡。空战同时在几处猛烈地展开了。现在,我必须更加严密地观察这瞬息万变的空中情况。4架敌机正在向叶廖明的双机组猛扑,我必须立即向叶廖明报警。可是,用不着,叶廖明已经与敌机周旋起来了。这是一处激战区。
  在叶廖明双机组的上方,斯塔尔奇科夫率领的四机编队,正在对敌护航歼击机发动垂直攻击。我方这4架歼击机在退出攻击的同时,又向敌轰炸机猛烈地开了火。歼击机在高速飞行中射出去的炮弹,威力尤其可怕。两架敌轰炸机被击中,当即拖着浓烟向地面坠去。这是斯塔尔奇科夫和托尔别耶夫的战绩。我方的另一个双机组也冲向敌群。
  耳机里传来斯塔尔奇科夫慷慨激昂的口令: “奥尼先科!狠揍!尼基京,狠狠地揍它!”话音刚落,当即又有两架敌机被揍下去。
  在高空,我方的一个双机组正在与敌福克式歼击机机群激战。我把主要精力集中在这个空战区。我从叶廖明的报告中得知,这个双机组的长机飞行员是伊瓦什科。我一边鼓励他,一边指挥他。空战异常激烈。敌我双方一大群飞机搅作一团,流星闪电般地穿来穿去,简直是一场混战!
  只见一架歼击机裹着一团大火向地面坠去。这是敌机呢,还是我机?我连忙举起望远镜看去,只见飞机上的十字标志从眼前一闪而过……又一架敌机完蛋了!干得太漂亮了,小伙子!剩下的敌机惊慌地退出战斗。发动攻击的太好时机又到了。不知道又有哪一个倒霉的家伙再也回不了家了。
  替换叶廖明机群的我方歼击机机群已经飞临前线上空。
  “‘老虎’,我是克卢博夫,我是克卢博夫。请告知空中情况。”
  克卢博夫!耳机里传来的声音是那样坚定有力,竟使我感觉不到他离我那样遥远。我只觉得他就在我的身边。这时,我不由地想到他的情绪,想到军法官(当然,在战斗出动之前,军法官是不会跟他说什么的),想到空军集团军检察长关于逮捕他的决定。我想向克卢博夫说几句振奋神的话。克卢博夫当然知道,现在的“老虎”就是我——波克雷什金。从他向“老虎”发出的简短话话里,我感觉到了战友的深情厚意。他是在向我问候,是在向我诉说他的情况,是在向我表达决心:“你看着吧,你看我怎样狠揍这一群狗强盗!”
  我知道,他在飞向巡逻空域的时候,是难于什么都看得清楚的。我向他通报了空中情况,命令他深入到敌后去,因为下一批敌轰炸机过不了多久就会飞来。
  克卢博夫率领着两个八机编队。他们一边爬高,一边向普鲁特河彼岸飞去。他们已经消逝在远方的蓝天之中。我能够收到的仅仅是克卢博夫发出的寥寥无几的口令:有的是向飞在高处的特罗菲莫夫双机组下达的,有的是向八机突击编队的带队长机佩图霍夫发出的。
  趁着眼下平静无事,我赶紧点着一支香烟。
  提起佩图霍夫来,我不由地想起他和他的朋友基里洛夫来。这两位飞行员,也和奥列菲连科一样,都是毅然决然地放弃了平静的后方生活来到前线的。当时,曾经有人命令他们返回巴库去。可是,他们硬顶着留在前线不走,尽管他们两个人都知道会因为违抗命令而受到严历惩处。这两个小伙子作战英勇机智,完全没有什么可以挑剔之处。人之所以有时干出蠢事来,那往往是因为客观条件不符合他的意志和愿望,或者触怒了他。如果一切都能如愿以偿,如果他的良好愿望和正当激情得以实现,那他就会象戒掉恶习一样,变得更好、更纯洁、更善良。
  我在想,克卢博夫犯下的不可容忍的大错误应当如何解释呢?
  但是,我没有工夫去细想这些了。耳机里传来了克卢博夫紧急而坚定的喊声——他在下达攻击命令!我影影绰绰地看见地平线上方有很多飞机。它们正在朝着斯库利亚内方向移动。斯库利亚内有我军炮兵部队。他们正在那里猛烈轰击敌军阵地呢。
  敌人的容克一88式轰炸机分成几个机群梯次跟进。克卢博夫率领的歼击机机群占有高度方面的优势,正从敌后向敌轰炸机机群猛扑。飞在最前头的敌机群被克卢博夫率领的歼击机机群冲乱了队形。我歼击机机群再次发动攻击。只见一架敌轰炸机被击中起火。另一架被击中的福克式敌歼击机慌忙掉转机头逃跑而去。
  克卢博夫率领的机群英勇果敢地发动进攻,使我方取得战果,但也促使这一场恶战越演越烈,变得更加残酷。敌歼击机机群更凶狠地向我机群进逼,作战空域越缩越�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