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种想法刚刚在脑海中出现,史文恭便将它扼杀在萌芽中,笑话!用重量来衡量五虎金印的价值,简直亵渎了它的意义。这印章背后的所代表的荣誉,才是珍贵无比的。
这不但是对他史文恭个人的肯定,同时也是这座山寨在向世人展示任人唯贤的自信。
授完最后一枚虎印。王伦脸上已经有些疲态,并没有如往常那般侃侃而谈,只是拍了拍受印者的肩膀,不过在兴奋中的史文恭看来。这几下意味深长,抓紧时间道:“小弟必定不辱使命!”
王伦点点头,带头鼓起掌来,祝贺这五位大将荣升梁山最后一轮五虎将人选。虽然有不少头领对史文恭入选有些看法。但王伦既然带了头,其他四位又是众望所归,喝彩声还是十分热烈。
回到交椅上时。王伦已经有些吃不住劲,尽量平稳的坐回交椅之上,他不让兄弟们看出破绽。但这种掩饰显然瞒不住身边三位军师,只见萧嘉穗低声道:
“我看今日就到这里算了,晚上讲武堂的讲授便请朱武兄弟代劳。哥哥你这是劳累过度,还是请安神医给瞧瞧,咱们弟兄也好安心!”
“没事!”王伦换了个坐姿,感觉舒服了些,低声道:“还是照原本商议好的流程来!今日你们三位代我授旗,我不说话便是。一点伤风感冒,切莫小题大做,叫山寨惶恐!”
王伦自打来到这个时代,三年之内好像还没害过病。今日实在是不知怎么搞的,起床时便有些头重脚轻的感觉,一直硬抗到现在。
不过他虽然头上发着烧,但心中倒是清楚得很。眼下梁山的医疗水准放在当下,除了东京有些拿不准之外,只怕还是要远远高于大宋境内一州一府的。
“都是给累的!”朱武叹了口气道:“我们三个,各管一摊,都忙得马不停蹄,哥哥却是牵头抓总,我看这次真要好生休息一回!萧大官人,还是早早授了旗哥哥下去养病罢!晚上讲武堂,我去!”
萧嘉穗也是这般想法,当即点头,起身面对一片沸腾的众头领,清了清嗓子,过了好一阵,聚义厅才重归平静,只听萧嘉穗道:“今日还有一件大事,便是替几个战营授以战旗番,以壮声威!下面念道名字的头领出列!”
“哗”的一声,聚义厅又热闹起来,从建寨至今,有番的野战营,不!现在该叫野战军了,有番的野战军只占少数。在荣誉感极强的梁山,不少头领做梦都想搏出个番来,这时听得萧嘉穗言语,许多人都是眼神炙热的下文。
“奉山寨总兵都头领王伦令,授予马军第四军‘奋威’旗!”
杨志表情肃穆的站起身来,身边弟兄纷纷让道。
想他几日前在水泊边上那场大战,与林冲的磐石营同挑重担,面对王焕手下精兵鏖战丝毫不落下风。这种过硬的表现,即便厅中坐满了桀骜之辈,当下也不禁心服。
“百胜将请起身!”广惠一声提醒叫韩滔大感意外,只见他下意识道:“我也有份?”顿时引得满场哄笑,李逵的断语及时而至:“这汉子跟俺们不是一条心!”韩滔见说抱拳大笑:“心还是一条心,我只是不懂规矩!”
这种严肃的时刻,萧嘉穗没有与众同乐,只是面色威严的宣布道:“奉山寨总兵都头领王伦令,授予马军第五军‘雄逸’旗!”
萧嘉穗还没说完,唐斌已经是起身大声叫着“好”。在他看来,他这位结义兄弟实在低调得太久了。好在前不久终于在高丽战场上大放异彩,做兄弟的自然替他开心至极。另外寨主这个“雄逸”之名起得很传神。雄壮而飘逸,这不正是郝思文带兵风格的真实写照?
郝思文表情没有杨志那么肃穆,面色看着还是一贯的随和,但其眼神中那股子坚毅,却叫了解他的人颇为欣慰。尽管王伦拖着病体,在和郝思文的对视中,还是感受到了来自他目光中的力量。
单廷珪这回没有重蹈韩滔的覆辙,随着主将一起走到大厅中央的走道上,站定之后,第一件事便是寻找魏定国的身影。他要与这位兄弟分享自己的这份喜悦。
“奉山寨总兵都头领王伦令,授予马军第八军‘义烈’旗!”
萧嘉穗的话音一落,厅中陷入短暂的失声中,结果又是唐斌一跃而起,朝头把交椅上的王伦抱拳道:“关胜哥哥现在驻扎济州岛,这个‘义烈’旗,就由小弟代领如何?顺便也沾沾关家的义气!”
王伦当然不会抹唐斌这个面子,却听在场有兄弟戏言道:“老唐,你两个哥哥都授旗了。你甚么时候拿自己的?”
唐斌哈哈一笑,道:“啃完骨头,咱便有了!”他也算是山寨老资格了,性格爽利。武艺出众,人缘十分不错,他这话说完,顿时赢得众人一片喝彩。
崔野不知在想什么。差点也随唐斌起身,却叫文仲容拉住,低声道:“给人家代领拿的。咱们也跟着出去,惹大伙笑么?”
萧嘉穗还是不紧不慢,宣布着:“奉山寨总兵都头领王伦令,授予马军第九军‘雷霆’旗!”和秦明比较相似,不过前者是“霹雳”
呼延灼和呼延通是挨了克的。虽然意外遇上旧部,侥幸立了一功,但私自脱离战场,这一罪责难逃其咎,事后还是进了一回军法司。说来这也算破了个记录,那就是呼延家祖孙三代,短短几个月内,一个不漏的都尝到了梁山军法的滋味。
没有随阮氏兄弟去青州的呼延庆此时手都拍红了,到底是自家人扬眉吐气的时刻,这个场要捧!再一个,这两个小辈所统领的可是梁山泊唯一一支重甲骑兵呵,将来在军中所起的作用几乎无人可以取代!无可取代就表示地位稳固,一想到此,只见他这个“爷爷”辈的人物毫不稳重的站起身来,大声替自家人喝彩,只是不知不觉中呼出两人小名,躁得呼延灼和呼延通是满脸通红。
不过,此时最紧张的倒还不是呼延叔侄,反而是花荣身旁的庞万春。只见他身下的这把交椅被他坐得是“吱呀”作响,随时准备散架一般。双眼却是好生执着的盯着萧嘉穗片刻不留,好似希望能将他脑袋中的事情看透一般。
花荣看得好笑,低声道:“咱们新军才组建几时?一没打过甚么大仗,二没立甚么功劳,我看这次悬了!”
“怎么没立功,高俅老贼是小弟擒获的啊!”这话一说完,庞万春意识到话有些说满了,赧颜的加了一句说明:“虽然叫林教头放过了!但也是我亲手捡回来的啊!”
“那也只是你个人立下的功劳,跟我们第十军还是有区别的,须知授旗是授给咱们这个集体。若是单纯对个人,前几日论功行赏的时候,不是已经奖励过了么?”
听完花荣一番剖析,庞万春此时犹如霜打茄子一般,后悔道:“早知道带一个营的弟兄去擒拿高俅这厮了,这就是咱们这个集体的功劳了!”
花荣闻言不禁大笑,只是笑到后来,却有些后劲不足。只见他眼神中还是流露出一丝失望与向往,因为此时,萧嘉穗已经宣布到步军各部头上去了:
“奉山寨总兵都头领王伦令,授予步军第一军‘疯魔’旗!”
“还有洒家的好处?”鲁智深摸着光头站了起来,这回倒是没有多少人敢在下面笑他。话说这位大和尚在山寨乃是属于威望型的人物,就算是有比他资历还老的人,却也不会在这个场合同他嬉皮笑脸,比如林冲就在对面示意他莫要磨蹭,耽误时间。
“奉山寨总兵都头领王伦令,授予步军第二军‘赤胆’旗!”
萧嘉穗话还没说完。只见石勇一哆嗦,连声道:“有我们,真有我们!”袁朗见说一笑:“这还不都是你挣回来的!”
“我只不过是个引子,想哥哥你人称赤面虎,以后咱们叫赤胆军,能没有你的干系?”
话说这两人只顾聊,縻貹都在一旁等不及了,起身催他俩人,袁朗呵呵一笑,四面抱拳。表达歉意,迅速和石勇就位。
“奉山寨总兵都头领王伦令,授予步军第九军‘决胜’旗!”
这回跨度却有点大,从第二军一下跳到第九军,史进、卞祥以及栾廷玉面色都有些黯淡,唯独原本二龙山一干头领,都是笑逐颜开,到底刘唐是从一个山头上出来的兄弟,他混好了。说出去有面子不说,将来有事找到他头上,他说话也有分量。
当然这个想法只存在于个别没混开的头领心中,吴用却是摇着羽扇跟晁盖窃窃私语:“这个名头。怕是俺们送给他的!决胜于千里之外啊,这个人洞察秋毫,着实了得,正好咱们上回便送到他的手上。也算成就了他!”
孙安不愧是吴用嘴中能洞察秋毫之人,王伦这次不怎么说话,他就察觉到一丝异样。眼见萧嘉穗又不停加快语速,直让他猜到一丝甚么,当下不敢耽搁,也没跟其他头领互动,直接同刘唐到位。
萧嘉穗看了孙安一眼,表情很是耐人寻味,只见他微微颔首,宣布道:“奉山寨总兵都头领王伦令,授予守备军王进部‘教导’旗!”
和刚才深具酬功意义的番不同,现在所授予的番,却有些表明队伍性质的意味。王进又一次起身,同王文斌上前站定。
和史进望向王进欣喜的眼神不同,丘岳和周昂看向王文斌这个昔日下属的目光,酸中带羡。
萧嘉穗直接从步军跳到守备军明确王进的番,众头领都以为这是收尾了,哪知萧嘉穗完全没有言尽的意思,道:“奉山寨总兵都头领王伦令,授予守备军史文恭部‘蕃落’旗!”
这个消息出来,厅中顿时一片哗然,不知哪个头领闷头发笑道:“原来让这两个粪霸去带番子,哈哈!”
直到此时,落位良久的史文恭才算大彻大悟,为什么王伦只给自己两营编制,却又全都是精悍骁勇之辈,原来剩下的编制,是留给自己收编番人的啊!
他早知道梁山在开京一役生擒了高丽京军十余万人,虽说整体素质不怎么样,但三、五十取一,最后从这些人里面挑出四千可用之人来,还是没有难度的。
这一回,就连苏定也不再认为王伦是在歧视自己哥俩,而是认为他此举也算是人尽其才。毕竟他们在曾头市训练的就是番人。试问这梁山上下还有谁比他们哥俩更了解番人?番人好斗少礼,孔武有力者并不少见,倒也是当兵的好材料,将来只要训练得法,未必输给其他野战军。
想到这里,两人心中油然生出深深的歉意来。明明是自己杯弓蛇影,却把人家一番坦荡看做透明,经过了今天的这些故事,两人都暗暗在心中发誓,这种低级错误,以后绝不可再犯了。
宣布完史文恭之事,萧嘉穗这回是真说完了。此时取了战旗,便开始给守备军授旗,只见许贯忠和朱武也从位置上起身,分别给马、步军授旗。大家都在尽量缩短仪式时间,好让王伦能够早点回去养病,哪知越躲事,事越多,就在这时,一个小校急匆匆跑进聚义厅,高声道:
“报寨主并诸位哥哥,江南急报!”(。。)
第六六八章 躺着也中枪的方腊()
“安神医,你看我儿他怎么样了?怎么一直睡?要不要紧!”
安道全拿脉的时候,病床边上的人都不敢出声打扰,等他起身之时,一直在床前守着的婆婆急切问道。
山寨里敢喊王伦为“我儿”的,只有三阮的母亲,安道全知道她听不懂病理,当下用大白话道:“恁放一百个心,睡着休息乃是好事,寨主这个病,乃是气虚所致热,待小生回去配一副汤剂,吃完便可见效!”
焦挺见说放心大半,但仍不敢怠慢,亲自送安道全出去了,正好王伦这时醒了,见三阮的老娘守在跟前,道:“老娘,我睡一觉汗便好了,怎敢劳动恁在此守着!”
“我儿,不是老身嘴碎,说到底你也该讨一房妻室了,将来有个知冷知热的在身边疼着,我才能放心啊!”
王伦脑袋虽是晕乎乎的,但还是听得笑了起来,宽婆婆心道:“老娘,我知道了!”
“我知道,你还惦记兖州那个闺女,唉!多般配的一对璧人,偏偏一个是知府家的丫头,一个却是杀官造反的山大王,唉,伤脑筋啊!”
这婆婆边说边叹气,到一旁取了放凉的开水,端给王伦,嘴中道:“多喝点水,这烧就退了!”
王伦看着她,不知不觉就想起自己的母亲,心里好一阵感动,接过她手上的温水,慢慢喝着。人一病,就爱胡思乱想,更何况是烧,王伦的思维慢慢散,渐渐一阵倦意袭来他光怪6离的梦境之中。
几位军师没有待在里屋,怕吵到王伦,但是又不放心就这么回去。都是在客厅里枯坐,在焦挺送安道全出来时,大伙都是站起,异口同声道:“哥哥病情如何?”
“寨主他是气虚所致的热,此症多生在过劳及久病之后,寨主素来身体康健,我断定病因还是累着了。这种症状常伴自汗,少气懒言,精神倦怠,渴喜热饮。舌嫩色淡,脉搏虚弱等。应当甘温益气,如果对症用药,问题不大,我这就回去熬药!”
众人闻言,都是大感放心,安道全是甚么人,他说问题不大,那必定是没有问题的。焦挺想虽安道全同去配药,可一想王伦身边不能离人,求助的眼神望向林冲,只见林冲微微颔:“你自陪太医去。我去房里陪着哥哥!”
焦挺大喜,便亲自送安道全出门,萧嘉穗嘱咐道:“既然问题不大,这事就不要扩散出去。哥哥曾有交待。如今正是多事之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要影响山寨军心和民心。!”
安道全自然没有二话,便和众人告辞,小锦儿连忙赶在前面,掀起门帘,顿时一阵凉风扫入屋内。
送走安道全,几位军师这时都坐了回去,大家喝着锦儿泡的茶,只听许贯忠道:“今日把你们这……两位给忙坏了!”原本他要说小两口的,临时憋了回去,毕竟人家还没成亲。
小锦儿抿嘴一笑,也不答话,见外面没有甚么要忙的,便进去陪婆婆说话去了,林冲跟三位打了声招呼,也进去了。
虽然听说王伦病情不重,只是症状来得急了,大伙儿脸上的眉头还是紧紧皱起,只见朱武不住的喝着水。也不知过了多久,只听门口的亲卫敬礼声,大家知道孙安来了。等他一进屋,便开门见山道:“哥哥莫不是身子有碍?”
“有点热,安神医说没事!”萧嘉穗也不瞒他,这位兄弟在聚义厅时只怕就看出些端倪来,“你知道就好了,莫再扩散了!”
孙安答应了,提出要进去看看王伦,许贯忠起身道:“哥哥睡着了,孙头领看看便出来罢!”
孙安一人掀起帘子进去了,见林冲守在床头,王伦又呼吸平稳,顿时就放心了,跟林冲互相点了点头后,便退出来了。此时他也不走,只是坐在几位军师身旁,道:
“哥哥既然没大碍,几位哥哥怎么看上去心事重重的?我想江南的那份急报,不至于劳动几位军师伤神吧!”
孙安说出这个话头来,就不得不把方才在聚义厅小校送来的消息,以及王伦的处置交待一下。
话说这施恩也是禁不住念叨,恰好在今日,他的消息被四明山的计稷送来,一并送来的,还包括其他渠道得来的消息。
原来,朝廷在江南已经征集不到,类似刘梦龙这种成建制的禁军水兵了。只能是东边一二营,西边三两营的拿厢兵凑人数,好不容易,才堪堪凑了万把人交差。不过这样一来,时间就被耽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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