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现在!
陈守义深吸了一口,猛地拉开车门,同时身体如一只猎豹般窜出。
还未站定,他就拧身迅速拉弓开箭,猛地一箭射出。
前面二三十米处,一辆黑色的汽车,车里坐满了人。
一个坐在副驾驶的枪手,手伸向车门,刚准备下车,一支如闪电般的利箭就瞬间射穿了前窗玻璃,贯穿他的头颅。
其余人见状,不由面色大骇,迅速趴了下来。
陈守义面色冷厉,又迅速的拿出一根箭矢,对着驾驶室的一箭射出。
五百磅的战弓,在短距离内威力超乎想象,汽车的薄薄铁皮面对这种强弓,简直犹如一层锡纸一样的脆弱,箭直接从汽车靠窗的前盖射出,又穿透塑料的操作台,余势不止的射入躲在后面的驾驶员的身体。
陈守义接连射了十几箭,整辆车顿时如刺猬一般,插满了箭矢。
他把战弓一扔,拔出长剑,朝那辆车走去,准备过去看看还有没有活口。
然而才走了几步。
意外发生了。
就听轰的一声巨响。
车门就被一股巨力撞飞出几米外,在路上发出哐当一声响声。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强壮男子,一手提剑,一手拿着一根箭矢,从后座走了出来,他扭了扭脖子,嘴里啧啧有声道:
“没想到只是过来看看,也能碰到这种级别的高手。”
他脚步不紧不慢,神态从容。
走路姿势相当古怪,虽然一步一步的和常人无异。但若是细细观察的话,却能发现,他的身体丝毫没有上下起伏,平的就像一条直线。
不去看双腿,完全就像是在滑行一样,但又给人一种无比的协调感。
“果然那些垃圾就是靠不住,还需要我亲自动手。”他把手中的箭矢一扔:“哦,对了,刚才差点你就能伤到我了。”
陈守义心中凝重,嘴上却毫不示弱,不就是装逼谁不会?
“那你应该幸运多活了几秒,垃圾!蛮神的走狗!人奸。”
“哈哈哈,走狗。”那黑衣人似乎被刺激到了:“果然还是年轻幼稚啊,可惜你活不过今晚。”
“临死前话还这么多,来吧!”
陈守义冷笑道,“铿”的拔出长剑,扔掉刀鞘,身体化为残影,迅疾刺向那黑衣人。
“当”的一声响起。
火星四溅,弥漫出一股浓郁的铁腥味。
两剑一触即分。
黑衣人荡开他的长剑,就进步一剑朝他喉咙撩来。
他的剑法,千锤百炼,比之陈守义不知高了几筹,每一剑每一式,都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又如惊鸿一逝,电光火石。
好在陈守义反应更快,脚步往右侧一踏,身体一斜,同时反手一剑,朝他刺出。
一直以来,他都有个认知误区,觉得武者的力量至少需要12。7点,以为敏捷也同样需要达到这种地步。
事实上,相比于力量,敏捷提升的难度是力量数倍。
这涉及到神经反应速度,而普通版炼体三十六式,很难对神经反应速度进行有效提升,除了不断进行反应速度方面的训练,就只能靠本身的天赋了。
敏捷一般只要达到12。左右,就已经是武者的标准了。
而陈守义的敏捷已经1。2,哪怕对方早已成为武者,他的反应能力也足足比黑衣人快了三层,这三层完全弥补了他剑术经验方面的薄弱。
黑暗中,两个人影如幻影般高速的运动,兔起鹊落,一道道剑光犹如电光闪过,偶尔爆射出一蓬蓬火星。
战斗除了一开始,让陈守义感觉到巨大的压力,很快他就越来越轻松,开始变得游刃有余。
数秒后,身体一晃避开对方切来的剑光,反手握剑,从他身侧一步飞快迈过,锋利的剑锋顺着身体的高速移动,轻轻一拉。
战斗倏忽而止。
两人站在原地,静止不动。
“你……”黑衣人口中才刚吐出一个字,腹部就哗啦啦一声轻响,无数的肠子,淌落下来,随即他扑通跪倒在地。
第六十六章:落脚(一)()
整场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不过花了七八秒时间,就已彻底分了胜负。
冷兵器搏斗向来凶险残酷,不像徒手搏斗,就算打的鼻青眼肿,依然可以再战好几个回合。
这种战斗完全是一触就分生死。
被剖开腹部后,黑衣人一时间还无法死透,他跪倒在地,剑早已经丢在地上,双手颤抖着疯狂的把肠子往肚子塞,满脸的惊恐和绝望。
“有本事你再装个逼啊?”陈守义走过去,一脚把他旁边的剑踢飞,以免对方临死前反扑。
黑衣人抬起头,满是血沫的嘴张了张,才刚想说什么,却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守义,你在干什么,需要帮忙吗?”陈母一脸焦急的说道。
先前战斗时全神贯注,陈守义没有注意到,不知何时,父母和妹妹,早已经从车上下来了。
“哦,这里比较血腥,你们不要过来了,我马上就回来。”他神色有些尴尬道。
他连忙停下装逼,手中的长剑一闪,飞快的在他喉咙划过。
鲜血从颈动脉喷射,如轻风吹过竹林。
接着,他看向插在汽车的箭矢。
箭上残留着他的指纹,很可能会暴露他的信息。
为了谨慎起见,陈守义觉得应该收回来。
他看了一眼身上的衣服,上面已经被割出不少口子,这是先前战斗时,在毫厘间躲避黑衣人的剑光所割裂的,好在身体并没有受伤。
他脱掉衣服,然后缠在手上。
不一会的功夫,他就把插在车上以及尸体上的箭矢一根根的收了回来。
这次来的人共有四人,除了那个武者实力的黑衣人以及最开始击杀的两人外,后座还有一人。
不过他还未露面,就被一支穿透前座座椅的利箭射中了胸膛,如今早已没有声息。
返回的路上,他看到那把先前被他踢飞的长剑,便捡了起来,又在路边找到对方丢下的剑鞘。
这段时间,至始至终,路上都没有一辆车经过。
此时陈大伟已经重新换好了轮胎,朝陈守义喊道:“快,快上车,我们离开这里。”
他就拿着所有武器,钻进汽车,车很快就发动了,这次陈大伟猛踩油门,车如离弦之箭,越开越快。
“守义,你……你没受伤吧?”陈母闻着车内淡淡的血腥味,有些紧张道。
“妈,放心吧,都是别人的血,儿子一点事情都没有。”
“那就好,那就好,刚才看见你和那个人打斗,我心都没落下过。”这次陈母提也没提杀人的事情,这不是明摆着的吗,儿子要不杀人,死的就是儿子和全家了。
说完,车里就变得有些沉默。
毕竟是出了这么大事情,还杀了这么多人,这种巨大的心理冲击,又这么可能这么轻松就能放下。
对于陈母和陈大伟这样的普通人来说,他们恐怕就算做梦都不会想到,某一天一家人会被人追杀,追杀虽然暂时解决了,儿子却又杀了人。
……
陈守义坐在后座,拿着那把黑衣人的长剑,细细把玩。
这把剑比他的剑还要长个十厘米,寒光四射,剑身犹如涂着半透明油脂,看在冷兵器电子商务交易网站,见过这种剑。
它的表面这层似油脂状的东西,是一种高强度的纳米硬化膜。
这种纳米硬化膜的硬度是钻石的数倍,却又不像钻石那般充满脆性。
这种剑不仅极其锋利,吹毛断发,而且不惧任何腐蚀,平时也无需养护。他在二手武器交易市场看过,最低也要三十万,若是全新的,起码要五十万以上。
他用手指小心的摸了摸上面锋利的剑刃,结果发现即便先前战斗时发生过多次碰撞,坚韧上也没有留下一个缺口。
而反观自己的剑,却已经犹如锯齿交错密布,最深的缺口,甚至能达到一厘米,若是战斗的时间再长一点,或者剑身再薄一些,恐怕都会折断了。
一旦战斗时剑折断,到时候恐怕就是另一个结果了。
好在一切都没有发生。
他爱不释手的把玩了一下,就重新插回剑鞘。
现在这把剑,已经是自己的了。
……
车开了十几分钟,便已经渐渐接近平丘市。
平丘和东宁一样,同样是座小城,不过发展的比东宁市要好的多,工业发达,商业繁荣,市内常住人口就达到百多万。
当然那是以前。
……
“爸,不要去市区了,前面有没有镇?”
“有,有,前面就是长门镇,我以前来过几次!”
“那先找个偏僻的地方暂时停一下。”
小镇既不像农村,流动人口少,多出一个人,一目了然,同样又不像市区,管理严格,街上又到处都是巡警,最适合暂时落脚。
陈大伟没有多问,经历这么多这么多事情,他已经不把自己儿子当小孩看待了。
车转了个弯,驶向一条偏僻的小路,继续跑了一分钟后,就停了下来。
这里两边都是农田,距离城镇区还有一两公里。
“我觉得还是不要去找宾馆了,先在车里对付一晚吧,明天再去找住的地方。”陈大伟有些担心道。
他们现在可是杀人犯,就这样明目张胆的住宾馆,他实在没这个心理素质,万一被警察拦住,他都担心自己会露出马脚。
陈母正准备同意,陈守义就否决道:
“不行,我们的车上有弹孔,到时候警察一看就能发现不对!
带上钱和一些必要行李,然后马上弃车,另外也把牌照带上,找到地方扔掉。”
陈守义不清楚,邪#教的渗透的势力有多大,但小心终归无大错。
“可是……”陈母还有些不舍。
陈大伟反应过来:“儿子说的对,这时候你还管什么身外之物?只要一家人平平安安无事就好了!”
就在这时陈星月忽然哭了起来,情绪有些不对劲:
“呜呜呜……这一切都怪我……都怪我,要是当时我不逃,我也不会连累到家人,一直担惊受怕。”
陈守义对陈星月幼稚的想法,感觉既好气又好笑,连忙劝慰道:“别傻了,难道别人要杀你,你还乖乖的伸脖子不成。更何况你是我妹妹,就算你死了,难道我还会放过他们!”
“是啊,你这孩子想什么呢,一家人就要一条心,什么连累不连累的,如果你死了,你爸我就算崩断了牙,也要咬他一口。”
“你们说什么死啊死啊的?星月,你可别胡思乱想啊。”
陈星月连忙擦了擦泪水,却越擦越多。
……
足足过了十几分钟后,四人才提着随身的行李走出车,陈星月还是眼睛通红。
“等等,爸,打火机给我一下。”陈守义道。
陈大伟不明所以,但还是拿过打火机递了过去。
陈守义接过后又重新钻进车里,等出来后,阵阵青烟,就已从车窗中渗出。
迎着所有人吃惊的目光,他把打火机重新还给陈大伟,说道:“保险一点,快走吧,被警察发现就糟糕了。”
第六十七章:落脚(二)()
时间已经快到半夜十二点。
皎洁的月光下,一家四人,快步的走着。
远处的火已经越来越大,整辆车都被熊熊燃烧起来。
好在这里属于农村,地处偏僻,又是深夜,丝毫没人注意。
期间经过一条河流时,陈大伟把车牌果断的扔入河里。
走了半小时后,一行人终于来到城镇,还没找到能住的地方,就被路上的巡警叫住了。
“你们这么晚干什么?”一名巡警拿着昏暗的手电筒,扫来扫去。
好在,路上早已对过口径,也有应对这种情况的心理准备,陈大伟强自镇定道:“车在路上抛锚了,准备找个住的地方暂时落个脚。”
警察看着这几人大的大,小的小,每人都拿着行李,说的还是这边的口音,也没有怀疑,反而热心建议道:
“现在这个点,住的地方可不好找啊,去小旅馆敲敲门,老板估计会开门吧!”
“太谢谢了,那不打扰你了,我们先走了!”
“恩,路上小心点,最近治安有些不太好,碰到坏人就大喊,我们一般都在附近巡逻。”警察说了一句。
几人虚惊一场,迅速的离开这里。
陈守义总算发现,一向在家里强势的陈母,其实完全是外强中干,面对这种场面,刚才她完全是懵了,表情僵硬。
还好陈父有颗大心脏。
要不然就只有他出面了,不过他终归不是成年人,容易引来怀疑。
好在一切有惊无险。
接下来,一行人连续找了好几家旅馆,总算敲开了一家。
旅馆的老板是个老头,他点上蜡烛,拉开窗帘张望了四人一眼,这才打开门,一边抱怨道:“这么晚,还过来睡!要几个房间?”
“三间吧!”陈大伟道。
“共一百二,还要交一百押金,对了,蜡烛要另外付钱?你们要几根?”
“三根吧,打火机再给我两个。”陈大伟道。
“你给我三百三,蜡烛最近涨价了。要开水的话在这里拿,厕所在走廊里,这根蜡烛你们也拿走吧。”
自始至终,老头都没提身份证的事情,让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
40元一晚的旅馆,自然就不用想着有多好了,或有多卫生。
不过,对陈守义这一家来说,此刻只要有能个睡觉的地方,就已足够满足了,哪还会奢求太多。
陈星月房间。
陈母拉着陈星月的手有些不放心道:“不要想太多,早点睡,事情已经过去了。”
“是啊,等稳定下来,我们家就再开个饭店,到时候,一切都会跟以前一样。”陈大伟说道。
陈星月用力的点了点头,眼睛有些湿润道:“爸妈,还有哥,我没事了,你们也早点睡。”
陈母和陈父又说了几句,就起身走了。
陈守义也回到自己房间。
他仰身躺在有些异味的床上,微微叹了口气。
就在一天前,他还在考虑,如何彻底的解决空间通道的隐患,清缴蛮人所有的独木舟,一天后他就被迫躲在另一座城市的一个不知名小镇落脚。
人生从来不会以你规划的路线前进。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无根的浮萍,稍稍一阵微风或者波澜,就让他四处飘荡,无处可依。
归根结底,他还是因为没有什么社会影响力。
他空有武者的实力,却没有武者相应的社会地位,他说的话一文不值,若是他是注册的武者,邪#教#徒还会这么明目张胆的对付他家?更用不着如此躲躲闪闪,生怕暴露。
害怕暴露的应该是那些邪教徒才对,而不是反过来!
想到这里,他不禁有些憋屈。
可惜,他不仅不是注册的武者,连武者学徒都不是。
甚至从年龄上,他还是个没什么政治权利的未成年。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恢复武者学徒考核。”
倒不是陈守义不想直接考武者,而是只有通过武者学徒,才能有考武者的资格,而且武者也不是东宁或者平丘这样的小城市能考的,他必须去江南省武道分局去考。
……
这时,他终于想起了贝壳女。
从今天下午开始,他都没检查过贝壳女有没有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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