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宝儿也很是懊恼地拍拍脑袋,自言自语道:“今日这手气怎么这么臭?”
他四下张望了着,冲着小厮喊了一嗓子:“送两个手巾来,我得擦擦这臭手,换换手气!”
早有小厮过来,送上两条热气腾腾的毛巾。张宝儿接过毛巾,也顾不得烫,狠狠地擦起手来,似乎真的是想把手气转换过来。
擦完手之后,张宝儿手法熟练地码好牌九,打好骰子开始分牌。
一直盯着牌九背面的中年文士突然睁大了双眼,只见那些本就隐约难辨的莹光记号,在张宝儿码完牌之后,一张也看不清楚了,磷粉竟被抹去了!
这下,中年文士乱了方寸。
张宝儿发完牌后,随手便将自己的牌配好,笑眯眯地看着三个闲家。
蓝衫公子和白发老者都看向中年方士,只要中年文士一个小小的动作,他们就可以配牌了。可是,中年文士像中了邪一般,没有任何动作。
蓝衫公子知道情况有异,可又不能一直这么等下去,只好硬着头皮随便配了牌。
待三个闲家都亮了牌,张宝儿这才翻开自己的两组牌。
赌客们又是一阵惊呼:“庄家两大,通杀!”
“哈哈哈!”张宝儿得意地大笑道:“我就说嘛,擦擦手可以转换手气!赶紧的,给我再多备几条热手巾,我要大杀四方!”
李持盈自始至终眼睛都没眨,但没看明白张宝儿是如何轻而易举赢得这一局的。
李奴奴若有所思道:“胡掌柜,莫不是那毛巾有名堂?”
“没错,张公子这第三招就在这毛巾上!”胡掌柜解释道:“磷粉涂在牌背上很难擦掉,但是遇热就很容易擦掉了!”
二人明白了,刚才张宝儿要毛巾来,说是要擦手换换手气,那只是说辞,其实是为了用热毛巾擦了手后,将那磷粉挘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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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李持盈还有一件事情没搞明白,她向胡掌柜问道:“不是说那磷粉一般人根本就看不到吗?他怎么知道哪张牌上涂了磷粉,能准确的将那磷粉挘ィ懿荒芙械呐贫紥{一遍吧?”
“这便是第四招了!”胡掌柜微微一笑:“张公子虽然看不见磷粉,但他带来的朋友却能看得见,就是他那朋友证明牌背上涂有磷粉的!”
“他的朋友在哪里?”李持盈在围观的赌客中搜寻着。
“就是那个光头!”胡掌柜指了指。
第七十八章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李持盈与李奴奴顺着胡掌柜手指方向看去,果然有一个光头之人,在明亮的大厅内甚是显眼,正抱着膀子站在赌客当中,他的身边则是余宝官。
不用问,光头正是侯杰。
在陈州城的时候,侯杰便在法正的督促之下练神目功,甚至不惜每日三更半夜都在蝙蝠洞里苦练。正因为如此,侯杰才能看得清磷粉发出若隐若现的光。
侯杰看出哪张牌有问题之后,先告诉身边的余宝官,余宝官再以隐秘的手势告诉张宝儿,张宝儿自然就心中有数了。
李奴奴不由感慨道:“不能不说,他在赌术上的造诣,是我们这些凡夫俗子一辈子也达不到的!”
李奴奴这话,是有意说给李持盈听的,意思是劝李持盈以后不要再在赌上面去触张宝儿的霉头了。
李持盈却假装没有听见,继续往下看。
自第三把开始,张宝儿每次都要擦过手后,再继续做庄,一连通杀了三个闲家好几把。
那些旁观的赌客不禁啧啧称奇,想不到用热毛巾擦手,还真能把手气擦好。
中年文士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牌,不由有些沮丧。
庄家有码牌和发牌的权利,中年文士每次手中的牌做好了记号合,都会被张宝儿借着码牌的机会将记号准确的挘ィ庋氯ィ侨丝隙ㄊ鞘涠嘤佟�
难道张宝儿也能看见这磷粉,可这不应该呀?
张宝儿将牌分好推到三人面前,然后拿起自己的牌看了看,很快配成两组覆在桌上。
中年文士郁闷不已,他向张宝儿打量过去,却突然发现,张宝儿牌背后的记号依然还在。莫不是这一次他疏忽了没来得及擦去?
中年文士瞪大了眼睛,仔细盯着张宝儿的牌背后看了好半天,终于确信,这的确是用磷粉作过暗记的。
中年文士大喜,立刻根据对方的两组牌分好自己的牌,并用手势告诉身旁的蓝衫公子和白发老者。
二人心领神会地配好牌,三人胸有成竹地翻开了自己的牌。
张宝儿嘿嘿一笑,亮出自己的牌,又是庄家两大,通杀。
中年文士一见之下,面色陡变,不由失口惊呼:“这牌不对!”
张宝儿冲着中年文士笑问道:“不对,这牌有何不对?莫非你知道我手中的牌?”
中年文士哑然无语,虽然他记得方才张宝儿拿到的不是这两张牌,却苦于无法说出来。
“这牌有何不对?”蓝衫公子目视中年文士,一脸不满。
“方才是我一时看错了!”中年文士愧然道:“我不会再看错了。”
“有先生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张宝儿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又开始码牌。
李持盈与李奴奴看的目瞪口呆,这一次没等她们发问,胡掌柜便主动道:“二位郡主现在看到的,便是张公子的第五招开始发威了。张公子不仅可以将对方做的暗记挘ィ箍梢宰约航追蹝{在其他的牌背面,起到迷惑对方的作用!”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李持盈与李奴奴眼前一亮。
只不过是一场赌局,张宝儿竟然能把对手算计到如此份上,可见他是下足了工夫。
李持盈与李奴奴不禁有些同情起蓝衫公子三人了,选择与张宝儿这样的人对赌,是他们所犯的最大错误,他们现在的外境,说不好听点,就如同砧板上的肉,只有任张宝儿宰割的份了。
张宝儿手法熟练地码牌打骰子,中年文士则全神贯注地盯着牌面和骰子。
分完牌,张宝儿抓起自己的牌,刚看了两张就大呼小叫连称“好牌”。
中年文士再次瞪大了双眼,只见张宝儿手中那几张牌的背后,一会有暗记,一会又没了暗记,就想玩杂耍一般。
他指着张宝儿惊呼:“你、你……”
“我怎么了?”张宝儿望着一脸惊讶的中年文士,意味深长地眨眨眼:“不必担心,咱们之前商量好的,我保证说话算数,你只管放心做好你该做的便是了。”
“什么商量好的?谁跟你商量了?”中年文士对张宝儿的话有些莫名其妙。
中年文士虽然明知张宝儿这是在以极快的手法在不停的换牌,但苦于没有当场抓住,只能打落了牙往肚里咽。
听了张宝儿模棱两可的话,蓝衣公子也用怀疑的目光盯着中年士。
难怪蓝衫公子会怀疑,之前他们想怎么赢就怎么赢,可现在却莫名其妙输的一塌糊涂,对此中年士却没有任何动作,换作谁都会觉得他有问题。
中年文士与蓝衫公子的目光一触便躲开了,他知道蓝衫已经对自己有疑心了,想要解释,当着这么些人又不知从何说起,不由急得满头冒汗。
中年文士越不敢看蓝衫公子,蓝衫公子对他的疑心就越重。
蓝衫公子与中年文士的举动都落入了张宝儿的眼中,他淡淡一笑,已将自己的牌配好推到桌子中央。
蓝衫公子敲着自己手中牌九,目视中年文士,淡淡道:“先生这次可要看清楚自己的牌。”
中年文士知道蓝衫公子是在等待自己的暗示,可张宝儿的牌别说没记号了,就算有记号他也不敢认,天知道那记号是谁作的,就算是自己做的,可以对方换牌的水平,想换哪张就换哪张,你还抓不住,这不是等着输是什么?
可也不能就这么干耗着,不然蓝衫公子心中的想法就更多了,中年文士不由抓耳挠腮起来
张宝儿不阴不阳地笑道:“先生这次一定知道该怎么做,不用在下提醒了吧?”
在蓝衫公子的催促下,中年文士只得估摸着庄家的牌比了个手势,谁知一开牌,张宝儿的牌与估计大相径庭,大杀四方。
张宝儿哈哈笑道:“先生果然不负众望,天通赌坊定不会亏待了你。”
中年文士急得满脸通红,却无从辩白,蓝衫公子则将牌一推,恨恨地瞪了中年文士一眼,愤然拂袖而去。
中年文士忙与白发老者赶紧追了出去。
围观的众赌客有些惋惜,一场好戏就这么戛然而止了。
第七十九章 供奉()
在二楼观战的李持盈与李奴奴,久久无语。
好半晌,李奴奴才幽幽道:“胡掌柜,他这六管齐下的第六招,便是离间计吧?”
听了李奴奴的问话,胡掌柜重重点了点头。
此刻,胡掌柜深深舒了口气,这几日压在心头的阴霾,在这一刻终于消散殆尽了。
……
为胡掌柜解了围之后,张宝儿没有留在天通赌坊,而是又回到了永和坊。每天还是在朝天石上设赌局,不遗余力地为岑少白那边赚着吆喝。
张宝儿这里没有闲着,许把头与秦把头二人同样也没有闲着,双方剑拔弩张,大有一触即发之势。
永和坊流言传的飞快。
有人听说,许把头要聘张宝儿做庄家。
还有人听说,秦把头连做庄家的聘金都已经给了张宝儿。
永和坊的老少爷们儿都知道,许、秦二人闹到了这一步,出乱子是迟早的事!
果然,这一天刚到了吃晌午饭的时候,许、秦两帮的手下人就出来净街了。
他们挨着门告诉沿街的商家店铺,午后都要停业上门板,街上无论有多大动静都不许出来,等到明天照样做买卖。这就是两帮今天要拼个输赢,街上商家店铺都是交了例银的,先打招呼免得误伤,打完了再把战场收拾干净,不能血糊淋啦地搅了人家的买卖。
傍晚时候,两帮人在永和坊大街的朝天石跟前,摆开了战场,许、秦两个把头在后面督战。
严恶汉与吴青皮打头阵,这俩人仗着本事不拿家伙,而其他的混混们则拿着大棒斧子扎枪。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混混们平时吃的喝的都是由把头提供,此里把头一声令下,就得玩儿命,玩死了把头管埋管养家。
阵势摆好,严恶汉冲吴青皮一招手,吴青皮大喝一声冲了上去,两帮人跟着一涌而上,捉对儿厮杀起来。
过了大约一个时辰,双方弱于见了分晓,秦把头这边输了,许把头也是惨胜。
据说,秦把头的脚筋都被许把头给砍断了。
秦把头这边的混混儿们都知道,永和坊自此不再有两个把头把持的局面了,他们往后还想混下去,就得要改换门庭。
正是为了让张宝儿做自己的庄家,许把头才下决心与秦把头火拼的。
火拼一结束,许把头就让人把张宝儿喊进了府里。
可最终,张宝儿也没做得成许把头的庄家。
据说,张宝儿前脚刚进了许府,他的徒弟黎四就风一样去报信了。
随后,天通赌坊的胡掌柜就亲自登门,将张宝儿的聘书丢在许把头面前。
天通赌坊是什么来头,许把头心里跟明镜似的,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跟天通赌坊抢人。
许把头也算识时务,给了张宝儿二百两银子,恭恭敬敬将胡掌柜与张宝儿送出了门。
……
如今,张宝儿已是天通赌坊的供奉了。
什么是供奉?
说穿了就是供在赌坊内,以备不时之需。
供奉的职责也很简单:有厉害的角色前来踢场子时,把来人搞定就行了。
张宝儿吃住都在赌坊的后院,每个月有二百两银子的薪酬,这数目在赌坊内仅次于胡掌柜,比余宝官他们整整多出了一倍。
张宝儿也不用像余宝官那样,每天上赌台做庄家,更不用像胡掌柜那样,日日为赌坊的正常运转而操劳。他只需要每日背着手,在赌坊大厅内四下转转,便无事可做了,算得上赌坊内第一等清闲之人。
赌坊人人都羡慕张宝儿,却没人嫉妒他,毕竟张宝儿这也是靠本事吃饭。
再说了,供奉也不是谁都能当的,有人来踢场,供奉出马若搞不定,就只有卷铺盖滚蛋的份了。
每天晚上,张宝儿例行在赌坊大厅内转上几圈,便回到后院去蒙头睡觉,反正大厅内有事,自然会有人来喊他的。
与晚上比起来,白天赌坊内相对冷清,张宝儿的时间就更多了,他每日都要去永和坊和西市。
张宝儿去永和坊,当然不是像以前那样去设赌局,毕竟他现在已是天通赌坊的供奉了,再去路边设赌局身份也不允许。
他是去黎四那里,张宝儿现在虽然吃住都在天通赌坊的后院,可在他的内心里,还是把黎四这里当作了自己真正的家。
黎四拜师这么久,张宝儿什么也没教他,心中颇有些过意不去。现在有了空闲,便每日过来传授黎四几招赌技。
张宝儿去西市,当然是去看岑少白了。
不能不说,岑少白的确有做生意人潜质。短短月余,一个小小的花饰铺子,竟然被他经营的风生水起,就连西市内经营了数年的老店,也没他这里这么红火。
每日去到岑氏铺子里看看人来人往,倒也成了张宝儿的一种习惯。
张宝儿也没忘记隔三岔五去慈恩寺看望侯杰,不管怎么说,侯杰还是自己最好的朋友。每次去慈恩寺,张宝儿都少不了给他带只烧鸡,这也是多年的习惯。
侯杰在慈恩寺里也无事可做,几次嚷嚷着要出寺还俗,和张宝儿一起去打拼,都被张宝儿给劝住了,只是叮咛他要好好练武。
慈恩寺的元觉和尚没少收张宝儿的银子,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有了银子开道,侯杰在慈恩寺里日子也过的优哉游哉的。
除了这三处以外,张宝儿偶而还会去陈松的家中探望一番。
陈松夫妇没有子嗣,对待张宝儿就像亲儿子一般,只要张宝儿来了,于氏便会亲自下厨,为他们爷俩弄几个好菜,看着他们喝着酒聊着天,这对于氏来说,也是一种快乐,张宝儿也把这二人当作自己的亲人一般。
当然,张宝儿也不是没有烦心事,这其中让他最头疼的,便是李持盈的纠缠不休。
自从张宝儿到了天通赌坊之后,李持盈便每晚都要来赌,每次不输个精光绝不罢手,赌急了还会指名道姓要张宝儿做庄。
刚开始的时候,张宝儿还好言相劝,可李持盈却根本听不进去。
到了后来,张宝儿索性不再理会她了。
李持盈哪里能依,大闹了几次,甚至找到胡掌柜那里。
胡掌柜也是一脸无奈:“他连郡主您的话都不听,又自会听小的话呢?”
本以为李持盈会就此知难而退,谁知她却锲而不舍,日日不辍,就如同点卯一般准时。
张宝儿只能采取走为上计,只要一见到李持盈,便两脚挘停煽斓牧锪耍�
总而言之,日子就在这么不瘟不火中,一天天过去。
第八十章 中秋()
转眼已至中秋。
八月十五日申时时分,张宝儿信步走进永和楼。他没有找地方坐下,而是穿过大学径直去了后院,小二知道他是掌柜的熟人,也并没有阻拦他。
陈松和于氏早已在后院等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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