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默文微微点头。
“他马上就到!”秋风继续补充道,然后翘起脚眺望前一个路口。
秋风永远无法料想到的是,这一句“马上就到”竟隔着了大约四个小时,四个小时后,她在医院里看到头上包满绷带的刘简。
值得庆幸的是,躺在病床上是因为痛经昏厥的秋风。
88、阴谋来之前(三)
秋风原本是站在咖啡馆门口等刘简,但十几分钟过去了,刘简却没有出现。
秋风强打精神眺望远方,发觉前一个路口乱糟糟的,好像发生了什么重大事故一般,往前走了几步,心中开始惴惴不安起来,难道刘简真发生什么事了?
秋风的举动自然被邱默文看到眼里,他跟随着秋风往前走动了几步,并很快站到了秋风的前面。
发觉不远处的路口车辆拥挤在一起,于是自语道:“好像发生了什么事啊!”说完他转身看向秋风。
咦,秋风人呢,秋风并没有在他视觉水平线上,目光移动,秋风竟然蹲坐在地上,脸色焦黄,嘴唇发白,原本拎在手里的包,被秋风粗暴的塞到了怀里。
只是身体的虚弱却让她没有一点力气抱住包包,她的身体往前倾,手支在地上,包包怕“啪”的落在了地上。
邱默文弯下腰,帮秋风捡起,他拍了拍包包上的灰尘,语气变得有点焦急,“你要不要紧,我送你去医院吧!”
纵使现在邱默文的语气里充满了关切,但在秋风听来还是一样的轻飘飘秋风虚弱的抬起头,无力说任何一句话,秋风的头朝包包微微点了一下,示意邱默文拿出手机。
邱默文很顺从地跟着秋风的指令去做,他掏出手机,递到秋风面前。
秋风支起眼皮,手从肚子上拿起,伸手要接手机。
只是周围慌乱起来,一辆救护车鸣着急救灯从秋风面前驶过,秋风隐约感觉到什么,原本要接手机的手,擦过手机,直接拉住了邱默文的胳膊。然后借着邱默文的力气,她从地上挣扎起来。
顾不得肚子的疼痛,秋风踉踉跄跄地跟在救护车后面,这本来是一条很拥挤的小路,纵使救护车再心急火燎也没法开快,车子的行驶速度也比蜗牛开不了多少。
只是身体的疼痛,在秋风跟着救护车走了没几步后,不得不扶住了路边的车辆,而那辆救护车果真停到了前面的路口,
秋风一手按在肚子。一手扶住车子,看到远处一片狼藉,四处扫视。希望却又不愿找到自己熟悉的身影,而路中间那辆被撞的不成样的黑色车子的车牌猝不及防地跳进了秋风视线里。
一时间,天昏地暗,那是秋风最不愿面对的事情,发生车祸的车子果真是刘简!
秋风披头散发地冲出到了路中间。整个世界开始天旋地转起来,耳朵里像是有一万支战鼓在敲打,除去轰隆隆的声音,什么也听不到。
只是没走秋风走两步,突然一声孩提的哭声像想把刀一样捅进秋风的耳膜,响彻在她耳边的鼓声一下子消失了。
传来哭声的是菲比。
几步之遥。就看到赵菁齐蹲在地上抱着哭闹不止的菲比,秋风想上前,脚却如同灌了铅一般动弹不得。她慌忙地扫视周围,却瞬间被闪电劈过,在刚刚驶来的救护车里,秋风发现了刘简的身影,他白色的衬衣上已经被血染红。血顺着鬓角流到了嘴巴。
秋风想叫刘简的名字,喉咙却像是被沙子糊住一般。发不出任何声音。而这一刻她察觉到邱默文再次站到了自己身边,她想转过身,让邱默文去帮一下刘简,但整个身体却不停使唤,她没法做任何事。
突然秋风的腿再次发软,而眼睛里也填满了不明液体,泪水?也或者是汗水,迷离的眼神里,她忽然看到刘简在冲自己微笑,笑容灿烂的让秋风的心都跟着碎了,但救护车的车门终于还是关闭,紧接着救护车呼啸而去。
眼眶终于承受不住液体的重量,稀里哗啦地掉了下来,身体忽然拜托了一起束缚,开始不受控制的往前冲,周围却安静了下来,一起声音都变得飘渺起来。
一直站在秋风身后的邱默文用力的手拉住正试图往前冲的秋风,秋风回头看了一眼邱默文,眼神了折射出无奈和痛苦,但这种眼神在和邱默文对视几秒后突然变得哀怨起来。
周围却突然响起了“咔嚓”的声音,秋风朝四周望去,不远处有个记者正拿着相机在拍照,秋风心想,那个记者她是认识,她还想思考些什么,天地却再次昏暗起来。
秋风的整个身体开始后仰,最后整个人躺进了邱默文的怀里。不知是因为浑身无力,还是因为疼痛,她竟然没有挣扎,贴着他厚实的胸膛。
那一刻秋风能听着他的心跳声,如同是贴着一个深邃的巨大山谷,秋风身体里的悲伤,渐渐地随着他的心跳声开始震动起来。
但她很快想到了浑身是血的刘简,于是心又不由自主地混沌了起来。
她往上微微抬了一下眼睛,喉咙抖动了一下,她想说点什么,还没等说出声音,就彻底失去了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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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秋风醒来时,已经是下午,她睁开眼睛,发觉自己躺在医院白晃晃的病房里。
阳光依然无比灿烂的从窗外射了进来,原本应该在邱默文手里的手机静静地躺在她的枕头边,她的面前是一脸焦急,头上包着绷带的刘简,见秋风醒来,刘简竟然像个孩子似的笑了起来。
见刘简笑的如此灿烂,秋风整个人放松了,她伸手轻轻碰了一下刘简抱住脑袋的绷带,问道:“疼吗?”
刘简似乎想摇头,但可能是伤口不允许他这么做,于是他轻轻说道:“不疼……”说完,他转过身,用手指了一下门口。
秋风微微抬了一下头,眼神顺着刘简的手指方向望去,邱默文竟然站在病房门口。
刚刚自己躺在了邱默文的怀里,并且好像还被记者拍了照……昏倒前的画面一下子跳进秋风的脑海,刚刚还慵懒、放松的心刹那间就被空间和焦虑替代。
秋风嘴巴微张,整个人的身体彻底僵硬,她的眼睛立刻下垂,整个人变得昏昏沉沉起来,见秋风这幅模样,刘简误以为是秋风受到惊吓所致,于是说道:“别担心,医生说没事……”
在刘简说话间,门口的邱默文的手机响了,铃声惊动了秋风和刘简,两人不约而同地朝门口看去,只见邱默文对着话筒低声说了几句话,挂掉电话在抬起头来时,脸上的表情就变了,他用手揉了一下额头,似乎思考什么。
之后就转过身,朝刘简挥了挥手。
而刘简竟脸上立刻呈现出一副谦卑的模样,然后很顺从地走到了门口,邱默文略微对刘简耳语了几句,刘简的脸色竟然也变了。
接下来,刘简朝秋风走来,邱默文却转身朝楼梯口走去。
“亲爱的,医生说你并无大碍,我们赶快离开这好不好……”刘简三步并作两步两步,快速地奔到秋风病床前,着急地说道。
秋风不解地望着刘简,脑子浮现了无数个问号,尽管有众多的疑问,秋风还是顺从的点了点头,然后起身下了床。
刘简原本要俯身帮她系鞋带,却被秋风制止,“别,我自己来……”
秋风自己弯下腰,穿好了鞋子,确定没有任何遗漏时,跟随刘简走出了病房,秋风其实很想上前去搀扶一下包着绷带的刘简,但刘简似乎很刻意的和秋风保持的一定的距离。
而且刘简没有带秋风走向离他们最近的楼梯,而是弯弯绕绕到到了一处工作人员专用电梯。
此处电梯有专门人员看守,那人似乎认识刘简,见刘简和秋风到来,没有说什么,直接按开了电梯门。
电梯慢慢下行,秋风心里的疑问却日益在生腾,刚刚刘简和邱默文对话的诡异画面慢慢浮现了出来,她缓缓靠近刘简,然后用胳膊挽住了刘简粗壮的臂膀,“你刚刚和Mervin……”
秋风还没说完,刘简说道:“哇,这电梯的速度还蛮快啊,这么快就到地下停车场了……”
刘简这话一出,秋风立刻明白刘简这是故意打断自己的话,换句话说,刘简这是不愿秋风问及与邱默文有关的问题。
“嗯,是蛮快的……”秋风敷衍地说道,说完她把脸对准电梯门,“叮咚”门开了。
秋风迈出步子想快步走出电梯,却被刘简死死地拉住。
只见,刘简小心翼翼地把头探出电梯,左右查看一下,确定没有任何事情后,才拉着秋风快步朝车子走去。
因为刘简的举动太过诡异,秋风也跟着他左右观察,却也没发现什么。快步跟去,几秒钟后就走到车前,刘简一如既往绅士般给秋风拉开车门,待秋风坐好,系好安全带后,才走到驾驶座,快速发动了车子。
车子很快驶离地下停车场,在路过医院正门时,秋风看到一些拿着各种摄影器材的人,正在围着一辆车激动地说着什么。
秋风摁下车窗,试图看个仔细,可刚刚露出一条缝,就被刘简重新按回,秋风扭头看向刘简。
刘简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低声说道:“我打算开空调,先不要开窗了!”
可秋风对这话,一点都不信,她把头贴在窗户上,看向那群人围着的车子。
车子里人影晃动,秋风隐约看到邱默文的身影。
秋风默默收回眼神,再次看向刘简,刘简的脸上挂满焦虑,在秋风看他时,他竟然不敢与秋风对视。
秋风确定,刘简有什么事瞒住自己,更或者是,他知道了一些与邱默文有关的事。
但心里有一个小小的声音提示她:在刘简主动捅破窗户纸之前,不要轻举妄动。
89、真相之赵菁齐篇
在驶离医院后,刘简直接载秋风回来家,回家后,除去简单的客套话外,秋风没有多说任何话,不但没有问刘简为什么如此心急的载自己离开医院,就连车祸是如何发生的也没有多说。
因为这两件事,无论哪件都足以让秋风心惊肉跳,邱默文的突然出现,直接打乱了秋风所有安静的生活。
于是当水果日报爆出那则名为“人妻偷情小白狼,祸不单行遇车祸”的报道时,秋风并没有受到影响。
因为比起记者拍到刘简和赵菁齐发生车祸时的照片,秋风更加关心的是,是否有人拍到自己躺在邱默文怀里的照片,她不是害怕刘简发现什么,她只是害怕有人顺藤摸瓜揪出自己和邱若蓝的关系。
好吧,秋风承认,在周围所有的人和事里,刘简的确被她放在了最不在意的位置。
报道是第二天一早爆出来的,当天刘简没有去事务所,据说要去处理一下车险的问题,吃早饭时,秋风接到了肖远的电话。
她把面包塞到嘴巴里,一只手翻阅到那则新闻的位置,另一只手把手机放在耳朵的位置,扫视着周刊上的每一个字,如发言人似的解答着肖远的拷问。
肖远问:“你确定他们之间没任何关系?”
“我确定!”秋风冷冰冰的回答。
肖远继续问:“你确定当时是因为你身体不舒服,才让刘简去接赵菁齐的吗?”
“确定……”
……
他像一个检察官似的不放过每一处疑问,以至于最后秋风直接暴怒,要不是隔着电话,秋风恨不得给他几耳光,“赵菁齐这么拼命的替你维持着这个家,就被你这样怀疑啊!你还有没有良心啊!”
秋风叫嚣着肖远的本名。“肖储光,我告你,不是每个人和你一样……”
秋风差点把肖远和王家茹的事说出来,好在她及时察觉,于是与王家茹有关的话题就被秋风换成了其他的,“不是所有人靠新闻才能过活!”
秋风噼里啪啦地乱骂了一气,最后,肖远在电话里闷闷不乐起来,我知道了,那个。你男朋友没事吧!”
秋风瞅了一眼坐在自己身边吃早点的刘简,冷冰冰地回答:“没事,他很好……你好好照顾玉莎!让菁齐姐放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挂掉电话后,秋风一口气喝完了眼前的热牛奶,经历了昨天一系列的水深火热后,秋风的食欲很好,她侧到一边打了个饱嗝。然后抬头看了看一旁的刘简。
今天的刘简依然穿着白色的衬衣,这与头上白色的绷带相互映照,如同少数民族的勇士。那绷带下印出的点点血迹,更像是一种荣誉的象征。
秋风慢慢把凳子移到刘简身边,然后紧紧搂住,秋风的小腹还发出疼痛。不是剧烈,是那种足以忍受的程度。
那一刻,秋风觉得自己特像是在战火里生存下来的幸存者。然后遇见了另一个同命相连的人,秋风轻轻地吻过他的脸,忽然觉得自己是最幸福的人。
见秋风如此举动,刘简的脸再次红了起来,他一转身。然后紧紧地抱住了秋风。
秋风心想,幸福真的不仅仅是拥有你想要的东西。
倘若不是邱若蓝的电话。秋风的这种幸福感会持续更久一点,三天后,当刘简换过一次绷带后,两人正躺在床上腻腻歪歪时,邱若蓝给秋风打来了电话。
她的电话犹如一颗被安置在秋风不远的位置,随时会爆炸的定时炸弹。
电话里,她的语气平稳,没有一点慌乱,没有一点情感,像是一个外交官员,在念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发言稿。
她一口气说出了所有的问题:“我看到报纸,你当时也在现场?James还好吧?赵菁齐怎么样?报纸上说的都是真的吗?”
秋风轻轻推开刘简,快速下了床,拿起放在桌子上的卫生巾,迅速穿上鞋冲进了厕所。
在邱若蓝把所有问题说完后,秋风承接着她的语气说道:“我在现场,刘简很好,报纸上怎么会有真的呢!”然后秋风重重强调,“报纸上怎么会有真的呢!”
面对秋风生硬的回答,电话那端的邱若蓝发出了很明显的错愕声,她重重叹了口气:“也是,那你自己注意身体!好好爱惜自己!”语气很幽怨,犹如一个无奈的怨妇,“当时Mervin怎么也在现场?你约的他?”
“没有,碰巧遇到……要是没什么事我就挂了,上厕所呢!”一听到邱默文的名字秋风真的慌了,秋风突然记起了那个记者的脸,和自己瘫在邱默文怀里噼里啪啦的照相声。
之后的每一天,秋风都活在极大的不安与恐惧里。
每次想到这个问题,她就如同一个要去面试重要工作毕业生,不停地在演练着刘简得知自己躺在邱默文怀里后,可能提问的问题。
当然秋风设想着照片爆出后可能会被记者追问的各种问题,倘若陈珊妮过来追问秋风该如何面对。
总而言之,这件事如梦魇一般折磨着秋风,夜深人静的时候,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转过身,刘简恬静的睡在秋风的旁边,长长的睫毛垂下,鼻孔发出均匀而沉重的呼吸声,那张脸依然如此青春,却开始透露出巨大压力压迫下的深沉。
秋风甚至考虑着,是否应该主动把这件事告诉他。
不知不觉中,事情过去两个星期了,在秋风忙碌却又微茫的生活里,并没人或媒体爆出这件事。
工作时,秋风会偶尔遇见陈珊妮,她依然温柔妖媚,她会浅浅的冲秋风微笑。
秋风的心微微舒缓了:哎,偌大的世界,渺小的我自然会被忽略的。
生命就是这样一天一天地转动过去。周刊上每日都会有让人瞠目结舌的重磅头条,每次翻阅完,秋风总会有复杂的情绪,那是一种庆幸却又失望的感觉。
但这次秋风却没有完全忍住,终于在事情发生的第十五天的早上,她忍不住和刘简聊起了自己在车祸现场的昏厥。
秋风这时才知道,当时其实是邱默文和那位记者送秋风去的医院,而那位记者就是邱默文在咖啡厅所要等的朋友。
听到这个结果,秋风一直紧张的心情彻底放松了起来,秋风微微点点头,“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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