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两人之间对峙着,看谁先忍不住开口,许久吴微禹烦躁的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点上,他并没有烟瘾,却会习惯性的在裤兜里放着香烟,也只有会在心情极度差的情况下才会去吸烟,比如说此刻。
他点燃了火,黑暗里,容忆看不清他表情,只能看到香烟燃烧的星星光芒,他的脸隐匿在黑暗里,气氛阴森而静谧的可怕。
“容忆,一直你就是这么看我的吗?”他的语气平淡的仿佛死水,却是他做了多少心理建设才能做到如此云淡风轻。
容忆冷笑:“难道不是吗?你不是要我道歉吗?好啊,我道歉,我容忆对不起钟念安,我说话尖酸刻薄,我什么都不对,可以了吧?你满意了?”
说到最后她已经哭了出来,眼泪止不住的流,最后那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她感觉口腔里都是一片咸味。
他从没看到过她哭的这么难过,方才想要将她撕裂都有的心,在这一刻却变成了心疼。
“我也是人,我也有心,你是不是以为容忆心是铁做的?不会疼是吗?我也希望被人疼,是,我看着实在不需要别人来关心,可是我也会害怕啊。我容忆是骄傲的孔雀,可是你知道三年前我有多害怕吗?我一整晚整晚的失眠,从那时候我就知道没人会再疼我,所以我告诉自己,不能让人看轻薄了,我那些所有的刁蛮任性,不过就是我怕人欺负的伪装。”
她已经彻底泣不成声,整张脸都被泪水给迷糊,吴微禹张了张嘴,却没说出口,他给她时间继续说。
“你说喜欢我,可是你对她那么好,什么都要替她挡,她没了爸爸又怎样?你那么强大,你强大到可以给她一个家,你对着她永远温柔和气,我总是心底嫉妒的要抓狂,我说她一句话,你就非要我跟她道歉才能罢休。”
“……”
“她心情不好了你要去找她,半夜她生病了你也要去找她,是不是以后她做什么你都要去帮她,你从来说我不考虑你,那你呢?你有考虑过我的心情吗?”她语无伦次的说到最后,她的声音都嘶哑的不行,又觉得自己这样实在有够蠢,她胡乱的抹了抹脸上的泪水。嫉妒果然不是个好东西,它让人变得失去理智,患得患失,竭嘶底里。
门外响起了一阵敲门声,此刻房间里的人却没有谁去理会,吴微禹站在原地没动,许久,他缓缓的走到她身边,擦干了她脸上的泪水,他搂紧了些她的肩膀。
许久只听他说:“你怎么会这么想?”
容忆觉得自己实在可笑又很蠢,她胡乱的擦着脸,“你不要管她好不好?我不想再看到你有一天半夜再因为她的事情又要走,你不能这样。”
虽然明知道这样是刁难他,可是女人总是如此,想要以此看清自己在对方心中的分量,吴微禹皱眉,“容忆,你不要闹了,我不管她,她怎么办?”
“吴微禹,她已经是成年人了,她有自己的生活,为什么一定要你管。”她尖叫着,心底越来越疲惫。
“容忆,除了这一点。”
“呵。”容忆自嘲一笑,“我就只要这一点,你保证你以后不跟她见面,你做的到吗?”
“容忆,我对她没有任何非分之想,她爸爸临死前叮嘱我让我照顾她,我拒绝不了。”
容忆推开身后的人,冷笑着说:“吴微禹,我讨厌你,狐狸就从来不会因为别的女人这样对我。”
明明知道他最讨厌自己说这样的话,此刻无疑是火上浇油,果然下一秒,吴微禹的脸色迅速阴沉下去。
门外敲门声更大了,容忆听到有人叫着吴微禹还有她的名字,下一秒,只听“砰”的一声,门被人直接从外面踢开了。
房间一下变得异常明亮,容忆背过脸,不想让人看到自己这副模样,一件温暖的外套落在了自己身上,容忆抬头望着身边的胡宁,鼻子一酸。
胡宁拉过她的手直接走了出去,所有人仿佛被施了定身术一般呆呆的看着她离去,吴微禹此刻脸色灰败一片,此刻手上被抓伤的地方还在流着血,他却茫然不知。
“微禹,你受伤了,赶紧包扎一下吧。”何思瑶对于自己这个弟弟是心疼不已。
在场几人面色各异,吴微言此刻缩在爸爸的身后,面上有些愧疚,要不是自己刚才为了想要整容忆就不会发生后来那么多事了,他想,下次自己一定要跟容忆道歉,即便是她一直叫着自己小屁孩也没有关系,因为他不想要哥哥难过。
出了何家大宅后,容忆的心情已经平静了很多,黑色的小礼服此刻看着失去了光彩,仿佛一块旧床单一般灰蒙、破败不堪。
刚才那么声嘶力竭的哭过一场,此刻眼睛疼得撑都快要撑不起了,她不要自尊,不要那些骄傲的结果是被人狠狠的羞辱了一顿,以后,她再也不会这么傻了。
胡宁幽暗的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许久,他张了张嘴,“容忆,你爱上他了?”
明明是反问,可是他却是笃定的语气,容忆脑子里乱成一锅粥,她不想要回答这个问题,她非常的抗拒且厌烦这个问题,仿佛是又一遍的嘲笑了自己是有多傻。
“容忆。”他强硬了扳正她的身体,英俊的脸庞染着落寞,一字一顿的说:“你爱上他了吗?”
“没有,没有……”容忆躲开他的眼神,嘴上已经胡乱的回答,“不可能,我怎么可能会爱上他,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
她一连说了好几个不可能,仿佛是为了让自己确信,却又是如此没有说服力。
不就是个男人吗?我容忆才不屑于跟别人去抢呢。
不远处的站在灌木从边的男人深不见底的眼神里划过一丝光芒,随后落入更深的深渊,两腿仿佛灌了铅一般不听自己指挥,他转身离去。
“少爷,今天准备的玫瑰雨还需要吗?”管家结结巴巴的问道。
“不要不要,全都不要。”他烦躁的咆哮了一句,随后进了房间。
挨了骂的管家在身后心疼道:“那玫瑰是你准备了两天的,现在又不要。”
那天,其实吴微禹是打算跟容忆求婚的,前几天他半夜才回来实际上是去准备东西了。
☆、第26章
容忆知道这次他们是彻底没了回头的路,吵架时,恨不得对方立马去死,什么刺耳难听的话都会不受控制的说了出来,已经是覆水难收,更何况她有自己的骄傲,她抹不下脸来去求和。
有一句话说的对,靠任何人还不如靠自己来的靠谱,她根本就不应该相信他的,是的,绝对不会。
情场失意,职场得意,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就在容忆陷入绝境的第二个星期,上次那位陈导跟他打电话,他说,最近有个女配角很适合你,不知道有没有兴趣。
容忆自然是求之不得,陈导颇看的起容忆,对于上一次的事情仍旧感到十分抱歉,这次是拍着胸膛保证,绝对不会出现上次的情况,这次关于选角都是全权交给导演的,所以比较自由。
对于这样天上掉馅饼的机会容忆自然是不可能错过,以前她脾气倔强,人又骄傲的很,因而得罪了不少人,这个圈子各种各样的人,有哪一个身上是干净的。
容忆看了剧本,是一个王子爱上灰姑娘的故事,女儿号富家女苏妙却一直默默喜欢男主角高升,可是高升却对仅仅几面之缘的女主何晶晶恋恋难忘。
故事主线很悲情,高升家里的公司出现债务危机,苏妙为了高升与是假意与他订婚,以此来挽救家族企业。何晶晶却以为高升抛弃了她,一怒之下选择了出国,五年后苏妙与高升结婚了,可是何晶晶却回来了,经过一系列事情后,苏妙选择了放弃高升,她终于放下了执念,放他去找他爱的人。
看到这里的时候,容忆已经满面泪水,在她看来,苏妙很傻,怎么会为了一个不珍惜自己的男人而浪费了那么多青春与感情呢。
可是感情这回事又有谁能说得清,若是世人都看淡爱情,大概古往今来也不会有那么多的痴男怨女,那么多的爱恨嗔痴了,明明她自己就看不懂,别人的事情总是能够三言两语看通透来,轮到自己身上时,却是怎么也不能理解。
晚上胡宁以庆祝容忆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邀容忆去吃饭。
在榕城一家装修很雅致的饭店,容忆记得很久以前她曾不经意间夸过这家饭店的黑椒牛排很棒,却没想到他现在还记得。
对待吃的东西,容忆向来是极会享受的,就比如说吃什么东西喝什么酒,她必须要按照自己的那一套规定来,要不然就会吃的不爽快。
此刻正是吃饭的高峰期,包厢里已经没有座位了,两人选在了靠窗的座位上,对于上次在何家的事情,事后谁也没多提一个字,容忆知道他是怕自己心情不好。
本来一切都很美妙,容忆心情也还不错,可是吃到中途,一个漂亮的年轻女人气冲冲的走了过来,端起桌上的酒杯就要向容忆泼了过来,幸好容忆反应快,迅速的躲开了。
漂亮女人怒气更胜的瞪着她,仿佛容忆欠了她几百万没还一般,这女人看着有几分熟悉,容忆再仔细一看,突然想起上次酒吧那个菟丝花,哦,容忆了然。
胡宁脸色阴霾,将容忆拉了过来擦了擦她身上沾上的酒水,虽然也并没有几滴,不过看他脸色,容忆想还是别说话吧。
“胡宁,你怎么能这么对我?”菟丝花开始哭着控诉。
容忆看的挺烦的,想起了钟念安一脸泫然欲泣的模样,此刻索然无味,心底毛躁的很。
“分手费不够吗?”胡宁对于女人,一向是抱着一百分的耐心,在他看来,女人都是需要疼在手心里的,所以他对女人发火的几率几乎为零,而此刻竟然被人给破了纪录,也算是个人才。
“你以为我是爱你钱吗?”她哭着问,毫无形象,竭嘶底里。
胡宁已经是耐心全无,“要不然呢?你不要告诉我你爱我这个人。”
“我爱你呀,你怎么能这么冷血。”
容忆烦躁,周围有不少眼光扫了过来,当她是第三者的眼神看的她心底更是烦躁,她说:“我去下洗手间,你们慢聊。”
谁知菟丝花竟然抓住了她的手,这女人看着娇娇弱弱的,没想到手劲还挺大,容忆猝不及防,一时挣脱不开。
便听菟丝花大声骂道:“容忆你个狐狸精,你别装成一副清高的样子,看的人恶心,我早看出来了,你一直跟他有一腿,呵,今天被我抓到了吧。”
容忆简直佩服这女人的想象力,她冷笑一声,将菟丝花的手拿开,眉头微不可查的皱了皱,胡宁脸色更加不好看,要不是因为对方是个女人,他真的有冲动甩她耳光。
容忆已经忍不住出口讽刺,“你还真看得起自己,也不照照镜子,你也配?不要装的一脸受伤的模样。”
菟丝花脸色又青又红,气急之下,扬起手就要打了下来,容忆眼角一眯,在半空截住了,容忆可不是好欺负的,手上一用劲,菟丝花痛的皱紧了眉头,“你算哪根葱?想打我?我告诉你,我容忆这辈子还没人敢打我。”
容忆本来心情就不好,这几日她是真的气坏了,难得方才没那么压抑了,却又被半途跳出来的莫名其妙的人给搞的更加郁闷,索性便拿了她出气。
她狠狠一甩,菟丝花整个人都险些摔倒在地,她狠狠的瞪着她,眼泪已经流了下来,女人的眼泪对于有些男人来讲是武器,但对于有些男人来讲,就是带着咸味的液体。说到底一个男人在乎你,你的一切都是优点,他心底要是没有你,甚至连跟你呼吸着同一片空气他都觉得膈应。
“胡宁,你这个懦夫,呵,半夜叫着容忆的名字,现在却在这里装着哥俩情深,你们才最恶心。”
话落,还不等容忆反应过来,只听清脆的一个把掌声响起,接着菟丝花捂着被打的半边脸不可思议的看着胡宁,最终心酸的笑了一声,“好,好得很,我等着看你们结果怎么样?”
☆、第27章
容忆虽然对待感情有些迟钝,却也不是一点也不开窍的人,相反,有时候她太聪明了,所以这些年来与胡宁虽时时鬼混在一起,却又一丝一毫都不曾表现的给过他一点可趁之机。
她一直都知道,哪些是自己想好的。
这次的事情很快过去了,其后容忆再也没有见过那个女人,胡宁看着虽是翩翩君子,手段却也狠辣。
当这个城市彻底进入深秋后,容忆开始跟着剧组去拍戏了,第一场场地是在外省,容忆戏份很足,她跟导演关系也不错。
剧组很多都是新面孔,从这点也能看出导演用人是挺大胆的,不过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容忆倒是挺欣赏导演的。
男主角也是一个曾跑过n次龙套的新演员,名字特绕口,叫饶少尧,容忆不止一次的调侃他,无论是戏里戏外。
女主角是周清雨,因前面与容忆发生过不愉快,这次索性两人都谁都不搭理谁,也算过的风平浪静。
在这里拍摄完毕后,容忆回到榕城就听胡宁说陈肃的婚礼就在三天后。
胡宁找她帮忙去挑选礼物,虽然两人对于上次那件事默契的绝口不提,胡宁心底也知道,他们的关系变的没有以前那么亲密了,甚至有些生疏了,胡宁去接机的时候,看到容忆习惯性的抱住她,容忆身体有些僵硬又微微抗拒却骗不了人,周清雨看到这幕嘴上讽刺的冷哼声,心底已经认定容忆也不过是个靠着个男人上位的女人,跟现在圈子里那些无数女明星一样。
剧组并没有公开这次的电视剧拍摄情况,却也有不少粉丝认出了周清雨,一时机场造成拥堵,容忆跟着胡宁好不容易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婚礼那天胡宁很早就叫了容忆起床,搞得跟他自己结婚一般兴奋。婚礼先是在教堂举行仪式,最后才去酒店办宴席。
婚礼是每个女人的梦想,无论再穷困潦倒,都希望在这一天自己是主角,有一场毕生难忘的婚礼。
今天的新娘叫李静宜,人很漂亮,气质温婉干净,容忆也觉得很喜欢她。
当牧师宣读誓言时,容忆想起了吴微禹,她不知道他过的怎么样,反正她是在尽量的让自己生活忙碌起来,这样至少她不用时常想起他,也不会一遍又一遍的在脑海里复习自己是有多蠢,那晚的记忆仿佛像一根刺,深深扎在了她的心底,骄傲的容忆有一天会为了一个男人哭着求他,这么蠢的事情她永远不要想起。
可是是谁说过,遗忘是为了更深的记住,她发誓她现在连吴微禹这三个字的笔画都快要忘记了。
仪式结束后,去了预定的酒店,胡宁作为今天的伴郎自然很忙,他需要去给新郎挡酒,还需要招呼宾客。
坐了一小会,容忆只觉得很是无聊,一个人偷偷从后门跑了出来,本来她就坐在角落不起眼的一桌,离开座位时也只有旁边的人知道。
去了趟洗手间,随后靠在走廊上发呆,心底有些郁闷,果然什么无病□□瞎矫清都是闲出来的。
转身却看到胡夫人,胡宁的母亲,容忆一笑,叫到:“阿姨。”
胡宁的母亲是个典型的美人胚子,即使是现在人到中年,却因保养得当,看着就是个成熟妩媚少妇,胡宁的相貌大概遗传自他母亲。
她穿着打扮尽显雍容华贵,就连脸上得体的笑都一丝一毫的透露出高雅,她笑着回答,“好久不见了,想起上次见面好像是前几年了。”
容忆与她本就不熟悉,不过场面话谁不会说呢?
容忆嫣然一笑,“我倒是一直想拜访阿姨,又怕打扰到你。”
“哪里的话,阿姨当然是求之不得了,你就跟我那不听话的儿子一样,一年到头都见不了两面,说起他我就头疼,我这妈要见儿子,还得三催四请,比见领导都还难。”
她话里话外意有所指,容忆又不是傻子,跟这些人说话就是如此,咬文嚼字的,真是不嫌累。
“阿姨,你要有什么话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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