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曲丧钟 (全本)作者:多萝西·利·塞耶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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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曲丧钟 (全本)作者:多萝西·利·塞耶斯- 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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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叔叔会关照你的。”

  “是的,不管怎么说,我会赢得奖学金的。我不需要钱。我会自己养活自己的。
鲍勒小姐说她认为没有不能独立的女人( 鲍勒小姐是英语教师,这会儿是她的偶像
) 。我要当一个作家,爸爸。鲍勒小姐说她丝毫不怀疑我的能力。”

  “哦? 你想写什么,诗歌吗? ”

  “可能吧,但是我觉得那赚钱不多。我要写小说,畅销的那种,令人人都着迷
的那种,不是微不足道的那种,而是像永恒美女那样的。”

  “你需要多些人生经历才能写出小说来,老姑娘。”

  “真老朽,爸爸。写小说是不需要经历的。人们在牛津写小说,然后就猛劲地
卖出去。都是关于学校有多恐怖、多无聊的事情。”

  “明白了,当你从牛津毕业的时候,你就写一本关于大学多无聊、多恐怖的书
。”

  “是个主意! 我可以任凭我的想像写出来。”

  “哦! 亲爱的,我希望你能成功。但是,尽管如此,我觉得自己是个十足的失
败者。留下你这么小就走。假如那根讨厌的项链出现了该有多好! 我当初赔威尔布
里厄姆钱真是个大傻瓜! 她也起诉了那个做帮凶的老家伙,而我——”

  “哦! 爸爸,求求你,求求你不要再提那个讨厌的项链了。当然,对它你无能
为力了。我也不想要那污浊肮脏的钱。不管怎样,你还不会死的。”

  可是星期二来过的专家神情很凝重,把贝恩斯医生叫到一边,好心地对他说:
“你已经尽力了,即使你早点叫我来,结果也没有什么两样。”对希拉里,他也好
心地说:“我们不能放弃希望,懂吗,索普小姐。我不能隐瞒你爸爸的病情的严重
性,但是大自然有挽回一切的力量……”

  这就是医学人员通常说的没有奇迹发生,可以准备棺材了。

  在过了一周后的星期一的下午,正在维纳布尔斯先生要离开教区最远的一个爱
吵架、恶语伤人的老妇人家时,听到低沉沉重的钟乐声,他的手停在门上,静静地
站在那里。

  “是丧钟。”教区长对自己说。

  三声肃穆的钟声,然后停顿了一下。

  “是男的还是女的? ”

  三声钟响,然后又是三声。

  “男的。”教区长说,他还在聆听,“我想知道,是不是可怜的老梅里韦瑟去
世了? 希望不是亨斯曼斯家的那个男孩。”他数了数,十二声钟响,等待了一会儿,
可是钟声继续在敲着,教区长长吁了一口气,至少亨斯曼斯的男孩平安了。他匆忙
地计算着体弱多病的人。二十声,三十声——而立之人了。“天堂送来的。”教区
长心想,“不是亨利先生,昨天看见他的时候,他看上去好多了。”四十声.四十
一,四十二。当然肯定是梅里韦瑟——可怜的老人,总算解脱了。四十四,四十五,
四十六,钟声一直继续敲响——不可能停下来,老梅里韦瑟都八十四了。教区长紧
张地竖起耳朵,他_ 定是错过了下一个钟声——毕竟风声很大,耳朵可能也不如从
前了。

  但是他等待了足足三十秒钟,保罗钟才又响起来,之后,又是三十秒钟的停顿。

  这个爱吵架的老妇人,看到教区长在门口这么久都一动不动,感到非常惊讶,
便蹒跚着走向花园的小路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是丧钟,”维纳布尔斯先生说,“他们已经敲了九起丧钟,四十六声钟响。
恐怕是亨利先生。”

  “哦! 我的天! ”爱吵架的老妇人说,“那太糟糕了,太糟了! ”眼神中带有
气恼和同情。“现在希拉里小姐怎么样呢? 她的爸爸妈妈都去世这么快,而她才十
五岁,有没有人供她生活? 要我说留下女孩子一个人可不好,她们有很多麻烦,父
母不应该离开她们。”

  “我们不能怀疑上帝的旨意。”教区长说。

  “上帝? ”老妇人说,“不要和我谈什么上帝,我已经受够了,先是要了我丈
夫的命,然后是我的妹妹,如果他不小心点的话,会有人教训教训他,让他改正错
误的。”

  教区长对挑战这个高深的理论非常苦恼。

  “我们只有信任上帝,吉丁斯夫人。”他说,拉开了门的把手。

  亨利先生的葬礼定在星期五的下午。这对于圣保罗教堂至少四个人而言是非常
悲痛的时刻。承办者拉塞尔先生是与威廉·索迪结婚的玛丽·拉塞尔的侄子,他决
心把橡木、黄铜牌子擦得很光亮,在这个星期的早些时候,他的锤子和悬铃木都一
直保持得很协调。他的任务是挑选六个搬运工,这样他们可以在身高和步伐上配合
好。赫齐卡亚·拉文德先生和杰克·戈弗雷先生去参加一个关于正确鸣奏低音钟乐
的会议——戈弗雷先生的事情是提供和调整钟锤的皮革打击物,赫齐卡亚·拉文德
先生要安排和指挥鸣奏钟乐。教堂司事戈特贝德非常关注坟墓,后来都婉言谢绝参
加钟乐的鸣奏。帮他挖掘墓穴的是他的儿子迪克。

  虽然迪克认为他自己一个人完全可以独立做好安葬仪式,但是戈特贝德更喜欢
全力准备安葬仪式。其实挖掘的工作没有多少,这令戈特贝德先生很失望。亨利先
生曾经表达过希望与妻子埋葬在一起的愿望,所以就没有什么需要为墓穴定型、测
量和铲平墓穴的四周的事了。他们只需要把土挖出来——由于连续三个月一直在下
雨,墓穴的四周都是绿色植物,看上去干净而整洁。虽然如此,戈特贝德先生喜欢
提前完成自己的工作,他采取措施在星期四下午完成。

  教区长刚刚查看了一圈,正要坐下喝茶,这时埃米莉出现在客厅门口。

  “先生,如果可以的话,哈里·戈特贝德可以和您谈谈吗? ”

  “当然可以。他在哪里? ”

  “在后门,先生。他自己的靴子脏,不敢进来。”

  维纳布尔斯先生走到后门,戈特贝德先生尴尬地站在台阶上,转着他手里的帽
子。

  “哦,哈里,有什么事情? ”

  “哦,先生,是关于坟墓的事。我觉得最好来找你,因为这是教堂的事。是这
样,我和迪克去把墓穴打开,发现里面躺着一具尸体,迪克对我说——”

  “尸体? 当然有一具尸体了。索普夫人就埋葬在那里。是你亲自埋的她。”

  “是的,先生。但是这具尸体不是索普夫人的,是个男人的尸体,就是这么回
事。而那尸体确实没有权利躺在那里。所以我对迪克说——”

  “那人的尸体! 这是什么意思? 是在棺材里吗? ”

  “没有,先生,没有棺材。只是穿着一套普通的衣服。看上去他躺在那里有一
段时间了。迪克说:‘爸爸,这好像应该是警察的事,我去派人叫杰克·普里斯特
吗? ’我说:‘不,这里是教堂的地产,应该把这件事情告诉教区长,这样做才是
正确的、令人尊敬的。’我说:‘在上面抛一些土。’我说:‘我去叫教区长,不
要让孩子们进院子来。’这样,我穿上大衣就过来了。我们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可是这件事情多怪啊! 哈里。”教区长无助地叫道,“我真的——从来——
这个男人是谁? 你认识他吗? ”

  “我相信连他妈妈都认不出他来,先生。您是不是想过去看一看? ”

  “哦! 当然,我最好去。哎呀! 真的令人费解! 埃米莉! 埃米莉! 你看到我的
帽子了吗? 啊! 谢谢你! 好了,哈里。

  哦! 埃米莉,请告诉维纳布尔斯夫人我临时有事晚回来,不要等我吃晚饭。好
了,哈里! 我准备好了。”

  迪克·戈特贝德已经在半开的墓穴上盖上了一块防水布,教区长走到跟前的时
候,他又把防水布挪开了。这位好好先生看了一眼,眼睛慌忙地避开了。迪克又把
防水布盖了上去。

  “这太可怕了。”维纳布尔斯先生说。他移开了他的牧师毡帽对在防水布下面
的可怕尸体表示敬畏,站在那里不知所措,他的稀少的灰色头发被风吹乱了。“我
们当然必须派人去叫警官来,而且——而且——”这时他的脸庞顿然露出光芒,
“还有贝恩斯医生,当然了,对! 对! 贝恩斯医生要来。哈里,在这种情况下,我
想最好麻烦越少越好。哦——我很想知道这个可怜的人究竟是谁。不是这个村庄的,
这是肯定的,因为如果谁失踪了,我们早就应该听说了。我真想像不出他是怎么到
这里的。”

  “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先生。看样子他就是个陌生人。对不起,先生,我们是
否应该通知这里的验尸官? ”

  “验尸官? 哦! 哎呀! 是的,当然了。我看一定得要验尸。这是多么恐怖的一
件事情! 哦! 自从我和维纳布尔斯夫人来到这个村庄,还从来没有一次验尸呢! 这
将近有二十年了。这对索普小姐是一个多大的打击啊! 可怜的孩子! 她父母的墓穴
——真是亵渎神灵啊! 当然不可能沉默下去。

  验尸——好了——好了! 我们一定要尽力保持头脑镇静。

  迪克,我认为你最好跑到邮局给贝恩斯医生打个电话请他立刻来,最好打电话
给杰克·普里斯特。你,哈里,最好就留在这里看好了——看好墓。我自己去红房
子把这个消息告诉索普小姐,因为担心她突然从别人那里听说这件事更痛苦。对,
我最好现在就去。或者如果维纳布尔斯夫人去更合适,我必须征求她的建议。对!
对! 必须征求她的建议。好了,迪克,快去吧! 在警官到来之前,一定不能透露给
任何人! ”

  毫无疑问迪克·戈特贝德全力去做这件事,但是由于邮局的电话安置在了邮局
女主管的房间内,电话的内容很不容易保守秘密。不管怎么说,在普里斯特警官筋
疲力尽地骑着他的脚踏车赶来之前,一群男男女女已经聚拢到教堂的院子里面和外
面,包括赫齐卡亚·拉文德,他从他的村舍里抬起他那两条老腿,使出全身的力气
跑过来,对戈特贝德不让他抬起那块防水布非常愤怒。

  “走开! ”警官喊道,熟练而灵巧地骑着脚踏车,从围拢在停柩门周围踮着脚
尖、侧着身体的一群孩子身边穿行着。“走开! 怎么回事? 跑回家找你们的妈妈去,
明白没有? 别让我在这里再抓住你们了。维纳布尔斯先生,下午好! 出了什么事? ”

  “在教堂的墓地发现一具尸体。”维纳布尔斯先生说。

  “尸体? 哦? ”警官说。“倒是个合适的地方,不是吗? 你们怎么处置它了?
哦,还在原地方。做得好,先生,本该在哪里呢? 哦! 我明白了,好吧,让我们来
看看它。哦! 哦! 是这样,这样。呃,哈里,你一直在干什么? 想把它埋了吗? ”

  教区长开始解释事情的经过,但是警官举手阻止了他。

  “等一会儿,先生。我们按程序来解决吧。等一下我取出记录本。好了,那么
( 开始写记录) 时间,下午五点十五接到报案,赶往教堂的墓地,五点五十到达现
场,来到教堂的墓地。好! 谁发现尸体的? ”

  “是我和迪克。”

  “姓名? ”警官问。

  “继续吧,杰克,你当然知道我是谁。”

  “那没有关系,我得按照程序办事。姓名? ”

  “哈里·戈特贝德。”

  “职业? ”

  “教堂司事。”

  “好! 哈里。说吧。”

  “哦! 杰克,当时我们正打开这个墓穴,是索普夫人的,她是在新年去世的。
喏,是为明天把她丈夫安葬在这里做准备。我们开始用铁锹挖,一个人在一边,挖
了还不到离地面一英尺左右,可以这么说,这时迪克猛铲下去,对我说:‘爸爸,
这里有东西。’我对他说:‘什么东西? 你说的什么,这里有东西? ’然后,我就
也使劲向下铲了一下,觉得触到了什么不硬不软的东西,就是这样。‘迪克,’我
说,‘真有趣,确实有什么东西在这里。’然后我说,‘当心点,孩子。’我说,
‘因为这真的很有趣。’这样我们在一头开始继续轻轻地一点一点地铲土,没多大
工夫,我们看到一个东西翘着,像是靴子的脚趾头部分。

  ‘迪克,’我说,‘迪克,是靴子,真的是。’他说:‘你说得对,爸爸,是
靴子。’然后我说:‘看起来好像我们铲错了方向。’他说:‘哦! 爸爸,我们就
这样继续铲下去吧,也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所以我们又继续铲土,铲得很小
心,过了一会儿,我们看到了像头发一样的东西。于是我就说:‘把铁锹放一边,
用手吧,我不想把它铲坏了。’他说:‘我不喜欢这样。’我说:‘别傻了,孩子,
干完后你洗一洗手不就行了,是不是? ’所以我们就小心翼翼地把土刨开,终于我
们看到了他的整个尸体。我就说:‘迪克,我不知道他是谁,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到
这里的,但是他是不该在这里的。’迪克说:‘我去叫杰克.普里斯特吧? ’我说
:‘不行,这里是教堂的地产,我们最好告诉教区长。’就是这么回事。”

  “我就说,”教区长插话说,“我们最好立刻去叫贝恩斯医生和你,他也来了,
我看见了。”

  贝恩斯医生是个样子盛气凌人的小个子男人,精明的苏格兰人的脸形,他快步
走到他们跟前。

  “下午好,教区长。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的口信到的时候,我不在家。所
以我——上帝! ”

  几句话的解释他就了解了事情的原委,他跪在墓旁。

  “尸体已经不完整了——好像有人有规律地打过他的脸。他在这里有多久了? ”

  “这就是我们想让你告诉我们的,医生。”

  “等等,等一等! 先生。”警官打断了他们,“你说过埋葬索普夫人的事情,
哈里,那是几月几日? ”

  “一月四日,是这样。”戈特贝德先生想了想回答道。

  “你们掩埋她的时候,这具尸体在这里吗? ”

  “你不是个傻瓜吧,杰克·普里斯特? ”戈特贝德反问道,“你真能想像得出,
我们会把这么一个尸体葬在墓穴里? 这怎么可能是我们不经意中埋进去的? 如果是
随身小折刀,或是几便士,那就是另外一个问题了,可是当它是一个完完整整的人
的时候,那就讲不通了。”

  “好了,哈里,你这个回答不合适,我明白我的职责。”

  “哦! 好吧! 呃,那么,一月四日我填墓穴的时候那里没有尸体,只有索普夫
人的尸体。就在那儿,我说就是在那儿,据我所知仍然在那儿。至于这具尸体,它
是后来才到这儿的,在有了棺材之后才到这儿的。”

  “那么,”医生说,“它在这里不会超过三个月,我现在只能说这么多,也不
会短于三个月,把它挖出来检查一下会更清楚。”

  “三个月? 呃? ”赫齐卡亚·拉文德挤到了前面,“那正是那个奇怪的家伙消
失的时间——住在埃兹拉·维尔德斯宾家找修理汽车的工作的那个人,我记得,他
也留着络腮胡子。”

  “哦! 真有你的。”戈特贝德大声说道,“你的脑子真管用,赫齐卡亚! 就是
他,是他。再想想,我一直觉得那个家伙不是什么好东西,可是有谁做了这当子事
儿呢? ”

  “好了! ”医生说,“如果杰克·普里斯特讯问完,你们也就可以把尸体挖出
来了。你们要把它放在哪里呢?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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