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在心 作者:南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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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在心 作者:南北- 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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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在偶尔投射的灯光中焕发着水气光影。许多声音都消失了,世界一下子就静了许多也干净了许多,这时候的独自散步,就是一种真正的享受了。可以撑一把小雨伞,雨丝落在伞面上和草木上的声音,是那么地美妙与和谐,让人忘记了一切。什么名利,什么得失,什么爱恨悲欢,这时都不再去想,只是缓缓地走,细细地听。偶有一两个忘带雨具的人,在雨中急急奔走或把自行车骑得飞快,从身边一闪而过,你不由得就会一笑。其实,他们是不必那么急忙的。只是,这样的和风细雨,毕竟不是每天都会有的,所以,这种雨中的散步,就和许多美好的事物一样,可遇而不可求。
  然而,独自散步,除了锻炼身体的意义外,更多的好处还在于思想。人在自由状态的运动中,比正襟危坐在书桌前更利于思考和想像。有时你会不由自主地自言自语起来,似乎有一个看不见的人和你走在一起。事实上,这时你真的不是一个人,因为在你的心灵中,这时一定有一个人在陪伴着你。也许是一位红颜知己,或者是一位忘年之交,不管他或她是远在他国或已辞别人世,在你独自的散步中,他或她就会出现在你身边眼前。你们继续着以前的话题,关于一首诗,关于一篇有趣的故事,你们交谈着甚至争执着……许多新鲜的念头,也会像闪电一样,穿过厚重的云层闪耀出来,让你感到震撼和眩目。确实,许多有价值的思想,许多的灵感,就是在这种独自散步中产生出来的。在独自的散步中,很少有孤独的感觉。因为真正的孤独是心灵上的孤独而非形式上的孤独。有时在节日,在晚会上,在人群中,你反而会感受到一种无法承受的孤独。那是一种找不到朋友,也丧失了自在的自我之后的一种大孤独。
  这个夏天过去了一半,我已走遍了这个城市化了的村庄。它的每一条背街小巷,村子周围的道路、林木和池塘,我都一次又一次地熟悉着。这里没有几个认识我的人,我只是众多在此暂且栖身的过客中的一个。处身在这样一个陌生的地方,也很好,可以免去许多不必要的应酬和心理负重,也不必顾虑别人评论,因为我们相互都是陌生人,谁也不认识谁。对于不认识的人,一切的评论就都失去了依据和意义。
  在异乡独自散步,是我在写作之外的一件大享乐。
第四部分:幸福在心囚与困
  在人的一生中,也许你循规蹈矩,夹了尾巴生存,处处小心谨慎,从不越雷池半步,因而与“囚”无缘,所以没有过坐牢系狱的经历和体验。
  这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
  因为人生中的许多事情,不是你自己说了算,自己可以掌握的。有时身在屋中坐,祸从天上来,想躲也躲不过去。这只是对那老实本分,惟求平安的人而言的。
  对于那些胸中怀有野心与壮志,不甘平庸,总想要改变点什么,发现点什么,创造点什么的人,成为囚中之人,甚至把这个思想的头颅都弄丢了的,就没有什么好说或大惊小怪的了。
  然而,另一个与囚极为相近的字是“困”。
  这个字却是一切在人世间生存的人,都不能逃避的。困难,困惑,困境……许多因困而生的情状,摆在你面前,让你在困字中走出来又走进去。要摆脱,实在很难。中国字实在是很有意思的。它的象形和形象,常常让人不得不对祖先们的大智慧佩服得说不出话来。
  囚字,从字的结构上看,是把一个人给严严实实地围了起来。字是平面的,从字面只能看到一个人被从四面包围了起来,没有出入的门,或者有门也是紧锁着的。实际上,现实中要把一个人给囚起来,是需要六个面的:上下前后左右。这叫立体。人被囚住,却不见得就会死。但“困”就不一样了。困从字面上看是一棵树木被围了起来。如果只是前后左右的四面墙,上可以接天,下可以着地。上接天采雨露阳光,下着地吸大地之乳,那就实在不是困了,而是保护。但如果这个围也和囚一样是立体的,上下左右前后,那“木”就没“人”那么幸运了。在无根无光的黑暗中,致死的可能性就很大。当然,这被围起来的“木”,也并非实际意义上的树之木,也还是指的人,只是说明困比囚更加凶险罢了。
  人在被囚的时候,是最能平静心情和勘破世事的时候。因为在囚之中,一切都不由你自己去主动去做主了,你面对的除了墙壁就还是墙壁。过去你拥有的一切,不管是帝玺还是帅印,是金钱还是美女,是爱恨还是悲欢,这时都“恰是一江春水向东流”了去,可思可忆而不可及了。你只能静静地等待,无论善凶,你都只能耐心去等待一个结局。
  而困却不同。人在困中,就无时无刻不在作着突围出去的努力。所谓的“困兽犹斗”,就是一个很好的说明。所以被困的人,在挣扎的过程中,希望离得很近,又很远。这时的人,就很容易浮躁、绝望,甚或被毁灭。
  这或许就是囚与困不同的根本所在。前者是不再有什么求取之后的勘破和平静,而后者却是在不甘心的努力中躁动、不安与挣扎。为了突破和求取而累而伤,最后不得不以生命作代价。
  事实上,我们每个人的自由都是有限的。
  有形或无形的东西,都是我们不可摆脱的束缚。房屋,院落,村寨,城市,国家,天地……以及制度,法律,条约,道德,习俗,等等,等等。
  大小不等、形态各异的“囚”和“困”,这就是我们必须生存其中的“环境”。
  在生活中,若以斗室为天地,就不免有时时处处被困的感觉。虽终日左冲右突,却难以寻到出路;反之,若以天地为斗室,自觉为囚,便可以沉心静气,从容行居。
  摒去了妄念和贪欲,在围困中超越围困,在囚禁中突破囚禁,能抵达生命真正意义上的自由和解脱。
第四部分:幸福在心让心灵安静一会儿
  许多时候,我们已经习惯了忙,习惯了让自己像一只陀螺,无休无止地旋转着。不管是不是需要,我们都在动,都在奔波和攫取,却很少坐下来想一想,我们到底需要什么?我们做的这一切,具有什么价值和意义?
  今晨,就在我早餐前习惯地要看报纸和打开收音机的时候,却突然将伸出的手停住了。难道这时候非要看报纸和听广播?这是必须的吗?
  通常,在清晨打开电脑工作之前,是我的早餐时间。我总是一边将早餐摆到餐桌上,一边打开电视或收音机,或是将一份早报摊开在面前。我明白时间就是生命的道理,又知道浪费时间就等于浪费生命。所以,我已非常自觉地苛求自己,不许浪费时间的一分一秒。但是,今天我却停了下来。我对自己产生了怀疑:这一切真的是必须的吗?为什么连吃早餐的时间也要听或看?我为什么不能让自己安静一会儿?让心灵不再因过度的承担而疲惫?
  一瞬间的疑惑与反思,让我吃惊!我已经和许多人一样,越来越不习惯思想了。因为思想需要安静,需要心灵的空间和沉默。可我的心灵已经在日复一日的喧嚣中,无法回复到可以思想的状态。我还悲哀地发现,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的大脑,已经变成了一个中转站,而不是加工厂。它不再习惯对各种信息进行筛选、过滤,不再习惯进行思索与重组,从而把有用的东西找出来,变成自己的声音和思想。是的,很久以来,我只是将外界的信息通过各种途径吸收进来,然后又原封不动地转述出去。别人对我说真话的时候,我也对别人说真话;别人对我说假话的时候,我也对别人说假话。我几乎成了一部只会转述的机器,成了一部VCD播放器,完全发不出自己的声音了。
  可是,这不是我想要的生活。我的生命不可以在这种忙碌中消耗。我必须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知道我所做事情的意义和价值。我可以容忍自己做一个小人物,但却不能容忍自己做个糊涂虫。
  我知道,我今天的反思是基于这样一个事实:我的一个朋友死了。
  他在众人眼中是那样的优秀,那样的挺拔和英俊。他像一幅大师完成的画,让人看到了什么是创造什么是力量。但是,生命的脆弱却经不住命运轻轻的一击。他死于空难。这是现代人的一种死法,为了自由和速度。生前的一切,还弥漫在亲人和朋友的记忆中,但社会却很快忘记了他。社会决不会无缘无故去纪念一个死去的人,除非他的名字还会为这个社会带来利益。这是一种残酷,也是一种必然。
  每一个生命,每一种生命的最终结局,都是死亡与消失,这是茫茫宇宙的运行法则。不同的只是时间、地点和方式。还有什么?哦,也许还有人们认为的价值和意义,可这只是人类自己的标准和法则。
  从宇宙的角度看自己,很渺小;而从生命的角度看自己,却又是惟一的。一个生命个体的存在与消亡,对茫茫宇宙和喧嚣社会,也许重要,也许不重要,但对我们自己,却是绝对重要的。因此,我们便有了存在与思想的理由和根据。
  窗外正下着雨,成都是一个多雨的城市。
  我一边吃早餐,一边听着雨声,一边就想到了这一切。
  有时候,应该让心灵安静一会儿,想一点与现实生活无关但却重要的事情。
第五部分:让爱和善充满心灵偶然(图)
  在一条位于城郊的铁道边,一位老人带着一个八岁的小女孩,边走边说着什么。初秋上午九点钟的阳光,照在祖孙俩的身上,也照在铁路边的青草野花上。他们是从山区来,到城里找女孩在这里打工的爸妈的。小女孩带着山野的气息,在爷爷身旁像一只欢快的小鹿,跳跳蹦蹦,总想挣脱爷爷牵她的手。她眼睛中充满新奇,到处都有她感兴趣的东西。高楼,汽车,公园,还有人们奇形怪状的服装和面孔,这都是她在山中没见过的。
  突然,她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奇怪的“呜呜”声,回头一看,是一个庞大的东西从远处向他们飞奔过来。她在课本上看到过,这是火车。她大叫起来:“爷爷,火车,火车!”她一下挣脱了爷爷的手,向着扑面而来的火车迎了上去。
  “玲玲,危险,你快回来!玲玲———”
  小女孩也许太过好奇,好像根本没听到爷爷撕心裂肺的喊声。她迎着疾驰的火车越跑越快。火车呼啸着开过来,随着“啊”的一声叫,快速行驶的火车撞上了小女孩的头部,幼小的身体像一件衣服一样被抛出一丈多高,又向旁边飘出五六米,落入道旁的小沟里。
  铁路边,小沟旁,那些刚刚还在和小女孩一起歌唱起舞的花花草草,这时溅满了殷红的血。一个幼小的生命,一朵还没来得及开发的花蕾,就这样在一瞬间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这是我在一家网站看到的新闻。文字之外,还配有大量的图片。图片上,小女孩躺在碎石散落的铁道边,头部和上身被一件大人的绿上衣遮盖着,只有两只小脚露在外面,像是睡熟了。她的爷爷,还有她的爸爸妈妈,都在突发的悲剧中陷入了无边的深渊。特别是女孩的爷爷,他是亲眼看着自己的骨肉在刹那间被一种神秘的力量攫住并带走的。他的悔疚、悲痛和自责,将会怎样折磨他生命中剩余的时光啊!
  这件偶然的悲剧,也在折磨着我。我心中同样充满一种无以排解的深深悲哀。生命是何等脆弱!我在心里反复质问:她为什么会迎着火车跑去?是一种什么样的力量在牵扯着她?推动着她?而这又意味着什么?
  我想到一则古老的寓言:飞蛾扑火。
  飞蛾为什么扑火?因为它的生命中被造物植入了一种神秘的基因。蛾无法改变自己追求光明的宿命,虽然那光明往往是一口陷阱。难道人类的生命中,也同样被植入了这种神秘的基因,当一种令自己新奇和激动的事物出现时,就可以不顾一切迎上去?
  我无法回答自己的问题。但我知道有一种悲剧,它是偶然的,却巨大而美丽,像一朵流血的花。
第五部分:让爱和善充满心灵盲鼓手(图)
  那年夏天,我每天都要经过立交桥下的紫荆广场。就在紫荆广场门前,不知何时来了一个击鼓的人。他看上去不算太老,有四五十岁的样子,个子很矮,很瘦小。他更是个残者,双目盲了,五官也都变形移位。双手也是残的,左手剩两个手指,右手三个。他的生活中一定发生过一场惨烈的灾变。在紫荆广场的一侧,立着一个木头的鼓架,一面脸盆大小的羊皮鼓固定在上面。他双手各攥着一只鼓槌,流星赶月般敲出一阵又一阵急促的鼓点。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他将一张因丑陋而冷漠的面孔仰向城市灰蒙蒙的天空。那样专注,那样倾情,身子随着鼓点一下一下地窜动着。那神情,哪里是一个击鼓的乞者,分明是一个面对千万热烈听众的演奏艺术家。
  每天我都会在他的身边停留一会,听听他的鼓声,看看他的演技,在他面前的破铁桶中,放进去一点钱,然后再继续骑车赶路。后来,我离开了,不再经常从紫荆广场路过,也就离那盲者的鼓声远了。有一天,在电视上看到某地举行盘鼓大赛的场面,忽地就想起那个紫荆门前的打鼓人来。夏天过去了,秋天也即将过去,他还在吗?
  这似乎与己无关的问题,一下子抓住了我的心,想放下都不能够。那打鼓人或者是前生与我有什么缘分吧,我只好放下手头的写作,乘车去紫荆广场。此时已是黄昏,华灯初上。然而,紫荆广场前我没有听到那急促熟悉的鼓声,打鼓人的身影也遍寻不见。我心中突地涌起一种不祥的预感。我走到打鼓人原来表演的位置处,现在是一个年轻的卖报人。我小心地问:“你知道这里有一个打鼓的人吗?他怎么没有来?”那年轻人古怪地看了我一眼说:“他不会来啦。”“哦?怎么回事?他……”“他被车撞死了,是上星期的事。”
  我在紫荆广场前木木地站了半天。一个卑贱、微不足道的生命消失了。他承受的苦难也随着他的形体一起,消失了,还有那激越撩人的鼓声,都一起消失了。
  盲鼓手呵,我不知道是该向你祝贺,还是该为你哭泣?
第五部分:让爱和善充满心灵让爱和善充满心灵(图)
  那年夏天,我八岁。
  一天早上,我从床上爬起来,刚走到堂屋门口,奶奶就在厨屋里喊我,她说“孬,看谁家的羊跑咱院里啦?把它撵出去。”我跳出屋门,到院里一看,真有一只小羊羔,白色的。大概生下来没有多少天,就像小孩一样,有些调皮,也有些贪玩。见了我,三蹦两跳就跑到西院去了。那时候我和奶奶都住在乡下,住着四座草房。宅院大极了,足足有两亩地吧,分前院、后院和西院。前院和后院是各种树木,西院是一片菜地,我爷种了许多葱呀蒜呀菠菜呀什么的。那只小羊跑到西院肯定是去啃那些菜了,我就随后追了过去。
  那只小羊果真在啃菜,我就从地上捡了块砖头去扔它。但它很机灵,一跳就跑开了,并且还拉了一串羊粪豆黑黑的在菜地里。小羊从西院遛到后院又遛到前院,后来又折回来重新遛到西院。大门开着,它经过那里几次可就是不出去,也许是西院的菜地让它有点留恋不舍,或者是想逗我玩儿。我一路追着它,清晨梧桐树和石榴树上的露水落下来,砸在我头上脸上。我开始兴奋起来,突然就想起我爷的那把军刀。那是我爷干北伐军骑兵上尉时从部队上带回来的镇宅之宝。铜鞘钢刀,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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