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开门再说,开门啊!”。海渊不想声张,他小声说,他不希望岳父听见,
也不想家人知道他们发生了什么。
“给我滚!你是故意喝酒来捣乱的。我今天不会和你谈的。”书玉粗暴地说。
海渊不再喊门了,他的脸僵楞地贴在门板上,他内里痛苦到了极点,他强忍着
不让自己发作,他原以为喝了酒会壮胆,不曾想,也许酒太少了,或者酒对来说不
起什么作用,并不会给他胆量,他咬咬牙说。
“书玉,你开开门,我们什么都好说,不然你会后悔的。我说到做到!我说到
一定做到,你真正有后悔的一天!”
他说完转过身走开了。在他转身的同时,书玉打开门,看着他愤然地离开,他
的身影非常暗小,在泛黄的门灯下,象一个小丑,上演了一出没有主角的闹剧。书
玉笑了。她一直想笑,现在她也许真正的笑了。
然而我没有这样愤然离开的妻子,因为这很简单,海渊所面对的是抛弃他的女
人,我所遭遇的是我钟爱的女人,她把你捧在手心里,然后想尽呵护你,关心你的
一些细节,你的举动,就是不关心你的心情,你不会离开,但总想转身,也许在那
一瞬间你的衣角被她的手扯住了!
我看看病房,魏殊和贾兴还在,我掏出烟,点燃一支,独外儿看着花瓣上蝴蝶
上下飞舞。我挥挥手企图把蝴蝶赶走。
“没有谁会听你的”。我明白这只是一种梦想而已,我自个儿笑了。
第二十章
许多天后,在一个阴雨的日子,我接到电话,是魏殊,我不明白她为什么会在
很晚的时间打电话。
“我在医院呢。”
电话不久,魏殊就到了医院,我一眼看到她就晓得一定发生了什么事,她的脸
色白的吓人,也许是灯光的照射,一点血色也没有。
“你快去看看吧,贾兴喝大了,在家里发疯呢。”魏殊痛苦地说。
“为什么会这样?”我是第一次听魏殊说到贾兴,对我来说,贾兴就象一个完
人,什么都看得上眼,简直完美的无可指责。
“你去看看吧,我都为这事丢人。这里我照料着,你去吧。”
我看了眼床上睡着了的妻子,安静的象世界都在沉睡。我穿好衣服,魏殊把雨
衣递给我,出来门,我才知道外面已经下了很久了街面上有许多的雨水风伸手叫了
的。
门没上锁,我推门进去的时候,听见呼噜声,打开灯,才发现贾兴就睡在沙发
上。我明白他喝大了,已经睡沉,我灯光下我发现室内凌乱,仿佛战争之后的废墟,
茶几上,沙发上,地板上散乱地丢弃着一些东西,我能嗅出魏殊的惊吓和慌张来:
他们一定发生了什么,并进行过打斗。我的印象很坏。我从地板上捡起毛巾被盖在
贾兴的身上,才发现他的手已经流过血,深色的血迹已经斑结在手腕上,随着他的
一呼一吸,手腕不住地颤抖。随后我关上灯离开了这里。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回到医院我问魏殊。魏殊显然已经睡过,她揉着惺忪
的眼睛看看我低下了头。
我出来病房门,看着随后跟着的她。
“你也看到了,他打了我,但是他喝醉了不能自主,他碰伤了自己,却说我要
害他,非要打死我不行。”魏殊委屈地说。
“因为什么?”
“我不知道,回到家就反常,我知道他一喝醉就这样,也没答理他,可他口口
声声说我不管他的事,我只回了一他就扬起拳头打在我脸上,并让我去倒水。你也
知道,在这时给醉酒的人不能一般见识,我没吱声去倒水,在递给他的时候,他一
扬手,把杯子打从我手里打飞了。他说我看不起他,连句话也不给他说……”说着
魏殊竟呜呜地抽泣。
“他没什么就因这!”
魏殊止住哭,说:“他说了,他说我让他戴绿帽子,我气愤到了极点,这是对
我的侮辱。我回敬了两句,他就动手了。”
我断定他们的婚姻遭遇了麻烦,这种事情是不好说的,犹豫的许久,眼睛看着
远处大门上的霓虹灯,一行字不断地转动,带着绿色和红色、蓝色,变幻着图形,
非常丰富的广告屏幕。婚姻就象这变幻的屏幕啊!我想。
“我看你还是回去吧,他睡了,也许睡过之后,醒来明天会就明白他做些什么,
他会后悔的。”
“我好怕啊!我从来没见他这么凶过,他真得想杀死我,我看那眼神好象是清
醒着呢。”
“不要这么想,人喝醉了总是固执些,认死理,有时心理还歪。你还是回去吧,
天也不晚了。”我想我只能说到这里。
对于魏珠,我实在不想多说,虽然同学几年,在我的印象里她不象贾兴想象的
那样坏,做出放荡女人的事来,但谁也不能断定一个女人不会红杏出墙,尤其象性
格外向的魏殊,她从不拿人当外人,快乐总在脸上。在世俗的生活里,也许浪漫的
事情总在发生,只是不想发生在自己的身边,我想,贾兴有这份心也是够委屈的,
一个男人到了喝酒的地步发泄,实在归结于无奈的悲哀。
看着魏殊消失在黑色的雨雾中,我才感到眼睛发涩,就在这时商厦楼上的钟声
敲响了,沉闷的钟声在城市上空发出浑厚的回音,就象是天赖之音,你能感觉出在
这个寂静的城市的深夜,随时会有一种声音震撼着心灵。我祈求明天别发生任何事。
尤其是不要听到魏殊的电话,或者看到她跑来的脚步声……。明天也许会变得风平
浪静,一切事象没有发生过。
这时,妻子叫了一声,我从梦中醒来,我忙起身问她需要什么,她指着天花楹
上的顶灯,示意我拉灭。我应声拉灭灯,病房里一片灰暗,外面的灯光折射过来,
室内朦胧地清晰。我意识到刚才做了恶梦,我企图排解这种恶梦带来的不祥预感。
我点燃香烟,走到病房门口,处在明亮和黑暗的交界,里边躺在睡意正浓的妻子,
外边是一些人们忙碌地走来走去,有时也有救护车出动,偶尔也能听到从病房里传
来的婴儿的哭声,医院里夜不是安静的主旋律,也是噪声的主旋律,你能从中感受
到你想得到的无聊和无奈,但是最好消遣时间的好办法。
第二天,我接到电话说,魏殊也住院了。
“什么?”我不相信梦中所发生的事情会得到验证。
“你快来吧,我昨天喝多了把她砍伤了,在一院抢救。”贾兴那边有一种哭的
感觉。
“你也真是的……”我没顾得再说什么,我一直想明白,魏殊伤得怎么样,她
是不是从昏迷中醒过来呢!
第二十一章
海渊的案子快开庭了,传闻非常厉害。大街小巷有一个海渊的影子在游动。
“这回可有他的好看了,他不是研究那个智能审判的吗,看一看智能审判和人
的审判谁更加高明些。”
“当然是人审判更加高明,因为智能也是他研究出来的,还能超过人。”
“这也不见得,听说什么事一旦形成系统,人就无法驾驭了,就象关系网,是
人形成的可一般的人又不能左右自己。”
“这不是抬杠吗!杀人犯和关系网有啥牵连。”
也许人们更加关心的是智能审判,而不是杀妻的海渊的命运。外界的对事件的
评价大概总是如此,冷漠往往会超越事情本身,关注事件的细枝未节。我站在法庭
听着人们。
书玉回来了,海渊想和她认真的谈的想法在那一个夜晚破灭了。他看着白炽灯
发呆,甚至以为白炽灯就是书玉的影子,刺眼。
“我是来离婚的。”她冷冷地说。
“书玉!”他无力地说,“离婚?你说离婚?是吧!”
“你不是聋子,你听得清楚。”
“是啊,你总要说个明白,为什么?”
“你应该问你自己。”她的表情就象是冰雕似的,透着股股冷气。
“该死的,我应该问你,我不是聋子,是的,我不聋,不哑,但也不是瞎子,
我看得清楚,那个可恶的名片,”海渊腾地站了起来,“离婚和结婚一样是自由的,
但是我需要尊严,在这个家庭里,我需要名声,活在世上如果连名声也不顾的话,
离婚不离婚又有什么意思。你哪个该死的名片已经告诉我了一切我想知道的。”海
渊把那张名片从桌子的一角拿出来扔在书玉的面前。
书玉开始脸红一阵青一阵的,等她看见海渊扔到眼前的名片,她反而平静了下
来,有些不宵地说:“既然你知道了发生的事,我想我就不用再告诉你离婚的理由
了吧。”
“该死的,你明白在这个世上,我最讨厌什么!”
她走了,书玉走了,给海渊留下了一片空白。他的愤怒无处发泄,他只听到书
玉留下一句话,明天我听你的信,不法庭上见。此刻海渊反而没有了愤怒,如果一
个女人连你的愤怒也无法感知的话,你的还能愤怒什么!她已经麻木了,在爱情和
感情方面。海渊从投入研究中来解脱,他要把一件命案的审理结果告诉人们。他不
断地发问,人们为什么会去杀人?这就是人们所说的杀人的动机或者说目的,只有
动机明确了才选择作案的手段。在情杀上,应该说报复是最为普遍的一个方面。比
如书玉,她走了,难道会真得走了吗,她人是走了但是她的影子却占据着他的脑子
全部位置,他无法丢掉她,象扔掉一个香焦皮那样,随手扔掉。书玉的影子却摆不
脱。
他在电话上告诉书玉,是否到他的办公室来一下,他不希望费太多的精力,因
为他还有事业,他不能因此丢掉自己的研究。而最为重要是他尊重她的要求:同意
离婚!
在这段等她的时间里,海渊电话给我说,明天也许就要出发了,今天晚上是不
是喝一点,聊一聊。他给家里人和一些朋友打了电话,甚至还有他的岳母家,他一
理由总是明天就出发了,有的人非常纳闷,海渊可不是声张的人。
然后,他坐在电脑前,开始了他的研究。等他把报告写完之后,书玉出现在门
口。她先是敲了两下门,因为没有人开门,她自个打开门,看见海渊坐在电脑前工
作。
“你叫我来,你有时间吗?”
“不,我在等你。坐吧,这就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她坐在他身边的一个转动椅上,看着他工作。室内整齐的资料堆积的很多,桌
子上,电脑前,还有他的一边的书橱里。她从没到过他的办公室,她如何也想不到
他会在这种环境里工作到深夜,他只看到他很疲倦地回家拖着一双铅铸的腿,他倒
在床上就睡,然后就是第二天草草吃过饭就走了,一天又是一天,他象一个影子在
他的眼前晃动着,现在她才意识到,海渊工作的样子是那么认真。她心里感到有些
酸楚。
“ok!”海渊把电脑关掉。“我忘了给你倒水了。”
“不,我还是我给你倒杯水吧。说实话,我真有些对不起你……”
“你不是来谈离婚的吗!说吧,我同意你的离婚,我不管什么条件,不,我们
没什么条件,是我没什么条件,你感到怎么好就说吧。”
“……”书玉咬着嘴唇,许久才说,“我也没什么条件,我只想离婚。”
“好吧,我这里有个协议,你看一下如果满意的话就请签个字。”
书玉非常惊讶,这和他几天的态度判若两人,她更想不到海渊协议书,她颤抖
着手,拿过协议看看,她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因为协议上什么也没有!是一张白
纸。
“你让我看什么?”她恼怒地说。
“我想你看到什么也没是吧。你也知道这是一张白纸,不错,如果我签了字,
就不是一张白纸了,你想填写什么就什么的。”于是他拿起笔,在白纸的右下方签
上自己的名字。他随手把纸伸向书玉眼前,然后把笔也递给她。
“你不想说点什么吗?!”她拿起笔,小心地问海渊。
“我想说的都在这张纸上,如果你想说什么,你随便写上就是了。不过有一句
话,我很爱你,如果你没理解错的话,我不想失去你,真的,但这好象是梦话了。
也许下辈子我们还有机会成为夫妻的。”
海渊说着,站起来,走近书玉几步,突然他从身后拿起尖刀,照准书玉的心口
刺去……。书玉还没反映过来,就倒在血泊里,海渊从口袋里拿出那张名片,扔在
书玉的身上。随后,他沉着地拿起电话,拨打了110 报警电话。
第二十二章
我要杀死她!
这个声音很响亮,在海渊的心里,象空谷中的回声,在他的眼前印现出若干年
前的冬天,他的父亲躺在床上用木棍支着胃部的情景,他仍然能够想到母亲秀梅和
秃子在夫人桥,月下相送恋恋不舍的情形,这种罪恶的印象传递给了书玉,那张洁
白的名片变成了遮阳伞。从伞下走出一个丰满的男人搂着一个女人到海边散步,他
们恣意笑着,他们的走在沙滩上,松软而有些热度,他们对着大海拥抱、热吻……
他们做爱了……她发出快乐的呻吟声,他则满足地笑,欣赏着她的胴体,……海渊
一阵阵恶心。
他不断地敲打着键盘,所有的犯罪情节都在电脑里储存着,他在探索最初的动
机。这种动机转为谋杀的时候,他一点也不感动惊讶,倒使他心里快意,人在杀人
之初,在他预谋的时候,要承受很多的压力,比如如何接近被害人,如何不让她有
所觉察,如何压抑自己心中的爱,而把恨强化到最大值,然后才能行凶,人最为困
难的好象并不是杀人,而是克服自己的胆怯和儒弱,每个人的良善都表现在他的胆
怯和儒弱上,他不希望看到血溅墙壁,也不希望自己心爱的人倒下去,他所面对的
就是能够狠下心来,举起刀!如果他是个冷面杀手,他就是会顾及太多,他就失去
了杀人的动机,而是一种恶性本能的行为,象早晨喝粥那样,端起碗来就喝,不讨
价,也不准备付钱的时候,他就会选择或者出其不意地杀人。
海渊的研究进入了实质性的阶段,他的思路非常清晰。从上百个案例中,他总
结出一条凶杀的规律,而时不时地在心中印证自己与书玉的关系。他想找到一个恰
当的突破口,这时候他就想起了那名片。书玉离婚是因为那张名片上的男人,他疾
恨也是因为那张名片,他把那张神秘的名片扫描到了微机里,他期望从这张上解读
到更多的东西,比如复仇的动机。
经过若干个白天和黑夜之后,他想到了书玉还等喜新厌旧他的回信呢,她不是
正想离婚么?想到这,海渊笑了,他感到人的任何借口总有一个契机,就象犯罪的
开始,总有一个机会,他要抓住这个机会。
“是的,当我想起这个机会的时候,我几乎变得有些疯狂,但我极力压抑住。
我开始想各种细节,比如如何让她相信,而不至于有所防备,我要不动声色,在他
面前表现得无所谓,让她心里也感到一丝痛苦。事实上,她的确有许多痛苦和不安,
她想对我说些什么,也期望我对她说些什么,从她的眼神里我能看得出来,她犹豫
地低着眉,拿起那张白纸。我非常高兴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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