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主来自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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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主来自末世- 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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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康熙自然而然地随侍在侧,被遣出宫外的苏麻喇姑和梁大总管亦跟了上来,跟着两人回宫。

    长春宫又恢复了往日的静寂,皇帝和太皇太后的轿子一同远去,天空中又飘飘悠悠地下起了雪,将地面上最后的一点痕迹都抹除了。当天晚上宫里很安宁,江菱亦睡得很安稳,再无半点风波。

    直到第二天早晨,江菱才知道,昨晚康熙亲自到了太后宫里,与太后长谈了小半夜。

    她窝在被子里发了会儿呆,轻轻抚上了自己的小腹,心里再次涌起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滋味。

    片刻之后,外面便有大宫女在叩门,唤江菱起身洗漱。自从晋升为嫔之后,不但她的住处有所改变,连身边的人都多了一倍,那两位跟着她进宫的嬷嬷,除了处置一些贴身的事务之外,已不用再日日当值了。江菱试了试铜盆里的水温,居然是微烫的,不禁惊讶于她们的贴心。

    盥洗过后,又用了一顿特制的早膳,据说也是按照太医列的单子来的。

    早膳过后便是例行的问诊。仍旧是昨晚那四位太医当中的两个,一男一女,分别给江菱诊了脉,又看了看眼睛和舌,仔细问过她的身体状况,才退了下去。这些行医记录,每天都要呈递到康熙御案前的,因此一点都不能马虎。

    例行问诊之后,便又有人扶着江菱,在院子里散了会儿步。

    虽然这冰天雪地的不宜出宫,但在院子里透透气、走动走动,还是很有必要的。

    转了两圈之后,时间已经过了辰时,江菱也有些倦了,便让人暂且退下,自己在屋里独个儿歇了歇。但才歇到一半,一位贴身的嬷嬷又回来了,手里捏着昨日包着点心的帕子。

    “主子。”嬷嬷道,“已让人查过了,这里面掺了活血落胎之物,要是旁人误食,自然是无所谓的。可主子身怀六甲,万一沾上了一星半点儿……”嬷嬷说到这里,隐然有些后怕。

    江菱伸手想要拿过那块帕子,却被嬷嬷闪身避开了。

    “主子不可。”嬷嬷苦心劝说道,“这东西厉害着呢,药师们都说,如若沾上个一星半点儿的,主子这胎就保不住了。还是谨慎些为好。但不知道是哪个杀千刀的,欲拿主子腹中的孩子开刀,真真是手狠心黑。”

    江菱暗笑。嬷嬷口里那位手狠心黑的,眼下正在宫里住着呢。

    她想了想,便道:“你们收拾了也好。对了。昨儿去问的时候,你们可曾说漏嘴?”

    嬷嬷道:“哪儿能呢,奴婢将关把得严严的,连一丝风声都没露,只说是小厨房里不知何时混了这东西,负责膳食的小宫女吓到不行,才让奴婢去验验的,连主子都不知道。主子放心,这事儿奴婢们自会烂在肚子里,断不会教第四个人知道。”

    江菱微微点头,道:“我自然是信得过嬷嬷们的。”

    嬷嬷称是,忽然像是又想起了什么,道:“昨晚亥时的时候,奴婢听说有宫里又碎了几个花瓶,但却不曾打听出,是哪一宫里碎的。这事儿主子心里有数么?”

    江菱思忖片刻,略略猜到了一个大概,便笑道:“嬷嬷放心,我心里有数。”

    嬷嬷嗳了一声,便退下去处理帕子和点心了,独留着江菱一个人在屋里歇息。歇着歇着,江菱忽然听见外面有人碎嘴说闲话,称昨日的大朝会上,发生了好几件大事,头一件便是北静王提议清查户部,将康熙登基二十四年来的所有账目,一概彻查清楚,好为明年的几件大事腾出时间来。此外还有几桩大事,都是同瑷珲用兵有关的,与江菱倒是没什么关系了。

    江菱想了想,便唤了个宫女进屋,让她们去问问,北静王王妃昨晚是否安全回府。

    宫女很快便回屋了,称北静王妃昨晚跟太妃回了园子,但是却未曾回王府。

    江菱挥挥手,让她们退下去了。等过了会儿,嬷嬷们带着处理好的帕子回屋的时候,江菱才略问了两句,清查户部是怎么一回事。

    嬷嬷们道:“主子问的是这个。据说昨日在大朝会上,北静王不知为何,忽然声称户部账目积旧已久,定然有些呆坏账无法理清。刚好趁着现在年末,银子入库的时候,将账目好好地查查清楚,才不枉费了皇上……这个,后边儿的事情,奴婢等便不清楚了。”

    江菱轻轻点头。不知怎么的,她总觉得这事儿与林黛玉有关。

    因为据说,北静王性情平和,如果不是被惹急了,是不会主动揽事儿的。

    嬷嬷们续道:“不过奴婢等还听说,总领这事儿的人有三个,一个是北静王,一个是安亲王,还有一个是明中堂。主子,这事儿同我们府里有关系么?”要是有关系,还是趁早做准备的好。

    江菱摇了摇头,道:“我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事儿多半同荣国府,或者是金陵王家有关。”

    能让一个性情平和的王爷,而且还是平和了二十年的王爷主动揽事,必定与最近半年发生的事情有关。但最近半年,北静王做的唯一一件事情,便是立了林黛玉为妃,还顺带替她处置了一些家事。

    因此江菱便推断,这事儿多半是因为林黛玉,而且可能性很大。

    嬷嬷们听闻此事与府里无关,便暂且安下心来。

    要是有关,江菱肯定能看出来的。

    正没做理会处,外面忽然匆匆忙忙走进来一个大宫女,朝江菱行礼道:“给主子请安。主子,北静王妃进宫来了,但因为没有得到传召,现在正被拦在宫门外呢,您瞧——”

    江菱倏然坐直了身子:“被拦在外面?”

    大宫女道:“是。外面的高公公同北静王是旧识,刚好认得王妃,便让人到里面递了个话儿,请主子想个由头,将王妃放进来罢。否则这冰天雪地的,也不是个事儿呀。”

    江菱想了想,便道:“你去跟他们说,王妃是听说我动了胎气,心里记挂,才匆忙进宫的,非是有意触犯宫规。再者,太皇太后曾经发话,允许北静王妃进宫探视我,让他们直接将人放进来。”

    随后又指了一个嬷嬷道,“烦请嬷嬷再跑一趟,将王妃迎进宫来罢。”

    嬷嬷应下了。

    没过多久,一身大红盛装但是脸色煞白的林黛玉匆忙跑了进来,气喘吁吁地跑到江菱身边,一叠声儿地问道:“阿菱、阿菱你怎么了?我听嬷嬷说你动了胎气。你,你没事罢?”说着,焦急地打量着江菱的小腹,生怕孩子出了什么事儿。

    江菱笑笑,安抚道:“没事儿。不这么说,他们便不会放人。”

    林黛玉抚着胸口,长长地松了口气:“可吓坏我了。”

    江菱又柔声安抚了两句,才让林黛玉心情平复下来。宫女们适时奉上了清茶,又给江菱端了一盏温水,才退了下去。林黛玉捧着清茶出了会儿神,又稍微平复了心绪,才轻轻吁了一口气道:“阿菱你莫要恼我,我是真的害怕了,才躲到你这里来的。昨天晚上我刚刚回到园子,便被荣国府的小厮给堵住了,连连给我磕头,说我千万不能见死不救。我还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儿呢,昨晚便闹腾了一宿。直到今天早上,二舅母和琏二嫂子还要到园子里拜访我,惊得我赶紧躲到你这儿来了。”

    江菱静静地听了片刻,柔声安慰道:“莫急。要是烦了,便在我这里多留几日。”

    林黛玉连连摇头道:“不,阿菱你不明白的。他们打昨儿夜里,便一直在说什么、什么‘请王爷高抬贵手,放过我们小门小户的’,我连半句话都听不明白。问额娘(太妃),额娘也不明白。不过昨天晚上,王爷确确实实是没有回府,说是连夜去彻查什么账目了,还说什么、什么与金陵如出一辙。阿菱你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呀。”

    昨晚北静王带人连夜查账,“与金陵如出一辙”。

    昨天的大朝会上,北静王提议清查账目,二十年来头一遭。

    如果说,刚刚江菱不过是笃信了九成,那么现在,起码是笃信了九成九。

    这事儿不但跟林黛玉有关系,而且还有很大的关系。

    江菱安抚地拍拍她的手背,将自己刚刚听到的、有关北静王和户部查账的事情,拣些紧要的,跟林黛玉略提了提。

    林黛玉虽然有些不晓世事,但却是个聪明的女子,一点即透。

    “你是说,昨天晚上他们来找我,还有今天早晨,二舅母和琏二嫂子来拜访我,是因为王爷清查户部的关系?”林黛玉愕然道,“但我又不是王爷,这事儿同我有什么关系呀。”

    你是北静王妃呀。

    江菱无奈地笑笑,缓缓地说出了上面那句话。

第110章() 
林黛玉愣了半晌,才愕然道:“因为我……是王妃?”

    江菱微微颔首,道:“正因为你是王妃。”因此他们才会想着从你这里下手。要知道,这世上最为根深蒂固的,便是姻亲之间的利益关联。一旦你同他们有了牵扯,那便断不掉了。

    这其中的利益纠葛,林黛玉自幼不甚知晓,即便江菱仔仔细细地掰碎了给她听,林黛玉也仅仅是摇了摇头,皱眉道:“从前先母还在世时,亦曾跟我说起过一些,但我从来都不喜欢这些门门道道。先时在荣国府,倒是曾经听闻过一些,但那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直久到,连林黛玉自己的都有些记不清了。

    江菱想了想,便问道:“平素侍奉你的那位嬷嬷呢?”

    林黛玉道:“在的。”便将人叫了进来。

    江菱以为,林黛玉不知世事,北静王多半会派个妥帖的人,跟在林黛玉身边,免得忽然出状况。而这个妥帖的人,多半是林黛玉身边伺候的老人。最有可能的,便是林黛玉跟前伺候的这位嬷嬷。

    江菱试探着问了问,果然从嬷嬷的口里知道了不少事情。

    事情的起因,还要追溯到去年年中,林黛玉被北静王救起的时候。

    那时的林黛玉,还对外界抱有很强烈的戒心。虽然知道对方是北静王,也知道对方对自己并无恶意,但还是谨慎地保持了距离。可没想到,等回府之后,麻烦事一桩接一桩地接踵而至。先是王夫人旁敲侧击地问她,是否与北静王相熟,再是一些丫鬟同她开玩笑,问表姑娘可要以身相许,最后甚至连贾赦都找到她,询问那一天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在荣国府的众人眼里,林姑娘与北静王水溶,开始有了那么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到后来,这种隐隐约约、若有若无的怪异感觉,在北静王那里,变成了一桩大。麻烦。

    虽然北静王确实对荣国府有些好感,亦对贾宝玉有些好感,甚至称得上是惺惺相惜,但如果这种好感,变成了某些人攀附的凭依,那便很不愉快了。最开始是贾家族里的一些旁支子弟,再然后是一些外家的姻亲,随着北静王与林黛玉的关系日渐亲密,这种若有若无的攀附,开始变得明晰起来。

    直到林黛玉顺利嫁入北静王府,这种攀附的风气达到了顶峰。

    一开始还仅仅是贾家旁支的子弟想要攀附,再后来是薛、王两家在金陵出事,贾家亦受到牵连,想凭借着北静王府的力量东山再起。往府里送丫鬟的、朝堂上搭话的、街上偶遇的、节日生辰送一些不合制式的礼物的、明里暗里地暗示的……北静王不厌其烦。

    虽然贾宝玉本人同样不喜官场文章,但架不住荣、宁二府,有人喜欢啊。

    这股风气越演越烈,直到北静王将书信夹杂在林黛玉的信里,请江菱查一查姑苏林家的事宜,最开始的那些好感,已经全都变成了厌恶。但因为北静王涵养颇好,还顾着几分亲家的情面,未曾点破。

    事情的再一次转变,是在一场宴席上。

    荣、宁二府多出败家子,这是整个京城里都知道的。

    在那场宴席上,也不知道哪个败家子说漏了嘴,抱怨府里的亏空巨大,甚至曾想过动用几位姑娘的嫁妆来平账,其中就包括两位表姑娘的,可惜被老太太拦了下来。老太太虽然人老成精,但确实是很疼孙子孙女的。要是真的动用了姑娘们的嫁妆,非得在荣禧堂动用家法不可。

    当时北静王面色黑如锅底,灌了对方很多酒,便问出了更多的情况。

    例如其实当年,林姑娘在大观园,日子过得并不怎么舒坦。又例如王夫人喜欢薛宝钗,一度将她当成自己的媳妇儿,林姑娘在园子里就更加冷凄凄的,连管事媳妇儿都敢……

    咳。

    这些本该是府里的私密,但却被大刺刺地揭了出来。

    北静王自此拂袖而去,从此与荣国府的关系,就变得冷了下来。

    但偏偏在此时,出现了压倒荣国府和北静王府关系的最后一根稻草:爵位。

    荣国府的爵位之争,可以简单的表述为大房二房之争。原本长房是板上钉钉的袭爵之人,但因为贾琏被媳妇儿压了一头,贾珠英年早逝,贾兰年幼,贾宝玉被王夫人和贾母当成眼珠子在疼,王夫人便动了心思,希望能将爵位落在这个宝贝疙瘩身上。

    虽然贾宝玉整日里都在姐姐妹妹们中间呆着,对这些事儿并不上心,但架不住他娘是王夫人……

    王夫人总共只做了两件事,一是说动了宫里的贵妃,站在自己的兄弟这一边,二是在林黛玉住在园子里的时候,派人越过林黛玉,直接同北静王商谈,希望北静王能支持贾宝玉。

    毕竟曾经有一段时间,北静王还是挺欣赏贾宝玉的。

    最后一根稻草压下来,脾气再好的王爷,也恼了。

    刚好康熙皇帝南巡归来,正带着一大摞的金陵、扬州账目,预备追查深究,北静王便提议,干脆趁着这个机会,将整个国库的账目都好好地理一理。北静王心里很清楚,京城里的贵胄人家,起码有一半都是藏污纳垢的,这所谓的“藏污纳垢”,可能是跟户部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可能是名下的铺子曾经偷逃课税,可能是曾经使过贿赂,让官员们放自己一马。而荣国府和宁国府,本来是有案底留在吏部和户部的。一查,定然会将他们闹腾得鬼哭狼嚎。

    一半是为林黛玉觉得不甘,另一半是为了自己昔日的烦闷。

    于是北静王便当庭提议,当晚彻查,半个京城都被他掀了起来。

    ……

    林黛玉听嬷嬷说完,整个人都呆住了:“不、不会罢?”

    她从来都不知道,北静王府与荣国府之间,曾有过这样的恩怨。

    亦不知道北静王此举,其实有一半是为了她自己。

    嬷嬷平静地说道:“王妃几次因为荣国府的事情吃不下饭,王爷看在心里,亦疼在心里。但因为王妃平素不喜欢这些,便不曾同王妃提过。”

    林黛玉怔怔地看着她,倒有些不知如何是好了。

    江菱扶着腰,慢慢地坐了起来,问道:“这事儿同王妃的关系,你们府里还有谁知道?”

    嬷嬷望了林黛玉一眼,见林黛玉微微点头,亦表示好奇,才道:“府里倒有大半的人是知道的。而且府里还有几个厨房里伺候着的,原是荣国府里的丫鬟,因此老奴想,大约荣国府也是知道的。”

    因此他们才会在当天晚上,便准确无误地找到了林黛玉。

    江菱轻轻嘶了一声。原本她在想,荣国府的人想要找林黛玉,大约是想让王妃吹吹枕头风,但不曾想,这其中居然有这么多的瓜葛。从最初的想要结交北静王,到后来的将北静王当成救命稻草,再到最后,甚至连贾宝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北静王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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