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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姐妹俩就在这个农户家中养病。直到黄昏,九秀才有些康复。此时,赵大妈又做好了饭菜,端上了桌子。
“姑娘,还难受吧?好些了吗?”
此时,姐妹俩由于奔波而疲倦的身体已有一些缓解,感冒也好了许多。望着赵大妈,内心感激不尽,激动地说:“大妈,好多了。我们非亲非故,你对待我们这么好,我们都不知道怎么感谢你。”
“闺女,听到你们离家二十年了,家里爹娘多么牵挂你们啊!我真同情你们,你们多不易啊!”
“大妈,遇到你,我们就想起了爹妈。”
“好闺女,吃饭吧。”
当天夜里,姐妹二人又住在了赵大妈家。赵大妈的热情劲儿温暖着她们,亲切的话语说不完。想想这个人家的热心与善良,想想回家的路途与艰难,姐妹二人思虑万千,彻夜难眠。
不知何时,窗外下了一场小雨加雪,寒风萧萧,冷气袭来。屋内,温度降低了许多。赵大妈半夜醒来,摸摸姐妹俩的额头,又给她们盖上了一床棉被。
天又亮了,姐妹俩醒来,感到身体好了许多。于是,穿好长衫,向赵大妈辞行,准备启程。
姐妹二人望着赵大妈,心里充满感激之情,连连说道:“大妈,这几天多亏您留下我们,您的大恩大德,我们一辈子也不会忘记的。”
“闺女,你们能来到我家,就是我的福份啊!”
“大妈,我们走啦!等我们回到家,一定回来给您钱,报答您的恩情。”
六秀和九秀再次深切地望望赵大妈一家人,说完,走向大门口。大柱、二柱呆呆地望着她们,恋恋不舍的心情涌动着。赵大妈双眼含泪,嘴唇一张一合,想要说些什么,一时语塞。这时,一阵寒风吹来,侵入肌肤,身上冷冷的,使人瑟瑟发抖。
“大柱、二柱,天冷了,快给我收白菜去!”门外,一个声音传来,走进一个中年男人,戴毡帽,着长衫,穿着华丽,非同寻常百姓。
赵大妈一见,原来是本村的冯老财,笑脸相迎,说道:“哟!冯老爷,还劳驾你来叫我这两个儿子。好,大柱、二柱快去吧。”
六秀和九秀眼前一闪,猛然想起那天进村乞讨,敲开了一家大门,一个男人开门说话无理。对,就是他!
此时,冯老财也认出了姐妹二人,心里一动,嘻皮笑脸的,说:“老太太,那天,我看见她们了,她们向我要饭的,我还以为她们是男的呢。原来是女的啊!她俩在你家住下了?你好心啊!这是要走啊?”
“她们是我姐家的女儿,好多年没见了。可怜我这个孤老婆子啊!来看看我。在这儿住了几天,要回家去。”赵大妈眼珠一转,计上心头,只好说道。
冯老财再仔细看看六秀和九秀,发现她们面庞娇美,非同一般,心中胡思乱想,说:“两个姑娘,那天是我的不对,不该赶你们。走,去我家住住吧。”
姐妹俩摇摇头,一言不发。冯老财碰了壁,一脸难堪,转身走了。
姐妹俩走出大门,向前走去。忽然,赵大妈灵机一动,紧走几步,上前挽住姐妹俩的胳膊,苦苦哀求道:“闺女,世道这么乱,回江南这么远,两女孩子,路上危险啊!”
姐妹俩一怔,心情复杂起来。赵大妈望着她们,诚心诚意地说:“这儿离江南几千里地,这么远的路。听说路上劫道的可多了,你们又是女孩子,可危险啦!听大妈劝,别走啦!”
“大妈,是吗?可我们想家啊!”姐妹俩眼含热泪,几乎哭出声来。
“大妈知道你们想家,可是,你们要考虑自己的安全啊!这事不能着急啊!”
说着,赵大妈一手拉一个,把她们带回家里。
六秀看了看九秀,咬咬嘴唇,说:“大妈说的是,我们又丢了钱,身无分文,怎么回家啊?”
最终,赵大妈口吐真言,说:“刚才,来我家的冯老财是我们这里的一霸,家里三房四妾,相中哪家的姑娘,用钱买去。到了他家,哪天看你不顺眼,挨打受气,要不赶出家门,要不卖到妓院去。还要受大老婆的气。他再来,你们就说是我亲戚,千万别让他骗了!”
正在这时,冯老财大摇大摆闯进赵家,手提一个大包袱,放在桌上。赵大妈和姐妹俩一脸疑惑,不知冯老财要干什么。
冯老财瞪着一双眼,滴溜乱转,皮笑肉不笑地说:“姑娘,你们看这是什么?”
说着,他打开包裹,啊!一堆白花花的大洋,发着银白色的亮光,耀人双目。
只见,冯老财眯着双眼,趾高气扬,现出一副不可一世的神态,奸笑道:“这是五百块大洋,姑娘愿意去我家,不但这些钱赠送给你们,而且我还送你们回家去。”
顿时,六秀和九秀眼前一亮,眼前闪现了回家的景象。心里想道:如若这样,回家还是难事吗?她们仿佛自己已经回到了江南。
(本章完)
第66章 从长计议 嫁于农家()
冯老财看到姐妹俩后,拿来五百块大洋,嘻皮笑脸说了好多甜言蜜语,企图让她们去他家。姐妹俩一看,不加思索地说:“冯老爷太客气了,我们非亲非故,你的钱,我们哪能要啊!”
“你打听打听,我冯家在本地可是数一数二啊!我可怜你们,到我府上去住,山珍海味,绫罗绸缎,想吃什么,有什么;想穿什么,有什么;想回家去,送你们回家,路费我出。姑娘,把钱收下吧!走,去我家住!”
九秀想了想,推辞道:“老爷的好意,我们心领了,可我们吃苦吃惯了,我们可受用不起。再说我们和大姨妈家沾亲带故,哪能去你家住啊!”
“老太太,这是你的亲戚吗?不是过路的吗?”
“是的,是我东北姐姐家的女儿,多年没见啊!”
冯老财一见姐妹俩执意不肯,咬咬嘴唇,狠狠心,说:“我再给你们一千块大洋!老太太说句好话,让她们答应吧。”
“我这个老太婆可作不了她们的主啊!”
姐妹俩摇摇头,走出屋去,躲开了冯老财的纠缠。最后,冯老财一跺脚,咬牙切齿地叫道:“哼!真不识抬举。”然后,走上前提起包袱,转过身去,垂头丧气地走了。
赵大妈送走冯老财,关上大门,走进屋来,劝说道:“闺女,你们要是回家,在路上遇到这样的地头蛇,抢劫了你们,多危险啊!他说给你们这么多大洋,真到了他家里,他就会抢回去的!说送你们回家,这是哄骗人的。可别受了他的骗啊!”
姐妹二人思考着赵大妈的一番话,心头一阵阵惊恐,顿时感到世道混乱,人性复杂啊!姐妹俩鼻子酸酸的,眼眶胀胀的,一汪泪水夺眶而出,痛哭道:“大妈,我们当了宫女,离家多年,想不到世道真乱,有家不能回啊!我们可怎么办啊?!”
赵大妈拉着姐妹俩的手,坐在炕头上,微笑着,热心地说:“闺女,大妈我一见到你们,就像见到自己的闺女一样啊!大妈舍不得你们走啊!如今,立冬了,天也冷了,你们先在大妈家住下。等明年天暖和了,我让大柱、二柱送你们回家去!”
赵大妈笑不拢嘴,巧舌如簧,热心的话语滔滔不绝。六秀和九秀听到这些温暖的话语后,心里热乎乎的,眼前浮现了回家的影像,无比地安慰与快乐。
“我见到大妈就想起了妈,大妈像妈一样亲!”六秀望着赵大妈,思绪又回到了家乡。
“是啊!我也想爹妈啊!大妈对我们这么热情,我们都不知道怎么感激她啊!”九秀看看六秀,望望赵大妈,心里的思虑此起彼伏,深情地说着。
“哈哈……我们有缘份啊!你们姐妹俩就别客气了。”
姐妹俩想想几天来这家人的热情与爱心,内心已深切感受到这个家庭的温暖,更触动了她们的精神与思想。这在多年的宫中生活中是从未有过的。
“九妹,我们先在大妈家住下,回家总会有机会的。你看,好吗?”
“如今兵荒马乱的,回家凶多吉少。我们还是作长远打算吧,只能这样了,那就给大妈家添麻烦了。”
“不麻烦,不碍事。”赵大妈笑逐颜开,连连说道。
凛冽的寒风吹在身上,彻骨冰冷,瑟瑟发抖。哦!冬天已经来到了。赵大妈见姐妹俩穿着单薄,就扯了几尺花布,为她们做起了棉衣,还给她们纳鞋底做棉鞋。她天天烙饼、焖米饭、擀面条、包饺子……变着花样让姐妹俩吃好喝好。姐妹二人看在眼中,热在心里。又回忆起年少的时候,一家人团团圆圆、其乐融融的幸福时光。想起了母亲刘氏半夜为姐妹们做衣服,父亲苏永生每天做可口的饭菜,二老慈祥的面容又浮现在眼前了。霎时之间,思念家乡江南的浓郁而深厚之情又涌上心头,鼻子一酸,眼泪又夺眶而出了。
“闺女,是不是又想家了?”赵大妈看到后,顿感心疼,望着她们,“放心吧!大妈说话算话,到时让大柱、二柱送你们回家。”
“大妈,您对我们这么好,我们好感动……”姐妹俩用手绢擦了擦泪水,望望赵大妈,看看这个农家小院,心里安慰了许多。
大柱、二柱把她们当作妹妹,对待姐妹俩像亲人一样。担桶挑水啦,磨盘磨面啦,这又脏又累的活儿不让她们干;宁愿自己吃难以下咽的棒子面窝头和贴饼,而让她们吃可口的米饭和面食。
使力气的重活不用她们去干,她们也只好帮助赵大妈做饭,洗衣服,晒晾衣被。
几口人吃饭时,桌上放着馒头和玉米面窝头。大柱、二柱却拿过窝头,咬了几口,咀嚼了一会儿,憋红了脸,使劲咽了下去。姐妹二人连忙拿过馒头,说:“哥哥,吃馒头吧!”
“不,吃窝头吃惯了,你们吃馒头。”
“你们不吃馒头,我们也不吃。”说着,姐妹俩去拿窝头。
“怕你们吃不下去的。”
姐妹二人啃了一口,感到嘴里粗糙难受,如同吃草,卡在口中,咽了半天,才咽下去,嗓子还真不好受。大柱、二柱却夺过她们手中的窝头,把馒头递给她们。
她们只好接过馒头,吃了一口,感到香喷喷的,口中十分润爽,甜丝丝的,咽下去,也十分舒服。姐妹二人看在眼中,暖在心间。
几声鞭炮响起,春节又快来到了。赵大妈又扯了几尺布料,为六秀和九秀做新衣。姐妹二人心中一惊,感到温暖如春,顿时,又想起年少时母亲刘氏为姐妹们做新衣的往事,又想起在故乡过年时的一幕幕难忘的情景。
赵大妈裁剪着花布,姐妹俩拿出针线,她们一边做衣服,一边说着话。聊聊当地的风俗,姐妹俩知晓了许多,感受到本地与故乡的众多不同。
“刚一来不习惯吧?”
“嗯,入乡随俗吧。时间长了,就习惯了。”
“闺女,我这两个傻小子也不会甜言蜜语,可人老老实实,仁义厚道,你们看他俩怎么样?”
“两个哥哥真好,干活总抢着干,吃饭老让着我,让我们先吃米饭、面食。”
”大妈我有话直说啦,你们嫁给我这两个儿子,好吧?咱们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六秀和九秀羞答答的,微微一笑,心里激动了。
“你们愿意吗?”
“大妈,离开家这么多年了,头一次感受到家的温暖。我们受了难,你家这么热情,我们该报恩啊!九妹,咱们答应大妈吧!”六秀说出了心里话,望望九秀。
“要不是大妈一家,我们还不知道怎么样呢!大妈一家对我们这么好,两个哥哥也该成家了,答应吧!大妈,我们做梦都想回家,看看父母姐妹们,哪怕再回来呀!大妈,你能答应吗?能帮我们吗?”九秀双目含泪,动情地说。
“能!能!到时让大柱、二柱送你们回江南老家,你们不愿回来,我们家也不会为难你们的。”
六秀和九秀望着赵大妈,内心舒畅了许多,脸上绽开了笑容,仿佛明天她们就回到了江南,一家人终于团圆了。
“娘,我回来啦!”门外,一个女子的声音传来。
姐妹俩和赵大妈立即走出屋去,只见,一个陌生的女人领着一个小男孩走进大门。赵大妈迎上去,抱起男孩,笑道:“这是女儿菊花和孩子回来了!”
顿时,六秀和九秀终于明白了,笑脸相迎,说:“姐姐回来啦?快进屋吧。”
菊花望着姐妹二人,十分陌生,问:“娘,她们是……”
“菊花,我们家可是好福气啊!她们回家从我们村路过,钱被人偷了,两三天没吃饭了,受了雨淋,都高烧了,好可怜啊!你猜她们是干什么的?”
“猜不到,她们是干什么的?哪儿的?”菊花注视着赵大妈和姐妹俩,一脸疑惑不解的样子。
“她们是皇宫的宫女!江南的!”赵大妈一口气说出来。“她们要嫁入咱们家,当你的嫂子了!”
菊花再次凝视着姐妹俩,感到吃惊而震奋极了。姐妹俩微微一笑,和她攀谈起来。得知菊花年轻时曾当过直隶总督府的侍女,耳闻目睹过许多前清朝廷之事。唯有一件事情使她愤愤不平,痛恨不已,至今心有余悸。
菊花走上前,拉着姐妹二人的手,进屋坐在炕头上,讲述了那段鲜为人知的悲惨之事。
原来,那一年,菊花曾被招在总督衙门,是直隶总督袁世凯的侍女。衙门里传说光绪帝病重,宫中派各地名医医治。初冬的一天,袁世凯的侍从医官到了府中。菊花连忙去沏茶,耳聪目明的她隐约听到隔壁厅堂上袁世凯压低声音在说:“从宫中传来消息,皇上的病有所好转了,可太后病得厉害,要不行了。太后一死,皇上皇权在握,非报当年维新变法的政变之仇。那年,我拿着圣旨出卖了皇上和维新派,告密给荣禄和西太后。西太后再次训政,皇上受辱被囚禁,维新派被杀了许多人。要是西太后死了,皇上再次执掌皇权,决不会轻饶了我。不但革职查办,而且肯定会杀了我啊!这几天,我心乱如麻,吃不香,睡不着,天天惶恐不安,大祸临头啦……”
这时,菊花端进来两碗盖碗茶。袁世凯扭头一见,止住了话语。菊花献上茶,装作不在意他们的谈话,转身出了厅堂。其实,她已精心去听他们说话了。
在隔壁的她又听到这位直隶总督继续悄悄地说:“你是我亲自扶植起来的,跟随我十多年了吧?从一个小兵,到现在成了北洋军医院的一把手,官居五品,声名显赫,财源滚滚,过得不错吧?”
“多亏老爷栽培,多亏老爷栽培!你对我的大恩大德,小人没齿难忘啊!”
“如今在我将要危难之时,求你一件事如何啊?”
“老爷,别说一件事,就是一百件事,小人即便肝脑涂地,也在所不惜啊!”菊花听到屋内响起咚咚的声音,那是磕头的声音吧。
“让你这次进宫为皇上和太后看病,有一件事情交待给你。你是看病的,总该知道砒霜这药剧毒无比吧。进了宫,神不知,鬼不觉,在皇上吃的药中把砒霜放进去,叫一个太监送到皇上那儿,慌称老佛爷送给皇上吃的。皇上吃后,必死无疑。这么多御医和地方名医给皇上和太后看病,谁能知道是怎么死的啊!再说皇上本就有病,死了也不会怀疑到我啊!要是怀疑,也会怀疑老佛爷、李连英害死的皇上。太后、皇上一死,军政大权掌握在我的手中,皇后、王爷也要怕我三分,我的故旧、属下遍天下,