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叶飞急中生智,大呼一声:“这地上几万块钱是谁掉的?如果没人要,那我捡了哈!”关键时候还是钱靠得住。
这一嗓子刚刚落地。
刹那间,原本忙着挤火车的“乱民”们纷纷低头去搜索那十几万的踪迹,估计这会儿他们已经忘了自己是来坐火车的。柳叶飞拽着小白趁机冲锋陷阵,在雕哥的接应下,总算是挤上了火车。
事实也跟柳叶飞预料的一样。
还有一大批人在外面冲挤着,列车员已经堵在门口呼叫注意安全,并要关门,禁止再上车。紧接着,火车也开始鸣笛。
望着车门外那些急头白脸的愤怒面孔,一丝莫名的成就感就令柳叶飞兴奋不已,这年头,不带个好使的脑子出行,还真的行不通。
成吉思汗突然恍然大悟地拍着脑门:“忘了买小板凳。”
“要小板凳做什么?”
白居易好像完全没意识到,他接下来可能要被卡在两节车厢的连接处,在进退不得的糟糕环境下保持着别扭的站姿站上24个小时。他探着脑袋往拥挤得只剩脑袋的车箱里瞧,整个表情就跟哥伦布刚刚现新大6一样。
一脸惊奇。
他拍拍成吉思汗,问:“没见过这么壮观的队伍吧?”
“……!!!”成吉思汗想了想,自豪地回忆道:“当年我西征的时候,我的队伍比这个壮观千百倍,光是马蹄子就可以把这辆火车直接踏为一堆废铁。”
“吹吧你。”
“不吹,不信你问小飞。”
“真有这么霸气?”
白居易向柳叶飞投来征求的目光。
在这件事上,柳叶飞毫不含呼地点了点头,他就单纯地寻思着,如果雕哥没有壮观的队伍,是不可能一路杀到欧洲去的。但柳叶飞没有想到的是,接下来,这俩家伙立马展开了一段令人尴尬无比的对话。
“兄弟,一直忘了问你,你叫啥来着?”
“铁木真。”
“原来是铁老大,幸会幸会,我叫白居易。”
“我知道,唐朝来的,你的成名作是那鹅鹅鹅,曲项向天歌。白毛浮绿水,红掌拨青波。对吧?”
“……!!!”
“难道不对?”
“溜鹅是骆宾王的爱好!我没那么肤浅。”
“不好意思,我们当皇帝的平时都比较忙,平时没什么时间关注你们文坛的八卦,那你的成名作是什么?”
“这个需要先从唐朝那些事开始说起。”
“我知道唐朝有个很厉害的女人,叫武则天,小飞说吴梦的前世可能就是那个女人,不知道到底是不是……对了,你见过武则天吗?”
“很遗憾,我出生的时候她已经死了六十多年。”
……
在这趟拥挤不堪的火车上,俩人就这样跨时空地展开了一段历史性的对话。
他们侃侃而谈,从唐朝一路聊到明朝,当乞丐皇帝朱元璋以元朝终结者的姿态闪亮凳场时,成吉思汗一脸的不快乐,直埋汰老朱实在是太狠了。瞧这家伙的样子,敢情还想时光倒流回去跟老朱单挑一把。
聊着聊着,俩人就聊出了相逢恨晚的情怀,扒完陈年历史接着扒21世纪的大春运,互相交换着坐火车的心德。
紧接着,白居易就秀了一次阅历无下限。
白居易一脸纳闷地问成吉思汗:“他们说的高铁,是不是指跑在高架桥上的那种铁路火车?”
“指高火车。”
“铁路也跟汽车公路一样,分高和国道?”
“……???”
成吉思汗跟白居易面面相觑地对视着,半天不知道怎么回答。
不知道旁边那些像关注神经病一样关注他俩的旅客在想什么。
反正柳叶飞认了,如果这就是命,注定要一路丢人丢到千里之外的昆城,除了假装不认识他们之外,好像也没有别的招。在这个节骨眼上,就算是想躲厕所都没用,厕所一直被人霸占着。
不过,关于秀阅历下限这件事,柳叶飞还是挺同情白居易的。
据柳叶飞目前的了解,小白就是一个整天无聊的完蛋货,除了玩之外,他的生命里就没别的追求。不说别的,光是供他玩乐的东郊会所就已经足够一个普通青年奋斗好几辈子的,他的家底已经注定了他平时的出行方式。
作为一个标准的富二代。
在正常的情况下,火车这种平民化的交通工具几乎与他没有任何交集。
不过,小白在唐朝的时候可没这么幸运。
上辈子。
他虽然是个名副其实的官二代,但他的运气真不咋嘀。在他还是一个连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时,河南生了战乱。老白怕断了香火,慌慌张张地把小白送到南方去避乱,从那时起,一种叫做颠沛流离的命运就缠上了小白。
所以他年少老成。
早在十五岁的时候他就像个饱经沧桑的小老头一样,写下了:“故园望断欲何如?楚水吴山万里余。今日因君访兄弟,数行乡泪一封书。”这种挖心挖肺的七言绝句。
说起来都是泪,在那个动荡不安的社会里,就算有个当官的爹也罩不住。
前后两个朝代相比,生活层次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这辈子。
他压根就没接过地气,在这个太平得不能再太平的大时代,他可以倚仗着丰厚的家底尽情地去折腾,去挥霍。这也直接导致一列平民化的火车都可以刷新他的三观,就算是拥有两世记忆也挽救不了他的阅历。
刚开始的时候。
柳叶飞甚至现,小白居然把“拥挤”当成了一种享受,简直就是火星来的一奇葩。直到这家伙憋了一泡尿,然后悲催地现自己离厕所只有三步之遥却挤破脑袋也无法一泄千里的时候,他终于崩溃了。
成吉思汗再次为他开道,一路护送到厕所门口。
结果现里面有人蹲坑不出来,大诗人的斯文立马被抛到九霄云外,他用力地拍着厕所门大吼:“里面的什么意思?老子看你蹲里面很久了,出不出来?不出来我砸门了!”里面的人鸟都不鸟他。
又叫了一阵,里面还是没半点动静。
但小白的腿已经憋成了尴尬的x型,就差没蹲下。他欲哭无泪地扭头问成吉思汗:“雕哥,有没有塑料袋什么的?”
“你让开,我来!”
为了唐朝兄弟,成吉思汗也是豁了出去,牛高马大的大块头往厕所门口一挤,直接就挡住了所有人的视线。然后,一阵暴力的拳头声响起,就跟拆房子一样,吓得周围人都一愣一愣的,能避多远避多远。
等柳叶飞现再也不能假装不认识这俩二货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来不及。
他刚刚大呼一声:“住手!”都还没来得及挤到前面去阻止成吉思汗,“砰”的一声巨响,厕所门已经被成吉思汗野蛮撞开。
这个世界是如此的调皮。
你以为里面的人应该是占着茅坑不拉屎的独占份子,偏偏人家就正儿八经地露着屁股蹲在那,而且是个受惊过度的无辜妹子。随着一声高八度的尖叫,那个带着粗体惊叹号的“啊”字音符瞬间秒杀了一切杂音。
原本嘈杂的车箱连接处,顿时静得只剩嘣嚓嘣嚓的车轨摩擦声。
大概不到五分钟。
柳叶飞他们几个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剩警带走,罪名可能是破坏公物,也可能是非礼异性。反正除了柳叶飞之外,谁也不着急。尤其是白居易,柳叶飞现这家伙除了上急着撒尿之外,脑子里压根就没有别的念头。
第五十七章 被租男友
在相对没那么拥挤的九号餐车,柳叶飞他们三个迎来了囧途的第一次审判。
乘警先问看起来比较好征服的古装小白:“你叫什么名字?”小白把身份证拿了出来,一脸自豪地回道:“白居易。”
“……???”
乘警一听就愣了,再一看身份证,就差没晕倒。他又问旁边比他高出一个头的大个子:“你呢?”
“警察同志,我不是成吉思汗!”成吉思汗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匆匆掏出身份证辩白:“虽然我名字里带雕,但我真的没有弯弓射大雕,只是坐了次火车。”
“……!!!”乘警满头黑线,扭头接着问柳叶飞:“你又是哪路大神?”
这世上,有种令人欲哭无泪的东西,它的名字叫做连累。
不凭别的,就凭乘警这道古怪的眼神,柳叶飞已经可以百分百肯定,自己已经被莫名其妙地划入了神经病的行列,而且还是不容狡辩的那种。
柳叶飞掏出身份证,硬着头皮说:“我不是大神,只是一个打酱油的。”
“……?”
柳叶飞的正常表现令乘警颇感意外,他核实完身份证信息,又问大个子成吉思汗:“刚才是你砸的门?为什么砸门?”
“为了白居易,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一代大文豪被一泡尿给憋死。”成吉思汗顿了顿,又望着那个一直没吱声的小美女说:“这都怪她,上个厕所跟难产一样,在里面蹲半天都蹲不出一个屁来!”
“你才难产呢!你全家都难产!”愤怒的年轻女事主向乘警指控:“警察大哥,他就是一个变态狂,想非礼我!”
按照这剧情展下去,柳叶飞以为雕哥会动口水反击战来着。
没想到误判了形势。
雕哥根本就不屑于口舌之战,他直接把当年那种杀伐果断的帝国范给端了起来,抡起巴掌就想动用武力,吓得柳叶飞心惊肉跳。柳叶飞也是眼疾手快,在他的手臂抡到九十度角的时候,一屁股侧顶过去,直接把成吉思汗撞到一边。
还好顶得够用力,要是慢半拍,都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这蒲扇大的巴掌要是真的一耳瓜子扇下去,先不说这小妞会在原地晕转多少个圈圈,可以肯定的一点是,下一站可能就会有地面刑警来接雕哥去喝茶。
趁着乘警还没威,柳叶飞匆匆说:“警察同志,我是他们的负责人,有什么事你跟我谈就可以,我全权负责。”
“好。”
心明眼亮的乘警其实看出来了,刚才大个子是想动打人,好在柳叶飞这家伙够机灵。但以往地经验告诉他,一个穿着古装的白居易,加上一个拉着成吉思汗当陪衬的神经病,就这种智商组合应该不太可能蓄谋作案。
这件事,说白了可大可小。
本着得饶人处且饶人的原则,再加上又快过年了,料想大家都赶着回家团圆,乘警给了柳叶飞一次调解的机会。他让另一个乘警先看着白居易和郝大雕,然后把柳叶飞和当事小美人叫到一边坐下来慢慢调解。
最终的调解结果,赔偿女事主精神损失五百大洋。
这是小事,大事是还是赔偿那扇厕所门,也不知道是金木水火土哪颗星球造的,官方报价九千八块,而且拒绝讨价还价。柳叶飞很庆幸吴梦不在这,要不然,雕哥不仅这个月的薪资福利得充公,估计下个月也甭想享受领工资时的快感。
值得庆幸的是,终于不用再挤在通道上。
柳叶飞挥人民币的威力,在九号餐车买到三个座位。为了全方位监督成吉思汗和白居易这俩二货,避免尴尬的意外再次生,柳叶飞让他们俩个肩并肩地坐对面,并叫了一些小吃和啤酒。
雕哥对清爽的啤酒很感兴趣,但白居易一脸的看不上。
小白财大气粗地说:“不就是赔点钱嘛,如果不是忘了带卡,后面再加个零我也不带眨眼的。”
“没带卡你说个屁。”
柳叶飞都懒得鄙视他,正儿八经的富二代混成了家族逃犯,也算前无古人了。
这一会儿功夫,成吉思汗面前已经堆了两个空的啤酒瓶,他打着酒嗝埋汰柳叶飞:“刚才你就不该拦我,像那种霸着茅坑不拉屎的人,不呼她个五颜六色,她永远不知道那厕所是公用的。”
“但问题是你踹门进去的时候,人家正在……还是别说了,太倒胃口。”柳叶飞给白居易倒了杯酒,催道:“别嫌弃,火车上就这档次,赶紧喝。还有雕哥,你也扯开了喝,不够我再叫。”
柳叶飞计划着把这俩家伙统统灌醉,如果有可能,最好是让他们俩一觉睡到终点站,这样将可以省下一大堆的麻烦。
结果几个回合下来,柳叶飞自己先哐当一声趴桌上。
等到一觉醒来的时候,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火车还在蹦嚓嘣嚓地往前跑,而太阳从窗口射了出来,直接刺进眼睛里。但对面的坐位上,坐的不再是成吉思汗和白居易,而是之前要告成吉思汗非礼的那个小美人。
“啥情况?”柳叶飞揉巴着惺忪的双眼,问:“我那俩朋友呢?”
“排队上厕所。”
这个小美人是那种比较粗犷的款式,外嫩内粗的那种。她拿起桌上的啤酒瓶倒了三杯,然后一口气连续干完。最后横袖子一抹嘴,借着酒劲开门见山地问柳叶飞:“知道我为什么只要你赔五百块吗?”
柳叶飞戏笑道:“难道你觉得你值六百块?”
“错!因为你那两个朋友都是二百五,加起来刚好五百。”粗犷小美人对柳叶飞的调戏一点也不在意。她走过来坐到柳叶飞身边,搂着他的肩膀来了张亲密无间的合影。没等柳叶飞反应过来,她又回到了原位,欣赏着颇为满意的合影照说:“你长得还算不错,也挺会做人的,行,我打算租了你。”
“你这是几个意思?”
“租你当一个星期的临时男友,跟我回农村老家过年,你懂的。”说着,她又把五百块拿出来,豪爽地说:“只要你同意,五百块还你,另外,我再给你一天一百的劳务费,等于你什么也不用干就能赚一千二。”
一千二呀。
这个数字还真的让柳叶飞的小心脏咯噔了一下,他没想到自己的颜值居然值这个价。可千万别小看这一千二,时间要是倒退个一年半载什么的,这一千二足以成为压死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这事要搁以前,那是必需得答应的,都不用考虑。
至于现在嘛,柳叶飞还真的想不出有什么理由搁下上百万货款的采购大事不管,为了一千二百块而半途改道去帮人骗天骗地骗父母。
粗犷小美女见柳叶飞不吱声,又问:“你是嫌钱少,还是有别的要求?”
柳叶飞笑而语。
粗犷小美女又道:“价钱好商量,其它条件也可以说来听听,只要不是越过道德底线的那种,或者是假戏真做的那种,都是可以考虑的。”
“你可真有眼光。”
突然插嘴的是白居易,他走过来站柳叶飞旁边,像高级餐厅的服务员向客人介绍大盘炸子鸡一样介绍着柳叶飞:“现在坐在你前面的是网上最当红馆长。他家门口停着两部车,一部叫做兰博基尼,一部叫做保时捷。一千二百块,连个螺丝钉都买不起的跳楼价,绝对是物所值。”
所以说,得罪谁也别得罪诗人,拐弯抹角一直都是他们的必杀技。
反正柳叶飞觉得小白这记勾拳打得太过份了,就算是为了报一尿之仇,也用不着这么狠嘛,瞧把这小美人给气得,分分钟都有可能晋升为泼妇。
相比之下,当过帝王的成吉思汗则表现得要大度一些。
雕哥像个巨人一样站过道上,他啥也没干,只是用审犯人一样的冷酷目光审视着小美人,全程不嘣半个字出来。看样子他已经吸取了之前的教训,打算用无形的皇威之气控制全局,达到不战而屈人之兵的效果。
但小美人,还是那个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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