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堂姝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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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堂姝色- 第1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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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多久,她鼻尖一动,便闻到了一股奇奇怪怪的味道,她蹲的脚酸,正受不住要直接坐在地面上,她双手下意识地往后一撑,顿时黏糊的东西便在顷刻间浸染而上。

    她不是傻子,也经历过刺杀,自然清楚她此刻手中黏黏糊糊的东西是什么。

    她身体僵硬的转过去,也不知是不是上天为了照拂她,此刻乌云稍稍散去,月光清浅的笼罩而下,恰好映照在她的后方,她双手撑着的那一块地。

    无数的血色在瞬间模糊了眼。

    她极快的收了手,想要用衣裳将沾满了血的双手给擦干净,可不知为何,她越是擦拭,双手上的血便越多,好像永远都无穷无尽似的。

    她不敢出声,只能拼命地咬着嘴不甘心的继续擦拭着,就算是最后擦拭不干净,她也不敢贸然跑出去,只能缩在那,全然当自己不存在。

    她看不清悬崖上的情景如何,只能听见那些厮杀声渐渐地弱了下去,然后等着天色微青之际,所有的声音便在刹那戛然而止。

    天光乍破,破云而来。

    习惯了黑暗的宋以歌,不太自在的伸出手挡在了眼睛前,避免那些刺眼的日光朝着她的双眼刺来。她又在原地坐了好一会儿后,这才起身走了出去。

    整个悬崖上宛若修罗场,尸体层层叠叠的堆积着,血流遍地,还有骏马仰倒在悬崖边上,这是她第一次瞧见如此惨烈的战场,双腿不免的有些发颤。

    她害怕在这儿呆下去,宋以歌几乎是拔腿就想跑。

    可无奈悬崖上尸体太多,加上她本身就有些慌乱,没一会儿便被一具尸体给绊倒,而她自然也不是摔倒地上,而是另一具尸体的身上。

    那人被血染了个全身。

    她忍着惧意,从他身上爬起来,可因为她刚才一摔,如今尸体不免是正面对着她,而她起身,势必要瞧他的样子。

    宋以歌在心中默念着“得罪了”,就在手撑在碎石遍地的地面上,正要起身时,目光不经意的便从那尸体的脸上划过——

    她双手一软,再一次跌在了尸体的怀中。

    可这一次,她却是一反常态的,拉住了那尸首的衣裳,又一次的爬起来,撑着身子去看被她压在身下的那人。

    就算是血脏污了他的脸,可她还是能一眼便将他认出——

    沈檀。

第233章 大结局 (上)() 
沈檀。

    刹那,宋以歌只觉得日月山色尽皆迸裂。

    她伸手,急切的想要摸上他的脸,想要将他脸上的血污全都拂拭干净,可就在她的手掌挨着他脸的那一刻,她就像个不存在的人一般,手从他的脸上穿过去。

    他活生生的在她的面前。

    而她却是一道虚影。

    不。

    “不。”

    宋以歌猛然就从床面上翻身坐起,原先盖在她身上的被褥也在瞬间被她掀翻在地,这般剧烈的响动,自然是惊醒了守在外间的安乐和良玉,两人在听见声音的一霎,便极快的从外面冲了进来。

    见着她无事后,两人相视一眼,不约而同的全都松了一口气。

    安乐拿着手帕上前,将覆在她额间的冷汗,一点点的全都擦拭掉,声音也是极近的温柔:“怎么?做噩梦了吗?”

    宋以歌一把就紧紧地拉住了安乐的手:“我在哪?”

    她问话时,头低着,声音却格外的低沉嘶哑。

    “自然是在府中。难不成,你觉得你应该在哪?”安乐说着,将手帕放下,用自己的手背去探她的额头,“你这丫头不会是傻了吧?”

    听见这话,宋以歌原先急切的心情算是平复了些,她没好气的挥手打掉了安乐的手:“你才傻了。”

    “你怎么还在这儿?凌初没来接你吗?”

    “来了呀,可我不放心你,就将他先打发走了。”安乐身子往后一靠,倚在了床柱上,“放心吧,我可不是那等薄情寡义之人,瞧着你陪我喝醉,又梦靥了,怎么可能走。”

    良玉见着宋以歌没什么大事,便福了身道:“奴婢先去给姑娘端一碗醒酒汤来,还劳烦郡主在这儿先陪陪我家姑娘。”

    安乐挥挥手,让人赶快去了。

    良玉没走一会儿,宋以歌便起了身。

    “你现在头不晕了吗?”安乐围着她打了个转。

    宋以歌摇摇头:“我现在没事,不过我需要出府一趟,安乐你便先回去吧,等这儿的事忙完,我再来瞧你。”

    “什么事?”安乐翘着腿坐在凳子上,“你说说,没准我还能帮上忙了。”

    宋以歌正在画眉的手一顿,突然也想起来安乐手中握有的一些势力,并不比谢景初他们少。她抬眼,透过铜镜瞧着坐在她身后,正摇晃着双腿的少女,开口:“你可知傅宴山傅将军?”

    安乐嗤笑,眉一挑:“你直言沈檀不就好了?”

    “你知道?”宋以歌惊愕的转身,看向正一脸惬意的安乐。

    安乐道:“璎珞呀,看来你如今在闺中真的是呆的太久了,都不知外面的消息了吗?”

    宋以歌搁在腿上的手,用力地握紧:“你的意思是”

    “都知道了?”宋以歌不可置信的出声,“而我,则是被蒙在鼓里的那一个?”

    “怎么会如此?”

    安乐挑眉,懒洋洋的打了个呵欠:“事实就是如此,不过他们不给你说,我倒是能猜到几分,他们大概是不想让你与秦王扯上什么关系罢了,你到底也该体谅他们这一片良苦用心。”

    “我体谅,可他是我的夫君啊!”宋以歌霍然起身,她脚刚刚迈了一步,便绝望的闭了眼,无助的感觉,如潮水般朝她涌来,她后退几步,重新落坐在了妆台前,“他的这个身份向来隐藏的很好,到底是谁说的?”

    “章浔。”安乐想了半日,才勉强将这个名字给想起来,可因为不是很熟稔,所以念出来时,带了些许的迟疑,“听说是在翰林院当值,就是个不怎么起眼的小官,因为这事,他可是连升了好几个品阶。”

    说着,她见宋以歌的脸色不太对,便又问道,“怎么这人你认识吗?”

    “嗯。”宋以歌点头,电光火石之间,立马就想起了她曾在街上瞧见章浔同许生一块进出过酒楼,便立马又道,“他同许生认识。”

    “这个我们倒是查到了,不过到底是不是许生同他说的,倒是有待查证,毕竟许生可是秦王的母族呀。”安乐不解的皱眉,“帮着外人来害自家的表兄,好像有些说不过去吧。”

    宋以歌接道:“可要是,许生在殿下死后,投奔了太子了?”

    “又或许,他曾做了对不起殿下的事,自知无望得到殿下的谅解,便想着先一步下了杀手。”

    安乐皱眉:“你说得这些,倒也能勉强说过去,可许生对秦王可谓是鞠躬尽瘁,哪会做什么对不起他的事。”

    “你怎么知他不曾做过?”宋以歌有气无力的说道,“若是我说,我当年悬梁自尽,有许生插手了?”

    “不是宋以歌做下的吗?又同许生什么关系?”安乐诧异。

    “小以歌一直都同许生有联系,要不然你觉得那些令人迷失心智的药,小以歌是从哪里弄来的?你觉得其中,真的没有许生的挑唆在吗?”

    安乐倒吸了一口凉气:“你这越说我越糊涂。”

    “许生他喜欢小以歌。”宋以歌道,“这也是后来,我才发现的。”

    安乐是真的没有想到这其中竟然还有这么一回事,她沉吟了片刻后出声:“你们这可真是好大一出戏。”

    “得了,我算是能揣摩出许生那厮到底是在想什么了。”

    宋以歌极快的将自个还缺了一半的眉画完,恰时良玉也将醒酒汤和洗漱用的器具全都端了上来,她匆匆的洗漱一番后,便出了屋。

    安乐寸步不离的跟在她的身后:“你要去哪?”

    “找宋以墨。”

    也许是她的运气好,今儿宋以墨正好休沐在府中呆着,听着小厮的通禀,宋以墨面色难堪的将手中还未焐热的信放下,看向坐在一旁翘着腿,事不关己的谢景初:“谢小侯爷,这事你觉得能瞒吗?”

    “这事她从头至尾都不知道,有什么不能瞒的。”谢景初漫不经心的开口,“再说,若她知道,指不定要给你折腾出什么幺蛾子来,到时候就连命都丢了,值得吗?”

    宋以墨道:“对我而言,自然是不值得,可对她来说,却并非如此,就好比,若有一日谢大公子出事,小侯爷是打算奋不顾身的去救,还是希望自己被人瞒着,毫不知情。”

    听见这个比方,谢景初长眉一横,冷声道:“我大哥是我的亲人。”

    “于舍妹而言,殿下亦是她的亲人,就算是我也比不了。”宋以墨轻声道,“我不愿被她恨着怨着。”

    谢景初道:“所以你就舍得眼睁睁的瞧着她去送死?”

    “一切都还未尘埃落定,自然也没什么结论。”宋以墨说着,看向站在屋内左右有些为难的小厮,想了想后,便道,“去将七姑娘请进来吧。”

    “你真要说?”谢景初将眉头死死地拧巴着。

    宋以墨道:“若她不问,我自然是不会说的,若她问了,我也绝不会隐瞒分毫。”

    “宋以墨。”谢景初目光凶狠的瞪他,“你疯了吧!”

    “那你就当我是疯了吧。”

    宋以歌同安乐携手并肩走进去的时候,就瞧见谢景初看向宋以墨的那个目光就像是再看仇人一般。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的走过去,挡住了两人之间的眼神交流。

    谢景初见着有外人在,变稍微收敛了些自己的脾性:“安乐郡主。”

    “谢侯爷。”安乐冷漠的颔首示意后,便找了一处位置坐下,与几人之间都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但目光绝对是只流转在宋以歌一人身上。

    宋以墨见着宋以歌,顿时就放缓了语气:“今儿想着过来了?”

    “我有些事想问问兄长。”宋以歌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

    宋以墨见状颔首,心头也如明镜似的,他目光不冷不淡的从安乐的身上掠过后,才道:“嗯,你说便是。”

    “我知,子瑕走后虽不曾与我有书信往来,可与兄长之间,应该是有的吧。”宋以歌说道,“如今还请兄长告知,子瑕的下落。”

    “你要做什么?”心头虽是有了预感,可真的当他听见这话时,心头却还是避免不了有几分怅然若失。

    “我要去找他。”宋以歌坦荡道,“我与他离别了这般久,我想见他。”

    宋以墨手指微动,指尖已经夹起了被他搁在案上的信,谢景初见此,冷哼一声顿时便脸色极差的拂袖而去。许是这一声给宋以歌提了醒,她低头,正恰就见着了宋以墨手上的那封信。

    她伸手接过另一处:“兄长,这便是子瑕近来的近况吗?”

    宋以墨一时有些支吾。

    安乐在一旁见着,心头也有了数,她几步上前,想要将信从他们手中拿走,却发现宋以歌竟然用了力道,一时之间她竟然也无可奈何。

    她讪讪的看向宋以墨,眨眼。

    宋以墨神色低沉的摇头后,指尖一松,那封信便被宋以歌给抽了去。

    安乐不放心的探头过去瞧,一眼晃过去,也只瞧见信中依稀有这么一句——

    初七,深夜,傅将军率兵伏击,天明,未归。

    后遣人探查,悬崖之巅,尸横遍地,未见傅将军尸首,疑落入悬崖,生死不知。

    安乐心惊,侧脸瞧着宋以歌的脸色愈加苍白,她忙不迭的伸手扶住了她:“生死不知,就说明他可能还活着。”

    “落入悬崖还能生死不知?”讥讽的笑声从身后的门口传来,安乐抬眼怒视,就见刚才那人折而复返,正倚在门框上冷笑,“我怕已是粉身碎骨了吧。”

    宋以歌并未动怒,甚至是比她自个想象的还要平静。

    那人答应过她,要回来陪她的,怎么可能会死了?

第234章 大结局(下)() 
许是宋以歌的出人意料的平静更令人不安,安乐一把就握住了她的手腕,神色担忧的厉害:“我们已经派人去找了,璎以歌,你可不要做什么傻事。”

    “我一个弱质女流能做什么。”宋以歌漫不经心的说道。

    这话乍一听,倒是挺有道理的,可越想越琢磨,就越觉得其中的意思不太对。

    安乐同宋以墨对望一眼后,脸上的担忧显而易见。

    “所以,你这是打算自欺欺人吗?”谢景初不愿见着她这样,几步上前便挤在了宋以歌的面前,眼尾向下耷拉着,掩住了自己锐利而冰冷的目光,“悬崖万丈,傅宴山可不是什么神仙,从那么高的地儿摔下去,还能活着。”

    “宋以歌,你清醒点。”

    宋以歌平静的迎着他的目光:“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你这是执迷不悟!”谢景初气道。

    宋以歌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将目光转向了宋以墨,发问:“兄长,也觉得我这是执迷不悟?”

    宋以墨虽知道傅宴山生还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可对着宋以歌,这话却无论如何都是说不出来的,他抿着嘴角摇头,对上谢景初不赞同的目光后,却还是依然坚持道:“歌儿说得对,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谢景初被这两兄妹气得够呛:“若你们要孤注一掷也未尝不可,只是我少不得提醒你们一句,悬崖下找人,可谓是大海捞针,你们最好做好准备。”

    “这就不劳烦谢小侯爷忧心了,傅将军的事,我们镇北王府管定了。”安乐上前一步,挡在了宋以歌的身前,也遮住了谢景初过分异样的目光。

    “随你们。”谢景初扔下一句后,愤然转身而去。

    宋以墨将目光收了回来:“你也别怪谢小侯爷没什么人情味,他也只是担心你出事罢了。”

    “我知道。”宋以歌点头,“他的话其实有些并没错,只是兄长,我不甘心,仅此而已。”

    “我明白的。”宋以墨轻笑了下,“所以你想如何?”

    “我想去找他。”宋以歌道,“一日找不到,那就一月,一月寻不到,那就一年,总归这一辈子,我要见着他,死活不论。”

    不等宋以墨开口,安乐便先笑眯眯的应承下来:“好,我陪你一块去。”

    “郡主。”宋以墨的眉间拧着。

    宋以歌倒是没什么意外,她仰面冲着安乐一笑,可这笑怎么瞧着都有些牵强。

    安乐在心中叹了口气,同宋以歌说了几句,将人送走后,这才转身看向了坐在书案后的宋以墨:“你不知傅宴山的身份吗?”

    “知道。”宋以墨眉眼间的柔和褪去,余下的只有冷淡疏离,“那你也该知道她的身份对吗?”

    安乐挑眉不答。

    “我刚刚听见了。”宋以墨苦笑,“你唤她,璎珞。”

    “你好像一点都不意外?”

    宋以墨闭上眼:“这有何好意外的,以歌是我妹妹,璎珞也算是我自幼看到大的,她们是个什么性子,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何况,以歌欠了璎珞一条命,或者说”

    “宋以墨。”安乐倏然提高声音,厉声打断了他,她眼神凶狠的瞪着他,“这些事已经过去了,我希望你日后不要在提起,林将军是璎珞的逆鳞,她可以接受以歌杀了她,绝不能接受以歌背叛了她,懂吗?”

    宋以墨神色显露出落寞来,他垂头半响,才低声道:“这对璎珞而言,不公平。”

    “在林家被满门抄斩时,便已经不公平了。”安乐脸色渐冷,“何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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