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所惜跟在后面,摸了摸怀中东西,大声喊道,“别跑了,我有移动卷轴,百里之外都可以瞬移!”
这无异于天降福音,即便众人跑得飞快,也不由的停住脚步,齐刷刷的看向何所惜。
“快拿出来啊!”赵区区黝黑的瞳孔的看着何所惜,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
何所惜手忙脚乱的从怀里掏出了一道卷轴,却怎么扯都扯不开。
江云醒看的目光一闪,出声道,“需要你的血才能打开。”
“啊?”何所惜一愣。
越清辙看着不远处遮天蔽日的黑色触手,拿起刀子就向他手背划去,在何所惜还未呼痛之前,那滴血便滴在了卷轴之上。
……。
“你们一个都逃不掉!”男女莫测的声音在四周响起,周浣脸色惨白,看着动作缓慢的何所惜不由大喊,“你快点!”
何所惜愁眉苦脸,仔细回想着运用这卷轴的步骤。
他以为可能很少会用到这东西,连带着运用的技能也掌握的不熟悉,谁知道还有这生死一刻,简直是要了命!
万千黑色枝条向他们卷来,天空之上出现了一只可怕的竖瞳,闪烁着恐怖的亮光,死死的盯着他们,如同地狱出现的眼睛。
赵区区看向那双眼睛,心内忽然多了几分惶恐。
这便是万年花怪吗?它只有一只眼睛吗?
疑问有许多,但是来不及细想,下一刻,那只竖着猛然闭上,一道恐怖的气息向他们袭来,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何所惜急得将卷轴撕扯开来,半道光芒投射在地上。
“只成功的一半…。”他迎着众人疑惑的视线,苦逼说道,“可能…移动不出去。”
“……”
关键时刻掉链子,说的就是他罢。
“我先挡着,你快些!”越清辙站了出来,将天狐放了出去。
警惕了这么久的小狐狸,这一刻如离弦之箭,向那广阔的墨色飞去,瞬间便被湮没不见。
“轰”然一声,地下抖动的愈加厉害。
白狐与花怪的战斗持续不过半刻钟,整个空气波动已经令人难以忍受,特别是何所惜这个菜鸟,用那点可怜的记忆不停的回想正确的打开步骤。
………。。
周浣将脚上的黑色触手一个个的拔了出来,右半脚控制不住的颤抖着。他深吸一口气,运转念力,用横渔清理着体内吸血的花枝。
“可以帮我一下吗?”赵区区捂着额头,说道,“我感觉有东西往脑袋里钻。”
周浣揭开她的手,看她额头伤口露在外面那一截黑色细小的枝条。
目光疑惑不解,“它…。好像已经死了。”
“什么?”赵区区茫然问道。
周浣伸出手。将那黑色枝条轻轻往外一抽。如丝线一般大小的花枝已经失去了生命力,轻轻一捏,便化为灰飞。
“怎么会这样?”赵区区疑问。随手探过身旁的那跟花枝,那黑色的枝条如蛇一般敏捷的刺向她的手,针扎一般的痛感袭来,她咬着唇。用另一只手将花枝往外拔。
细微的滋滋声响起,花枝在某一瞬间失去了力气。她轻松的将它扯了出来,扬眉问道,“是不是它受不了我的血?”
周浣点了点头,“或许如此。”
他同样不解。但现在不是解答疑惑的时间,在去红河岸之前,他们想尽可能的保存实力。而且他也不确定儒门都只能镇压不能抹灭的花怪就是他们这几个人能对付的了的。
何所惜看着越清辙冷酷的侧脸,心下愈发着急。
连带着手上的力度也增加不少。他看着移动卷轴,想打开的心思更加强烈了,这东西虽说是他从老爷子那里诓来的,步骤也没记清楚,但到手了还不能用,这得多窝囊,他目光死死的盯着那道卷轴,脑海中掠过一丝光亮,手掌心多了一丝热度,缓缓向卷轴移去。
念力顺着那滴血,渐渐渗透在金黄色的卷轴上。
……。
“回来!”越清辙嘴角多了一丝血,她看着在黑色深处挣扎的白狐,心内揪着痛,她伸出手,将白狐从深渊之中捞了出来。
花怪的身体就如同一个深渊,不管如何破坏,总是深不见底,一道道恐怖的气息破坏着经脉,而那双竖瞳高高在上,似乎毫不在意。
离夜半不知还有多久,众人明显感觉到那双竖瞳带着几分妖异,只要轻轻看过去,就会被迷惑心神。
桃花林内,不知道有多少天启院弟子死去。
直到此刻,赵区区才明白年考的残酷性,它并不是像之前一样的点到即止,而是带着血腥与危机,只有运气足够好,实力足够强大,才可以走到最后。
天狐的毛发耷拉在身上,两只尾巴已经被斩断,流着鲜血,可怜至极。
它跳回越清辙的怀里,渐渐变得透明,消失在夜空之中。
“好了!好了!”何所惜惊喜的喊道,手中的卷轴已经随着他的控制敞开,光芒从天际某处投在地上,与之前副院长的卷轴启动仪式一模一样,众人目光一亮,迅速靠拢,准备随着卷轴离去。
“想走?”
花怪的声音从不知名处传来,些许魅惑。
随即,漫天的黑色花枝相互连接,挡住那一抹虹光,卷轴咚的一声落在了地上。
何所惜心脏一跳,跌坐在地。
江云醒不动声色的拉了他起来。
卷轴告破,最后一线生机似乎也被泯灭。
周浣眼里闪过一丝狠厉,“现在只有撑到天亮了!”
…………
儒门。
宽阔的大厅之上,十几个弟子相对而坐。
手捧经书,为首的是一位清俊的公子,带着玉冠,长身玉立,端庄如玉。
“横澜师兄,今日听说天启院年考提前,桃花林的布置是不是要加固一下?”一位弟子放下手中的经书,疑惑问道。
“哼,每年都往那里跑,可不就是给那妖怪送血的吗?他们是何居心!”
“师弟,此话诛心。”
“不必辩解,事实如此!”
横澜冰淡漠的站在庭前,负手在后,“花精近些年脾气是有些大了。”
有弟子发出笑声。
下一瞬,整个天空都暗淡了。
那人笑声未止。
一道惊呼声便响起,“不好了,桃花林有变!”
夜半未到,为何发生如此变故?
横澜冰目光一闪,走向庭院侧门处的大钟处,轻轻一敲,儒门内外传来一道清越的钟声,许多弟子纷纷抬头,随即脸色大变。
大钟放在内阁,一年只敲响一次,而这一次就代表着桃花林中那个花怪又闹出事,他们必须前去解决。
横澜冰望着从房门走出的几位老人,恭敬的行了一礼。
“横澜,快带弟子前去查看!”为首老人仙风道骨,缓缓说道,“万事以安全为主。”横澜冰点了点头,对着候在一旁的弟子说道,“随我来。”
………
赵区区决定大出血了。
她想既然自然花枝害怕自己的血,那么就在这之前尽力保存着整体的实力,用自己的血来布置一个小阵法,困住它一段时间。
周浣想了一会,同意这个提议。
何所惜有些不忍说道,“那你…。会不会失血过多而死?”
“……”赵区区已经无力吐槽了。
“我会掂量的。”
她接过越清辙递过的刀子,轻轻在手指划过,鲜红的血珠如雨线一般冒了出来,她从怀中拿出几个木符,将血滴在木头之上,鲜血顺着其中的符线流淌,瞬间散发出淡淡的光芒,整个木符蕴含着一道不弱的灵力,她露出微笑,心说顾肆给的东西还真不赖啊。
木符用了五个,她在众人的掩护之下,放在了几个位置之上,踏着奇怪的步子稳固了一下阵法,随即,一道清香在空气之中飘散。
“这不是天启院后湖上那株桂花的味道吗?”不知道从哪处冒了一道声音,赵区区目光一瞥,“燕十六!”
黑暗之中走出了一道身影,正是老冤家。
此时的她,已经不复之前的神气,衣衫褴褛,脸上一道红一道黑,头发也披散下来,倒是将凌厉的面容弄得柔和不少。
“哟,你还有脸凑上来?”何所惜嘲讽说道。
燕十六看向何所惜,转过头,没有接话。
在她心里,活了这么些年,可能就对不起何所惜一个人,毕竟他在苦难的时候帮了她,而她的所作所为也令她在这些个日子感到无比懊恼。
有心想说声抱歉,却不知如何开口。
她沉默的样子放在众人眼里便是桀骜不驯,这病没得治。
“你走远一点。”何所惜沉声说道,目光凉薄。
燕十六气闷,冷哼一声,“这时候不应该团结一点吗?”
“呵呵”
赵区区拍了拍手,丢下最后一张木符,淡淡的光晕围成了一个小圈子,光晕之上有血色流动,虽然恐怖,但周围的黑色纸条一触碰便软绵绵的垂下。
第一百八十四章 六尺浮生()
第一百八十九章
即便身处逆境,有些人也不愿意轻易向他人求助,即便求助也是别扭至极,心里一边觉得丢脸一边又觉得这事必须为之,纠结着说出求助的话,也极不悦耳,似乎是觉得别人不帮就算造孽。
燕十六就是这样,带着几分臭老九的清高,说出要团结的话,怎么听怎么难听。
赵区区放下最后一块木符,拍了拍手,挑起嘴角,“呵呵。”
燕十六眼底闪过一丝怒意,没来及发作,她脚下黑色肢条顺着脚腕蔓延直上,包裹整个身躯,密密麻麻,看起来恐怖至极。
“啧啧。”赵区区摇了摇头,看着她的窘境。
燕十六能撑到现在,实力自然不弱,果不其然,下一刻,便见她握紧手中剑,剑芒大振,枝条被斩成数段,落在地上蠕动,看起来如同被切断的蚯蚓,生机犹在。
因为阵法上有她血的缘故,黑色触手渐渐减少对他们的攻击,全部立在一旁飘舞着,似乎在等待某个时机。
燕十六在阵法之外,连续不断的出剑,斩断密集的枝条,偶尔有些漏掉的细丝一般的尖枝钻入她体内,她也全然不顾,径自挥舞着剑。
如同入了魔一般,她脸色白的吓人,脚步渐渐变得虚浮。
“快撑不住了,让她进来吧。”何所惜终是不忍,看着赵区区轻声说道。
越清辙抬头看了一眼他,何所惜有些惭愧的低下了头。
怎么觉得自己有点贱賤的……
赵区区皱眉,往燕十六方向走去,准备将她拉进阵法之内。
一道光芒蓦然升起。
很温和,却不容忽视。
她顿住脚步。看向光芒处。
…………
偌大的天空之上,阴云密布。
横澜冰站在桃花林之外,看着里面墨色花枝招舞,心下一阵警惕。
“师兄,这不对劲啊,还没到夜半,它怎么就出来了?”
横澜身后。一群穿着蓝白相间院服的弟子面色各异的看着天空之上的妖气。
“能让它提前压制妖力不顾一切的冲上地面。除了见到大补之物,还有什么?”有弟子沉声说道。
“什么大补之物?”
“我怎么知道。”那弟子没好气说道,看着压抑的桃林。“下次天启再敢往桃林送人,我一定不会来救!”
“这次是特殊情况,金科师弟切勿动气。”横澜转过头,溫声说道。“将六尺浮生带来了吗?”
金科冷哼一声,随即从腰上掏出一个精巧的玉尺。递给横澜冰。
横澜一接过玉尺,上方便有经符文字涌动,醇和的光晕流转,看起来神圣而强大。
儒门立于修行界也是独树一帜的门派。门人求长生大道在于一个“气”,修的是浩然正气,一身坦荡荡。无所畏惧。
正是如此,儒门一脉相承。从未出现奸邪之辈,且浩然正气与天地灵气有相通之理,但凡此门中人,实力进步也不弱于旁人。
一个正直无畏的人自然而然会令人尊敬,而一个正直无畏又实力恐怖的人就会令许多人尊敬并且佩服,儒门就是聚集了这么多令人尊敬且畏惧的人的大门派。
他们坐落在修行界北上艰苦之地,背靠红河岸,长年镇压妖族大将,干着为人族谋福利谋安全的事情,但凡一个知道此事的人见到儒门弟子都要鞠躬行一礼。
不论身份,不论实力。
儒门有他特别的魅力。
玉尺是儒门第七十二代掌门真人留下的镇派宝物之一,多年受浩然正气滋养,自带驱邪光环,寻常妖物遇之则避。而为何别名要叫六尺浮生,这又是另外一个故事了,一言以蔽之,玉尺是杀妖利器,横澜冰这时候拿出来自然是想镇住桃林之内的妖邪了。
他飞身而上,瞬间消失在原地。
“师兄一个人行不行啊?”站在一旁的粉嫩的年轻弟子担忧说道。
金科拍了拍他的头,轻声说道,“玉律师弟不必担心,横澜师兄会没事的。”
横澜冰持玉尺入桃林,黑色枝条纷纷退让,回到泥土之中。
他一步一步走的缓慢,看着路上有横躺许多尸体,眼底掠过一丝怒意,再遇见来不及退避的枝条也不再手下留情,直接将玉尺敲去。
枝条一遇到玉尺上的光便化作飞灰,消失无踪。
“嗬,儒门的顽固老头居然让你来送死?”
地底下传来一道厚重低沉的声音。
横澜脚步一顿,将玉尺插入地下。
“死不死可不是你说了算。”他嘴角扬起微笑,如同邻家温润君子。
玉尺一放在地上,万千黑色枝条萎靡垂下,再也不复张扬。
地下再无声音,横澜眼底深处的警惕之意却不曾消失。
他们都在等一个时间。
夜半时,才是决战之际,他的主要任务是先将林中的天启弟子救出去。
玉尺在地上,如同定海神针一般,桃林一阵寂静。
…………
赵区区的确看见了光。
逆境中走来的光。
横澜独自一人走了过来,目光沉静,身不染尘,干净极了。
相逢,一笑。
胜却人间无数。
赵区区笑的灿烂,问道,“你怎么来了?”
横澜冰压抑住内心的激动,“早知你在此,我便来的更早,没事吧?”
他眼底有些后怕,不知如何想象面前这人受伤死去的样子。
“无碍。”她淡然一笑。
“哼!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聊天?”燕十六阴阳怪气说道,目光扫着两人之。
大抵是记恨她之前未及时出手救她,燕十六态度愈加恶劣。
赵区区冷冷一笑,吐出两个字,“煞笔”
燕十六眉毛一扬,提剑便砍来。
“还闹!”周浣目光一冷,站出来拦住了燕十六。
“我可没闹,是她挑衅在先!”燕十六据理力争,看着周浣,“我敬你是师兄,你可不要偏心。”
周浣叹了口气,将她的剑放了下来。
“先随我出去吧。”横澜冰适时开口,看着赵区区布置的符阵,眼里多了几分好奇。
一听说可以出去,众人眼光一亮,燕十六也不闹了,放下脾气和煦问道,“你是儒门弟子?”
第一百八十五章 玉律()
横澜冰微微颔首,说道,“此地不宜久留,速速离开。”
燕十六收起剑,整理了一下衣衫,看着身上的伤口,皱着眉,问道,“出去之后,可否去儒门休息几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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