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娃娃回到了他妈妈的怀里,还不住地往回望,还想着周雪清。
时间紧迫,大妈徐徐地往出口处走去,小娃娃一脸哭相地回过脸来,遥远地向周雪清伸着手。
前面一桌的一位大哥也是在嘉兴下车。周雪清怅然地向小娃娃挥着手。
“咚!”下车的大哥重重地把他那副钢铁架子,从行李架上放到了过道上。
“这自行车这么重,知道就不带回去了。”下车的大哥自己跟自己说。
周雪清一惊,上身往后仰了仰,盯看着方丈。
没多久,火车重新启动,继续向前行驶。
周雨婷、尿桶宝、方丈都开始犯困,不远处的床板更是没有了一点动静,周雪清却是一直心神不宁。
方丈看了眼周雪清娇俏的模样,心里说:“到了吉安和清妹一起下车,开房的时候,三十六种姿势,和七十二般变化都要有……自己的成名绝技‘达摩开摩托’,希望清妹会喜欢。”
没过多久,周雨婷睡下了。尿桶宝也斜靠在车厢上,合上了眼睛。
方丈也是睡意来袭,眼皮开始打架,昏昏欲睡……
周雪清精神饱满,兴奋莫名。先是凑到她姐周雨婷面前,瞧了瞧她姐的眼睛闭紧了没有?然后,轻轻地拍了拍她姐的手腕,她姐周雨婷没有反应。
周雪清心头一甜,莞尔微笑,甚是满意。接着稍微用点力气地用矿泉水瓶捅了捅尿桶宝,尿桶宝也是浑然不知。接下来,周雪清眯着眼睛瞄上了方丈!
周雪清看着满脸睡意的方丈,掠了掠秀发,对方丈说到:“哎!”
方丈一只手支着脑袋,意识模糊,半闭着眼睛。没听见周雪清叫他。
周雪清见方丈没有听到,杏眼微翻,拉了一下方丈的衣袖。
“呃——!”方丈哼了哼,把手往后略微收了收。
周雪清佯怒,握起粉拳,照着方丈的胸口上抡过去!
“咚!”一声轻响,方丈猛地惊醒,擦了擦鼻子,开着睡眼,疑惑地看着周雪清。
“扑哧——!”周雪清抿着樱桃小口笑了。腼腆地瞧了眼方丈,心里说到:“方丈的胸肌是越打越结实……”
方丈用手拭着眼睛说:“你在搞什么东东?”
周雪清眼花急跳,抚摸着自己的拳头说:“刚才前面那桌下去的乘客带走了一件很重的行李!”
#奇#“关我什么事?”方丈感觉被周雪清消遣了。
#书#周雪清眨了眨眼睛,说:“是钢铁架子。”
#网#“我晕倒!”方丈靠在桌子上想睡觉,的确是困了。
周雪清嘟起了嘴,又把方丈弄起来。
“在学校里的时候,你干嘛老骑我的自行车?”周雪清假装不高兴地问到。
方丈的眼睛只能睁开一条线,迷迷糊糊地哼了声:“哦?”
周雪清嗔瞧着方丈,问到:“你做什么老骑我的自行车?骑了好久……”
“什么,什么自行车?”方丈把眼睛睁开到一半,反问到。
周雪清玉颊一撇,“哼!”了一声。
“自行车?”方丈眉头紧皱,自己问了句自己。
雪清冲着方丈微微撅着嘴。
“轰!”方丈脑袋里一声巨响,睁圆了双目。
“呜——!嗖——!”窗外一列火车疾驰而过,发出的声音尖厉、刺耳。由于两列火车是反向行驶,所以在窗户里往外看另外一列火车,速度特别飞快、迅猛。
此时,方丈的思绪也是风驰电掣般急速飞跑着,灼灼地目光盯在周雪清身上,好半天说了句:“那是你的自行车?”
尿桶宝翻动了下身子,换了只手枕着睡。
“那真的是你的自行车?”方丈的眼睛睁得极大。
周雪清把脸移前去,“哼!”了一声。
方丈心里窃笑!
“还拿我的自行车跟别人的自行车撞!钢圈撞弯了,就用脚踹回去,再撞……”周雪清嘟着个嘴跟方丈说。
方丈脸一红,赶忙把目光从周雪清身上移到了天花板上。
周雪清见到方丈去看天花板,不看着自己,气不过,咬着嘴唇踢了方丈一脚。
周雨婷骚动了下身子,出了口大气,接着睡。
方丈挨了一脚,目光也回到了周雪清身上,用手伸到桌子底下,抚了抚自己刚被挨踹了的脚,同时还勉强地冲着周雪清干笑。
“那时候我的自行车还刚买,那么新!你居然拿去和快进火葬场的自行车拼!”周雪清说得起劲儿,微微带着娇喘,“你也真舍得。”
方丈擦了擦额头,掩饰了下心中的不安和脸上的难堪,说:“这也说明你的自行车,质量的确是不错!”
周雪清眼睛里带有一丝怒气,她很努力地让自己凶巴巴地看着方丈,眼睛有点凶,可是嘴角里却还逗留有不明显地爱意。
方丈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傻兮兮地摸了摸头。
周雪清看到方丈这个样子,一咬牙,又踢了方丈一脚。
方丈摸了摸脚,清了清嗓子说:“呃——,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当时我是一直认为那是床板的自行车,所以……,所以……,所以出手还算阔绰!”
周雪清板着个脸,气就气方丈这种死性不改的性子。
方丈脑子里转了一圈,一拍大腿,说:“我想到了!我真是笨啊,床板穷得连内裤都是自己用泡沫裁的,怎么会有钱买那么好的自行车?”
周雪清的眼睛都快要着火了。
方丈嬉皮笑脸地抬头去看周雪清,心里还得意洋洋的,可一看到周雪清的脸,就收起了自己的流里流气,把脸转了过去。
方丈把脸转过去后,见到了另外一番景象,车厢里大部分人都睡觉了,琳琅满目,什么样的睡相都有:有张大嘴巴流口水的;有像被人点了穴的;有像孵小鸡的;有像埋的死人没埋好的……
第十五章 猪
“把脸转过来!”周雪清跟方丈说到。
方丈正诧异于各种各样的睡相,听到周雪清喊他,不敢抵抗地把脸转了过去,眨了好几下眼睛,不住地向周雪清陪笑。
周雪清咬了咬自己的糯米齿,说:“猪呢?”
方丈心里一阵恐慌。
“那头猪你是从哪里弄来的?”周雪清问到。
方丈捂着自己的嘴,眼珠在眼眶里来回摆了好几次,然后说:“在学校后山的农庄里弄来的。”
周雪清又嘟嘴。
方丈补充说:“说起那头猪,那就说来话长了。我一开始在农庄里闲逛,无意中见到了那头猪。我见那头猪器宇轩昂、仪表堂堂,心中大有好感!虽然,那头猪不会说话,但是我从它的眼神中看出来,它想告诉我,它想去远方寻找自己的未来!于是,我就把它带到学校里来闯荡、闯荡。”
“嘴真贫!”周雪清话里带有一些生气,含有一些甜蜜!
方丈羞于看着周雪清,不停地左顾右盼,就是不正面对着周雪清。
周雪清眼里还有气,说:“都是大人了,也不学点好。把猪拴在我的自行车前面,让它拉着你在校园里到处乱跑……没点正经!”
方丈越听越慌,心里问到:“小妮子,你到底知道多少?“
周雪清凶得很假。
远处的床板,已经很久没有动静了。也不是远处,只是两、三米的距离,可是方丈和周雪清早就将他遗忘,不光是床板受此遭遇,周雨婷和尿桶宝也被方丈和周雪清当作不存在。就在这略显昏暗的灯光下,一对相对而坐的男女,喁喁尔汝之间,抛却了整个世界……
方丈眨巴、眨巴了眼睛,说:“那自行车果真是你……”方丈话都还没说完,心里就骂自己多此一问,对着周雪清,展现了泛红的笑脸。
周雪清耸了耸肩,眼睛里情苗闪现,说:“什么不好玩,牵头猪来玩。猪又不是你,懂得讲卫生!——弄得我的自行车两只轮子碾满了……”
周雪清越说,方丈的头低得越低,低着低着就看不到脸了。
周雪清只在心里笑……
“快餐、盒饭啊,快餐、盒饭啦……”有一个女售货员推着小车,进到了车厢里叫卖,拉长了音调,对乘客们的腰包进行着召唤。
尿桶宝应该是被叫卖声扰到了,烦躁地翻动着身子。
周雨婷也是郁闷地长长地哼了哼。
“还有……”周雪清玉面沾满了春色,兴致越说越高。
第十六章 卖饭人
“哈!哈!快餐来啦!”方丈不敢让周雪清继续说下去,惊魂不定地抢着说话,“饿都饿死了。”
周雪清扯动着方丈的衣袖说:“还有……”
方丈狡猾得很,衣袖被周雪清扯住了,第一反应就是舍车保帅,迅疾地把脸背过去!脸转过去以后,看到了在打盹儿的床板,心中大喜!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眼中精光大闪。
“嗨!嗨!嗨!吃饭大队长,醒来啦!”方丈箭步冲到床板面前,摇了摇床板,同时眼睛往后瞧。企图想通过眼睛的余光,看看周雪清对自己的举动,有没有生气。
床板被方丈摇得晃晃悠悠地醒了过来,睁着干涩的眼睛看着方丈。
“你的自己付,那头要四份!”方丈说着伸手去掏口袋。这一掏不要紧,单单就掏出十多块钱来,买两份都不够,还买四份?
“好啦,好啦,我又不是刚刚认识你,我的我会付,你的不叫我付,我已经很感激你的恩惠啦!”床板边说着边帮着方丈把钱重新放进了口袋。
方丈呛得什么话都说不出来,掩饰都没法掩饰,极其难过地露出了笑容,心里说到:“呀,钱放在包里了。”
周雪清捂着嘴巴,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床板帮着方丈把钱放回去了后,在方丈的口袋外面拍了拍,说:“钱,好好收好,等下卖快餐会把小车推到你那边的,你走过来干什么?回去,回去。别忘了,把钱收好啊!”
床板的脸是马脸,本来是很长的,可是他刚才说那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把脸聚得很尖,尖得有点尿桶宝的味道。
周雨婷和尿桶宝经叫卖声的不停搅扰下,都醒来了。
床板说完了那句话,心里特爽。
方丈后悔听见床板说的话,更后悔看见床板说话时的表情。
床板说完了话爽,自己的表情干干净净地被方丈看了去,心里更是巨爽!悠悠闲闲地翘起二郎腿,美滋滋地在那一旁细细地品尝着自己辛辛苦苦挣来的快乐!
方丈眉头深锁,弯起两只手指头,一个爆栗敲在床板的头上。
周雪清含着笑望着方丈灰溜溜地走回来,方丈硬着头皮假装不在意,“意气风发”地大方走了回来。
周雨婷揉了揉脸部,驱散自己的睡意。
尿桶宝懵里懵懂地这瞧瞧,那瞧瞧,看来尿桶宝要从梦境中回到现实生活还得多给他点时间。
“来,靓姐,尿桶宝,准备下,马上吃饭了!”方丈想把自己的尴尬过度过去,一个劲儿的找话说。
周雨婷撩动了下一头的方便面,然后往后抖了抖,说:“火车上的盒饭很难吃的。”
周雪清看着她姐,点了点头。
“难吃还不是要吃!”尿桶宝活动着颈部说,“生活这么痛苦,还不是要过!”
周雨婷撇了撇嘴。
周雪清柳眉小蹙了下。
方丈脸上没有变化,只在心里会心一笑,回头看了看床板那边,卖盒饭的已经把小车推到床板那儿了。
床板没有精神地问到:“多少钱一份?”
“十块。”卖快餐的女售货员回答声中明显带有厌倦。
床板相当意外地眨了眨眼睛,打量了会儿女售货员,把十元钱递了过去,肚子里咕哝了句:“大姐,你怎么老得这么快?几兆的?嘿,凶猛!真是凶猛!”
女售货员看起来年龄也不大,可能是个少妇,刚结婚不久。可是给人的感觉,她像是透着骨子的苦。脸蛋还算清秀,但是爬满了哀伤;眼睛大,也圆,但是没有灵气,布满的是呆滞、麻木……
她像是被生活折磨够了,不想再做任何反抗,闭着眼睛任由痛苦在以后的道路上——繁殖、滋长!
当她看到车上的小姑娘的时候,眼睛幽幽地闪出微弱的亮光,……是的,在她还是小姑娘的时候,曾经也对未来有着美好的憧憬,也有过一番积极地反抗,(奇*书*网。整*理*提*供)对命运的反抗!但那是以前,那已经是过去……
“快餐、盒饭……”女售货员在递给床板一份盒饭后,推着小车继续向前叫卖,叫卖声苍白、苦涩。
女售货员推着小车向前走的同时,也有些乘客离开座位去泡方便面,所以小车推到方丈面前,花了一些时间。
方丈回头一看,小车已经到了,连忙说:“麻烦你,四份!”同时在桌子底下给尿桶宝打手势。
女售货员没有回答方丈,只是低头装饭、装菜。
尿桶宝看着方丈的手势,不说话。
方丈转回脑袋,用手捅了捅尿桶宝。
尿桶宝一脸狐狸相,从口袋里抽出十元钱,说:“我的我自己付,不要你请!”
周雨婷和周雪清在翻钱包,拿钱。
“我来付,我来付!”方丈对着周雪清和周雨婷做出了阻止的手势。
“借二十,好了吧。”方丈看了下头顶,懒得上去取包拿钱,接着凝起眉来跟尿桶宝说。
尿桶宝满脸疑虑地问到:“有借有还啊。会还吧?”
“我肯定可能会还!”方丈说话时,把“可能”两个字说得很轻、很快,不是非常注意听,根本听不清“可能”两个字。
对方丈无论说什么,周雪清都听得仔仔细细。她知道方丈耍诈,不过没有说话,对着方丈,一个有同“问号”的眼神使了过去。
第十七章 月中兔
“清妹,这是你的!”方丈边笑边献殷勤边用眼神回应周雪清。
周雪清身子微颤,甜甜地说:“谢谢!”
床板一个人在那边没什么兴致地啃着饭。
女售货员收完了钱之后,推动了小车,继续向前叫卖,脸上的一些苦闷像落叶一般在她身后打了几圈转,缓缓地飘落……
方丈不知道怎么弄的,兴致颇高!给周雨婷和尿桶宝分完了盒饭之后,马上整个人神采飞扬了起来,两只手来回搓动了几下,一阵傻笑。
周雨婷不解地问到:“尼姑男,你笑什么?”
周雪清差点没把饭喷出来。
“吃个饭也神经错乱,我把他打正常来。”尿桶宝扒了一口饭,插住了筷子,握起了拳头。
“不怕死你就来!”方丈没有看尿桶宝,说完了话后,深呼了一口气,双手合十,闭上了眼睛。
过了一会儿,睁开了双眼,脸上挂有安详的微笑,看着盒饭,咽了口口水,郑重地说:“一到吃饭的时候,我就能参悟到人生的意义!”
尿桶宝结结实实地吓了一跳,吃着、吃着就停住了筷子。
“那人生的意义是什么?”周雪清笑着问到。
方丈眼睛电光闪过,说:“亲亲小妮子,我会用我的心告诉你!”
周雪清杏眼眯住,踢了方丈一脚。
她姐周雨婷手更快,一筷子敲在方丈的手背上,说:“吃饭!”
方丈挨了一筷子,揉了揉手,说:“哦,马上,马上。”
尿桶宝叹了叹气,摇了摇头。
四个人各自吃着各自的饭,话少了许多。周雪清倒是时不时迅速看看方丈,一双眼睛飘动着情焰!
“快餐、盒饭啊。快餐……”女售货员推着小车兜了一圈又回来了,小车上的饭菜卖得七七八八的了。可是他脸上的阴郁丝毫没有减少,白净的脸上紧绷、僵滞。
不知道她在火车上工作多久了;也不知道她这样走来走去多少回了,她自己也不知道她会这样走来走去走到什么时候……看到如此的场景,令人想起了孔子的一句话:“河水不知何处去,人生不知何处归!”
她走过的同时,许多乘客又要起身让道,都投以埋怨的目光。她没有理会,她根本就不在乎大家对她的不满!别人死了她都不会在意,更别说不满。她对乘客的态度,正是生活对她的态度!生活对人只有一种态度:你受过多大的苦难,生活都不会在意,生活只会继续折磨你!
女售货员慢慢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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