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在这“山医命相卜”这五脉之中,全是泄露天机的活计,因此往往传人甚至有时候都会影响整个家族没有什么好下场。因此我祖爷爷才会有这种想法。
他也的确这么做了,更是早在破四旧之前他就这么做了。
我祖爷爷有三个儿子,老大就是我爷爷,我二爷爷死得早,我三爷爷成了陆家一脉的传人,其实严格来说我三爷爷已经不能算是陆家的传人了,这个以后再说。
原来,我祖爷爷从一开始就不想干这一行,因为我祖爷爷的爹是清朝时期古邺的最后一任县令,也是书香门第,自小我祖爷爷就受到了良好的教育,他崇尚自然,相信老天自有定数,所以不是很喜欢先生这一会泄露天机的行当。
但是当时整个家族因为报应十年来只添了他一个孩子,没有办法,他就成了陆家风水堂的传人,可他苦苦修炼成为传人终于执掌风水堂后的第一件事儿,就是烧书。
他趁着战乱把书烧了个精光,只剩下一本《天地珠玑》以备自己不时之需,这本儿《天地珠玑》是由我家祖祖辈辈根据自己相地,相坟的经验编写而成,价值性极高,因此我爷爷才犹豫了一下,留下来了这本书。
可是后来他才发现,本来他打算着由此让陆家风水从他这儿消匿,可是战乱带来的影响远非我祖爷爷能控制的。
时局动荡,家底也早被吃的精光,三十年代末的时候我爷爷和我二爷爷就出生了,当时正是战事吃紧的时候,我祖爷爷找不到活儿干,又不能看两个嗷嗷待哺的孩子活活饿死,没有办法只能重操旧业。
陆家风水堂才又开了起来。
虽然堂子又有了,可是由于关了十几年,名声早已不如从前,加上时局动荡,来请地仙儿看地的人并不多,但好歹又能糊口了,我祖爷爷也算安下了心,只是他从不让自己的儿子进堂子,哪怕路过的时候看一眼也不行。
堂子这一开,就开到了我三爷爷十五岁的时候,也就是在“破四旧”的头一年,我祖爷爷给人看完坟回到家里,本来这些年就因为他给别人相地遭了报应,断了一条腿而心情不好,他看孩子也都长大成家了,也不再需要他支撑这个家了,就想选个日子金盆洗手。
可巧儿就在那天他回家,看到我三爷爷正在津津有味地偷看他当年没烧的那本《天地珠玑》,我三爷爷边看还边在地上画图,我祖爷爷看着满地的图大感不妙,因为他感觉出来我三爷爷实在是太有天赋了!
薄薄的一本书他竟能理解出这么多的东西,我祖爷爷大呼不妙,一把抢过我三爷爷手中的书,拿到旁边的蜡烛上烧了个精光,因为我三爷爷平常就是家里的混世魔王,调皮的很,所以没少挨我祖爷爷的打。
这次更是,我祖爷爷随手抽出根木条就死命的打了我三爷爷一顿,直打的我三爷爷皮开肉绽,我爷爷跟我二爷爷都跪下求饶,我祖爷爷才罢了手。
他本来想让我三爷爷做个保证,以后再也不沾染这些东西了,可是我三爷爷当时已经被打的口吐白沫的昏死过去,没有办法,毕竟是自己的亲骨肉,我三爷爷连忙送他去了医院。
可后来我三爷爷醒来之后拒不搭理我祖爷爷,还在伤好了之后消失的无影无踪。
就连破四旧那几年家里正遭大难的时候都没回来,我祖爷爷关了堂子金盆洗手时发誓不认我三爷爷这个孩子了。
可没想到,七一年的时候走了六年的我的三爷爷回来了,还带了一个漂亮媳妇儿,一个箱子和一条黑土狗。
看着儿媳妇大着的肚子,我祖爷爷大喜,也不管以前发的誓了,连忙把我三爷爷的媳妇儿迎进了家门,我三爷爷也凑着热闹劲儿进了家门,打开那个箱子,里面竟然是一箱子的钱。
原来,我三爷爷走的这些年,在外边给人相地破煞赚了不少钱,更给一个大领导破解了点儿诡异的事儿,那大领导不仅把自己的闺女嫁给了我三爷爷,还给了他很多钱让他回家。
本来我祖爷爷正在兴头上,听我三爷爷这么一说,顿时怒气冲天,拿起拐棍就朝我三爷爷身上砸了下来,好在我三爷爷的媳妇儿是个聪明人,也不知道怎么哄了我祖爷爷,竟然让两人暂时相安无事的住在了一个屋檐下。
建国以后,我们家的祖产也被重新划分,只留给我们两套小房子,坐落在西尚书村,都是些老乡亲老邻居,所以我祖爷爷也没有抱怨。
可是现在我三爷爷一回来,还带了个大肚子的媳妇儿,瞬间这两套房子就不够用了。
我爷爷是建国后头几批难得的大学生,还是南开毕业,所以当初他一选择回古邺的时候古邺的学校都敞开了怀抱的拥抱我爷爷,各种福利都抛出来诱惑我爷爷,最后我爷爷选择了县一中,因为县一中直接给我爷爷在我们西尚书村分了一套房子。
所以我爷爷早早的就不用再依靠我祖爷爷了,自己就过上了小康水平的日子。
但是我二爷爷是个不成器的家伙,没什么本事,就打打杂工还不好好干,因此赚不了多少钱,他还嗜赌,这一来更别说养活他媳妇儿跟他那四个孩子了,他自己都养活不了,还一直得靠我爷爷和我祖爷爷接济。
因此我二爷爷一家住了一套房子,我祖爷爷和祖奶奶帮着我爷爷照顾了三个女儿也住了一套房子,我三爷爷一回来,顿时没有了他俩住的地方,更别提以后万一生了孩子了。
我祖爷爷倒是也觉得自己老的不成样子了,也活不了多久了,他死之后这房子自然留给我三爷爷,但现在他俩毕竟还活着啊,我祖爷爷犯了难。
我三爷爷几年来行走江湖,还是很能看透事理的,他一下子就明白了这家早已经没他的地方了,但是如果他就这么走了老两口连孙子的面都见不到估计也会伤了老两口的心。
于是我三爷爷提出了去村西头的草屋住。
我祖爷爷一拍桌子,大喊:“不行!”
其实当初村里分地的时候我家还分到了一所房子,就是村西头的那个草屋,虽然也是间屋子,但是村民都知道,那是间不能住人的屋子!
为什么不能住人呢,来源于一个传说。
相传西尚书村的名字起源于当年在清朝初期的时候,当朝的一位尚书来古邺视察,这位尚书当时是微服私访,也没有带随从,被小偷偷了钱袋,落难走到了当时还叫西村的村子里,虽然他没有表明身份,但依旧受到了村民们的善待。
后来他被官兵找到,这位尚书回到京城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出资给西村修建了一座龙王庙,并替西村的村民们负担了当年的税款,这个村子里的村民感谢这位尚书大人就把村子更名为“西尚书村”。
再后来由于西尚书村的名声渐渐被打开,有许多人慕名来到这个村子参拜龙王庙,而且龙王庙也出奇的灵验,更加吸引了一些外来人,甚至还有人来此定居的。
村西头的那个草屋,就是在民国末期,一个南方商人不知从哪里听说了西尚书村经历了很多战争后依旧平安和乐,便认定了西尚书村的龙王庙是真神通,于是带着自己的财产拖家带口的来到了西尚书村。
但由于村民不想再让外人定居在村子里,无奈之下这个南方商人就自己出钱在村西头盖了几间草屋定居了下来。
可是没过几年,这南方商人一家六口竟然一个接一个的自杀了,村民们觉得不吉利,就想让当时刚刚掌管陆家风水堂的我的祖爷爷来看看,可是我祖爷爷原本就很抵触这些事的,所以就没有帮忙。
接下去的二十多年一直处在战争时期,时不时的会有外乡人来躲难住进那个草屋里,也是没过几个月就会自杀,甚至有同村的人乎这些谣传的住了进去,结果也自杀了。
但当时都没有引起我祖爷爷的注意,一直到我祖爷爷重操旧业以后,有个商人买下了那座草屋让家丁看地,可接连死了三个家丁,才请我祖爷爷去调查,我祖爷爷一眼认出这草屋建错了地方那商人拆了。
可那商人竟然抠的可以,只向我祖爷爷求了几张符草草了事,我祖爷爷叹了口气到:“你现在不让我管,等我金盆洗手了我看还有谁能管?”
但好在那几张符似乎起了点儿作用,一直也没发生什么大事儿,后来建国以后那房子成了我家的,我三爷爷就更放心了,反正也不会有别人去住,他什么时候去捯饬那房子都行,结果一来二去,直到他金盆洗手,我祖爷爷都把这件事儿抛到了脑后。
这么多年都没想起来,直到我三爷爷提出去村西头的草屋住,我祖爷爷的脑子轰的就炸了,他金盆洗手之前怎么就把这件祸害人的事儿给忘了呢?
不行,既然他现在已经干不动了,那就只能严防死守了。
“谁都不能住!”我祖爷爷中气十足的吼道。
第八章 三爷爷 中()
可是我三爷爷当年那是出了名的愣头青,天不怕地不怕的,怎么会被这一点儿小传说给吓倒。
于是拉了媳妇儿狗也不牵了的就要往村西头儿走。
我三爷爷急得拄着拐棍在后边追:“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逆子!你想找死我不管!把我儿媳妇儿留下!”
我三爷爷扭头冲我祖爷爷说到:“您也甭追了,您不知道您儿子在外边儿这几年经历了什么,我现在还会怕那个?您可别逗了,现在妖魔鬼怪见了我都得让路走!”
说完我三爷爷再次拉着媳妇儿大跨步的走起来,我祖爷爷气的够呛,可是我祖奶奶已经老的走不动路了,我爷爷和二爷爷又都家,没有办法我三爷爷只能自己一步一步的跟着挪了过去。
可他哪儿有我三爷爷那年轻力壮的走的快,没多大一会儿,他就看着我三爷爷就要消失在他的视线里了,我祖爷爷看着我三爷爷的背影直骂街,可突然只见,我祖爷爷愣在了原地。
过了好长时间,我祖爷爷突然猛地把拐杖使劲扔了出去,口中也喷出一大口鲜血,就在他倒地的时候,还气势汹汹地喊道:“你这个逆子!怎么沾染了那些下三滥的东西!你不是陆家的人!你这个。。。。。。”还没喊完,我祖爷爷就两眼一黑昏了过去。
再说我三爷爷这边儿,丝毫没有听到身后发生了什么,只是在快走到的时候,我那年轻漂亮的三奶奶突然好奇的问道:“玉林,为啥咱爹不让咱来这儿住啊?”
我三爷爷小心翼翼地扶着我三奶奶,爱怜的说到:“没啥,就是这房子太老了,他怕委屈了你。”
我三奶奶笑颜如花,直看的我三爷爷发愣,我三奶奶又一转神色,嗔怪道:“你说你也是的,咱们才刚回来半天,我还没好好跟咱爹娘说说话,你就把我带过来了,这,这显得我多不懂事儿啊!”
我三爷爷连忙哄道:“怎么会呢?你没看那老头子多喜欢你。我就是觉得已经让你颠簸了一路,想让你赶紧歇歇。”
我三奶奶笑而不语,转眼两人就到了村西头,其实村西头已经没有多少房子了,所以矗立在田地边的那一座草屋显得格外扎眼。
我三爷爷让我三奶奶在外边等着,他先进去收拾一下。
三爷爷一打开门,就有无数的灰尘掉了下来,呛得我三爷爷直咳嗽,他看看屋里,是土地,竟然还很湿润,地上还长着几棵小草,我三爷爷皱了皱眉,静下心感觉了一下周围的气息,可是并没有感觉到哪里不妥,就放下心来。
这时,他看到屋子的角落里倒着把笤帚,他走进去拿起笤帚,突然看见笤帚上竟然长了一朵色彩艳丽的小蘑菇,我三爷爷觉得好玩儿,随手摘了下来把手背到后面,走到我三奶奶面前说:“我送你朵花儿!”
我三奶奶帮我三爷爷打打头发上的沙土然后好奇地问:“什么花儿?这房子里还有花儿?”
我三爷爷猛地抽出手来,把那朵色彩艳丽的小蘑菇递到了我三奶奶的面前,三奶奶一看是个蘑菇,“扑哧”的笑出了声,粉色的小拳头锤在了我三爷爷的胸上,娇嗔道:“这算什么花儿吗。”
我三爷爷实在受不了了,一下子抱过我三奶奶狠狠的朝她那小脸儿上亲了一口,我三奶奶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她连忙害羞的朝四周看看,又责怪道:“你干什么你!让别人看见多不好!你赶紧进去收拾吧你,我都站累了。”
我三爷爷兴奋的应了一声,转身进屋埋头苦干起来。
其实说这是个草屋,其实也并没有太过破旧,只是样式老了一些,房顶是草和木板铺成的,屋子也是木头的,但是还不算小,还有个里屋,里屋有个炕,炕上还有一条破烂的棉被,外屋有张木桌,木桌旁边有两张木凳,看上去挺旧的了,桌子上还有两根蜡烛,我三爷爷试着点了一下,还真点着了,就是有一股难闻的气味。
我三爷爷一看,这屋子确实太简陋了,他一个人还能讲究,可是我三奶奶还大着肚子,要是就这么睡到一张硬炕上,非得出事儿不行。
于是他先把屋子里的尘土都扫了个干净,给我三奶奶擦出张凳子,先把她扶了进来坐下,我三奶奶环视了一周有些兴奋的说:“玉林,我还没有住过草屋呢。”
我三爷爷有些不好意思:“文秀,真对不起你跟我回家结果就住这种地方。”
我三奶奶笑着摇摇头:“我愿意,再说我没觉得哪儿不好啊。”
我三爷爷深情的看着眼前这个美丽的女人,下定了决心这辈子绝对不会辜负她,绝对要保护好她。
我三奶奶见我三爷爷不吭声就又问道:“玉林,怎么了。”
我三爷爷回过神儿连忙道:“没咋没咋,对了,你先在这儿歇着,我回家抱两床被子,再给你提壶热水,顺便把大黑再给牵过来,刚才走的急,竟然把它给忘家了。”
我三奶奶温柔的点点头:“嗯好,只是天快黑了,你快去快回,你知道我怕黑。”
我三爷爷想了想然后脱下了外套披在了我三奶奶的肩上,又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道:“放心,等我。”
说完,我三爷爷就转身走出了房子,刚出了门,我三爷爷突然觉得脚下有些软,低头一看,原来是踩了一脚湿泥,我三爷爷骂了一句街:“他奶奶的,这儿真是潮的飞起啊。”
我三爷爷不想让我三奶奶久等,于是大跨步地快走起来,没十分钟就走到了家,刚进门就看到了我爷爷正推着车子准备出门。
我三爷爷心中一喜,喊道:“大哥!我回来了!”
我爷爷一愣,我三爷爷还以为我爷爷是高兴地不知道该说啥了呢,就张开了双臂准备拥抱我爷爷,结果他刚一走近,就结结实实的挨了我爷爷一巴掌。
这一巴掌把我三爷爷打的有点儿懵,一时回不过神儿来,只结结巴巴道:“大,大,大哥,你这,这欢迎方式,我,我有点儿难以接受啊!”
我爷爷怒气冲天的对他喊:“你这个不孝子!你还有脸回来!我刚想去抓你!你就自己送上门儿来了!”
我三爷爷委屈的捂着腮帮子道:“我不就是回来拿两床被子吗。大不了我不拿了,我自己去买行了吧。”
我爷爷更怒了:“你还知道拿被子?你把咱爹气的吐了血昏倒在道儿上你都不回来,现在你说回来拿被子?拿你的大头鬼吧!”
我三爷爷更懵了:“吐血?昏倒?”我三爷爷瞬间心一紧,抓着我爷爷的肩膀紧张的问道:“咱爹咋了?”
我爷爷一把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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