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主来自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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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主来自末世- 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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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了六月间,太医们终于松口,说江菱可以不用时时缠着纱布了。

    与之对应的,是她的伤药又换了一种,再不用像先前那样,甫一换药,便要忍受剧痛。

    江菱在沐浴的时候,曾经仔细打量过自己的伤口。仍旧是狰狞的疤痕,但却已经淡褪成了浅浅的粉色,与别的肤色相差不大。她猜想,应该是自己前些时候用的那些植物激素,再次起了作用。

    按照太医们的说法,等到八/九月间,江菱便能彻底好全,连半点痕迹都不会留。

    这个断言,倒是让江菱欣慰了很长一段时间。

    不过这段时间,康熙皇帝那里,实在是太过平静了。

    原本在五月间,江菱是动过某些念头的。她想既然自己要在这里长久地住下去,那便应该试着适应这里的规则。如果康熙皇帝他……倒也不是不能接受,横竖闭着眼睛便熬过去了。但哪里想到,自从那一日与康熙把话说开之后,她居然真的安安稳稳地住了下来,那位正值盛年的皇帝,从未碰过她一根指头。真的从未碰过。

    一开始江菱以为,是因为自己身上带伤的缘故。

    但随着她的身体日渐好转,康熙却仍旧未表现出召她侍寝的兆头,便让她有些摸不着头脑了。这里屋子简单,院落也只有那么两三座,康熙皇帝的一举一动,不但落在了起居官的眼里,连江菱也看了个七七八八。但是整整一个多月以来,除了忙得脚不沾地之外,再无多余的举动。

    江菱一度以为,能造成这种事实的,只有两个原因:

    第一,是康熙对她没兴趣。

    第二,是朝政过分透支了他的精力。

    不管是哪一个原因,其结果都让江菱感到怪异。

    嬷嬷们劝她把心放宽、把身子养好,横竖身子才是自己的,只要身子好了,不管外面有什么风吹草动,均能应对自如。江菱以为,嬷嬷们的话很有道理,便暂且将那些事情搁到脑后,继续养伤。

    直到又给林黛玉寄了一封信,时间已慢慢地走到了六月末。

    江菱刚刚在太医的医嘱、以及嬷嬷们的陪伴下,绕着大湖转了一圈,正在屋里歇息。

    刚歇了一会儿,便看到外面那座小小的宫殿里,走出了不少一二品的大官,还有随从们迎上前去,将官员们给接走了。江菱倒吸了一口凉气,忽然想到,今天不是休沐日。

    所以那些官员们这是?……

    还没等江菱想出个所以然来,便瞧见康熙皇帝与三四位近臣一起,走出了那间小小的宫殿。那几个近臣江菱不认识,但他们中间却有一个高鼻深目的男子,发色很浅,从身高、眉骨和颧骨上看,似乎是个俄国人。江菱知道康熙最近在忙沙俄那边的事情,便收回了目光。

    当天晚上,康熙破天荒地早回了一个时辰,而且从表情上看,像是解决了一个天大的麻烦。

    江菱等嬷嬷们换完药之后,便坐到角落里看书去了。这些天她与康熙达成了一些默契,康熙在屋里批阅他的折子,她便在角落里安静地看书,互不干扰。但是今天康熙仿佛格外兴奋,非但是笑容比往日多了些,而且还推开了奏章的匣子,没有同往常一样批阅。

    江菱不解,但也没有多问。

    “陪朕出去走走罢。”康熙笑道。

    江菱搁下书,垂首应了声是。这些天她已经摸出了套路,在康熙心情甚好的时候,往往会让她陪着出去走走。但今天江菱刚刚出去了一趟,这会儿又出去,未免又是“不遵医嘱”了。

    康熙刚给她披了件披风,听见不遵医嘱云云,便笑道:“那便算了罢。”

    江菱一怔,正待询问,忽然康熙一下子将她抱了起来,而且还是正儿八经的那种公主抱。她心里咯噔一声,瞳孔也微微一缩,尚未来得及出声阻拦,康熙便已经将她抱到了床上,将刚刚系好的披风解开,而且自己也在她身侧躺了下去,枕着自己的一双手臂,望着屋梁,眼里满满的都是喜意。

    江菱刚刚骤然加速的心跳,又慢慢地平息了下去。

    她稍稍往里面挪了挪,放轻了声音道:“皇上今儿似是逢了喜事。”

    康熙侧头望了她一眼,笑了:“你倒是能瞧出朕的喜怒来。”

    江菱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这不是写在脸上的么。

    但这些话,却只能在心里默默地说。

    康熙目光在她的面上流连片刻,似乎是看出了她的心思,又摇摇头,笑了:“今儿倒真是逢了一件喜事。早先朕得了两位俄语翻译,但俱是磕磕巴巴的,翻不出什么花样来。今天一早沙俄那边国书送抵,而且还附赠了一个翻译,据说是俄国那边的百事通。朕问了问,倒是比原先那两个强得多了。就连惯常通晓沙俄之事的番臣,也自愧弗如。”

    江菱稍稍往后靠了靠,暗想,倒确实是一件喜事。

    康熙续道:“与翻译一同前来的那位俄国使官,还特意同朕交了底。据他们说,俄国的阿列克谢皇帝亦是正当盛年,但因为远东与国都之间相距甚远,便稍微失了掌控。自俄国国都以东直到大海,总共有百余座城池林立其中,因此在瑷珲犯事的那些囚。犯,呵,不是囚。犯,是驻军,亦被沙皇当成了弃车报帅的卒子,预备交与朕处置。朕原先不知,俄国的国都在极西的地方,临近冰川大洋……”

    不对!

    按照时间推算,俄皇阿列克谢一世应该已经逝世,现在在位的沙皇,是未来赫赫有名的彼得大帝。但彼得大帝初登基时,年纪甚幼,因此现在的俄国,是两位沙皇并立,由他们的姐姐索菲亚摄政。

    当年江菱选修世界史的时候,对这一段的印象极为深刻。

    上次江菱回到末世,查阅康熙二十二年到二十四年诸事的时候,也曾对照过俄国的时事,这一段的印象更是深刻。现在的俄国沙皇绝非盛年,而是两个小孩子。而其中一位沙皇伊凡,更是完全不能理事,形同一个废人。

    “……因此朕想着,此事到这里,多半便能告一段落了。等过些时日,朕再派使臣前往东北,与俄国勘定边界,再派驻两营的官兵,应当能稳住边境。唔,朕倒忘了你是女子。”康熙说到这里,忽然又莞尔一笑,侧头望着江菱,笑道,“你只当是朕憋得狠了,想找个人说说话罢。”

    江菱捏了捏枕头一角,轻轻地说道:“我……我曾经在书里,看到过关于俄国的记载。”

    “哦?”康熙被挑起了兴致,笑问道,“书里都说了些什么?”

    江菱慢慢地组织着措辞,力图让自己不那么惊世骇俗:“书里说沙俄的国土一片广袤无垠,从东边的大海直到西边的大洋,北面也是常年封冻的大洋,唯有东边稍稍显得温暖一些。国都以东的大片国土,称为西伯利亚。西伯利亚地广人稀,还有大片人迹罕至的冰原,莫说是数百座城池,就连庄园也是极少。他们国家里,多半的人,都住在西边。”

    康熙侧头望着她,有些惊讶道:“地广人稀?人迹罕至?”

    这可与俄国使官,还有那位翻译所言的不符啊……

    江菱捏了捏手心,尽量让自己的话显得合理一些:“那书里还说,越是往北,就越是严寒;等到了俄国境内,便有大半年都是冰天雪地。似那种地方,是极难居住的。”

    ——所以他们在撒谎。

    江菱稍稍迟疑片刻,话锋一转,又转到了西伯利亚上,却没有往沙皇那边拐。她不想让自己显得太过惊世骇俗。康熙皇帝倒是头一回听到这种说法,从前虽然有人说过北境严寒,但却从来没有这样详尽。他侧过身子,静静地听了一会儿,忽然感觉到了一缕极淡的香气。

    极淡,极淡。

    几不可察。

    康熙朝外面望了一眼,笑道:“居然是今日盛放的荷花……”忽然感到有些困顿。他今天确实是耗费了许多精力,因此便没有往别的地方想,叫人进来吹熄了烛火,侧躺在江菱身边,在她轻柔的声音里,慢慢地睡过去了。

    “那本书倒是找不到了,但从前所看见的那些文字,确是历历在目……”江菱缓缓道。

    康熙轻轻唔了一声。在半梦半醒间,似乎听到了这样一句话。他心里有些遗憾,要是能找到那本书,指不定还能与那位使官一一对照,让他们让出更大的好处来。不知不觉地,他做了一个梦。

    白天,正午,稀稀落落的两三座院子,小得不像宫殿的行宫。

    他看到官员们鱼贯而出,自己则与三四位近臣,还有那位俄语翻译,同时也是一位传教士,从宫殿里走了出来。那位俄语翻译依然操着怪模怪样的声调,但说出来的话,却与刚刚所听到的大相径庭:

    “我们的老沙皇刚刚去世,新任沙皇是两个小孩子。唔,你问为什么是两个?因为很遗憾,我们的彼得陛下年纪太小了,而伊凡陛下连自己都不能自理,哪里还能操持国事呢?所以现在,是由两位陛下的姐姐索菲亚陛下在执政。索菲亚陛下毕竟年轻,又刚刚遭遇了一场变故……”

    康熙听见自己在质问道:“那瑷珲之事何解?”

    那位俄语翻译兼传教士耸了耸肩,道:“我哪里知道呢?或许是索菲亚陛下对远东掌控无力,或许是那些该死的贵族们在相互倾轧,又或许是老阿列克谢耶维奇蒙了主的召唤,终于反应过来了。西伯利亚到处都是雪,尤其是北西伯利亚,根本不能住人,我们又不是传说里的冰霜巨人。哦,你问远东?哈哈,远东的出海口……温暖的气候……广袤的黑土地……”

    康熙猛然一惊,整个人在黑暗里坐了起来,眼里满是狠戾之色。

    梦醒了。

    身边的女子已经入睡,呼吸声清清浅浅,显然已经进入了梦乡。一缕极淡的香气弥漫在身边,仿佛是窗外飘进来的荷花香气,很淡很淡,几乎分辨不出来了。康熙朝旁边的更漏望了一眼,水滴已经淅淅沥沥地,漫过了丑时的刻线。

第53章() 
康熙睡不着了。

    他起身走到窗前,看了一会儿月下荷塘,忽然间想起来,江菱在离京之前,曾被传过很长一段时间的风言风语。那些风言风语,便与沙俄之事有关。他们言之凿凿地说,江菱的生辰八字恰与国运相冲,要是入主后宫,恐怕瑷珲与沙俄之事,俱不得善终。

    当时他以为荒谬,现在……现在想想,也挺荒谬的。

    但刚刚那个梦境,重新又让康熙陷入了沉思之中。

    虽然他已经记不清楚,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入睡的,但是很显然,刚刚那个梦境相当清晰,而且真实,简直跟他亲身经历过似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场景都历历在目。要不是他白天曾经经历过相反的场景,估计会把梦境当成了真实,在这大半夜里叫醒近臣,让他们商讨出个对策来。

    康熙记得在自己临睡前,他身侧的女子说,“西伯利亚地广人稀”……

    但却从未提到过沙皇。

    众所周知,一本书想要成书,再流传到世间,起码要经过好几十年的时间。因此在书里可以提到西伯利亚,可以提到远东和沙俄驻军,可以提到沙皇,但是断断不会提到现在在位的沙皇。用脑子想一想,也知道那些话并非是她说出来的,而是自己在梦里虚构出来的。

    但是,自己又为何会虚构出这样荒诞的梦境?

    还有梦境里的那些,与现实里大相径庭的描述——

    白天那位翻译说,俄国阿列克谢皇帝正当盛年,但在梦境里那位翻译却说,阿列克谢皇帝已经逝世,现在在位的俄国沙皇,不过是两个年幼的孩子;白天那位翻译说,俄国的皇帝手里掌控着整个国家,但在梦境里却说,现在的沙俄执政者,是一位俄国公主,而且西西伯利亚以东已经近乎失控;白天那位翻译说,从大草原往北数千里,俱是广袤无垠的肥沃土地,养活了数百座城池、数万座庄园和村庄,不管他们派出多少人马,都能被俄国吃得一干二净;但是在梦境里,那位翻译却说,西伯利亚虽然广袤无垠,但是人迹罕至,而且大半都是皑皑的冰原……

    每一字每一句,都让康熙心底咝咝地冒着寒气。

    按照日常的推断,越是往北,应该越是寒冷。

    因此那位翻译在梦里所说的话,比他白天所说的话,更加令人可信。

    但正是因为如此,才让康熙感觉到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到头顶,又如同一盆冷水兜头浇了下来。这样清晰且真实的梦境,他从小到大,仅仅只做过这么一次,但那一字一句的,如同烙印一般,深深印在了脑海里,稍一回想,便会有两段截然相反的话,交错,碰撞,在脑海里逐一对照,字字相反。

    孰真?孰假?

    康熙揉了揉眉心,感觉脑子里隐隐作痛。

    他走回到床前,看着江菱陷入沉睡中的面容,心里一点一点地平静下来,随后又自嘲地笑了笑,暗想自己居然变得疑神疑鬼,要是单单凭一个梦境,就能将事情推到江菱身上,自己与那些怪力乱神的老家伙们,又有什么不同……想到这里,便躺回到江菱身侧,望见她沉静的睡容,在月光里泛着羊脂玉般的色泽,又淡淡地笑了片刻。

    那个虚妄的梦境,与她应该是没有关系的。

    康熙想了片刻,不觉侧过身子,替她掖了掖被角,重新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一回他没有做梦,一觉睡到了天明。

    第二天早晨,康熙皇帝便传召众臣,尤其是那位自称通晓俄国诸事、有意为皇帝服务的俄国传教士兼翻译,来到那间不大的宫殿里,将地方挤得满满当当。康熙先是试探了几回,那位传教士兼翻译都一口咬定,本国的阿列克谢皇帝都正当盛年,反正他们也不可能千里迢迢派人到圣彼得堡去查证;等走到圣彼得堡再回来,两年的时间都过去了。康熙皇帝见他如此信誓旦旦,又开始怀疑自己昨晚不过做了一个怪梦,便又问道:

    “朕听闻贵使口中的西伯利亚俱是大片冰原,地广人稀,人迹罕至,从未有过肥沃国土之说。”

    那位传教士脸色变了变。广袤的肥沃国土当然是有的,但是比起那一大片的西伯利亚来,就不值得一提了,那里更多的是冰原、森林、高山和人迹罕至的冰层。他认为是康熙皇帝身边有高人,而且是个对俄国情况颇为了解的高人,便稍稍欠了欠身,道:“尊敬的皇帝,那当然是一片广袤且肥沃的国土,相对于我们的国都来说。”

    康熙脸色微变。朝臣们亦有些变了脸色。

    “相对于我们的国都来说”,是一片广袤无垠的国土。

    那相对于整个西伯利亚来说呢?

    要知道,比京城大上千万倍的肥沃土地,举国上下比比皆是啊。

    康熙心里的天平已经偏向了那个梦境,亦偏向了江菱昨晚所说的那些话。他按住扶手,缓缓地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位传教士,再一次缓缓地说道:“朕听过一个谣言,说阿列克谢皇帝已经逝世,现如今在位的两位沙皇,一位叫伊凡,一位叫彼得,俱因为年幼的缘故,无力掌控朝事,因此由索菲亚公主暂时执政。公主亦年轻,远东便有些掌控不稳。”

    他一字一句地,说出了那个荒诞的梦境。

    传教士的脸色直接就变了,瞳孔亦微微一缩。但因为他的肤色比常人要白,因此变化并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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