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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时候他们辞别了王林和小美，结束了这快乐的一天。在车上，朱扬和于婧都没怎么说话，他们似乎都在想着什么。
第十四章 商议
大概是因为前段时间太热，周日的天气有了很大的变化。上午的时候天空就阴了起来，午后下起了齐刷刷的大雨。
朱扬和于婧今天的话题集中在了王林和小美身上。他们一致认为王林和小美是快乐的一对。朱扬又讲起了关于王林和小美有趣的往事，说到好笑的地方，他们就会“哈哈”大笑起来。
“你说他们以后会怎么样？”于婧忽然问。
“他们以后还会在一起吧。”于婧的问题的似乎不是那么好回答，停了几秒钟后，朱扬说道。
不过听朱扬说话的口气，也许他是想说：“以后的事情谁知道呢？”他们没有继续讨论这个问题，或许是因为未来的事还没发生，又或许是因为未来谁也无法预料。
吃饭的时候他们都会偶尔瞅一下对方，但他们并没说什么。因为他们谁都知道，吃饭成了他们现在最主要的难题，或许还会持续一段时间。有趣的是，他们现在付帐是AA制，连他们自己也会为此而发笑。剩下的时间他们和往常一样，听歌，看电影。然后，朱扬写东西，于婧画图，只是这时窗外又多了两种声音，那是雨落在建筑物上的“哗哗”和“嘭嘭”声。
周一仍然是雨天。朱扬上班走后，于婧感到有些无聊。她打开电脑，准备做她最喜欢的事情——做图。但刚要下手的时候，又没了心思。也许是这种引人思绪的雨天的缘故，于婧又开始回想这段的经历。于婧自己也感到有些不可思议，当初她踏上火车的时候，只是为了逃开一段时间或是好玩，怎么能想到会认识一个叫朱扬的人，而且会在现在的这样一个雨天，呆在这样的一个小屋里？这种不可预测不仅让于婧吃惊，更让她心动，“以后会怎么样呢？”她不禁想道。想到朱扬，她立刻就想起了那天在王林家里偷听到的话，她当时其实很感动，但还有些失望，尤其是想起朱扬说他们之间也许有许多“不同”和他非常痛快地说“没有”的时候。“我们有什么不同？我们当然不同了，男女有别嘛！”于婧这样想道。她随手打开了朱扬的歌单，“他喜欢朴树，我也喜欢，还有……我们都想去旅行，还有……”于婧想“还有”什么，但什么也想不到了。然后她又想到了现在的处境，“我几时为吃饭发过愁！”于婧这样想着，本来应该是苦恼的事情，她却不禁笑了起来。“口袋里还有100多块钱，怎么办呢？”想着想着，那天在王林家里四人一起做饭的情景就出现在脑中了，对于小美的厨艺，于婧是十分佩服的，“我们能不能自己做饭呢？”于婧忽然想。之后她又想到了王林和小美，“他们将来的家庭肯定很快乐！”家庭的念头使她忽然想到了自己的家庭，“他们老是吵架！吵架！真是烦死透！要是我家也像王林和小美那样……”于婧又想起了妈妈，“要不要给她打个电话呢？我都出来这么久了……不行！他们要是强拉我回去怎么办？我现在可不能回去！”忽然于婧又奇怪起来，“我为什么不能回去？”这个问题一路想了开去，于婧最后又回到了朱扬的身上，“或许我们真是不同的，”忽然一个问题出现在了眼前，“他的家庭是什么样的呢？”于婧决定今天问一问朱扬。
晚上朱扬回来后一脸平静，基本没什么表情，于婧稍稍有些担心，于是问朱扬：“今天工作好吗？是不是不顺利？”
“你为什么说不顺利？没有啊！”朱扬觉得于婧的问题有些怪。
“看看你那副沉闷的脸，难道没有不愉快的事发生？”
“没有，你想哪儿去了？”朱扬微微一笑。
“新人就应该积极一些，要不然人家会对你有看法的。”
“我今天就是太积极了，所以在回家的路上就一直告诉自己，要冷静！要冷静！所以现在就变成你看到的这种样子了。”朱扬又笑着说。
“是不是？”于婧也笑了起来。
顿了一下后，于婧开始说话了，这是她今天一直在想着的问题。
“有两件事我想和你说一下。”
“什么事？说吧。”朱扬觉得于婧一下子认真了起来。
“我算了一下，我们目前身上的钱，如果以原来的花钱标准和速度肯定是熬不到你发工资的那天的，所以我们能不能自己做饭？”
“自己做饭？”朱扬有些吃惊
“对呀，自己做饭虽然有点儿麻烦，但我们可以多支撑一段时间。”
“我觉得不合算，要做饭就要柴米油盐吧，等把这些买齐了，钱也就没了。”
“不是，我都想好了，我们就买一些方便面回来煮，这样也省事儿，如果不想吃了，小区门口不是卖包子馒头的吗？搭配一下不就行了。”
“那不是连我们以前的标准都达不到了吗？”朱扬说道，吃惊地看着于婧，但马上又笑道：“这样的话，不就一夜回到解放前了吗？”
“困难时期，将就一点儿吧。”于婧也笑着说道。
“不行！这样会把人吃坏的！实在不行的话，到时我找同学借点，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朱扬反对说。
“你说的同学是谁？不会是王林吧？”
“嗯，他肯定不会置之不理的，我们可是铁哥儿们！”
“话是这样，可人家还在读书呢，况且还有小美，而且他们的钱也是向父母要的！”
其实在两天前，于婧在晚上临睡前就问过朱扬没钱了怎么办，当时朱扬说借，然后于婧又问他为什么不找家里要，但朱扬说他现在应该独立，不能再向家里要钱。当时朱扬说得异常认真甚至有些严厉，于婧也就没再说什么了。
现在朱扬听到于婧这样说，不知应该说什么，只好沉默不语。
“如果我们能自己解决，就不要找别人了，你说是不？等真的、真的不行了，再找他，你觉得呢？”于婧继续说道。
朱扬仍是不说话。
“没事儿的，我们年纪轻轻的，吃一点吃不坏的。”
“行吗？这样？”朱扬一副不肯定的样子，他觉得于婧刚才的话像是一个大人说的。
“当然行了，我们说干就干，马上行动！”说完边拉着朱扬跑出去了。
朱扬和于婧在超市里买了五大包方便面，开始时于婧要买十包，朱扬说先试着吃几顿，如果可以就再买。他们又买了鸡蛋。在这个问题上他们又起了争议，于婧说用不着，朱扬却坚持要买，说方便面本来就没营养，加个鸡蛋才会好些。
回去后，他们就忙着烹制他们的晚饭了，好在婆婆的厨房里一应俱全 ，刚好有一口小奶锅，用来煮面倒是十分合适，只不过每次只能煮一份。而且，一个人不管会不会煮饭，煮方便面却不是一个难事。尽管这样，他们在煮面时都怀着尝试和摸索的想法。
面煮好了，闻着竟也香喷喷的。
“天哪！我今天才发现，方便面也可以这么好吃！”于婧边吃边说。
朱扬却没有发表什么议论，只是闷头吃着。
“是不是？”于婧追问道。
“好像是吧。”朱扬说。
第十五章 夜聊
晚上要睡觉的时候，朱扬忽然想起了什么，他问于婧：“你今天不是有两件事情和我说吗？”
“噢，也没什么，就是想问问你的家庭。”
“奇怪了，你为什么问这个，想调查我老底？”
“我查你老底干什么？我只是好奇而已，我们认识这么久了，我还不大清楚呢？”
“我生在一个小山村，那里有我的父母弟妹。”朱扬把那句歌词改了一下，然后唱了出来。
“什么？你是农村的？”于婧对这一发现异常吃惊。
“怎么啦？看不起我们农村人吗？”
“不是，我只是觉得你一点儿也不像。”
“是不像，我把我们农民的优良传统都给丢了，所以就变成了这种城市人！”
“城市有什么好的！我就喜欢农村，青山、绿水、青草、绿树、野花、庄稼，绿油油的，多好啊！”
“那只是你的想象，我们那里既没青山也没绿水，只有荒凉的小山，贫瘠的土地，不过野花野草还是有的。”
“你还有弟弟和妹妹，那他们现在还在村里住着吗？”
“我的家人现在都住在城市里。”朱扬声音低了低说。
于婧觉得朱扬的话里充满了自责，她想她不应该再继续问下去，于是就转换了一个话题：“对啦，你是哪里人啊？光知道你是北方的，还不知道你是哪个省的！”
“内蒙。”
“什么？不会吧？”
“你不要一惊一咋的，好不好？”
“内蒙大汉应该是粗犷彪悍的，你看你，像个书呆子！再说内蒙古是大草原啊，你们不是住在草原上吗？对了，你是哪个族的？”
“你这叫少见多怪，我的家乡其实在内蒙古的南部，离草原很远的，而且我们那里基本都是汉族，风俗倒是和山西那一带很像。”
“太惊人了，这真是一个惊人的发现！”于婧像是真的被惊住了一样，许久没有说话。
“你想你的家乡吗？”于婧忽然问。
“当然想！我离开那里已经好几年了，家乡更多的会和小时候联系起来，虽然有时候想不起什么来，家乡的样子也是模模糊糊的，但心里还是觉得暖暖的，大概这是因为‘家乡’这两个字吧？”朱扬有些动情地说。
“你不想回去吗？”
“回去？”朱扬沉默了起来，过了一会儿，他才又说道：“有句歌词是这样唱的，‘到不了的是远方，回不去的是家乡’，也许家乡只藏在心里，再也回不去了！”
“你说得真伤感哪？其实……也没你说得这样严重，以后你常回去看看不就行了吗？除非你不想回去。”
“只怕回去也没以前的感觉了，但我将来肯定会回去看看的！”
“你回去的时候带上我怎么样？我就挺想去看看你说的这个既荒凉又贫瘠的村子。”
“你也去？”
“当然啦，你以为我说着玩的吗？你到底愿不愿意啊？”
“到时候再说吧。”
“不行，你这话我听着像是在推辞！以我们的交情，这么点小事你不会不答应吧！”
“只怕到时不愿意去的是你。”
“不会，绝对不会，我决定的事情一定会执行到底！”
“只要你愿意，我这边就没问题。”他看到于婧伸一只手来，并把手掌立了起来，吃惊地问：“你这是干什么？”
“击掌为约啊，免得你将来说话不算话。”
朱扬迟疑了一下，然后脸上一笑，也伸出手掌，拍了过去。
“难道你不想问我些什么吗？”过了一会儿，于婧说道。
“想。”
“那你为什么不问？”
“我怕你不肯说。”
“你怎么知道我不肯说。”
“既然你肯说，那就说一说吧。”
“你这人真是鬼精！”于婧笑道。“我生在北京，长在北京，这没什么好说的，生活嘛可以说要什么有什么……只是我的家庭不是……很和睦，父母老是吵架，我实在受不了，所以就出来走了走。”
“其实天下无不是的父母，像你这样外出不归，他们肯定很担心！”
于婧没有说话，沉默了起来。
“要不你给他们打个电话？告诉他们你现在的情况。”朱扬补充说。
“好了，我们不谈这些。”于婧打断了朱扬的问题。“我小时侯特别淘，在家里就是为所欲为，听我妈妈说，有一次她带我去她同事家，结果我没去多久，就乒乒乓乓把人家前厅玻璃全打碎了，而且我还把他们家的狗给放开了，我妈说我把人家家弄得鸡飞狗跳的，哈哈……”
“听起来你确实够淘的，真奇怪，你这么淘，你放开的那条狗怎么没咬你？”朱扬笑着说道。
“少来啊！哈哈……这就是我的魅力所在！”
“连狗都不咬你！好像和一种包子比较像。”朱扬接着笑道。
“你找打，是不是？哎，你小时侯什么样的？”
“什么样的我也记不清了，应该很听话吧？不过我记得小学的一件事情。有一天好像是我没做完作业，早上的时候不敢进学校，于是就在附近的一片小林子里转悠，刚好就遇见了同村的一个大人，平时我就喊他叔叔。他就问我怎么在这儿，那时我赶紧用手一捂肚子，说肚子疼。那位叔叔看了我几眼，我当时不是背着书包嘛，然后他对我说不要逃学，不然就告诉我爸爸，听他说完后我撒腿就，以后就再也不敢逃学了。”
“哈哈……你就这么怕你爸吗？”
“是啊，我现在都怕！”
“我小学和初中都是捣蛋鬼，尤其是初中那会儿，我父母经常被老师传召。我记得那时候流行写情书，我就冒别人的名给男同学写情书。情书被发现以后，老师把那两个同学天天叫到办公室谈话，我呢就在一边偷着乐。可最后还是被发现了，结果就变成我天天被叫到办公室训话了。”
“哈哈……是吗？谁让你那么坏呢！你是怎么被发现的？”
“都怪我那时太笨，本来当时班里对这事儿吧管得挺严的，估计老师也从那两个同学那儿问出了些什么，也怪我太不小心，刚把一封新写好的信塞到那个男同学的书里，就被在门外的老师发现了，逮个正着！老师也真是的，同学们都出去玩了，他干吗要躲在教室外头！”
“说不定人家就是专门抓你的，哈哈，你怎么光给那个男生写，对人家有仇吗？”
“记不得了，反正当时太好玩了！”
……
就这样，他们通过这种一问一答的方式聊起了以前的事。甚至还聊到了一些秘密。朱扬说他在高中的时候暗恋一个女生，每天下晚自习后都要悄悄地跟着人家走一段路，因为那个女生是租住在学校附近的民房，没走多久人家就进了一个大门，他就在后面的墙根边再站一会儿，然后回自己的住处，他说那时怎么也不敢对那个女生说喜欢人家。而于婧则说起了一件她和好朋友做的，但没人知道的事情，有一次她们在外面玩，一直到了深更半夜，在平安大街她们发现了一个花坛，里面全是一盆一盆的花，接着她们心血来潮把那些花摆成了“I LOVE U”的形状，她说这事还上过当时的晚报。等等等等，短短一个晚上，他们把各自的前半生都回忆了一遍。
也不知聊了多久，最后两人沉沉地睡着了。
当朱扬说起他在大学时的女朋友时，于婧吃惊地问：“你还有女朋友呢！真看不出来！说说她什么样。”
“她不算丑……”朱扬说道。
“这叫什么话？你直接说她很漂亮不就得了。”
“是，她很漂亮，而且学习非常好，性格特别要强，根本不容自己丝毫比别人差。大四的时候她就考上了上海财经的研究生，我们就分开了。”
“这么说你被人家给甩了？”
“随你怎么说。说实话，到现在我还挺佩服她的，别看她是一个女生，但什么事做得都比男生好！”
“看来你当时很有压力。”
“压力倒是没有，反而感觉挺好的。”
“哎哟，你对人家还余情未了，哈哈……”
“什么呀！……也许我们根本就不合适。”
“那你们现在还联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