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主来自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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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主来自末世- 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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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太奇怪了。

    江菱正在那里胡思乱想,忽然外面有人轻轻叩了叩船舷,道:“万岁爷。”

    是康熙带过来的另一个小太监,在梁大总管手底下当差的。

    康熙没有动,却换了一个略沉的声音道:“进来。”

    小太监进到里面,给康熙打了个千儿,随后道:“万岁爷圣明,王大人刚刚在岸边,和薛家的人通了声气儿,让他们这些日子收敛一些,别撞在万岁爷的火头上。还说薛家大爷现在在京城,大姑娘又寄居在荣国府里,还说什么‘金玉良缘,理当又是一桩善缘’,便让那小厮回去了。”

    康熙略略摆了摆手,道:“你去罢。”

    小太监应了声嗻,躬身退出去了。康熙玩味了片刻,又低头问江菱道:“你先前在荣国府里,可曾听过贾氏与薛氏的所谓‘金玉良缘’?那是一桩什么事情?”

    江菱便将薛宝钗与贾宝玉的事情说了说。

    本来按照红楼梦里的剧情,一个木石前盟,一个金玉良缘,应该是硬生生撞在一起的。但因为江菱在三四年前,无意中把林姑娘的身体调理好了,又在无意中让林姑娘对宝二爷淡了心思,虽然现在偶尔林黛玉还会被气哭,但木石前盟已经是半毁了,因此另一桩金玉良缘,便被火速提上了日程。

    薛宝钗本来很得王夫人欢心,自己又有个极不成器的哥哥,还是四年前选秀落下来的,不管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日渐败落的薛府,都极想要攀住荣国府这棵大树。虽然这棵大树已经从根子上烂掉了,但大树终究还是一棵大树,比他们薛家不知强了多少倍。

    再加上她兄长接连犯事儿,就更加想要抓紧这根唯一的救命稻草了。

    因此在江菱离京之前,贾母那里已经松了口,只等贾宝玉点头,便将他们的事情一并办了。毕竟薛宝钗的年纪要大一些,现在已经将将十七岁,实在是等不起。

    这些事情,江菱拣些重要的,又拣了些跟林黛玉无关的,告知了康熙。

    康熙听罢那桩金玉良缘,哂笑了一下:“果然是姻亲。”

    但到底是赞许还是提防,又或者是单纯的评价,江菱暂且还琢磨不透。

    两个人又在船舷边上站了一会儿,秦淮河上的画舫一艘接着一艘远去了,还有一艘极其巨大,看起来像是特制的画舫下了水,上面张灯结彩,似乎是在举行什么盛事。康熙皱了皱眉,遮住江菱的眼睛,低声道:“别看,休污了你的眼睛。”便将江菱抱回去了。

    江菱从头到尾,都没弄清那艘画舫到底是干什么的。

    康熙将她抱到刚刚的案几旁边,又命人撤下笔墨纸砚,摆了茶水点心,与江菱慢慢地闲谈。刚刚船舱里的那种沉闷和致郁,似乎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一种难得的静谧和安宁。江菱偶然抬头望了康熙一眼,见他仍旧是在笑,却不是刚刚那种带着严厉的冷笑,而是像往常那样,极淡极淡的,连眼底都浸润了笑意,在烛光里显得格外安然。

    江菱不知为何,忽然生起了一种“这样好像也不错”的念头。

    她陪着康熙说了会儿话,忽然外面又响起了叩船舷的声音,是梁大总管,他说东西已经送到了,一切安好。康熙闻言点了点头,仔细地替江菱系好披风,笑道:“回去罢,夜间风大,莫要着凉了。”

    江菱轻轻哦了一声,有些不知所措地站起来,跟在康熙后面,走出了船舱。

    外间仍旧是沉沉的夜色,秦淮河上一片繁华的景象。

    今晚的夜生活,似乎才刚刚开始。

第72章() 
作者有话要说:

    康熙带着她走到另外一艘画舫上,朝扮成船工的侍卫们点了点头。侍卫们会意,选出两个人跳回到康熙刚刚的画舫上,又将康熙和江菱都引到船舱里,摆了一模一样的茶水和点心。

    康熙笑道:“在一艘画舫上停留太久,落在有心人眼里,难免不妥。”

    江菱了然。作为一个皇帝,当然是要时时防备着突发事件的。例如每隔一段时间就换一艘画舫,不让别人知道自己到底在哪一艘船上,便是一个典型的手段。康熙的警惕心还蛮强的。

    江菱朝外面望了一眼,画舫慢悠悠地朝城里飘去了。

    窗子外面仍旧是繁华的秦淮胜景,一盏盏灯笼高悬在船舷上,将河面照得犹如白昼。刚刚那艘巨大的画舫恰恰停在秦淮河正中央,中间传来清晰的丝竹之声,还有女子在翩翩起舞。不过比起河岸上的女子,她们身上穿的就太过清凉了,显然是秦淮河上特殊的舞娘。

    于是只看了一眼便不再细看,终于知道康熙刚才是什么意思了。

    两人在船舱里坐了一会儿,等船开稳了,江菱才替他们各自斟了一盏茶,就着香甜软糯、入口即化的小点心,享用了片刻。不知什么时候起,外面的喧嚣声渐渐地小了,他们距离那艘巨大的画舫,也越来越远。不过依稀可以看到画舫上走下来许多人,乘坐小船来到各处的画舫上,似乎是谁安排好了,要送秦淮河上的贵人们一份儿大礼。

    忽然梁九功匆匆走进来,附在康熙耳边说了两句话:“……哪里敢把人往这儿带啊,那不是触了万岁爷的霉头么。但万岁爷今早吩咐过了,这事儿得保密,除了少数几个人知道,都无人知晓那是万岁爷的御舟。侍卫们寻思着,莫不是个巧合?”

    康熙神情一顿,明显可以看见指上用力,捏住了手里的茶盏:

    “既然是巧合,为何独独送到那一艘船上,却漏了朕现在乘的这一艘?”

    江菱有些惊讶地望过去,看见梁九功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但说话却是支支吾吾,像是刻意避开了她。康熙的表情仍旧有些愠怒,朝梁九功那边瞥了一眼,道:“还有什么话,一并说了罢。”

    梁九道了声嗻,又道:“刚刚已经问过了,她们手里都有些特殊的药,似乎是让贵人们在船上进行的。咳,这玩意儿

    》哪敢沾万岁爷的身子呀,这不是自寻死路呢么。总之万岁爷已换了船,不如早些回到园子里,再找人问个清楚罢。”

    康熙又朝梁九功那边瞥了一眼,表情看不出喜怒来。

    梁大总管的冷汗一下子冒了出来,朝江菱这边不断使眼色,似乎想让江菱救救自己。康熙搁下手里的茶盏,淡淡地道:“别让她沾上这事儿,你到那边去处理干净,让他们仔细问问,到底是巧合,还是有人故意在这里生事。去罢。”

    梁大总管唉了一声,如蒙大赦,即刻便离去了。

    康熙刚刚平静下来的心情,又被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给搅乱了。他思考了很久,也没有想出到底是谁泄露了自己的行踪,又或是谁吃了豹子胆。但梁大总管有句话说得没错,现在已经换了船,那边的事情暂且做不到他身上,不妨早些回到住处,再行处置。

    康熙想到这里,便召了外面的船工(侍卫)进来,吩咐道:“再开快些。”

    侍卫们应了,不多时便加快了船行的速度,画舫晃晃悠悠地往上游驶去。

    江菱有点儿头晕。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不但晕马车,还有点儿晕船。

    刚才画舫开得慢,水面还算得上平稳,便没有太大的晕眩感。现在船一开快,水面摇摇晃晃的,连茶水都洒出来了一小半,江菱便迷瞪瞪地有些头晕。她起身找来一块干净的帕子,扶着桌沿,想要擦干净案面上的茶渍,忽然康熙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道:“无需做这个。”

    江菱抬起头望着他,由于晕船的缘故,眼神有点迷蒙。

    康熙刚刚的怒气尚未消尽,攥住江菱的力气也有些大,不多时便在腕上勒出了几道红痕。他赫然愣了一下,稍微松开手,表情有些歉意,刚想说些什么,忽然船身一歪,江菱直接歪到了他的怀里。

    头、头晕,q。q。

    江菱在康熙怀里挣了挣,下意识地要挣脱他的怀抱,但她的脚底下实在是不稳当。刚刚被叫进来的那位小太监,已经诚惶诚恐地进到船舱里,将江菱手里的帕子取出来,以最快地速度擦干净桌子,又将余下的茶盏和糕点都收了回去,迅速退下了。

    小太监以为,万岁爷的表情好像有些不大好,还是早点儿退下妥当。

    江菱看着那位小太监仓皇离开,似乎想到了一些什么,但是又什么都没有想到。她低头看看自己的手腕,有些红,被康熙攥在手心里,拇指细细摩挲着刚刚的痕迹,虽然已经慢慢地褪去了,康熙的动作仍旧轻柔,还有些歉意地问道:“疼么?”

    ——不、不疼。

    ——你这样抱着我,好像有点不太好。

    江菱在康熙怀里挣了挣,再次想要挣脱他的怀抱。这回她倒是成功了,但却因为船行不稳,摇摇晃晃的,又栽到了他的怀里。康熙闷闷地笑出声来,解释道:“这一段水道有些不稳当,又是逆行,还是扶着朕为好。”虽然是一本正经的,但眼里却透着一丝揶揄。

    江菱想拧他。

    但他是皇帝。

    q。q。

    江菱被逆流而上的画舫弄得左右摇晃,不得不照着康熙的话,抓住他的手臂,才勉勉强强站稳了身形。从康熙的角度望过去,她连目光都是雾蒙蒙的,不知道是因为船身在摇晃,还是因为靠在他怀里,整个人都显得有些不对劲儿了。

    康熙顺势揽过她的腰,低声道:“小心。”

    江菱轻轻唔了一声,连续摇晃的船身和脑海里的晕眩之感,已经让她无暇再思考其他,唯有抓住身边唯一一个能站稳的皇帝,勉勉强强让自己不要栽倒。皇帝倒是未曾计较她的无理,反倒有些揶揄和低笑,再低头看她时,眼神里仿佛有些微微的怜惜。

    ——怜惜?

    江菱从未想过,会从康熙的眼睛里看出这种情绪,禁不住愣了一下。

    脚下又是一个趔趄,康熙扶住她的腰,仔细叮嘱道:“抓牢一些。”她轻轻哦了一声,眼神仍旧是雾蒙蒙的,摇晃的船身,简单的画舫,刚刚梁九功那种古怪的表情,还有连续擦汗的动作,康熙的愠怒……一下子全都涌到了她的脑海里。脑子里更晕了,甚至连自己身在何处,都有些迷蒙。

    康熙用另一只手揽住她,俯身在她的耳旁道:“站稳了。”

    随后将半开的窗子彻底打开。

    微凉的夜风从外面涌了进来,让江菱稍稍清醒了一瞬,但脚下的摇晃之感更加剧烈了。她此时才意识到,自己居然是完全靠在康熙怀里的,而且为了站稳,不得不抓住了他的手臂,贴得更加近了。

    江菱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将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都丢到秦淮河里去。

    恍然中有个人扶住了她的身子,在越来越剧烈的晃动里,附在她耳旁低声道:“夜间的水流越发地湍急,前面还有个小漩涡,你且站稳一些。”随后以更加亲密的姿势,将她护在了怀里。

    她听到了另一个人的心跳声。

    随后船身一个剧烈的晃动,又渐渐地趋于平缓。外面传来侍卫奔跑的声音,似乎是已经过了那一段湍急的水道。江菱轻轻挣了挣,低低叫了一声皇上,脑中仍旧残留有些许晕眩。

    康熙笑了笑,将她引到案前坐下,安抚道:“没事了。”

    江菱有些愣怔,脑中的晕眩占据了她大半的注意力,好不容易才理清了当前的现状。康熙仍旧攥着她的手腕,船身仍旧在摇晃,但比起刚刚那一段湍急的水道,已经要好上太多了。

    康熙朝外面望了一眼,解释道:“换了一艘船,便不如刚刚那艘稳当。”

    江菱轻轻应了一声,不知道康熙为何会跟她解释这个。船身仍旧在晃晃悠悠的,康熙也一直攥着她的手腕。直等到一段长长的水道行驶完毕,画舫才慢慢地停了下来。

    康熙松开她的手,笑道:“已经到了。”

    江菱脑中的晕眩之感仍未散去,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跟在康熙身后下了画舫,脚步仍旧是漂浮的。外面已经有了两三个官员在迎接,梁大总管不在,应该是去处置刚才的事情了,一队侍卫小跑着来到康熙面前,预备将他们护送回园子里。

    康熙脚步稍稍停顿了一下,问她:“可好些了么?”

    他将声音压得很低,他们两个离得又近,因此没有别人听到。

    江菱用力掐了一下指尖,骤然生起的剧痛让她的脑子清醒了一些,亦低声道:“多谢皇上关怀,已大好了。”

    康熙有些不放心,刻意放缓了脚步。

    江菱感激他的举动,又不敢让周围那些官员和侍卫们看出来,便只能加紧了脚步,尽量跟在康熙的身后。旁边有官员走上前来,低低唤了一声“皇上”,似乎是有事情要禀报。康熙便再一次放慢了脚步,与官员们压低了声音交谈,让江菱有时间缓过劲来。

    又过了些时候,江菱感到不那么晕眩了,才加紧了两步,跟在康熙身后三四步的距离。

    康熙没有回头,但却能从她的脚步声里,推测出她大概是没事了,便略略安心。

    当晚园子里静悄悄的,大概是因为皇帝出去游河的缘故,连走动的侍女们都少了。康熙将江菱送回了住处,便与那些官员们一起到前堂,又商议了一些事情。第一件是今晚刚刚听到的,王子腾的那番推辞,第二件便是刚刚王子腾、王子胜和那位薛府小厮的动作了。

    一位官员道:“禀皇上,臣今日午间,在官邸里查到了一桩旧案。”

    因为刚好是休沐日,官邸里的官员不多,看门的小厮也都懒懒散散的,偶尔来一个加班的官员,便也没有往别的地方去想。但哪里想到,这位官员居然是来调查前任主官的。

    康熙看着档案上的贾雨村三字,眉头稍稍皱了起来,但是却什么都没有说。

    那位官员续道:“皇上容禀,去年贾大人调任的时候,吏部课考全无劣迹,但这桩案子却显然不在其中。从案发到结案,手续缺漏,言辞模糊,连封档的时候,亦是压在了最底下,臣以为此事应当让吏部重查,在今年课考之时,问一问两任主官,此案到底何解。”

    康熙将那份案卷搁在案面上,手指轻轻地叩了叩:“只有这些?”

    那位官员道:“回皇上,暂且只有这些。”

    他是吏部的官员,除了彻查官吏的往常事迹之外,便再无甚大事。

    康熙长长吐出一口气来,道:“好,排到王子腾的后面,等官盐的事儿了了,再重查此案不迟。今天天色已晚,你们也都累了,回去歇着吧,朕再好好地想一想。”

    官员们俱称是,齐齐告退。

    康熙想到刚刚王子腾的那番推辞,原本有些消解下去的火气,又渐渐地冒了上来。

    护官符,姻亲,薛王贾史,这些事情隐隐连成了一线,再加上刚刚王子腾提到过的扬州,仿佛一下子所有的事情都堆到了眼前,不但是心里烦闷,连脑仁儿都有些隐隐作痛起来。康熙很早就知道,江南的事情相当棘手,但真正处理起来,仍旧是感到烦躁。

    他让人将案卷收起来,又批了会儿京里送来的折子,眼看着时间已经不早,才回到了住处。

    屋子里亮着一盏澄明的灯,显然里面的人还没有歇息。

    康熙刚刚冒起的火气不知不觉又消解了大半,连原本沉重的脚步,都变得有些轻快起来。他知道江菱还没有睡,临照在窗户上的那道影子,是骗不了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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