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敢担保,可是绝对与他脱不了关系,所以你应该明白我劝你放弃的原因。别以为他是秦海的义父,你就能安然无事。对于他来说,最可怕的不是杀人,而是让一个人生死不如。”冉小佳不愿意多说,对于现在的她来说,远离海市的一切才是她最关心的事情。
陆晓岚握着水杯的手,因为用力而青筋暴起。她徐徐抬头,对上了冉小佳疲惫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难道他可以凌驾于法律之上?犯罪的人就应该受到制裁。”
她无法释怀邹宇的死,一直以来支撑自己走下去的勇气,就是终有一日能为他沉冤得雪,亲手把加害他的凶手绳之于法。
冉小佳苦笑说,“牺牲了一个邹宇还不够吗?何必要搭上自己的性命去追查到底。坦白说,你斗不过他。我今天跟你说了这么多,是因为我已经劝服了勇哥与我一起离开海市,这辈子也不要回来。”
“离开?难道你已经忘了宇哥了吗?”陆晓岚感到双眼干涩难受,有种随时要掉眼泪的可能。“小雨怎么办?”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冉小佳也感到累了,淡淡地回应说,“你可能误会了,小雨不是我的女儿,也不是邹宇的。她的亲生父亲也是银鹰曾经的卧底,死的时候胳膊和右手都找不到。小岚,我爱过阿宇,如果他在天之灵知道我能找个好的归宿,也会很安心。”
“难道真的没有办法对付他了吗?”陆晓岚自言自语地盯着桌子上的杯子发呆,心情如同进入了冰窖。她低头的时候无意中看到冉小佳微隆的小腹,惊讶不已。“你怀孕了?”
“对,我已经有了勇哥的骨肉。他为了我,决定离开,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冉小佳眉头低垂,轻轻抚摸自己的小腹,憔悴的脸上付出了一丝发自内心的幸福笑容。“与邹宇一起的那段日子,我永远也不会忘记。可是勇哥为我付出的,我需要用余生去偿还。”
今天遇到的事情过于突然,她一时半刻还没反应过来。直到冉小佳唤来了服务员,付了账单,小心地撑着桌子站起来,她才茫然地看着她含笑的脸容,小心地问道,“你真的决定要走了吗?”
“你知道吗?当我怀孕的那刻,很担心勇哥会逼我把孩子打掉。可是他并没有,而是搂着我的肩膀说要相信他。”冉小佳整理好外套从座位上站起来,拿起购物袋就要往外走。“趁现在陷得没那么深,离开秦海吧。
“太迟了…”陆晓岚苦笑道,从爱上的那刻开始,她已经明白自己已经走上了一条不归路。“怀孕了,以后把咖啡戒掉吧。”
冉小佳浅笑说,“今天是最后一杯,我走了,再见…不,希望不要再见了。”
冉小佳离开以后,陆晓岚独自坐在角落里沉思了很久。她不清楚自己想要感谢她今天的坦白和劝告,还是感谢她当日把自己送到秦海的手里。她曾经想象过千万种与秦海的可能,可是没有一种带有后悔的色彩。
☆、097。事发突然
自从在咖啡厅与冉小佳见面以后,陆晓岚接下来的大半天都在浑浑噩噩中度过。她的内心有一种漂泊感,好像一艘迷失在大海中的帆船,怎么也划不到岸。
今天银濠的工作有点忙,直到晚上八点半左右,陆晓岚才离开地下室准备回去。
江小七果然第一时间找到了陆晓岚,打算送她回去。眼看她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脸上的笑意也逐渐褪去。“心情不好?”
天气终于转凉了,在准备踏出大堂门口的时候,一阵北风迎面刮来,让陆晓岚忍不住打了几个冷颤。“嗯,不知道为什么,下午做事的时候总感到心绪不宁,好像会有什么事发生似的。”
“可能你最近太累了,要不我们先去吃饭,然后找点乐子?”虽然惨遭拒绝,可是江小七与陆晓岚却成为了交心的朋友。很多时候她心情不好,秦海毫不知情,江小七却看出来了。
陆晓岚的脸上虽然挂着浅笑,可眸光却逐渐阴暗下来,回头对江小七说,“我累了,想回去休息。”
“好吧。”江小七并没有多问,她与秦海之间的事情自己最为清楚,心里有种隐约的不安。
秦海这两天其实并没有离开海市,阿公上周来了,住在近郊的别墅那边。他一直和玫瑰待在一起,前晚他到别墅的时候,亲眼看到秦海搂着玫瑰的腰走进了其中一间卧室。江小七知道陆晓岚会不高兴,所以并没有告诉她事情的真相。
“我的车就停在路边,要不你在这里等我?”江小七换了种轻松的口吻,想要让气氛活跃一点。
陆晓岚似乎还在沉思,只是淡淡地对江小七“嗯”了一声。
银濠的正门口对着一条江,晚上的风很大,把陆晓岚的长发吹散。她站在门口的石阶处,静静地看着来往的车辆发呆,直到看到一辆车子停靠在对面马路上,心一下子悬了起来。
是冉小佳和程勇。
他们似乎在争执,程勇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冉小佳的身上,捧着她的脸颊慢慢地摩挲了一番,继而弯身吻了一下她的唇瓣,毅然转身离开,似乎想要往银濠的方向走过来。
可是冉小佳不依,死命扯着她的衣服,表情似乎很焦急。因为太远的原因,陆晓岚听不清楚他们的对话,可是隐约猜到冉小佳正在阻止程勇往银濠的方向走过来。
他们不是打算今天离开海市吗?怎么在这个时候还会出现在银濠附近?
陆晓岚的心有种失重的感觉,倒吸了一口凉气,感到胸口有种窒息般的沉闷。这种感觉如同盛夏的傍晚,那种暴风雨来临前夕的压抑,让人怎么努力也摆脱不了。
冉小佳对程勇似乎很执着,双手从程勇的衣角转移到手腕上,死命扯着,就像扯着一棵救命草。可是身旁的男人很坚决地甩开了他的手,她又再次缠上。如此反复,两人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出了人行道一米多的距离。
就在这个时候,一辆飞驰而来的黑色商务车改变了直行的方向,加速往程勇和冉小佳所在的方向驶过去。
“小心!”陆晓岚非条件反射地大声吼道,这晚路上来往的车辆不多,她的声音划破了宁静的夜空,发出了刺耳的尖叫声。
可是他们发现得太迟,也许事实上那辆商务车是冲着他们去的,所以程勇根本没有避开的余地。眼开汽车就要撞到他们身上,程勇才最终反应过来,用力把抱着自己手臂的女人外一旁推过去。
程勇的力度估计很大,身穿黑色大衣的冉小佳猛地被推开了好几米,整个人笨拙地倒在地上,脸色惨白。
“勇哥!”冉小佳的声音充满了绝望和恐惧,嘶声力竭地吼道。
“砰砰………”的声音再次划破了夜空,汽车像疯牛一样撞在了程勇的身上,死命往路上的围栏压过去。
汽车和围栏发出了猛烈的响声,司机稍微停顿了一下,然后倒车开出了十米左右的距离,再一次加速,往瘫痪在围栏旁的程勇再次辗压过去。
陆晓岚是个见过大场面的人,可是此刻的她却失去了全部意识愣在原地,双脚像灌了铅般怎么也抬不起。
明亮的路灯下,冉小佳艰难扶着一旁的树干站起来,摇摆着身体往满身是血的程勇走过去。这一刻,似乎全世界都静止了,程勇身上的鲜血不断涌出,很快沾湿了冰冷的水泥地板。
“小岚,别过去。”江小七不知什么时候开始站到了陆晓岚的身后,抓住她的手腕拉到柱子后面,伸手捂住了她的嘴。“不要说话,就当刚才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
江小七还是第一次用这般严肃的语气与她说话,禁锢她的力度也是前所未有的大,生怕一放手,陆晓岚就会冲到对面马路去。
陆晓岚感到鼻尖有种酸软的感觉,目光呆滞地看着前方,握着手机的右手因为惊慌而颤抖。
“报警…我得马上报警…”她的手在颤抖,好不容易才拨通了电话,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沿海路,银濠会所对出马路发生车祸,情况严重,你们快派救护车过来…”
陆晓岚还没说完,江小七已经夺过他的手机,声音震怒,“不要多管闲事!”
车子就在不远处,江小七毫不犹豫地抱着陆晓岚的肩膀,几乎是推着她离开了原地,打开车门往后排一推,然后坐上驾驶座的位置扬长而去。
“停车,我要回去看看!”陆晓岚拼命地拍打车窗,伸手就要去推开车门。可是江小七上车的时候已经把门窗锁起来,果断地加速前行,很快消失在马路上。
“停车,江小七我叫你停车!”陆晓岚疯狂地踢打汽车的座位,她还没从刚才的车祸中回过神来,整个人的情绪失控般激动。
江小七镇定地开车,在等候红路灯的时候,徐徐回头看了陆晓岚一眼说,“你根本没能力改变实,明白吗?”
“是秦海?还是阿公?”陆晓岚整个身体瘫痪在座位上,额头因为恐惧和激动渗出了浓密的汗珠。“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事情会发展成这样,程勇已经计划和冉小佳离开海市,此生都不再回来,他们有了孩子,怎么会变成这样?
江小七没有回答,静静地开着车,像刚才并没有发生任何特别的事情。车子很快减慢了车速,直到驶入小区,才在那棵榕树下停下来。
“小岚,永远不要问为什么,很多事情是没有原因,也不需要原因的。”江小七回头看着一脸哀伤的陆晓岚,心里有种淡淡的忧伤,“枉他为阿公做事这么多年,怎么会愚蠢到认为自己可以活在离开。”
陆晓岚陷在悲伤的气氛中,觉得自己无法接受刚才突然而来的事情。“小七,难道就没有退路吗?”
“这是命,我们的命。每个誓死效忠阿公的兄弟身上,都会有特定的纹身,寓意我们永不、永不会背叛。”江小七的手指情不自禁地放在自己的手臂上,那是他十五岁那年,秦海亲手帮他纹上去的。这些年无论发生过什么事,他从未想过要离开。
“那秦海呢?他的手臂上不是这个图案,难道他就可以离开?”陆晓岚的意识逐渐恢复,把头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在风中摇曳的树叶问道。
江小七想了想,才轻声回答说,“海哥对于阿公来说,比亲生儿子还亲。他们之间的事情,我很难逐一解析给你听。”
“小七,我累了,先回去。”陆晓岚就像一具木偶,已经失去了任何思考的能力。
江小七语重心长地说,“记得那次你出院后,我送你到这里,曾经对你说过什么话吗?”
陆晓岚没有说话,只是机械般去拉还没解锁的车门,双眼空洞。“记得又怎样?可以改变我和秦海之间的命运吗?”
微微叹了口气,江小七还是把车锁开了,语气含有一丝伤感,“记得那个时候我说过,爱上海哥你会很痛苦。如果可以,现在离开也不迟。”
“太迟了…”陆晓岚钻出汽车,迎面而来的北风把她的脸颊刮得生痛。她漫无目的地前行,顺着阴暗狭隘的楼梯往上走。这条楼梯她走了无数遍,可是此刻却觉得十分陌生。
对秦海的世界,对现时的处境,似乎都没有了一点儿概念。
公寓的铁门并没有锁上,陆晓岚愣在走廊里,好一会儿才意识到秦海已经回来了。他迫不及待地推门而进,想要把今晚的事情告诉他,放弃尊严哀求他放程勇和冉小佳一条生路。可是门被推开的瞬间,她脸上的表情从慌乱,变成了震怒,满腔怒火疯狂地蹦出体内。
昏暗的灯光下,身穿红色吊带长裙的玫瑰,正跨坐在秦海的腰间上,妩媚得如同初夏绽放的花朵。她的头发披散,半遮脸,双手缠住了秦海的肩膀,低头狠狠地撕咬对方薄凉的嘴唇。
☆、098。你没有资格指责我
那一刻,玫瑰的眼神带着一种胜利者的志在必得,以及干枯千年般的渴望和浴火。她就像黑夜里的妖精,热情如火、鬼魅人心,让男人丧失抵抗的能力。
秦海并没有推开玫瑰,配合地把双臂展开在沙发靠背上,任由眼前的女人嘶磨。他的眼帘低垂,看不清表情,呼吸声沉重,让静谧的空间更显暧。昧。
这种惊恐而揪心的感觉,陆晓岚无法用任何语言来形容。极端的惊讶,接着是无可控制的怒火,她甚至有种身处噩梦的念头。
秦海怎么会…怎么会与玫瑰纠。缠上了?他不是一直待在自己的身边,坚定而诚恳地说自己才是他的女人吗?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陆晓岚使劲地揉了揉干涩的双眼,傻傻地以为手背挪开的瞬间,眼前荒唐的一幕就会消失。
可是,这么一个画蛇添足的动作,只会让她看起来更加可笑。眼前的这一幕比任何大片都来得震撼和突然,让她从上一刻车祸产生的恐惧,落寞至此刻的羞。辱。
背叛,那是一种被最信任的爱人背叛的感觉。
从小到大,陆晓岚未曾有过这种疯狂的想法,想要冲上前去把眼前的女人,从秦海的身上扯开,然后狠狠地甩她一巴掌!
玫瑰似乎发现了公寓出现不速之客,缓缓抬头,充满占有。欲的目光如火般落在陆晓岚苍白的脸上,声音娇嗔。“哼,来得真不是时候。”
“秦海,这是什么意思?”陆晓岚一步一步地逼近,双肩因为愤怒而颤抖。
透着凉气的客厅,让人窒息般的气氛凝滞在这一刻里。秦海没有回头,声音冷得如同十二月的寒冬,“就是你看到的这个意思。”
气氛在这一刻变得僵硬,陆晓岚手握拳头,指甲深深地陷进了掌心之中,试图用疼痛缓解心中的震惊和愤怒。她努力压抑心底的怒意,极端的酸痛从心尖开始蔓延,直达全身。
“秦海,我要你亲口告诉我,这是什么意思?”陆晓岚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吼出来的,把一旁的椅子踢翻,发出了沉闷的“啪………”声,划破了静谧而冰冷的空气。
玫瑰脸上写满不屑和厌恶,整了整自己的衣服,却并没有从秦海的身上挪开。“海哥,直接告诉她,你这些日子都是和我在一起。”
秦海没有说话,目光毫无焦距地落在漆黑的窗外,沉重的呼吸声让人听起来充满了危险的意味。片刻以后,他徐徐回头,冰冷的目光对上了陆晓岚因为羞怒而涨红的小脸,一字一句地说,“腻了,这个答案满意吗?”
说罢,他伸出右手按住了玫瑰的后脑,用力往自己的身上压过来,另外一只手则顺着她的大腿往上移。玫瑰意会地重新缠上了他的颈脖,伸出舌头配合地交。缠起来。
看着自己所爱的男人,与其她女人做出如此亲密的举动,会是怎样撕心裂肺的痛?
痛!就像整棵仙人掌刺在心脏上,血流不止,麻木不堪。
“秦海,难道做你的女人,必须承受这种伤害吗?”陆晓岚自言自语地问道,可是声音小得只有自己能听到。她绝望地盯着眼前旁若无人的男人,彷佛听到心脏一片片裂开的声音。
“滚!”玫瑰突然停住了动作,抬头朝陆晓岚吼道。她的双眼满是讽刺,声音绝情而鄙视,“难道你要欣赏我和海哥接下来火热的场面吗?我要是你,绝对不会厚着脸皮做这种蠢事。”
可是高傲如陆晓岚,却没有继续闹下去。或者说,以她的性格,不会毫无尊严地在这种场合闹腾。此刻的她只想离开,以免自己因为愤怒而做出极端的事情。
“收拾东西,走吧。”秦海的声音冷冷的,背对着陆晓岚,下了最后的通牒。
“如你所愿。”陆晓岚绝不允许自己毫无尊严地留下来。高傲地离开,是她唯一能做的事情。
只用了几分钟,陆晓岚已经找到卧室角落里的背包,胡乱地把为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