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驱鬼王妃周小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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驱鬼王妃周小楠- 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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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能说她们虚伪成性。她们这样做,只是为了能够活下来,并且活得好好的。

    先生想要周雅楠亲口承认自己是个难以教养的女子,她偏不愿如他所愿,反而暗讽,他才是难以相处的人。

    李先生气得嘴边的胡子直发抖。他手持戒尺,示意周雅楠将手心摊开:“竖子不尊师重教,理应受罚。”

    周雅楠被逗乐了。她终于明白为何这位先生不能入朝为官,反而拘在这小小的书房了。

    李先生已经不是不识好歹,而是彻底的白目。新进来一个人,他只会想着法子显出自己是教书先生的威严,根本不在意这个人来这里是干嘛的。

    他没有办法管教上书房的臭小子们,便只能在新来的人身上逞威逞能。

    周雅楠一双波光潋滟的桃眼眯了起来,她嘴上挂了流吟吟浅笑(这是她向那梦中男子学来的),轻声对李先生说:“先生,您搞错了一点。”

    “我并非你的学生。我是过来监管上书房的纪律的。理论来说,我们确实是从属关系。只不过我是你的上峰。”

    李先生倒吸一口冷气,手里拿着的戒尺轻轻地颤了一颤。

    “您若是把手里的这把尺子收回去,我可以假装什么也没有发生。”

    周雅楠还不至于跟一个上书房的小小教书先生计较什么。

    李先生沉着脸,一语不发,竟是踱步出去了。

    估计在他看来,很是瞧不起仗势欺人的周侍中。不光是他,绝大多数人,都以为周雅楠是沾了她姐姐的光,这才耀武扬威,风光无限。

    可是侍中又如何呢?还不是靠着皇帝。一旦凌恒不再宠她,她会死得非常惨。

    他们就等着她跌下来的的那一刻。她爬得越高,摔得越凄惨。

    周雅楠自己也知道,如果不做出一些什么,这便是她的宿命。

    她知道自己目前拥有的财富和权利,都不是真正属于她的。她的生存权利还没有得到保障,又如何能安心享用这些呢?

    首先,她要活下去。

    而这些熊孩子们,似乎可以成为她的臂助。

    周雅楠爬到桌子上站起来,眼里亮晶晶的,对底下那些上窜下跳的熊孩子们说:“我和你们一样,都是含着金勺子出生的人。”

    “人们说我不学无术,飞扬跋扈,可能你也一样;我常常被人当枪使,可能你也一样;我想做出一些成就来,却被所有人,包括自己家里的人指着鼻子嘲笑,可能你也一样。”

    “我今天站在这里,还没有被人打倒,可能你也一样。”

    “也许现在,我们还没有什么感觉。当我们站在生命的尽头时,当我们回首往事,我希望自己,可以不为虚度年华而悔恨,也不因碌碌无为而羞愧。”

第二十六章 谋事() 
“你真是够了!”忽然有一个七、八岁的圆脸小男孩使起性子,将自己的书扫到地上去,指着周雅楠的鼻子骂:“你有什么话便直说,不必说这些无关痛痒的,还真是拿我们当傻子呢!”

    其他人看向周雅楠的眼神,也颇为不善。他们和他们的长辈一样,认为凌恒将他们召了来,是当作人质用的,免得他们有了什么不该想的心思。说是跟着皇子宗亲一起读书,谁信呢!

    来这里的其他家族的子弟,一心认为自己已经是弃子。因此,他们破罐子破摔,不肯好好念书,在上书房闹腾,连带着厌弃周雅楠,根本不听她的说教。

    周雅楠不知道凌恒让这些孩子过来是做什么。她原来还以为,凌恒是真的“开恩”呢!她真是想得太天真了。即使是单纯陪皇子公主一道念书,也是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吧!

    夏至一脸无可奈何之色,语气倒还算友善:“小楠啊,你倒是说说,我们这些人,有什么可以学的呢?”

    “若是学一些楚汉辞赋并唐诗宋词之类,不过是将些乐忧宣泄于自然,仿佛不涉卉木虫鸟之类就启不了口作不成诗。若是学行军打仗,又哪里轮得到我们这几个毛孩子呢?若是学那科举,更是天大的笑话。你看我们哪个是能走科举的路子的?”不但科举不能上,连祖荫也轮不到他们——他们在自己的家族若是受宠的,也不会被送到这里来了。

    周雅楠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可是她岂能看这几个毛孩子混吃等死?自然不能。只要这些人活着,就得浪费国库的粮食。身为皇宫大总管,岂能容得下这么多米虫?(尽管她自己也是一只米虫)她自然得把他们调教好,让他们去给她办事。

    她干脆一屁股坐在桌上,闲闲地对底下人说:“那你们倒是说说,你们想做什么呀?”

    实际上,就是米虫,也会追求精致的美食和优雅的生活。这些半大少年们,还没有丧失最基本的对于生活的兴趣。

    夏至一脸严肃,对周雅楠说:“我最想做的事情,就是开一家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超级大别馆。最好配备专业女子训练计划,可以满足客人的各种需求,令每一位客人宾至如归,流连忘返。”本朝文人觉得“青楼”太露骨,便以别馆代称青楼。例如那倚红别馆,听起来像一家正经的客栈,其实并不是的。

    周雅楠原以为这位夏至哥是个正经的,没想到他如此猥琐。恐怕他之前让她拆的那个字,也是没怀什么好意。

    她现在越发识人不清了。

    熊孩子们听见了,一个个跃跃欲试:“夏至哥这个主意好!”

    “我也很欢喜这个!”

    除了女孩子们纷纷别过脸去,假装没听见,男孩子们大多对这个计划很感兴趣。

    钱,他们是不缺的;权,凡是能在这里念书的,又有哪个是寻常出身呢?他们所求的,不过是一个色字。

    杨承宇作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拿着手里那卷书翻来覆去地看,好像要考科举似的。

    “这自然是个好主意。不过呢,自然不能光训练女子,男子也是要训练的。”

    杨承宇听闻便黑了脸。哪家的女孩子会这样?不仅跟一群皮猴似的男孩子讨论开青楼的事情,居然还把主意打到小倌馆上,简直就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啊。

    其他男孩子却像饿狼一样,激动得红了眼睛。“龙阳!”、“断袖!”在那里乱喊。

    周雅楠的尺度之大,超乎他们的想象。他们开始相信跟着周雅楠混,会有好日子过了。

    “呃,我想你们搞错了。”周雅楠无语扶额:“我这些男孩子,可是为女子准备的,才不会便宜你们这些污浊男子呢!”

    上书房顿时鸦雀无声。熊孩子们被震住了。

    古往今来,都是男子在别馆购买“服务”,何时轮到女子?周雅楠此举,简直就是惊世骇俗。

    夏至露出一个相当夸张的笑容,压低了声音,说:“这是通奸,可是要被浸猪笼的。”

    周雅楠心里不禁冷笑,男子玩弄女子天经地义,若是女子反过来玩弄男子,就算上天了?没这样的规矩。

    反正她也不打算提供特殊服务。男女特训营是要办的,只不过另派用处——她可不想自己辛辛苦苦调教出来的人被糟蹋了。

    况且谁又比谁高贵呢?

    周雅楠是相信因果轮回,报应不爽的。

    她不做缺德的事情,她只需要打着办别馆的名号,让这些熊孩子有钱的出钱,没钱的出力便是了。

    她当即开始跟熊孩子们讨论细节。

    本朝对女子的容貌和身段有极高要求。总体来说,瘦子更受欢迎。若瘦成竹竿,面黄肌瘦,却是不行的,该有肉的地方需得有肉。

    底下早已炸了锅。

    熊孩子们分成“大胸派”和“长腿派”,在那里互相攻击。

    长腿派嘲笑大胸派的人断奶没断干净,大胸派则讽刺长腿派既然好长腿,倒还不如找一个男的。

    眼看他们推推搡搡,像是要打起来了。周雅楠又抛出一个问题来:“若你们要寻一个女子当自己的娘子,会有什么要求?”

    夏至抢着说:“贤惠!”

    他立刻遭到群嘲。

    “夏兄,以后貌若无盐的良家女子,都归你啦!”

    连卜娥郡主也跑过去揪住夏至的耳朵。她一向自负美貌,如何受得了夏至这番话?

    夏至吃痛,一边拼命躲,一边涨红了脸:“老祖宗说的,娶妻当娶贤!”

    众人哈哈大笑。

    卜娥郡主似是恼了。她咬着嘴唇,眼神里透出几分幽怨的神色,拿手里小团扇的扇柄敲夏至的头:“你这个无盐夫君!”

    “无盐夫君!”“无颜夫君!”

    熊孩子们觉得有趣,仍是起哄。周雅楠嗅到一丝奸情的味道:卜娥郡主,似是喜欢这夏至吧!一个立誓娶妻娶贤,另一个光有美貌,离那“贤惠”两字,却是差了不止一点半点。这两人凑在一块,倒是一对活宝。若是他们最后真的在一起,会是什么光景。

    夏至自然是自己给自己打脸,卜娥不也是担了“无盐”之名嘛!还是她自己取的绰号呢!

    她抿嘴偷笑。她也没料到,道貌岸然的夏至,居然会要求自己的娘子必须是个一本正经的人。理所当然会遭到众人嘲笑。

    当然,也不能排除他故意打击卜娥郡主的可能性。

    “无盐夫君”的风波过后,不少人笑得肚子痛,趴在桌子上没法起来。接下来的讨论就没有什么人兴风作浪了。

    男孩子们一致同意,自己对娘子的第一要求是长得好看。

    周雅楠对于他们直截了当地表达自己的需求非常惊讶。因为按照传统观念来看,确实如夏至所说,提倡娶妻娶德不娶色。

    卜娥却是爽朗大笑,解释给周雅楠听:“这种道德上的条条框框是约束那些读书人的。我们这样的人家,若是再不随心所欲,反而要被人说矫情酸腐。”

    她冷笑:“难道一定要娶个貌若无盐的女子,才能显出自己的清贵来吗?”说罢,狠狠瞪着夏至。

    夏至不敢与她那灼灼的眼神对视,低下头去。他尽量装得镇定自若,耳朵却是红了一圈。

    周雅楠知道他心怀鬼胎,也不说破。这两人将来一定有戏。

    她觉得,卜娥说的有一定道理。若是为了图个好名声,娶一个丑八怪回家,将来看着自己的孩子一个个奇丑,怕是肠子都要悔得青了。

    她当即将穿衣和装扮加入培训内容中。因为她认为,一个女子若是把自己收拾干净了,总不会丑到哪里去。

    如今的贵妇流行盛妆,把好好的一张脸抹得像鬼一样。倒是娄望舒这只鬼知道许多新奇的化妆手法。她上次教周雅楠,拿家里丫头练手,那些营养不良的丫头片子一个个变成清秀佳人,有几个甚至好几天舍不得洗脸。

    接下来的对娘子的要求,就众说纷纭。有人说,性格要好。一听就知道是被自己的亲娘摧残的苦命孩子。有人说,娘子一定要聪明。周雅楠觉得,这里的聪明,应该不指学习能力上的聪明,毕竟没有人需要娘子算账或者考状元。应该是为人处事上的智慧。如果是这样,那还是可以后天栽培的。

    讨论到最后,也就再加了一条专一。唉,这个嘛!自然不能是男方对女方的单方面要求喽!不过,来日方长,以后可以慢慢改变这些观念的。

    周雅楠耳朵上戴着的玉兰坠子微微颤着,笑语嫣然:“你们说,你们不能依靠祖荫入朝做官。这又有何妨呢?你们可以用上书房的别名在外面行走啊!你们若想考科举,那便考科举。若是想谋个一官半职,也可以。”

    那些亲王郡王世子之流,若非用一个别名,是很难弄到一个实权的。至于其他的孩子,基本都是被家族放逐了的。用别名,是为了避免这些家族将来反过来占他们便宜。占他们便宜,就是占周雅楠的便宜。

    周雅楠提拔这些皮猴子,可不是为了将来要养他们一家子人。

    熊孩子们很满意。

    周雅楠也很高兴。她这样做,是把上书房的矛盾转移到朝廷中去。凌恒是不必为这些事情头痛的,该头痛的是底下的臣子。

    她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到熊孩子们跟自己家族长辈吵得面红耳赤的样子了。

    也许,这就是凌恒的本意吧!把这些小孩送给周雅楠,让周雅楠领着他们上朝去,蹂躏他那些软硬不吃的老臣子,一定非常有趣。

第二十七章 不速之客() 
凌离漫不经心地看着火光冲天的肃王府。那里,烈烈火焰发出爆裂的声音,房屋倒塌了人们奔走哭号。

    老张面有忧色,但是一句话也不敢说。

    此时的凌离,像极了恶魔。不,此刻他便是恶魔。

    凌离突然咧嘴一笑,总算没有刚才那样一脸漠然了。可他嘴里说出来的话,却让老张更加慌张。

    “老张,你可是在认为我草菅人命?”

    老张不敢接话,他跪了下来,不停地磕头。

    他能说什么?若是承认了,这位爷便恼了,他不死也脱层皮;若是反驳他,三爷便会说他不老实。无论他说什么,都会挨打。还不如什么也不说,只求三爷心里舒畅以后,可以放过他。

    凌离压根就不想和他说话,只是笑了一笑。老张自他小时候便跟着他,他一向没少捉弄这位可怜的老奴。他喜欢看老张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样子。

    他最喜欢掌控别人命运的欣然之感。

    他所骄傲的是,到目前为止,他若是想做什么,谁都别想拦着他。别说是老爹和皇帝,哪怕是天王老子也不行!

    凌离脑中忽然浮现一个清丽的身影。咦,如果是周雅楠不想让他做什么。他会不会听她的?嗯,应该是看情况吧!如果那个丑丫头说一些好听的话,求一求他,他还是乖乖听话吧!唉,谁让自己喜欢她呢?

    他心里的小恶魔跳出来,暴躁道:“周雅楠是你什么人?你干嘛要听她的?真是奇怪。”

    “可是,我喜欢她,就应该对她好,不能让她伤心啊。这不是老张说的吗?”

    “哼,你喜欢她又有什么用?她还不是跟别的男生卿卿我我,就好像你从未出现,好像你从来没有抱过她一样”

    “好了,你最好给我把嘴巴闭上,不然我一定让你后悔!”被无情戳穿了的另一个自己恼羞成怒。

    老张只看见凌离脸色阴晴不定,使劲拿右脚跺了跺地上,好像跟土地公有仇似的。他发现老张注意到他,假装若无其事地咳了一声,也不招呼老张,竟是一个人离开了。

    周雅楠回到自己的东次间,刚坐下来端起茶碗正要喝,忽然娄望舒飘过来,神神秘秘地跟她说:“张府和肃王府被烧了。”

    那端着靛青茶碗的手一抖,一碗滚烫的茶浇在周雅楠的波浪纹翘头鞋上。周雅楠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

    周雅楠没好气地说:“老娄啊!麻烦你以后不要在我吃东西或者喝水的时候,跟我说爆炸性的消息。”她弯腰将鞋袜脱了,低头去看自己的脚,果然红肿一片。

    娄望舒一脸歉意:“你把脚丫子伸到凉水里泡两刻钟,这样可以去了火毒。”

    周雅楠呲牙咧嘴,嘴上却逞强:“哪里有那么娇贵?”她大概是跟热茶八字不合,上次被周仁泼了一身。如今,她自己也是毛手毛脚,把自己烫到了。

    唉,父亲啊

    这是周雅楠自周仁去世后第一次想起他。说来也可笑,竟是在这种光景下想到的。

    她感到淡淡的遗憾。她从未有机会让自己的父亲了解自己是怎样的人,跟他的大女儿周殷又有什么不同。如今,是再也没有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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