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风景线 作者:周友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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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风景线 作者:周友斌- 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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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蒲剧
  十里风俗不同,剧腔各有爱好。北京人爱京剧,河南人爱豫剧,陕西人爱秦腔,我们晋南人专爱蒲剧。
  蒲剧是晋南人的看家戏。出门在外,要是能听到一段蒲剧唱腔,便有如归的感觉。一位在边陲当兵的朋友给我的信中说:“偶尔在异在听到蒲剧的唱段,不知怎么眼泪就要往下掉”。难怪前年蒲剧在首都汇演时,在京的晋南人大为捧场,连彭真也不例外。
  在晋南,蒲剧迷比比皆是,他们可以不知道梅兰芳,但绝结不会不知道王秀兰。上了岁数的老人,可能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但却是欣赏蒲剧的高手。戏台上吹、拉、弹、奏,翻、打、念、唱,戏迷们都有谱,传统的剧目,剧本全装在他们心里。演员们哪句台词唱错了,哪个动作有失误,甚至后台哪个鼓点调皮乱了,哪阵子板儿跟不上趟,根本蒙不了他们。戏迷们因为懂戏,绝对不乱捧,他们看得细腻,从提袍、甩袖、亮靴底,到吹胡子、瞪眼、抖帽翅,注重你的每一个细小动作。王秀兰的《杀狗》路数真,他们服,换别人唱能挑出你上百个毛病来。所以,看了阎逢春的《跑城》,再看别人的《跑城》便没意思。听了武俊英的《送女》,再有人唱《送女》便不中听。“宁看存才的《挂画》,不坐民国的天下!”蒲剧迷的偏激,跟现在城里的歌迷、球迷们不相上下。
  晋南人不但爱看蒲剧,唱蒲剧也是他们的爱好。有时候走在路上,你经常能碰到不修边幅的乡里人,骑了自行车,带着个大菜篓,一边骑一边旁若无人地拉嗓子:“。。。。。。再莫要胡思乱想,来、来、来。。。。。。”唱时摇头晃脑;悠闲自得;很能感染人。在先前;几乎村村都有家戏班子;每到农闲的时候;就有人出头组织排演;咚咚锵锵的锣鼓声便成天价响。一出戏排练好;正月十五演、三月三演、清明演,直演到农忙方肯罢休。
  晋南的乡村,戏台是全村子最好的建筑,村民宁肯少吃少穿,也要集资建个象样的戏台。每每村里办红白喜事,总要请戏班子唱几段蒲剧凑兴。结婚用蒲剧庆贺,送葬发蒲剧致哀,似乎离了蒲剧这婚便不能结,葬便送不成。真不敢想象,在晋南若是没有了蒲剧会冷落到什么程度!
  土炕
  看蒲剧、吃馍馍是晋南人的特殊爱好,但对大多数晋南人来说,睡热炕头更为重要。在晋南农村流行这么一句顺口溜:“米汤馍馍油辣子,老婆娃娃热炕头”。其中浓厚的晋南风情和晋南人所追求的平淡悠闲生活表露无遗。
  土炕在农家是个很重要的地方,炕头又是土炕的首位(靠近火炉的地方为炕头),因此尤为重要。一般说来,炕头是家里的长者或当家的固定位子,长辈或当家的晚上睡炕头,吃饭时也不离开炕头。晚辈们会把饭碗端来专门伺候。家里来了亲戚或稀客,主人最热情的招呼便是让你脱了鞋子坐炕头。每逢家里办喜事开席宴,炕头这一桌便是首席,晋南人称之为“上炕子”。能坐上这一席的人,必是重要角色或有威望的人。有时因为主人蔬忽或安排不妥,便会出现争“上炕子”的闹剧。炕头的神圣由此可见。
  土炕看似简陋,其实内部结构并不简单,不是一般人都会打造的。农家盖了新房子打土炕的时候,定要请个技术高超的工匠来,因为土炕打造的好坏对全心全意来说至关重要。土炕打好了,烧一灶火满炕都热,若是打不好,成天不断火炕也照旧凉滋滋的,冬天里就甭想睡上热泪盈眶炕头。而且晋南农民还有这样的讲究,认为土炕烧不热是家里的运气不好,土炕打得好,一烧满炕热,就意味着家道要兴旺,日子会越过越红火。这些当然都是老辈人的讲究,究竟有没有道理我们且不评论,但这从另一侧面反映出打土炕的重要性。土炕从表面看起来象个长方台子,周边是用砖砌成的。打炕时先砌好周边的砖框子,在框子的底层垫上一厚层炕土,然后用砖块在炕土表层垒开“迷宫”一般的阵式,这“迷宫”的进口是炉子的进烟口,出口通向微风上的烟囱。最后在“迷宫”上盖上原先塑好的土坏子,再用细泥抹平,土炕就算完工了。入冬后,用炉子生火做饭,炉火产生的烟和热便沿着炕内的“迷宫”满堂绕,最后才从烟囱排出。晚上,一家人睡在这种土炕上,越睡越暖和,真美。对于朴实的晋南人来说,这便是无上的享受了。
  其实,土炕的最大特点在于它有着一种强大的凝聚力。即使我们不从更深的角度去追溯土炕的起源和发展,也可以清楚地看到土炕对晋南民俗的深远影响。晋南人的家庭观念、亲情意识、恋家情绪,无一不是土炕培育的结果。今天 ,随着西方文化的侵袭,随着人类文明的进一步发展,我们不可冒然过早地对土炕的未来命运下结论,但是土炕所造就的那种暖融融的气氛,无疑会给每个现在还睡着或曾经睡过土炕的人们留下深刻的印记。
  拌菜
  母亲说她小时候最常吃拌菜,不是爱吃,是粮食缺。在食不裹腹的年代,拌菜在民间很流行,那时候的拌菜多半是用野菜做。只要是能吃的野菜,采回来洗净了,拌上少许的面粉,上笼一蒸,便是一家人赖以生存的美餐。
  先前,我们北方各地都种苜蓿,开春后,新出芽的苜蓿是诸多野菜中最宜做拌菜的料儿。苜蓿是给牲畜吃的,但没有粮食的时候人吃的更多。父亲说:“是葱葱绿绿的苜蓿养活了我们那一代人啊!”这感慨道出了父亲对苜蓿的那份特殊情感。后来我就听到一个关于苜蓿拌菜的故事。七十年代后期,家乡一位在京城做官的首长回家探亲时,地方政府特意要为他安排丰盛的筵席接风,那首长不允,说他对故乡感情最深的是苜蓿拌菜,并提议要吃一顿家乡的苜蓿拌菜解馋,使得政府官员一时目瞪口呆,不知所措。我相信这故事绝不是凭空捏造的。
  在丰衣足食的今天,人们再也不用靠野菜来充饥了,然而拌菜做为一种传统的吃法并未因此绝迹,只是品位有了很大的提高。现在人们吃拌菜大都喜欢做猪肉拌菜。它的具体做法是:以猪肉、大葱、粉条和适量的精粉面,放调料后过油搅拌,再用擀圆的面片铺笼屉盛之,上笼蒸。饭时,一家人围坐分食,其味油香可口,比起野菜做的拌菜来真有天壤之别。
  不过在饱食肥腻后,吃一点洋槐花或是甜苣之类做的拌菜调调胃口,也清淡新鲜,别有一番风味。我就有点偏爱莴苣拌菜。细嫩上好的莴苣切做大段,拌上些许精粉面,蒸出来色青、味鲜,最妙的是软,蘸以蒜泥辣子最为好吃。
  闭话面条
  在晋南农村,人们管呼面条叫吃饭,让人误以为只有吃面条才算吃饭。可是,这种说法却从一个侧面表明面条在晋南人的饮食中占有的重要地位。
  如果到晋南小镇的集市上转转,你可以见到当街做面现卖的小摊点。那些技艺精堪的做面师傅,当众表演做面的绝活。你看做拉面的,把一团和好的面搓成条状。再拧成麻花形,然后放开一只手,那面便在空中滴溜溜地转,这样几次,面才有韧劲,拉不断线。正式拉面时,两面三刀手抓了面头向两边均匀用力,拉成四股,四股再拉成八股,一直拉到粗细适度为止,拉时两抖动着把面条在面案上重重一摔,面案上的干面粉便粘在面条上,不致面条粘成一块。飞刀削面的功夫也令人叫绝,一大块和好的面,用面布垫了放在削面者的肩头,一手拿定面块,一手执刀飞削,那面条活象活鱼长眼,个个腾跃入锅。
  给长辈做寿的时候,有响寿面的习俗。寿面要切得细而长,取长寿的意思,一般主妇均能为之,但亦有优劣之分。小时候专爱看人切面,擀薄的一大片面,撒上些干面粉,用擀杖卷起来,一折折叠成长条,然后挨刀地切,切完后用手一提,便是一把细长的面条。那切面的节奏也很好听,咣哒、咣哒、咣哒,象大钟的时针响。
  面条的吃法太多,可做成杂酱面、凉拌面、哨子面、汤面。。。。。。全凭个人爱好。李笠翁在《闲情偶寄》中介绍两种做面法,很特别,一是“五香面”,一是“八珍面”。五香者,酱、醋、椒末、芝麻屑、焯笋或煮虾之鲜汁。做时先以椒末芝麻屑二物拌入面中,后以酱醋及鲜汁三物和为一处,勿再用水。拌宜极薄,切宜极细,然后以滚水下之,则精粹之物尽在面中,不象我们平时所吃之面,咂之无味。“八珍面”的做法更为繁琐,以鸡、鱼、虾三物之肉,晒极干,与鲜笋、香蕈、芝麻屑、花椒四物共成极细之末,和入面中,与鲜汁共为八种。酱醋也用,而不列数。拌面之汁,加鸡蛋青二盏更宜。此面不曾吃过,但看其用料做法,味美亦可想而知。小时候常吃的一种汤面做法十分有趣:面条在锅里一滚后捞出,加上适量的开水(不要原汤,取意清淡)。先放好盐醋,然后用铜勺烧开清油,放入切细的葱丝、调料炸至焦黄,连勺淬入面内。此一淬乃是关键,油须烧到,葱丝须炸焦,淬时要趁热,入锅后要听得扑然作响。这种面做出来,油星、葱花浮在上面,很是好看,而且飘香四溢,吃起来清爽利口。如果喜欢并可放些芫荽沫,提味。
  我怕什么
  从小到大怕过很多东西:怕黑暗、怕狗咬、怕遭人暗算……
  小时候最怕看医生,老远闻到那刺鼻的药味,便有些尿急。每次去医院看医生,总是让父亲连哄带吓拖进去,如果单是听一听摸一摸开点苦药吃吃尚可接受,怕的就是几个人强按住你,背后戳你一针。
  上学后怕老师。那时在幼小的心里,老师是至高无上的权威,每一句话出来都有千斤的份量。如果有幸被老师召见,不论好事坏事,总让人提心掉胆,非要在那老师门口徘徊几分钟,鼓足了勇气,才敢报告敲门。有千百条理由怕老师,怕考试不及格打手板,怕背课文过不了关不让你回家吃饭,怕上课不专心听讲时猛然提问题让你在全班同学面前丢脸面……
  随着年龄的增长,害怕的东西也越来越多。进入社会参加工作,第一个害怕的要属单位领导。咱在学校不是好学生,连个中学都没混进去,到单位自然也不会好到那里去,当了十多年临时工,一直看领导脸色行事,夹着尾巴做人。稍有不慎出点错误,自己先着了慌,不怕领导批评,最怕就是当众指着你脑门吼那句临时工最怕听的话:“干不了卷起铺盖回家抱孩子去!”这话让人吃不消,说你不理会接着好好干,脸皮实在有些厚,说你真卷起铺盖回家去,到家里又怎么向父老妻小交待,说是干砸了,人家不要了,太丢脸!所以你心再强嘴再硬,不怕领导不行。人家掌握着你的命运。其次是怕美女。有人说美女有什么好怕,她又不吃你。我也是这么想,可一到现实中就不由人了,这其实是咱腌臢的心理在作怪。年青人发育快,身体里不断膨胀的“荷尔蒙”暗中支使你想个坏念头,渴望拥有女人,拥有最漂亮的女人。有了这些想法,第二天见到女人就脸红、就心跳,怕敢与她们对视,让人家看上一眼脸就红到了勃子根部,而且这女人越漂亮咱脸红的程度就越厉害。如果要在几个妙龄美女面前经过,走着走着就有要晕倒的感觉,也不知道该先迈那腿好了。若是在客车上不幸与美女同座,那可真算是遭罪,象是谁在脖子里放进了麦芒,全身毛刺刺的、火了了的不自在,碰上开放新潮点的,用温热肉感的身体有意无意地磨蹭你,并且非让你觉得有与她开口说话的义务,那可真是让人心惊肉颤、无所适从。再就是怕财大气粗之人。有钱的阔人脸上没有标记,但总让人一眼就能看得出来,不论相识的或不相识的,这一点我想多数人都会有同感。对于有钱的阔人,只要先前没有借过他们钱,以后也不打算求助于他们,根本没必要对他们产生害怕心理,但事实上我却做不到这一点,尽管对个别有钱的阔人从内心感到鄙视,但真与他们交往接触却总是要显出一副低声下气的样子,好象前辈子欠人家什么没有还清似的。仔细想想,有钱人之所以一眼就能认出来,而且看一眼就让人害怕就让人觉得渺小,其实还是那个钱字在作怪,人常说钱是人的胆,有了钱就胆大就气粗,身体和灵魂也一齐膨胀放大,那种高人一等、自命不凡的气焰也从眉宇间显露出来,不由得你不害怕。
  常常暗自庆幸,好在还有朋友,还有关心、爱护、帮助、理解你的朋友!他们会让你有一种安全感,让你不会产生害怕心理。
  但是,昨晚的一个恶梦却让我真正认识到,原来我最担心最害怕的却恰恰来自朋友的伤害。在梦里,被所有朋友背弃,我独自嚎啕奔泊于荒漠,委屈之至、伤心之至……猛然惊醒,伤心的眼泪依然止不住地流涌,濡湿了大片枕巾。
  曾经以为自己很淡泊,曾经以为自己很超脱,从来没有想过在所有朋友背我而去的时候,我是那样的脆弱。
  曾经害怕过许多东西,曾经担心过许多事情,从来没有想到最可怕的是失去朋友。
  应该说我是个比较内向而且固执的人,对生命中有幸结交的三五个朋友,我早已把他们看成是与自己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我怎么可以失去他们。
  好在这只是一场梦,一场并不真实的梦。
  瘦
  过于肥胖虽说不是什么好事,但对一个瘦人来说则宁愿自己肥壮些好。因为在现代人的眼里,削瘦同清贫一样并不一件光彩的事情。
  这些年,随着国人的生活水平提高,使得我们更容易见到胖子了。这其实是件可喜的事,因为肥胖肯定是吃得饱睡得足的缘故,就象我们在图片上见到皮包骨头的索马里难民,必然联想起那里的战争与贫穷一样。
  一般说来,肥胖是营养过剩的表现,但瘦人并不一定都是饥饿造成的,我自小没有受过饥寒,却长成现在这副瘦弱的样子就是很好的例子。以我看,瘦人之所以瘦不外乎后面几个原因:先天遗传因素;后天营养不足,偏食或消化吸收不良;过度操劳和睡眠不足。
  许多人对瘦人有偏见,我就看到过几篇文章里有对瘦人很不公平的说法,大都是说瘦人心眼小、易激动、爱算计,有人甚至说瘦人阴险、奸滑,有一句对瘦人不恭的流传普遍的话是:“猴屁股坐不住金銮殿”意思是当统帅能坐住阵的必是肥头大耳者,梁实秋在文章里写到胖人时便有歌颂的意思:“和胖子在一起好象是安全,软和和的,碰一下也不要紧”而写到瘦人则说:“和瘦子在一起便有不同的感觉,看那瘦骨嶙峋的样子,好象是磕碰不得,如果碰上去,硬碰硬,彼此都不好受。”这样说算是好的,若将下面的一个典故广泛引用,那肯定会让瘦子们难过的:说罗马凯撒大帝看到面如削瓜的卡西乌斯偷偷摸摸神头鬼脸的逡巡而去,便太息说:我愿在我面前盘旋的都是些胖子,头发梳得光光的、到夜晚睡得着学的人。
  其实人性的善恶岂能以胖瘦来决定。如果真是那样的话,瘦子们在这个世界早就没有了生存空间。只要我们稍稍留心就能找出许多伟大的人物也是瘦子,比如两们名声显赫的美国总统林肯、罗斯福;我国伟大的文学家鲁迅先生;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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