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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住到走私团伙的人安排的宾馆,固定房间,是312。由于警方部署得比较及时,我们车的后面有民警的车跟着。刚一到312房间,没几分钟,警方就把312房间对面和左右的房间全面控制起来。后来我知道有几十个民警就分别在这几个房间里,一面观察对方的动向,同时也在保护我们的安全。
记者乔装采访,有一个尺度需要把握,你在拿到事实的同时是不是在引诱犯罪?比如说别人卖一部手机,你说光要这部手机不行,你给我搞部奔驰。别人说没有,你说看你报价是30万,我给你60万。可能在这个利益驱动下,他就为你搞到了奔驰,其结果是使犯罪情节变得严重了。我是法学硕士,我当然要认真地考虑这个问题。我带着疑问请示制片人梁建增。他也认为这些问题既不能绕过,也必须解决好,让我马上请教中央电视台律师石村。与此同时,我跟郑东强局长他们一起制定了一个方案,既能够把事实真相调查清楚,同时又最大程度保护我们安全,还能够不违法。方案确定以后,我觉得冒点险就比较值得了。
结果按照约定,第二天上午,对方电话果然来了,说由原来的在我们房间里见面,现在改成一个茶楼。随后出租车把我们拉到了一个名叫圣淘沙的茶楼。茶楼的一个房间里坐着四个人,房间是长方形的,最靠外面的这面是一个门。对方四个人坐在两侧,把我们迎进门后,正对面的位子留给了我们两个。这个空间是非常不利于我们的。就开始谈生意,我首先提出来要看货。对方就说咱们刚接触,我们这都是走私来的,没有货可看,咱们先谈价格。然后这伙人一定要让我们出示身份证。史料不及的情况下,我们只好把身份证拿出来给他们看。这样我和白河山的真实姓名、家庭住址等等,也都被对方一一记录在案。
回到酒店之后,郑局当时认为他们是一个比较大的团伙,而且有台湾人,又不肯轻易地出手,说明他们对我们还有防范心理。那么需要进一步去攻克。他迅速部署了一些特警加强了对我们的保护。同时在会上决定,让我们继续扮演买货人,然后警察在旁边选择恰当的机会来打掉这个团伙。这说明记者的每一步都是在警察的许可、同意下进行的,协助警方破案的同时,我们也完成了自己的采访。
在焦急中等到第四天,电话响了,是飞机场接我们的那个人的电话。他说下午三点在浪淘沙茶馆再见面。接近3点钟,我电话又响了。对方说接头地点我们临时改变了,你们就在圣淘沙茶馆门口等吧。然后我和白河山又在那儿等,等了一会儿出租车开过来,我说去哪儿?司机说几分钟就到,也不告诉我去哪儿。七拐八拐,到了另外一个茶楼。下车的时候,我用余光一看,发现郑局派来的民警们,也跟着我们一块到了那个茶楼。
这里要交代一个小插曲。在北京出发之前,我们考虑到对方会核实我们的身份,上面写北京某某贸易公司。名片上留了一个电话,这个电话是《焦点访谈》办公室的一个分机电话。我和白河山,还有康锐三个记者到厦门采访的时候,办公室里这个电话旁边一张大纸写着这样的一些字:“注意,此电话危险,除了杨红之外,别人不要乱接。”特别醒目。就是怕对方打电话过来审核我们身份。后来得知,走私分子和我们见了第一面之后,果然有电话打到这个分机上了。根据原来的设定,是我的同事杨红接的,杨红天衣无缝地把这个事情给平复了,说确实是我们公司,我们这儿一个经理,确实在南京出差。这样我的说法和北京这边的说法一印证,对方就进一步相信了我们。
再说茶楼里。我和白河山在屋里边与这个走私团伙谈生意,外面另一位摄像康锐跟着民警等待时机,准备抓捕。后来我这个节目是平行剪辑的,所以剪得跟警匪片似的非常好看。对方就提出来收定金,他说也不用多,两万五就够了。
我说两万五也可以,就把钱拿出来了。我跟郑局有个约定,我说几句话,警察就破门而入。我说:“你看协议咱们也定了,这个定金我也交给你了,如果按我们约定的时间货没有到,那我可就不客气了。”但原来的约定是说:“你们如果不把货运到我们那儿,我就报警了。”可能是因为我的话与原来的约定有出入,外面的民警就觉得举棋不定。过了大概几秒钟,十几秒。一点动静没有。我想可能稍有出入也不行。赶紧按照原来约定的方案又说了一遍。话音未落,门哐的一声被撞开,黑洞洞的枪口伸了过来,就把我们所有在场的人都控制住,很快就分开,把剩下四个人带走。
后来,郑局拍着我的肩膀说,显然不够老练,怎么能不按照约定的来,关键性的话不能有错。万一出击不够及时的话,可能会产生别的后果。我当然觉得没那么严重。但是事后一想,公安工作的确不能马虎,特别是在这种比较紧急的时候。我才亲身体会到公安工作的危险和不易。
后来经过一番侦查,这个走私团伙其实是一个诈骗团伙。他们在东南沿海一带,特别是在福建的安西、泉州、厦门一带利用手机中奖之类的谎言诈骗大量定金,已经用这种手法,诈骗了十几万元钱。
我也很感谢厦门警方对我们的积极配合,对采访的支持。后来郑局长送我们到厦门机场,就在我准备和郑局长告别的时候,我的手机突然响了,对方打了一个电话,恶狠狠地说:“我知道你们来了两个人,一个姓再,另外一个姓白。你让我的兄弟有去无回,我也让你有来无回。”在电话里我就跟对方说,我在厦门机场,你们来吧。我把电话就挂掉了。我就把这个事情当笑话一样跟郑局长谈了,郑局长笑了笑说,这些人气急败坏。没曾想为了慎重起见,他马上叫民警护送我们一直到飞机上,到了北京以后,他们又跟北京警方联手,要保护我们从机场到电视台,怕万一中间有什么麻烦。厦门一行,不仅完成了一个节目的采访,同时也交了一批作警察的朋友。
非常值得一说的是,1999年年底,厦门远华案被揭露出来了,郑东强作为在风口浪尖的公安局长,在那么敏感的位置,没有被牵扯到这个大案之中,足以证明这样一位公安局长的自身素质。前不久,在北京见面的时候,我还提到了当时的情形。他笑了笑说;“只要我们好好把握,就不会发生什么问题,更何况我是个老警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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遭遇“老大”/魏驱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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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浙江台州,我发现本组新摄爷王天琥有特工天赋,如早生60年,不是中共特科也是中统、军统。
先交代一下背景:1998年3月初,我与天琥赴浙江了解科级干部潘祖言为恶一方后又异地为官的事件。此人人称社会上的老大,与黑帮关系密切,曾多次动用流氓威胁,殴打举报其经济问题的群众,并屡次对记者施以盯梢的手段。
第一天费尽周折与举报群众接上头,白天将情况摸个大半,晚上又约好三名关键人物来宾馆采访,时间定在8时整。
7时30分,我自己先走出快餐店,天琥同志因牙疾未愈不得不多嚼一会儿。
7时40分,我回到宾馆,发现房间门口有一黑西装男子在徘徊。我与其错肩而过,入室后刚要打开电视观摩同仁作品,门铃骤起。开门后,见三男子立于门前,一前两后,后者其一为刚才所见“哨兵”。前面那位开口道:“我是潘祖言。”
此前已闻潘祖言行为多诈,估计此时他身上录音机已在运转(事后知果真),因此口头上既要不显慌乱,又不能露任何马脚。但看看潘老大身后两位一色黑西装的壮汉,忽地想起了上来时瞥见一楼大厅还聚着这么类似的一堆人呢!低头瞟眼手表,已是7时45分,三名群众随时可能出现在大开的房间门口。不!他们不会出现的,在一楼就会被……
潘祖言还在一边表白自己一边自我发问,试图录下一两句可做把柄的话。听他表达,思索答问和问话,随时检讨有无失语,用余光盯住两名并不安分的壮汉,在这一切的同时,我想了几个方案:赶他们走,不妥;自己出去到门口等,屋里没人不行;装作漫不经心,打天琥手机——不通;再打群众的手机,没开!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从7时40分起,我度过了地狱般的一刻钟。
7时55分,我快要绝望了,准备应付最坏的情况……
突然,电话铃响,我在6只眼、6只耳的监视下拿起听筒,王天琥天使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虎子,我在楼下,我就不上来了。”
一阵狂喜心头起。但我只能面无表情地哼哼哈哈。天琥又压低声音说:“我在楼下挡他们,你明白了吧?!”“好,好。”放下话筒,我终于可以一心一意面对潘老大了。
据天琥事后讲,他进宾馆就看见了那几名黑西装男士,其中一人背对大门在和总台的小姐说话。见天琥进门,小姐冲“黑西装”微扬下巴,那人转身看了天琥一眼。一叶知秋,天琥同志经进一步观察,发现了“埋伏”,并断定屋中有人,在洞悉形势的基础上迅速做出了在楼下挡群众的决定。而3名群众凭和潘多年的斗争经验,发觉有诈,根本就没进宾馆。
虽是有惊无险,但小王的对敌斗争天赋得到了充分的体现。
相形之下,我考虑不捉,对这一“危机”是自作自受,险些让潘老大一展雄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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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分 心海偶得——心灵深处的感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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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节目里,特别是在《焦点访谈》里,连笑的机会都不多。在镜头外面,笑了笑,很正常的那种笑,人家却诧异:你还会笑啊?我猜想,咱评论部还有一些面孔也会让人有这样的不会笑的印象,比如,范本吉、再军、方宏进,还有刘涛、老曲,就算是漂漂亮亮的小伙子、小姑娘,也难得一笑,你看过毛初明、黄洁、喻晓轩、萧津在镜头前笑吗?这样的职业,就尤其需要找乐儿,要不然,就可能让人内心受伤,就可能郁闷死,沉重死,就需要找心理医生,就可能殃及家人生活,就可能失去持久的战斗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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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需要狂欢/敬一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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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平常好像没什么狂欢的理由。
更缺少狂欢的机会。
但,不是不需要狂欢。
在节目里,特别是在《焦点访谈》里,连笑的机会都不多。在镜头外面,笑了笑,很正常的那种笑,人家却诧异:你还会笑啊?我猜想,咱评论部还有一些面孔也会让人有这样的不会笑的印象,比如,范本吉、再军、方宏进,还有刘涛、老曲,就算是漂漂亮亮的小伙子、小姑娘,也难得一笑,你看过毛初明、黄洁、喻晓轩、萧津在镜头前笑吗?
这样的职业,就尤其需要找乐儿,要不然,就可能让人内心受伤,就可能郁闷死,沉重死,就需要找心理医生,就可能殃及家人生活,就可能失去持久的战斗力。
年会,就是这样应运而生的吧?
我加盟评论部后,第一次参加年会曾大感意外。当时,多半都是生面孔,那穿着雪白纱裙跳天鹅湖“四小天鹅”的四条汉子,其中一个有点儿眼熟,那不是在屏幕上经常看到的陈耀文吗?他是评论部早期杀手之一,听说,还是前中国人民解放军,还会这手啊!那一只天鹅,黝黑健硕的,依稀记得那模样,是黑子吧?那次年会上的节目倒没什么传世之作,但那气氛!任何一个新来的,都会被年会的气氛吸引。我一下子就喜欢这个集体了,真好哇,与这些有趣、有识、有胆的人共事。记得孙玉胜在年会上诚恳致辞:“今天恰好是情人节,让我们大家互为情人。”接下来,是一片欢呼,或者叫,狂呼乱叫。看来,这位评论部第一代领导人,说出了同志们的心里话。
后来的年会,就成了大家的一个盼头。一年365天,就这天可以完全放松,开怀大笑,我们自娱自乐,不在乎什么喝彩或喝倒彩。没大没小没正经,荒诞。撒欢儿,洒狗血。年会好象最能激发出大家的聪明劲儿,创造力,友爱,热情,团队意识,荣誉感……平常报选题还要费一点脑筋,可年会的创造灵感如泉涌一般!年会的舞台上,群星闪耀,杨继红是他(她)们的优秀代表!最佳表演、最佳创意、最佳策划、丰功伟绩永存史册!我们的年会产生了多少具有广泛社会影响和深远历史影响的杰作啊!不管是横向看神州大地,还是纵向看五千年风云,有哪一个小小的处级单位的内部联欢会能有这样的反响!如果检验一个人是真假评论部人,可以跟他谈年会,看他眼神里有没有那份默契,那份会意。年会的典故,几乎可以当成评论部的接头暗号了。如果要研究这个团队的文化,就不能不研究年会及其现象,及其根源,及其影响,及其其他。
年会,浓缩了我们一年的欢乐,如果说,我们一年总在皱眉头,这一天可以眉开眼笑;如果说,我们一年都拘束着,这一天可以放纵;如果说,我们一年都彼此陌生,在一天可以熟悉。
有了年会,我们就理解了西班牙人为什么会有一个西红柿节,中国的小青年为什么借着每一个洋节找乐儿——人们需要狂欢。
咱们该庆幸啊,咱们有年会,这就是咱们自己的狂欢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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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出了就要收获/水均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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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龄越大,越喜欢回忆过去。
对这样一个历史和宿命般的定律以前我根本就不屑。然而,渐渐地,我发现这似乎真成了无奈的现实。来不来就会喋喋不休地大谈从前如何如何苦干加巧干、如何“24小时等你”、如何后半夜翻人家的墙,还有,那个时候又是多么地潇洒,吃方便面、打“面的”、睡办公桌。当然,还有那每到年根必定要大聚特聚一次的我们的年会。
至于年会精确的起始年月,它的发起人是谁,我没有权威的资料,只知道在1993年《东方时空》诞生后的那个兵荒马乱、热火朝天的岁月里,大家都做得很苦,很累,也很疯狂。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人们有了一种逻辑:付出了就要收获。收获节目,收获表扬,收获银子,收获快乐。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快乐被那时的人们定位为一种极简单的方式——释放。于是,就像农民伯伯们一样,大家做出富余的节目,招呼齐兄弟姐妹,备足盘缠,憋足了一股大闹一场、不醉不休的劲头儿,找个城边儿的三星级酒店,安营扎寨,拉开了早期年会的序幕。
我参加的第一次这样意义的年会,大约是1994年《焦点时刻》组在西三环边上的紫玉饭店搞的年会。
那个时候评论部还没有成立,所谓的年会只是各个栏目组自己张罗的聚会。年会前,通知说要聚会,而且有特别的项目,但仅此而已,其余保密。全组充满着神秘的气氛,每天就看见几个人在某个角落嘀嘀咕咕(就像现在年会前的景象)。那次年会的压轴是晚饭后的联欢,主题是抽奖。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