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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宁长叹了一声,道:“想那高俅虽是泼皮出身,倒也是个老成的性子,他要害我性命这件事想是不会闹得满城风雨!这些暂且不去说它,今番之事并不是要范天喜为我两肋插刀,对他来说不过顺手人情而已,且我又替他照顾了生意,如此两利的事情,想来他也不会拒绝!”说到这里,徐宁又叹了口气。
“我都已经想好,我便先写一封信,就言那孟州牢城营管营所托于我,才不得不为之!再找一人打扮成那施恩的模样,前去与他交涉,他只料我欲结好管营父子,日后好讨个安生,定然不会生疑!见今这天驷监约莫有三万马匹的规模,我等就买个三两百匹,也不打眼,若他念我的人情,定会寻些好马相送,只是怕在这银钱上却便宜不得多少!”
王伦见徐宁考虑得这般周详,大喜道:“金银小弟身上还略有些,兄长不必多虑!我看便叫那江志鹏扮成施恩模样,拿着兄长亲笔书信去找他,等得了他的口信,再作打算!”
见徐宁点了点头,王伦便把江志鹏唤道身前,将此事吩咐了,又嘱咐他务必小心,以自身安全为要,那江志鹏道:“这点小事直甚么?哥哥但请放心,若有反复,我便只身逃回!待徐教师写了书信,我这便寻他去!”
王伦见说又勉励了他几句,便招呼大家上车,道:“鲁大师想是到了多时了,我们这便赶上去罢!”
众人都大声应了,分别上了两辆马车,急急朝安仁村赶去。
却说大家归心似箭,一路倒也无事。不多时,马车已经到了安仁村边上那座山下,王伦拉开窗帘看时,只见两条大汉正在那里耍弄手脚,旁边一众汉子正看得口角流涎,王伦一见不禁莞尔,喊了一声道:“鲁大师,焦挺兄弟……”
众人听到这边动静,都赶了过来,鲁智深也和焦挺罢手了,两人携着手大笑着朝这边走来,闻焕章则风度翩翩的相陪着张教头一家,也是渡步而来。
待车挺稳了,王伦下了车来,将两边人物互相介绍了,大家都是喜气洋洋的相互叙礼。焦挺依旧沉默寡言,只是直跑到王伦身边嘿嘿傻笑。那林娘子迎了徐宁娘子,道:“姐姐,多日不见了,近来安好?”说完望着阮氏微微隆起的小腹,勾起心事,又是羡慕,又是神伤。
且说众人见了面,一路相携叙旧,步行回到草庐,早有备好的酒食专候风尘仆仆的贵客,大家边吃边聊,看看闹了一个时辰,王伦拉着江志鹏来到一边,将徐宁写就的书信递给他收好,又去马车上下了一匹马,嘱咐他一路小心。
等江志鹏去了,王伦便招呼大家都去休息了,这几日在路上来回的奔波,直叫众人都是乏了。
待大家都散了,王伦又到闻焕章的房内,两人谈论许久,最后要紧事都说完了,闻焕章便起身请王伦也去歇息了,他自在草堂内等待墨十三与江志鹏两人的消息。
不觉间,时光便如白驹过隙,那黑黑的夜幕悄然降临。
闻焕章到各屋唤醒了诸人,请他们起来用餐,王伦这时也醒了,惬意的伸了个懒腰,想这许多天来第一次在床上安寝,这一回真是睡得无比香甜。
忽听敲门声响起,随即焦挺便带着汤隆、墨十三来到房内,王伦一见,连忙穿衣起身,直道:“两位兄弟辛苦了,等了我多久?”说完又对焦挺道:“怎么不叫醒我?”
焦挺嘿嘿笑了一声,也不解释,只听汤隆笑道:“哥哥,不怪焦挺哥哥,我们也是刚到!”
那墨十三见王伦整理好了衣裳,便上前道:“王头领,真是大喜,买甲一事都已经谈妥了!”
王伦见状,忙招呼众人坐下,又给大家倒了水,便坐下准备听墨十三细说。
那墨十三喝了一口水,笑道,“今日我托了人情,直接去寻的那管事的太监,见他屋内行李都打包好了,顿时心觉有异!王头领,你却道怎么了?”
汤隆见墨十三还卖关子,直踢了他一脚,接话道:“原来这太监调了新职,这两日就要与来人交接,他见十三兄弟说了来意,转而大喜,就要把仓库里的库存全都卖给我们!我们便问他还有多少,那太监也不摆架子,一五一十的都交了底,见今那仓库里还有纸甲一千一百件,皮甲五百件,铁甲一百套,都是没入账的私货,这阉人开口便索价两万贯!”
见汤隆说到这里,墨十三得意一笑,道:“要是寻常日子,这许多东西作价两万贯也算超值了,只是小弟一见这太监想捞最后一笔,便装穷道,‘那京东来的财主要这铁甲、皮甲也无甚大用啊,都是看家护院,又不须上阵厮杀,带回去也转手卖不掉啊,再说也没带这许多钱来!’那太监果然急了,就问我们带了多少钱来,汤隆兄弟就说只有一万六千贯,那太监一听,丝毫也没犹豫,一口便应允了!”
“汤隆兄弟见机便说出了哥哥要求,对那太监说这一路上匪盗甚多,这京东来的商人正好带着家眷在东京过年,想请大人开一纸文公,再派一二十个厢兵一路护送回去,那太监闻之大笑道,‘这点小事也来烦咱家?只是这钱今夜便要!’见他这般说,小人便擅自做主,全应了他!只是约好今晚子时,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王伦闻言大笑道:“却不是天助我也!正遇上这太监要离任了,这厮一点私货也不想留给继任者,却不是叫我等占了便宜?子时交钱便子时交钱,两位兄弟做得好啊!”当即叫焦挺取了钱放两人跟前,又另取了一百两黄金,交给汤隆道:“这一千贯钱,先去东京城里买件三四百贯看着上档次的礼物,且送与这太监,日后怕不还要打交道的?其余的钱,两位兄弟便自收着罢!”
汤隆见说,连忙推道:“日前哥哥救我兄长,便花费不小,这钱小人要是再收,真无颜见人了!”
王伦拍了拍汤隆肩膀,道:“如此十三兄弟便都收着罢!”
墨十三大喜,连忙谢过王伦,道:“多谢头领看顾,小人已联络了十几个愿意出走的匠人,汤隆兄弟也找了不少人,只等我们消息,便准备出城!”
王伦见说便叫焦挺把鲁智深、闻焕章、徐宁并张教头都请了进来,对他们说了此事,只听闻焕章道:“既然那太监肯出公文,我们今夜便随车队一起走了,到时候也不怕太尉府的人于路盘查了,只是天驷监那边还无消息,便请一个得力之人等候消息,如买得马来,还请他一路护送,到时候分两路回山罢!”
众人听了都是点头,鲁智深和徐宁都抢着要留下来等消息,王伦略想了想道:“还是鲁大师留下来吧,徐宁兄长暂时不宜露面,就与我们一路随着车队走,再叫李四把会骑马的兄弟留下,听候鲁大师调遣!”
说完便把身边剩下的钱都交予鲁智深,只留了一百两黄金在身边,鲁智深见状道:“这些蛀虫盗卖军马,却与他甚钱?洒家昔日在阵前,因为缺马枉死了多少好男儿?今夜洒家便一禅杖打杀了这损公肥私的蠹虫,夺了马去,却不甚好?”
徐宁见说,呐呐无言,只是长叹了口气。
王伦见状劝鲁智深道:“兄长,我等如今身边带着家眷,不宜惹事上身。况且这人又是徐教师相识,撕破脸皮须不好看,兄长且依小弟一回!”
鲁智深听完,也不骂了,对徐宁道:“兄弟,洒家不是对你,莫要见怪!今番就依哥哥,洒家不惹他便是!”
徐宁闻言顿时去了心结,连忙向鲁智深施礼相谢,鲁智深见状也随即还礼,两人又聊了几句军中**情形,不免唏嘘一番。
最后众人又商量了一阵细节,便都各自回去收拾行装,只待晚上的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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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打劫偏遇贼祖宗()
终于踏上回程了。
望了一眼正在马车中呼呼大睡的焦挺,王伦替这蛮汉盖好了被他压在身下的被子,却发现自己此刻却睡意全无。他随手拉开了车身的窗帘,只见夜空中繁星点点,有一颗怪星异常闪烁,王伦心有所想的望着它,渐渐陷入沉思。
想想这趟下山的成果,真可以用硕果累累来形容。
接林娘子回去与兄长相聚就不多说了,这是此次下山的根本,而现在离成功在望已经指日可待了。其次张青、孙二娘的贼赃换来的马匹盔甲,必定能使山寨的战力再上一个档次,而此次的重头戏,于路所结识的英雄豪杰则更是远远超过了他的预期。
有了花和尚鲁智深、头陀僧广惠、金枪手徐宁这样的一流高手,再加上独臂铁匠汤隆,还有耿直的亲随焦挺,外加一个闲云野鹤般的世外人物闻焕章,如此之多的好汉加盟自己山寨,怎不叫他喜出望外?
还有值得一提的是,那小头目一级的人物也收了不少,诸如颇有义气的张三、李四,精明干练的江志鹏,善于器械的墨十三。想想王伦都觉得踌躇满志。
这些都是颇为难得的人才啊!如今他们都团结在自己周围,这般阵容再加上山寨里的八位好弟兄,应付托塔天王晁盖绝对是绰绰有余了,即便对付环绕着主角光环的宋江,他也能心有底气的说一声:好算是不落下风矣!
这一个多月来的努力,终于叫自那夜苏醒后,便心事重重的王伦可以长舒一口气了。虽然以后的路还长,还有强大的禁军、西军,以及异军突起的女真铁骑这一座座大山横在自己面前,但起码解了燃眉之急,让他有了充足的时间能够徐徐图之。
正在路边骑马巡视的副牌军见王伦拉起车帘,笑着过来问了好。这位原本拉着一张长长马脸的厢军小军官,在收了王伦三十贯酒钱后,瞬间变得笑逐颜开。还有他那二十多个手下,大过年的被差遣出来遭这份罪,谁能有个好脸色?只是碍于那太监的威势,不敢发牢骚罢了。结果等王伦每人派了十贯钱后,各个是官人长官人短的喊得极其亲热,把一边赶车的张三看得是鄙视不已。
说到那太监,王伦倒是觉得此人还算是一个人物。这太监收了钱倒还有些守信,不光开了公文,还当面谢过了汤隆随后送去的那座隋时仿汉制的长信宫灯,转手送了王伦四套价值相若的明光铠,只是当王伦问他姓名时,那中年太监只是一笑了之,倒叫王伦有些惊奇,并在脑海里对号入座了一番,不知此人是那宋末六贼、十恶里的哪个。要不是墨十三此时不在身边,他也不用想得这么辛苦。
最后跟这不明身份的太监告辞了,王伦为防夜长梦多,直把众厢军打点一番。这些人得了钱,自然是顺着王伦的意思,要行便行,要住便住,这样车队便连夜上了路。汤隆他们因为时间太晚,没有租到马车,此时都歇在了东京城里,明日才能出发。而不久前鲁智深则派人来报了讯,说是收到了近三百匹好马,而且都不是役马,稍稍训练一番便可以上阵了,只是最后钱不太够,那范天喜倒也没说什么,只是接了钱走人。想此刻鲁智深已经赶到了自己前面了吧。
就这么一路走一路想,要不是前面车队忽然停住,王伦的思绪还不知道要飘忽到哪里去。
“打劫!”
一声如雷之音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震耳,直叫王伦暗暗吃了一惊,想此时车队还没有出这京畿的范畴,如何在官道上就敢有人劫道!?只是当下顾不得那许多,他只伸出头来叫张三将马车岔出车队,往最前面驶去,这时紧随其后的那辆马车也跟着岔了出来,想是徐宁也听到了动静。
待王伦赶到,只见此刻已有三五个厢军躺倒地上动弹不得,其余人等则是畏畏缩缩的将手上长枪横起,如遇瘟神般的戒备着对面那个坐在地上的黑大汉,只听这人嚷道:“我管你甚么军器监军马监的,只叫你们管事的上来,乖乖送上一车财货与我,便放你们东去!”
早已从睡梦中惊醒的焦挺一听,心中大怒,跟着王伦下了车来,便要上前与那汉放对,那汉一见,道:“拿兵器的都不是我对手,哪里跑出一个赤手的汉子!”
王伦将焦挺拉住,上前道:“一车财货算得甚么?好汉有本事只管拿去,只是莫要耽误车队赶路!这样罢,我留一辆辎重车在此,其他人先让他们故去,好汉子你看如何?”
那人借着火光看了王伦一回,道:“你倒是个爽利的,如此便叫他们过去罢,你留下陪我耍!”
王伦闻言大笑,便唤过押队的副牌军说了几句,那人还晓得道一声:“大官人千万小心,此人不似善类,一出手便伤了我好几个弟兄!”王伦谢过他,就叫焦挺去上后面的车,保着家眷们先走,那焦挺哪里肯依,只要保护王伦,王伦对他附耳几句,他才气忿忿的上了车,押着队伍先行走了。
这时徐宁和张教头围了过来,三人只是相互点了点头,都没说话,等车队走远了,那坐在地上的汉子才爬了起来,大喇喇道:“你们是一个一个的上,还是一起上?”
张教头闻言冷笑,就将手上的长枪使了一个枪花,直直插到地上,道:“后生小辈,莫要猖狂,待会便知道厉害了!”
那汉见说一阵大笑,这时徐宁一言不发的站到那汉跟前。那黑汉子见这人脸带金盔,只露出一双眼睛来,手上又提了一杆金枪,一抹月光斜倾到他的身上,甚是威风禀禀。那汉一时倒也不敢小觑他,只是也将那柄开山大斧握紧,做着厮杀前的准备。
徐宁见状,挺了挺手中金枪,对这个脸横紫肉,眼睁铜铃的大汉道了声请,那汉嘿嘿一笑,提着斧头便小跑上来,徐宁见这汉气势惊人,也不敢怠慢,小心迎了上去,只一接阵,徐宁便感觉出对手分量不轻,只是打起精神,沉着应战。
顷刻间,两人已经斗了四五十回合,张教头看着两人恶斗情形,心中暗道了一声“不好”,想这徐宁枪法在京师可谓一绝,连自己女婿林冲都是极其推崇的,不想却在此人手上颇有一种施展不开的感觉。看到这里,张教头悄悄在身上擦净手上的冷汗,将地上那杆长枪取出,看来他心中已有上场的打算。
王伦察觉到身边这位老教头的异常,便朝他望去,只见张教头摇了摇头,道:“看这大汉斧法奇异,虽不似军中手段,却也凌厉得紧,我看现下徐教师刚刚抵他得住,只是再有百十回合,却不好说了!”
见这个戎马半生的老军人都这般说,王伦心中一凛,略想了想,道:“教头勿忧,且看看再说!”以徐宁的手段,纵然赢不得这汉,自保应是无虞,只是这汉居然能叫徐宁如此吃紧,定是有名有姓的一条好汉,直叫他顿时起了爱才的心思。
只见这两人你来我往又是**十回合,徐宁越斗越是心惊,心想此乃投奔梁山的第一战,万万不能输了气势,而一家老小的安危都在自己手上,输是当真输不起的,当下强打起万分精神,连连使出压箱绝学,却叫对面那汉的攻势直缓了缓。
眼见这徐宁拼起命来,那汉心中也是暗暗叫苦,心道:“真他娘的背,哪里冒出这么多的高手,今天莫非踩了狗屎?这金盔汉倒也有些本事,外面还有两三个没上场的,其他两个倒还好,只是那老军汉一看就是不是简单的,要是他们两个来并我,却不是要输了?”
又斗了一二十回合,那汉瞧出一个破绽,忙跳出圈外,道:“你们走,你们走!待我歇歇,劫下一趟罢!”
徐宁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